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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张开眼睛,他却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别用这种眼神看男人。”
我一脸不解。“什么眼神?”
他泄了气,扣着我的头,上来就是一通狂吻。“又羞又媚的勾人眼神,会让男人变成禽兽的眼神。”
我红着脸轻捶他。“你自己思想长毛儿,少来赖我。”
他僵了一下,接着才放声大笑,我虽感到奇怪,却没有深究,因为我的身子再次腾空了。回到办公室他也没放下我,只按了一下内线键,让吴秘书把文件送进来,自己抱着我向沙发上坐了。前车之鉴摆在眼前,我不敢挣扎,反正吴秘书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翻着有点儿泛黄的文件,看着上面有些婴儿肥的自己,不禁有些郁闷。“好胖啊!”
熙游哧哧的笑起来。“你小时候配了两个奶妈,因为你太能吃了,现在不胖不就行了?那会儿你抱起来软软的,很是精神,好在你不爱哭,考拉又很能睡,不然两个凑在一起,咱家的房顶非翻了不可。老妈说,小三和小四刚出生那会儿,只差没把房子给点了,硬把老爸逼出三根白头发来。”
我也笑起来。“我不喜欢哭,也最不喜欢看人哭,但对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熙游笑问:“明天的记者会你打算怎么玩儿?”
“不是怎么玩儿,而是怎么演。”
他笑得很玩味。“你打算演谁?”
“哈姆雷特。”
熙游一愣。“哈姆雷特是男的。”
我大笑。“没办法,只有复仇的王子,没有复仇的公主嘛,我又没有老爸那种让人惊悚的喜剧天分,只好演悲剧了。”
熙游先是大笑,旋即摇了摇头。“不好,哈姆雷特到最后跟仇人同归于尽了,我可不想你掉一根儿头发。”
我笑得很讥诮。“就凭苏家那群不成器的败家子儿,能伤到我才有鬼。”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走过去接起来,是谢律师从机场打来的,问我是到金家见我,还是到办公大楼见我。我看了看表,离下班时间没多久了,便让他到金家大宅等我。 我处理了几件文件,便和熙游回了金家大宅,晚饭过后,所有人都凑在客厅。
“喵喵,你想好了吗?你这样做可就无法回头了。”
我笑着看向妈咪。“如果他们肯安分些,乖乖的上门来求我,没准儿我会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拉他们一把。可他们太不识抬举,居然敢软禁我妈,还敢跟我谈条件,我要是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今后我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我正愁没由头发作人呢,苏慷文那老不死的就送上门来了,他们靠我妈吃了二十多年的太平饭,也该到头了。她今年才五十多,这会儿二婚还不迟,苏家已经耗尽了她的青春,难道要耗到她进棺材不成?”
我说完便转向谢律师。“我要你办的事办的如何了?”
谢律师把手提电脑调好递给我看。“如果少主子想救夫人离开苏家,绝对不是什么难事。苏敬文先前的两个情妇、陈家的人当时处理酒后驾车事件和那个妓女都愿意出庭作证,光是重婚和虐待这两条,就足以让夫人自由了。”
我一皱眉。“不用陈家人多事,我不想宰了一群野狗,又招来一窝豺狼。那两个女人如今年老色衰,傍不上其他的大款了。官司打完后,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离开美国,给她们办个小国的国籍,叫她们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谢律师连忙称是,熙游笑问:“你连陈家人也不认?”
我冷笑一声。“既然当年他们没有出现,如今也就没有出现的必要。记住,我是孤儿,只有一个生母,其他的人只要跟金氏没有金钱往来,就不必给他们发请帖,我不需要那种势力眼的亲戚。”
我拿充满压力的目光看向年过半百的老律师。“谢律师,你把这份文件考一份给我,我明天记者会要用。你今天在这儿歇一宿,明天回洛杉矶,给我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我希望在农历年之前看到离婚判决书。还有,苏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把我母亲的嫁妆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就送他们去监狱吃牢饭,明白了吗?”
谢律师笑了。“少主子放心,该夫人的,一个子儿也少不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说自己累了,叫谢律师把明天上记者会的资料替我整理好,上楼去歇了。
风暴(上)
“你弄哭我好不好?”我坐在床边看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熙游。
熙游一愣。“为什么?”
我把电吹风插好,下床去妆台上取了把梳子递给他。“演戏嘛,当然要化点儿妆,一对儿哭红的水泡眼才博人同情,才符合一个被抛弃的女孩儿形象,不是吗?”
他擦干了头发,拿梳子略耙了几下,我拿起风机给他吹头发,手指轻轻的在他发间穿行,他舒服的闭了眼睛。“我只会逗你开心,哪舍得把你弄哭?再说你天生就爱笑,我也从没刻意弄哭过你呀。”
他头发不长,一会儿就干了,我回身拔了插销,从背后缠上他。“你不是说要我的每一滴泪都为你而流吗?你连掌控我情绪的本事都没有,还敢夸下海口说要独占我生命的全部?我只要你勾我一下,有那么难吗?”
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看来今个儿我要是降不住你,往后就别想要夫权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格格的直笑。“我可是只挑剔的猫儿,反正现在离婚比结婚容易,追我的男人也海了去了。你要是不能令我满意,我就再寻一个去,实在不行就养几个小白脸。”
熙游一把将我丢到床心去,像饿虎扑羊一样压了上来,咬牙切齿的捏着我的下巴。“今个儿我非教教你什么叫‘夫为妻纲’不可!”说着便用近乎粗鲁的方式吻我。我身上的睡衣在他手中成了碎片,我头一次意识到男人再怎么绅士,终究还是种冲动型的动物。
他最终还是弄哭了我,因为他让我吊在欲望中不上不下,我的身体虽只经了半次情事,但却异常的敏感,受不了他的折磨。我哭着要他别再折腾我,他却越发来了玩儿性,嘴里还念念有词:“哭吧,好好的大哭一场,把你所有的不痛快都哭出来。很难受是不是?我一直以来受的就是这种酷刑,你知道冬天冲凉水澡是什么滋味儿吗?老天真是折磨人,我还要再遭两年半的罪。我的小猫儿,使劲儿哭,把我那份儿难受也一块儿哭了吧!”
我被他勾起了哭意,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大有水漫金山的意思。他也不拦我,反倒加倍的折磨我,还不时的说些情话引我哭。我被心中的悲愤和欲望的折磨弄得半死不活,甚至有了几丝昏厥之意,当我神智再度归位的时候,他正光着膀子在窗边吹冷风。我连忙裹了被子跑去关窗,正要回手拉他。“别碰我!”
我被他的大喝吓得缩了手,眼中尽是受伤的神色,连他也不要我了吗?他笑得很无奈。“我的火儿还没退下去,你这个时候碰我,会出事的。”
我眼中哀伤尽褪,换上了一抹羞涩。“那怎么办?难道你就这么站一宿不成?”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回床边穿回了睡衣。“你先睡,我去谢律师那儿看一下明天的剧本儿写好了没。我今天就不跟你讨晚安吻了,免得再点着了自个儿。”说着向衣架上取了大外套披了,出房去了。
他走后我并没急着睡觉,因为这段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在他温暖的怀里入睡,没有他当炉子我反倒睡不着了。我从书架上取下几本足可以砸死人的相集,拿抹布擦了浮尘便抱着它们上床翻看;我的照片很多,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家里很多人会照相,学设计的四哥自不必说,大哥也有给文物拍照的兴趣,熙游是为了拍我才去学摄影的,我的独照大多出自他手。
随手一翻就会发现,除了我的独照,属熙游站在我身边的时候多。我真的很爱笑呢,尤其是他抱着我的时候,从没出满月的小胖妞,到如今的花季少女,他未曾错过我任何一段生命,难怪我戒不掉他这个习惯。十五年了,人生有几个十五年?我顺着照片整理记忆,发现我脑中除了学习和经商,剩下的部分都有他参与,他这源氏二代做得可真彻底。
我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居然可以跟一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亲密到这种程度,还要更为亲密。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爱我呢?是因为我这张祸水脸,还是因为我的本事和性情?照片中的他眼神丝毫未变,俊气的桃花眼里溢满了幸福,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爱情对我而言依旧陌生,我还是不知该如何爱他,只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他和伊丽莎白都说了一样的话,说我已经是他妻子了,只除了我还是块白布。可在我和他肌肤相亲之后,却发现自己仍旧没搞明白什么是爱情,仍旧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感情。从刚才的激情中,我感受到了他对我的爱恋、痴狂与呵护,伊丽莎白说得对,这条大尾巴狼从来就没拿我当妹妹看,可我却在激情中变得更加迷茫。什么是情人?什么是夫妻?我还是没办法把他和我丈夫划上等号,那片失落的拼图上到底画了些什么?
对他我总有种无力感,无力反抗、无力拒绝,甚至连反抗和拒绝的立场都没有,因为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亲人、财富、地位、学识,甚至包括我的名字和外号儿,就连我这吃软不吃硬、要人关心要人疼的猫性子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搂紧了自己。他太恐怖了,为了能得到全部的我,他居然像空气一样在我身边待了十五年,让我的血红细胞把他送到我身体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这十五年来,他不止是我的习惯和亲人,更是我的避风港和精神支柱,我已经习惯了在他怀里寻求心灵的安慰,而他也把我彻底孤立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碰触我或跟我说话太久。此时我才发现,在这个世上,除他之外,我居然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包括我的生母。熙游向我提出订婚要求后,不止金家人劝我、我朋友劝我、甚至连我母亲都打来电话劝我答应,所以我才关了手机,想要清净两天。可他不肯放过我,当天就追到了夏威夷,威逼利诱非要我点头,甚至还用了苦肉计这种烂招。他早就把我看透了,我跑到夏威夷只是种鸵鸟行径,我根本就没有失去他的勇气,因为如果连他都不在我身边,我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熙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一看我双臂抱肩的坐在床头,便立刻凑上来把我连人带被一块儿抱了。“怎么了?很冷吗?要不要开空调?是不是感冒了?”说着还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又来了,他的体温总是这么轻易的赶走我心上的寒冷,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而且哭得很伤心、很无助。他慌了神,因为我从没这样哭过,就连我劫后归来都没哭得这么无助过。“你别哭呀。我的心肝宝贝儿,你的妆已经够浓了,你哭得我心一揪一揪的疼。”
这次我真的哭得很伤心,我终于知道我失去了怎样的自由,失去到连自我都无法保全,只能依附着而他活,这对十二岁就独立的我无疑是致命的打击。我拼了命想证明自己很强,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只蚌——外壳坚强无比,内心不堪一击。十五年的寄人篱下、十五年的努力学习、三年的商界搏击居然没能给我一颗坚强的心,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我还是学不乖,还是无法对人设防,现在他爱我爱得发疯,可如果有一天他不爱我了,或是先我一步去见佛祖,我该怎么活?我能怎么活?我怎么会如此放纵自己的心?
我头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眼泪,床头的半盒面纸全被我哀悼自己的自由了,熙游看得直心疼,不住的哄着我,还问我到底哭什么。他不问还好,这一问越发勾出我的眼泪来,我一直哭到失去意识,昏睡在他怀里才算完。
第二天早晨醒来一照镜子,我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傲世天下的金熙云吗?怎么活像《红楼梦》里的林妹妹?我拿眼神问熙游,他笑得一脸无奈。“昨天也不知你抽什么风,哭了大半宿,我怎么哄都哄不住你。这回可好,你的妆容是无懈可击了,我却要被一家人给分尸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活像惨遭蹂躏的花姑娘。”
我被他逗笑了,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不能总是我跳进黄河洗不清,也该让你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儿,这些印子就是物证。”
他笑着把唇印在我脖子上。“分尸就分尸吧,反正他们早就认定我把你怎么着了,要不咱俩假戏真做好了,省的咱俩都冤得慌。”
我连忙一把推开他,跳的老远。“想都别想!是你自己说要做那半个君子的,又不是我拿枪逼你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他笑着靠在墙上。“那你还上诉吗?我可不想死于非命,就算是牡丹花下死,也得让我做个实实在在的风流鬼吧?”
我不甘心的瞪着他。“你威胁我威胁上瘾了是不是?你就不怕我受不了再度逃跑?”
他僵了一下,旋即上来揪了我往浴室一丢。“把你的花猫脸洗洗,你是弃婴,不是弃妇。你再敢跑试试看,我保证让你提前做二少奶奶,你这张脸能躲到哪去?”
我看着镜中面目全非的自己,笑得十分无奈,一通洗漱之后,我抿着鬓角出来,却发现熙游就守在门边当门神,他一见我出来便揽了我进怀。“不管你昨天是为了什么而哭,忘掉它,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踹回去。”
我笑着窝在他怀里。“我昨天在哀悼自己的自由,我在害怕失去你,所以才哭得那么伤心。你把我孤立的很彻底,我忽然发现自己是只珍珠蚌,我的心太软了,你这颗沙子就这么进了我的心里,如果我失去你,我该怎么活?”
他把我搂的紧紧的。“我抢了你的自由,还你一个幸福的人生。你不会失去我,生死我都跟你在一起,你活一天,我活一天。如果我先你一步去见上帝,你就跟着来吧,咱俩永远也不分开,好不好?”
我笑着亲亲他的脸颊。“好,我跟你走,反正我一直都跟着你。自由对我而言,明显不如你重要,我只为它哭那一场,以后不会了。”
熙游果然被一家人声讨了一阵,虽然我说不关他事,但没人肯信,因为我从来不曾拿兔子眼见过人。老爸一个劲儿的数落熙游,说他辣手摧花,还说他连哄老婆都不会,直到我当着他们的面亲吻熙游,他们才相信他没把我怎么着。
谢律师整理好的材料我看了,只要我照着演,苏家一定会淹没在口水里,他带着我的死命令回了洛杉矶。酒店门口围满了未获得采访资格的记者,我摘了墨镜窝在熙游怀里进了酒店,一对儿兔子眼引来了无数的镁光灯,刺的我眼睛怪难受。记者们见了我仿佛见了钱一样,一个个两眼放光,手上捏着记事本,脖子上挂着录音笔,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我很想放声大笑,却要演被抛弃与被损害的小可怜,忍得十分难受,只好把脸埋在熙游胸前,听妈咪描述当年的情形。
风暴(中)
等她讲完我才露出脸来,一副凄容。“一般人都以为我肯定出生在一个穷的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