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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司马光的《资治通鉴》曰:上寝疾于仁寿宫,尚书左仆射杨素、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皆入阁侍疾,召皇太子入居大宝殿。太子虑上有不讳,须预防拟,手自为书,封出问素;素条录事状以报太子。宫人误送上所,上览而大恚。陈夫人平旦出更衣,为太子所逼,拒之,得免,归于上所;上怪其神色有异,问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无礼!”上恚,抵床曰:“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误我!”乃呼柳述、元岩曰:“召我儿!”述等将呼太子,上曰:“勇也。”述、岩出阁为敕书。杨素闻之,以白太子,矫诏执述、岩,系大理狱;追东宫兵士帖上台宿卫,门禁出入,并取宇文述、郭衍节度;令右庶子张衡入寝殿侍疾,尽遣**出就别室;俄而上,帝崩。
第三十六章 历史真相(一)
还有明代的《隋史遗文》、《隋炀帝艳史》,清代的《隋唐演义》都极力夸张地杨广“淫母弑父”的可耻行经。
在传统的记忆里仁寿宫变就是杨坚病危时,杨广迫不及待的**父亲后妃且与杨素密谋的书信都被杨坚发现,而后杨坚召柳述、元岩想废掉杨广,被杨广先下手杀了。
封建社会时期无人去否认杨坚是被杨广害的,但是如果细细去看历史会发现这件事很像是强加给杨广头上的。因为其他的都是野史或者是小说,所以就从司马光编纂的《资治通鉴》和某些隋书传记来说说仁寿宫变存在的可疑性。
首先说一下引起仁寿宫变的两个导火线,从中能发现一些猫腻。其一,《隋书·后妃传》提到的宣华夫人原是陈宣帝第十四女,陈后主之妹,母施姬,封号宁远公主。南陈灭亡后陈氏与众皇族女子全数发配隋朝**和隋朝王公贵族府里,被发配在**的她度过了一生中最黑暗也是最平静的一段时光,后来的宣华夫人机缘巧合得到了杨坚的爱护,独孤皇后病逝,陈氏进“位为贵人,专房擅宠,主断内事,六宫莫与为比”。
她的宣华夫人称号记载是杨坚“遗诏拜为宣华夫人”,或许可以认为这遗诏是杨广政变后的矫诏,但是很难想象如果杨广真的企图强暴宣华夫人而宣华夫人不愿意且向杨坚告状,广在事后没有在杀掉她。或许可以再认为杨广是喜欢上了这个尤物而不舍得杀,但是已经二十八岁的宣华夫人有那么大的魅力?还有根据《隋书·后妃传》中的记载,杨广与宣华夫人,在此前多有来往,尤其是在废立太子杨勇之时,史书记载宣华夫人是出过力的,可见二人颇有交涉。而宣华夫人之所以在废立杨勇的过程中,为杨广效力,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不外乎是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甚至已有委身于杨广的可能。
而后为什么又有杨广企图**宣华夫人而她又不肯并状告杨广呢?这不是自我的矛盾吗?难道撰写史书的人没有发现前后所存在的逻辑错误吗?存在的解释就是杨广与宣华夫人根本没有过交往,还有就是仁寿宫的宣华夫人告状一事不存在,这两个解释无任哪一个成立还是同时成立都在告诉大家这段历史被人涂改甚至编写过。
而这些人涂改历史的原因就是为了贬低污蔑杨广,郑显文在《隋文帝死因质疑》一文中也认为,史书记载的杨广**宣华夫人说,经不起推敲:(一)文帝病重,炀帝宫中侍疾,宣华夫人起身更衣,旁当有宫女侍候。其时炀帝尚未即位,处于仍受威胁的地位,一向以谨慎著称的炀帝绝不会在此时做危及其继承帝位之事;(二)其时宣华夫人二十八岁,已是半老徐娘,若她与炀帝俩人以前没感情基础,炀帝绝不会对她非礼。
事实论证了杨广**宣华夫人一事并不存在,也就可以认为仁寿宫变是不存在的。
其二,提到的杨广给杨素传递信件的人物是“宫人”,既然是密信,又怎能交给一个普通宫人,让一个无名无姓的宫人来传递如此重要的信件,这可能吗?难道杨广身边连一个亲信都没有吗?就算是宫人送信,但竟然能误送到了杨坚手中,真的匪夷所思,难道宫人连杨素与杨坚都分不清,要知道杨广对杨坚的称呼是父皇,而对杨素的称呼可能是叫官名或者是直接叫姓名的,这并不存在宫人误听人名的可能啊。怎么想都觉得蹊跷,杨广此时已经坐镇监国,大小事都他一人决断,又入居大宝殿,何必如此偷偷摸摸,隋书记载杨广素来善于隐忍,又怎会如此毛毛躁躁,如此迫切担心会有宫中发生变故,这与杨广一贯隐忍的风格大相径庭。即便是真的担心宫中有变,委任亲信带话给杨素不可以吗?何必用信件的方式,给人留下把柄呢?这给人留下了几多的逻辑空白,让人不由的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其次就是杨坚在两个导火线事件发生后的反应。
根据《隋书》的记载,杨坚第一反应是“大恚”,继而是想重新废立太子。回顾一下此前废太子杨勇的过程,何等艰辛而漫长,岂是一纸诏书就可以决定的?废太子杨勇尚且不易,而此时杨坚竟然不假思索就如此草率要召唤杨勇入宫,重新确立太子?换太子何等重大之事,况且杨广当上太子,已经有四年光阴,朝中遍布势力,在当时又已经掌握了军国大权。杨坚难道就没有考虑吗?此前杨坚欲废黜杨勇时,元旻劝谏说:“废立大事,天子无二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极,惟陛下察之。”废立太子之严重性,可见一斑。
就算杨坚真的打算重新确立杨勇为太子,他此前已把国家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了杨广,杨广已然手握权柄,自己又是重病在身,又岂能如此轻言废立?杨坚就不怕杨广来个先下手为强?假使杨坚真的知道杨广觊觎皇位,那么他首先应该做的是保全自己,赶鸭子上架气急攻心就要一纸诏书行废立之事,杨坚有这么愚蠢吗?杨坚从北周以来,有丰富的政治经验,心机颇深,难道瞬间就成为了政治白痴?只有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再镇住杨广,才能行废立太子之举。
假设按照《隋书》所写,杨坚的表现无异于政治白痴,这与杨坚一贯老辣深沉的性格完全不同。而且当时的杨勇还在长安城内,离当时的仁寿宫有着几百里的距离,来回走一趟,都需要很长时间,临终的杨坚不可能不知道,杨坚要从大兴城把杨勇召唤过来,不是一时半会能召唤过来的。而且自从孤独皇后病死后杨坚就把看管杨勇的任务交给了杨广,也就是说杨勇都在杨广的手里。杨坚如果想重立杨勇为太子能大大咧咧的召见杨勇吗?显然杨坚派元岩柳述召唤杨勇,其可信度也是很低的。
再者柳述、元岩把废立太子之事去找杨素商谈。
关于这一点,是最为不可信的。因为连人的出场都好像有错,根据《隋书·元岩传》记载元岩在开皇十三年的时候已经在益州总管的长史任上死了,难道在相隔十多年出现的这一个元岩是另一人,但是为什么没有关于这个元岩的任何记载呢?
另一个柳述,是杨坚重臣柳机的儿子。他少年聪颖,有才干,早年以父荫为太子杨勇的亲卫,后来娶了杨坚最小女儿兰陵公主,成为杨坚的女婿。兰陵公主是杨坚和独孤皇后最为宠爱的公主,所谓爱屋及乌,杨坚对于这位女婿也是非常器重,不仅提拔柳述,而且还让他伴随自己左右,杨坚晚年有什么政令传达,都是通过柳述。柳述少年得志,怙宠骄豪。当时朝中杨素受宠担任左仆射,兼与太子杨广相善,朝中大臣大多惮忌他。但柳述倚仗是当朝驸马和杨坚宠婿,竟敢当面凌辱杨素,并常在杨坚面前析其短,杨素遂与柳述结怨。
杨素与杨广算是一个政治派系,而柳述与前太子杨勇亲近算是前**人。谁能相信一个前**的人会去找现任**的人并且这个人还是与自己结怨的人来商量着废掉现任太子,这不是扯淡吗。
关于所谓的仁寿宫变还有有个最重要的的问题就是杨坚是被杀的,还是自然死亡的。这在史学界一直存疑,而杨素与张衡一直被支持杨坚是被杀的人认为是凶手。
第三十七章 历史真相(二)
先看杨素,杨素临死之前,杨广派御医每天来探视,位极人臣的杨素知道皇帝杨广的用意,便停了药,临死之前对弟弟杨约说:“我岂须更活耶”。意思是我难道要继续活下去吗?而薛道衡对于杨素之死也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岂若是乎!”根据杨素临死前的这句话,以及薛道衡的话,后人因此推测杨素是自知参与弑君,罪孽深重,所以心虚。这种推论怎么看都有点牵强,杨素一生以严酷著称,他为将为臣虽然立下无数功勋,但是却也做了不少坏事,直接与间接害死过很多人命,即使是临终忏悔,所忏悔的也未必是指弑君之事。还有杨坚临终的时候无论是爵位还是官位杨素都已经是无法再升的了,已经位极人臣的他有必要去杀杨坚来向杨广邀功吗?
再看另一个张衡,前文提到了他,他算得上是杨广的绝对心腹。按照史书记载,张衡是杨广派去直接控制杨坚的人,后来杨广登基即位后,又被杨广所杀,临死之时说“我为人作何物事,而望久活!”有人据此认为杨广是为了杀人灭口,而张衡的遗言也暗示似乎是因果报应,暗示其弑杀杨坚。但是仔细分析,张衡之死已经是发生在大业八年,如果是为了杀人灭口,应该是尽快痛下杀手,不必等到八年之后吧。而且,在杨广登基之后,张衡便被委派去修建汾阳宫,在大业五年杨广临幸汾阳宫之时,甚至一度想要提拔重用张衡,此后又被派往修建江都宫。杨广即位以来,对张衡还是很信任的,多次委派各种大型工程的建设。而张衡被贬甚至被杀,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在修建江都宫的时候,有人举报残暴不仁的宫监,张衡把诉状直接递给了宫监,后来举报人怀恨在心,又全盘告诉了来此检查的礼部尚书杨玄感,杨玄感因为与张衡有家仇,便在杨广面前诬陷张衡,说张衡为死去的薛道衡感到不平。杨广愤怒之余想处斩张衡,但没痛下杀手,直到张衡的小妾再次举报张衡对皇帝不满,这才招致杀祸。显然,张衡被杀,是另有原因,并非是杨广的杀人灭口。
有趣的是后来李渊入主关中后,为张衡平反,谥号为“忠”。李唐王朝是尊崇杨坚贬低杨广的,如果张衡真的参与谋杀杨坚,给他“忠”的谥号不是矛盾吗?
其实关于这件事更接近真相的就是《隋书·高祖本纪》的记载了,而隋书的其他列传的那种模糊且藕断丝连般的记载是因为唐初史官为了抹黑污蔑杨广进行的某些涂改和编撰,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相同的事件在同本书的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记载了。
至于其他书籍的记载那都是没法相信的,就算是正史的《资治通鉴》也是没有可信度。
《资治通鉴》中对于这事的记载主要都是援引《大业略记》与《通历》的材料。但是这两本书,却都是小说性质的,是经不起考究的。《大业略记》中把强奸案的主人公陈夫人,换成了蔡夫人,他连主人公是谁都搞不清楚,还谈何可信度?同样还有其他诸多错误,比如杨坚的发丧日期,将二十一日发丧误作十八日。而两本书对于死亡时的情况,各执一词,而且极尽文学渲染。《大业略记》说“召左仆射杨素、左庶子张衡进毒药”是毒杀的办法,而在《通历》说“令张衡入拉帝,血溅屏风,冤痛之声闻于外”这里有说是拉杀,而且血溅屏风,杨坚的呼喊声都传播到了宫外,既然是阴谋,又怎能如此血腥,杀喊声震天又如何是阴谋?事后又如何做到秘不发丧呢?
而在隋末农民大起义中,很多起义军,都打出反隋旗号,但是却没有一个起义者给杨广安上弑父的罪名。如果杨广真的弑父了,那么这无疑是最有渲染力的一条罪状,但是却没人引用,这不奇怪吗?唯一稍微沾点联系的是李密的《讨隋檄文》的第二条罪状。
《讨隋檄文》:禽兽之行,在于聚麀,人伦之体,别于内外。而兰陵公主逼幸告终,谁谓敤首之贤,翻见齐襄之耻。逮于先皇嫔御,并进银环;诸王子女,咸贮金屋。牝鸡鸣于诘旦,雄雉恣其群飞,衵衣戏陈侯之朝,穹庐同冒顿之寝。爵赏之出,女谒遂成,公卿宣淫,无复纲纪。其罪二也。
而这主要说的是杨广荒淫无道,败乱纲纪。把霸占了父亲的小妾,这种的事情都写进去了,为何却不提弑父呢?
同样在唐朝初年,也无一人提出杨广弑父的观点。隋朝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当代史,为何却无一人提出呢?
这么说来关于杨广弑父一说的史料来源根本查无实据,而从另有的史书记载中也能证明杨坚不是被杀的。
《隋书·何稠传》:及上疾笃,谓稠曰:“汝既曾葬皇后,今我方死,宜好安置。属此何益,但不能忘怀耳。魂其有知,当相见于地下。”上因揽太子颈谓曰:“何稠用心,我付以后事,动静当共平章。”
何稠曾为独孤皇后参典山陵制度,杨坚看到何稠似乎也想起了独孤皇后。杨坚临终前非常欣慰的揽着太子杨广的脖子,把后事交代给了何稠。
从这则史料看,杨坚临终前,非常的释然,也非常安详的,对太子杨广也很信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谋杀。
综合所有的可能与推论可以看出在历史上所谓的仁寿宫变根本不存在的,杨坚是自然死亡,杨广也是正常即位的。至于杨广在杨坚死后,立即逮捕柳述等人以及毒死前太子杨勇,本人倒觉得这可能是与杨坚在弥留之际的这些人的表现有关。我觉得在杨坚弥留之际,身为杨坚重臣的柳述想凭借自己专为皇帝向朝臣传达旨意的机会为前太子杨勇翻盘,就像二十多年前的北周宣帝的重臣刘昉一样借皇帝弥留之际为杨坚策划政变,使得杨坚有机会建立大隋。然而柳述没有刘昉他们幸运,他们失败了。
因杨坚死在仁寿宫,这距离真正权利中心长安城有着几百里,为了使即位不发生意外,杨广首先是对杨坚之死“秘不发丧”。然后在杨素等人的配合下逮捕意图不轨的柳述一干人,稳住宫禁中枢。在八天后杨广才初步掌握仁寿宫的局势,于是便在仁寿宫为杨坚发丧,并在杨坚的灵前宣读杨坚遗诏,遗诏曰:
嗟乎!自昔晋室播迁,天下丧乱,四海不一,以至周、齐,战争相寻,年将三百。故割疆土者非一所,称帝王者非一人,书轨不同,生人涂炭。上天降鉴,爰命于朕,用登大位,岂关人力!故得拨乱反正,偃武修文,天下大同,声教远被,此又是天意欲宁区夏。所以昧旦临朝,不敢逸豫,一日万机,留心亲览,晦明寒暑,不惮劬劳,匪曰朕躬,盖为百姓故也。王公卿士,每日阙庭,刺史以下,三时朝集,何尝不罄竭心府,诫敕殷勤。义乃君臣,情兼父子。庶藉百僚智力,万国欢心,欲令率土之人,永得安乐,不谓遘疾弥留,至于大渐。此乃人生常分,何足言及!但四海百姓,衣食不丰,教化政刑,犹未尽善,兴言念此,唯以留恨。朕今年逾六十,不复称夭,但筋力精神,一时劳竭。如此之事,本非为身,止欲安养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