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胤禩并不是合适的人选,我要的他给不了,他要的我给不了,跟红楼梦中的贾琏和王熙凤有一拼,不同的是胤禩比贾琏好太多,而我对权力也没有那种兴趣。要论对我合适的人选还是舜安颜,我要自由他能给自由,他要逍遥我能给逍遥。而且那个人也对我有情,也许没有胤禩这么深,可皇室从来都是越深爱越伤害的,我和胤禩的浓情也许是伤害的根源。若是我们不够相爱,如果最后真是那个结果,我大不了从了胤禛,胤禩大不了忍着夺妻之恨,我们都能保命。可我们相爱,爱到不忍对方为难的地步,胤禩见不得我委屈心,我见不得胤禩被人耻笑,所以我们只能跟胤禛拼个鱼死网破,真到那一天我只能死在胤禩怀里,没有第二种选择。
席间胤禩提起今儿朝下群臣都在议论弘时,所以胤禛脸色极为难看,我只但笑不语。弘时挨揍的理由胤禛肯定知道了,他儿子在这事儿上不占理,但我却把矛盾上升了等级,把一件小事儿弄得人尽皆知,无疑是很不给他面子。胤禛现在估计一定极为痛恨我的傲骨,不止是我没退路,他也没有,因为如果老十四赢了那0。1%的几率,我会毫不犹豫的弄死胤禛,我们的仇恨深到我自己都觉得窒息,早一天结束我就不再难受了,哪怕最后被弄死的是我也认了。我的病不止是身体的病,更是心理的抑郁症,我为了经商自修了一定的心理学,我现在的心理无疑是不健康的,严重的影响到了我的身体。其实我以前的心理也有些过激,但那时我经常找心理医生倒倒心里的垃圾,现在我却不能向胤禩倾诉,他的心比我还复杂。太后的牺牲在我眼里是不值得的,因为让她牺牲的对象并不是最爱她的人,这样想来我的牺牲似乎有些价值了。
现在弘旺已经没了给我梳头的权力,我这头发只有胤禩才能碰,话说他们父子都狂恋我的烦恼丝,吃过饭胤禩就打开我的辫子拿了梳子重新给我“顺毛儿”。麻酥酥的感觉顺着我的头发传向指尖,我不禁舒服的闭上眼睛,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半了,我也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床。我最近特别容易睡觉,只要条件舒适很快就会进入梦乡,近乎嗜睡的程度,跟早年的难以入睡形成鲜明对比。我不知该说自己是心宽好睡眠,还是该说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无法支持,所以选择了休眠来保护器官。身上的被子是暖的,长长的头发当了围巾,身边还有个正在看公文的人肉大暖炉,我舒服的窝进他怀里。“醒了?”
我贪恋温暖的感觉不想起身。“好暖和。”
胤禩好笑的摸着我的头发。“懒猫想趴窝?”
“怎么?你不让我趴?”
胤禩把我抱到他身上并掖好被角。“看你冷的可怜,想趴就趴个够吧,为夫的胸膛永远给你一个人留着,再也不会有女人来分享了。”说着便继续看他的公文。胤禩看着公文还不时的吃我豆腐,我被他亲的痒痒,直往被子里缩头,最后退无可退我便开始反攻,把冰凉的脚伸进他裤腿里。胤禩“嘶”了一声,继续看公文,我看他八风吹不动的便不平,不禁扭着身子,只听他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猫儿,天干物燥,你再玩儿下去就要起火了。”
我一听变本加厉的把手伸进他上衣里。“人家冷嘛,点把火来烤烤啊。”
胤禩好笑的把看完的公文往床头的柜子上一放,伸手拉下一根绳子,几层厚厚的帐子立马垂落,他也转瞬罩在我身上。“火可是你点的,灭火的责任是不是该你负?”
我只扯开自己的衣襟凑上去。“好好给我暖一暖吧,我冻坏了。”
不出我所料的是胤禩果然比平日更来劲,变幻莫测的局势,君心难测的康熙,死缠烂打的胤禛,皇室子弟的无奈,一个男人的责任,这些全都压在他心上。胤禩更不可能有倾诉对象,只能偶尔借着我的身体平息自己心中的情绪,所以我时常主动勾他。欢爱过后我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看着镜中的脸庞发呆,我老的真的很慢,天生的娃娃脸在层层呵护与精心保养之下丝毫不像半老徐娘,反而更像是女人味儿十足的少妇。忽地一只大手抚上我脸颊,摩挲了一阵停在唇边。“果然是雨润红自娇,比刚才气色好多了,手脚也都暖了些。”
我眉峰一挑。“你在邀功?”
胤禩低低的笑出来。“是你拿我当胭脂膏子使的,怎么说我邀功?”
“人家只有你这一盒胭脂膏子,不用你取暖难道要再去找?你要愿意我立马能找一串儿愿意的。”
胤禩拍了我一巴掌,而且没留情,我大腿估计红了。“你个小妖精害我一个就够,省了你那些怪心思。”
我没好气的把床垫底下的一件东西扔进胤禩怀里。“这是什么?”
“你前儿黑着个脸不就为这东西吗?做好了。”
胤禩却很不给面子。“这叫做完了,不是残品吧?怎么不完整?”
我气得一下坐起来,但旋即又缩回了被窝,怎么还不到春天。“残品?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残品?”说着把另一半丢给他。
胤禩接住一看是一块跟他手上那个一样的怪东西,印章的中心也缺着一块,印石的材料用的是水晶里最贵的炭晶,外壁上刻着半截盘旋而上的钱串子。胤禩摆弄了几下把两块印石插在一起,一个完整的双面印章就出来了,“雲“字中心的空挡由另一半补上,“禩”字的中心也由另一半补全,一只踩着铜钱的双头钱串子也完整了。“原来如此,是合着用的,可为什么要刻这东西上去?”
胤禩显然还是很不满意我选的图案。“这枚印章在归云山庄与我的私印几乎有同等效力,双头钱串子是归云山庄的标志。琴儿的章子上也有这个标记,不过里面灌的是银水,而这章子灌的则是金水,拿着完整的章子可以卷走我全部的财产,见印如见我,不问理由。”
胤禩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别告诉我琴儿的章子也是一半儿。”
我拿过章子来拆开。“当然是一半儿,另一半儿在账房那里,除非有我手书加盖私印谁也取不出钱来,所以这颗章子已经足够特殊了。”
胤禩嗤嗤的笑出来。“原来如此,这章子也要凑全还要加上手书和其他人的印信才能支银,你那私印长什么样能容我一看吗?”
我披了衣服起来到床头柜里找了一个盒子出来。“你放这么显眼不怕人偷去?”
我一打开盒子胤禩就愣了。“这是什么?”
仇恨(下)
我把盒子里玉质的类似积木的东西插起来,然后飞快往不同方向转动了一阵,有点儿类似于魔方的玩儿法。当我拼好我要的图案时,拿起我从不离身的紫晶短箫插了进去,略使劲一压便从短箫里掉出一个比短箫略小的象牙印信。胤禩拿过去一看便僵在了那里,印信很特别,是个空心的筒子,也就是要滚着印才能印全了,上面的字却不是我的,而是我外公写的将进酒,字里行间透着红渍,像是干了的残血,用了三十年有些字已经有点儿模糊了。我摸回那私印放回原处,把短箫抽出来又敲了一下刚才的模子底部,原本插在一起的玉质魔方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散乱,而那印也再次消失在短箫里。胤禩拿过我的短箫对着光看,却发现看不到象牙印的影子。“别白费力气了,那印正卡在短箫里的一个凹槽上,没有特殊的工具我自己都拿不出来。”
胤禩苦笑着放下短箫看向我重新收回盒子里的东西。“这东西足有六十块,比九连环还难玩儿,就算是把东西都凑齐了也一样取不出印信来,那象牙的东西又怕砸,如果有人把短箫砸开也取不到想要的东西,你想的可够全的。”
我把盒子放回床头柜里。“那章子能不用任何其他印信和手书取走云字号的所有钱,对暗人也同样适用,不藏的密点儿能行吗?对我来说印信代表着权力,所以我从不在任何字画上留印,手书也极少送人,因为我的每一个字都不止一万两。而且那取印的工具整整六十五块,表示我外公的享年,我每取一次印信就会想起他,想起皇上是怎么对待他的,所以归云山庄总是站在朝廷利益的对立面,每用一次印信大清都要淌血,那是皇上欠我外公和我的。”
胤禩复杂的看着他手上的短箫。“怨不得你忘不了仇恨,整天被提醒着还能忘得了吗?”
我摸回短箫重新挂在脖子上。“仇恨就是仇恨,若是连仇恨都忘了我还有脸活着吗?而且我恨你皇阿玛不光是他把我外公支去西北和往他身上破脏水,最重要的是当年随军的太医没能说服我,外公的死因我到现在都查不出来。他走之前还好好的,半生戎马之人一到军营就死了,我怎么都无法相信,所以我坚信是皇上弄死了他,不管是赐死还是别的什么,我都绝对无法原谅。”
胤禩大惊的抓着我摇晃。“你没证据!你不能这样算!”
我一把拨开他的手。“对,我没证据,如果我有证据我会让你的皇阿玛给我外公陪葬!我告诉你,你的皇阿玛是人,我外公也是人,在我心里你的皇阿玛比不上我外公一根儿头发,谁敢伤我外公他就该死,不管他是谁。如果我有证据我会在噶尔丹谋反的时候让炮船对准大沽口,你的皇阿玛就算病死也别想运回紫禁城!如果我有证据遵化的皇陵炸平了也消不了我的愤怒!我不能这样算?那好,你告诉我怎么算,自己唯一的亲人死的不明不白,我刚跟外公断了联系他就躺到了棺材里,你叫我不起疑,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算!用‘马革裹尸’四个字来麻醉自己?还是告诉自己皇上往死人身上破脏水只是心血来潮?换了你做得到吗?”
我几乎有些歇斯底里,但胤禩仍在强辩:“可当年鳌拜……”
我冷笑起来。“鳌拜专权时我外公没坚定的站到皇上这边儿对吧?当时坚定的站在皇上这边儿的有几个?我外公是人,有儿有女的人,我外公只是旁系,旁系你懂吗?谁做皇帝本来就没影响,只要还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就行,怕旁系分权疏远旁系,到倒霉的时候又想起我们来了,谁天生命贱该为谁卖命?先帝在世时他卖的命还少吗?一个权力的外围人保持沉默有什么不对?当时保持沉默的只有我外公吗?遏必隆不也同样沉默?平郡王一支不也连个屁都没放?为什么他的女儿可以做皇后我外公的女儿就只能嫁给耿聚忠?为什么平郡王家的儿子可以娶曹家的闺女我外公的子嗣连保住爵位都那么难?难道非要拿全家的性命去跟鳌拜撕破脸才算忠诚?拿自己的性命去平叛就不算忠诚吗?我外公的爵位是打仗打出来的,是血里厮杀出来的,你的皇阿玛削的了爵位,削不去军功,老爷子活的堂堂正正,死的不明不白,心寒啊,我都替他心寒!”
我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只有亲人,只有亲人配让我落泪,我一把抹掉眼泪。“皇上活的太舒坦了,舒坦到忘了他平定三藩的功绩里有我那冲锋陷阵的外公和婚姻不幸的二姨一份儿,舒坦到他出巡的江南曾经有我外公打下来的山头。说我外公“有负圣恩”,他的恩我们还真承不起!既然他忘恩负义,那我就给他个回想的机会,如今的猛将都是汉人,满八旗不会听他们的,所以只有老十四能出征。权力给的时候容易,想收回来可就难了。老十四可不是我外公那种旁系,他是有继承权的皇子,谁做皇帝对他至关重要,有权力便会膨胀思想,有了心思便会争斗,直到斗的你死我活,斗的你们兄弟死亡殆尽只剩‘一枝独秀’。多子多孙多福寿?皇上儿孙不少,我倒要看看他的福寿在哪里!今年是我外公去世整整三十年,西北的战火是我送给你皇阿玛的回敬,我不会死,再痛苦我也要活着,活着看他拿什么脸去见我外公,活着看他自作孽怎么活!”
胤禩的神色十分痛苦,我们之间最尖锐的矛盾始终没有解决,外公的死横在中间让我无法认同康熙,无法完全的跟胤禩交心。他是康熙的儿子,这点他化成灰都变不了,而我是外公的心头肉,外公的遗书始终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强大动力之一。我要活着,从未像现在这样怕死,因为康熙那老不死的还活着。我绝不能死在康熙头里,我要看着他死,看着他为西北和他的儿子们心痛致死。那是他欠我外公的,他欠我外公一条命外加一段段心痛,外公为他平定三藩拿女儿做了政治筹码,可二姨死在了丈夫与父亲的夹击之中,因为外公平定三藩时先打的就是耿家,足可以算得上大义灭亲。外公为了让康熙心安去了西北,可却不明不白的死在西北,连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回来还要惊动亡灵换棺材。外公为康熙管着宗人府,多少年不曾出现宗室进宫求情的场景,可连这最后的清白都没能保住,死都死的不干净。我是人不是畜生,所以我不能原谅康熙,不能“出嫁从夫”,不能忘记仇恨,不能舍弃亲人,不能忘恩负义,我不能,真的不能,死也不能。
转过年来第一个倒霉的不是康熙,而是一个叫朱天保的汉臣,他官职一般,且无实权,不过一个翰林院的检讨。但可笑的是他说的事儿却比天大,居然上疏请康熙复立废太子胤礽,直接扯到了最高的权力归属。去年年底康熙觉得身体不好,便叫诸王和大臣议立储的事儿,可这次没人再上当。康熙四十八年的时候康熙也曾说过要众人推举人选,还说众人推举谁他就立谁,胤禩因为人缘好而被推出去烤。康熙翻脸的速度丝毫不比翻书慢,不止没把胤禩作为继承人的候选,反而大加打击,我那几个“舅舅”削爵的削爵,王鸿绪也从尚书的位子上下去编书,从此消失在权力的围城。这次康熙重施老狗把戏,要试探他的臣子和儿子在他生命渐露老态之时有什么反应,聪明的都卷起羽毛自保,朱天保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居然敢把早就退出历史舞台的胤礽拖出来。
上次马齐、王鸿绪顶多被降职,因为他们是门生甚广的重臣,再说康熙出尔反尔本就不占理,做的太绝就不好看。朱天保显然没有那种身份和运气,不止被康熙斥责为“不忠不孝”,还直接要了他的脑袋瓜子。我不知该说是前线屡战屡败的军报让康熙更来火,还是干脆该说他是在保护胤礽,作为彻底的失败者,胤礽永远不可能再回来。可如果在被严密看守的情况下还能作怪,还有人支持,那必会引起下一任皇帝的忌讳,换了是我一定不会放过胤礽,绝对不能给死灰复燃的机会。康熙这个敏感时期的表态无疑是做给他心里那个继承人看的,意思是胤礽做不了怪,希望下一任的皇帝能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留胤礽一条狗命。换言之朱天保不死他日死的就会是胤礽,从这个角度看来康熙还是偏疼胤礽的,可恐怕就是他的这份维护会害了胤礽。
朱天保的死在我眼里的没有价值的,他死上十回也不能让下一任皇帝消除杀机,因为皇帝多疑是一定的,康熙自诩明主不也没放过我外公。如果他日老十四有幸坐上那个位子,胤礽或许可以保全性命,继续他不见天日但衣食无忧的圈禁生活。但如果真的是胤禛当上皇帝,我几乎可以想见胤礽的死状,必是极为凄惨的,因为胤禛的多疑和反复无常更胜康熙十倍,连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的人,绝对不会容忍胤礽活着,哪怕只是苟延残喘。就在朱天保被砍头的当天胤禩告诉我一件事,老十四出征已成定局,因为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康熙已经明确的让老十四熟悉军务。满八旗近几年已渐露腐朽之态,兵部的官员居然坐起了轿子,想再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