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双生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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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双生珏-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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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很是惊奇。“她把你们变成了租户?还只要一半儿的利钱?”
  秦老汉点点头,脸上扬起满足的笑容。“是啊,奴才们当时也不敢相信,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大馅饼?可后来福晋真的让人拿了租地的契约来,三个账房先生当天就到了田庄,福晋叫人拿银子去买的东西也到了,说是先过年再说,然后就和世子爷去了另一个庄子。福晋一走全庄的人都疯了,一个个都跑到账房先生那里,生怕晚了会没地种,可账房先生说福晋年后还会来,只把福晋买来的种子、农具、冬衣、口粮、和猪肉按人头分给大伙,还给全庄的人口都做了记录。年后没有几天福晋就来了,这次她带了些看地的人,把庄里不好的地挑出来盖房子和牲口圈,把好地按亩分好,编了码子上去,让想包地的人抓阄。有那地块不相连的,福晋还做主给调换了土地,奴才们就此便过上了租户的日子。”
  胤禩依旧无法理解。“一般的租户我也见过,不可能有你这么富,顶多饿不死而已。”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胤禩打开车窗一看,他们已经到地儿了,秦老汉率先跳出去给胤禩扶着车门,因为田庄上没有挡风的建筑物,不扶着车门会被吹回去,胤禩出了马车走到后面马车里把娇妻直接抱下车。

  改造(下)

  我脚一着地便兴奋的往庄子里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咋呼:“秦大妈、张嫂子、臭书生、老大夫,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此时正值午饭的时候,年下又没什么活,一家家的都凑在家里,一听我咋呼都冒了出来,秦大妈一把揽过我上下摩挲。“是格格!真是您!奴婢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冷的天儿您怎么跑来了?”她又看向我身后。“这位是……是贝勒爷吧?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
  她还没等请完安就被我一把拉起来。“我都快冻死了,还请什么安啊!你们正在吃饭对不对?我都闻到酱肘子的香味儿了,你试试我的手像不像冰雕的?”
  我身后的胤禩扑哧一笑,上来揽了我,把我的爪子放到他手里捂着。“不用管那些虚礼了,她冻了一路了,赶紧进屋让她暖和暖和。”
  秦大妈连忙把我们往屋里带,屋子里的饭香立马扑鼻而来,她从橱子里找出两块新料子往炕上一铺,胤禩这才把我放开,接了秦家大儿媳递上来的杯子给我暖手。我身子回了暖,看着一屋的人,十分厚道的让其他庄奴带他们回去吃口热乎饭,因为这可能是他们吃的最后一顿好饭了,秦老汉要儿媳妇张罗好饭让我给拦了。“不用,不用,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添两副碗筷就行了,有那整饭的工夫不如跟我说说话。”我接着便看向胤禩。“怎么样,贝勒爷?尝尝这庄户人家的东西能不能咽的下去?”
  胤禩拿走我手上的杯子递给秦大娘。“你这馋嘴的猫儿都能咽下去,我当然不成问题。”
  这时候秦家的长媳拿了两副新的碗筷来,秦大妈从炕下的大饭桌各挑了一些东西给我俩,分别是一碟酱肘子、一碟酸菜炒肉、一碗牛肉炖土豆、一碗清汆丸子汤和两个烤地瓜。我看他们都站着,便指着正在喝汤的胤禩。“他是我夫君,又不是老虎,平日我来时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就行。”
  胤禩放下汤碗冲他们点点头,秦家人这才归了座,我也回过头来开始填肚子,我冻了一路需要补充能量,我正埋头吃着,忽听一声嗤笑。我抬起头一看,原来是胤禩拿着烤地瓜不知从哪下手,不禁心头一阵无力,拿起另一个地瓜扒了皮吃起来。胤禩这才知道这看起来不太干净的东西是要扒皮吃的,也学着我的样子吃起来,而且把整个地瓜全干掉了,虽然他一向不太爱吃甜食。一顿饭下来我发现胤禩吃的比平日还多些。“味道怎么样?”
  胤禩接了秦大妈递上来的牙签剔牙。“真是不错,你庄上的农户都过的这么好吗?”
  我拿起面前的杯子漱了漱口。“差不多,各家各有不同,再说这是年下,肉货自然比平日多。”我看秦老汉也吃完了,便掏出荷包里的香脂递给洗完手的胤禩。“你带他瞧瞧咱们的庄子,我们娘门儿说会儿体己话。”
  一出秦家胤禩就开始打量这个年产超过一万两的田庄,几排座北朝南的青砖大瓦房,两头各打了几眼井,远处的庄田上白白的冬雪活像一层被子,很显然“收成不好”纯属糊弄人的幌子。他不禁反思起自己来,他是不是过于仁慈了,他的奴才居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敢情是把他这主子当傻子了,一个个的还故意穿的破衣烂衫的来打擂台,连妻子田庄上的农户都能穿上丝绸衣服,他们这些庄头还能穷的着吗?“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富起来的呢。”
  秦老汉一听便知道这位主子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贝勒爷愿意听,奴才就讲给您听。那第一年,福晋其实没要利钱。”
  胤禩回了头。“她没要?”
  “福晋拿着奴才们交的利钱,给奴才们重新盖了这好房子,打了井水,还买了好多牲口。因为福晋说奴才们只需要留下自己的口粮就行,所以专门儿找了人来交奴才们怎么养值钱活物,庄子里有一大块沙土地没人愿要,福晋就从外地找来会种花生的人来教奴才们种花生,还建了一个榨油的作坊。那作坊不光收了花生,还招了庄子里的年轻媳妇和大姑娘去,让她们干些筛选之类不太动力气的活计,奴才的二女儿就在那作坊上工,挣得一点儿也不比她几个哥哥少。福晋又让人盖了食堂,让吃食堂的都交一点儿饭钱,省得耽误家里女人上工,那食堂更是招了不少女人去,奴才那大儿媳就在食堂上工,您刚才吃的酱肘子就是她做的,福晋也爱吃这一口。家里头的大人不论男女全去挣钱,自然比一般的租户过的要好很多。福晋盖了学堂,请了教书先生来,也不让奴才们给钱,只让送孩子去识几个字,说是免得日后被人骗,今年有个小子还考了个秀才回来。那学堂白天教孩子们,晚上就教女人们记账算账,因为福晋说男人花钱不算钱,连富人家都精打细算,何况是我们这样的穷家小户。奴才记得福晋第一次看奴才家的账本儿时笑得在炕上直打滚儿,直到她笑够了才让奴才的小孙子先教奴才那老婆子怎么拿笔再说。”
  秦老汉一想起那一幕就觉得好笑,胤禩也被逗得很乐,秦老汉接着往下讲:“福晋请了一个医书不错的老大夫住在庄子里,让奴才们每家付给他一点儿钱,谁有个病啊灾的也不用往城里跑,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来找他瞧病。福晋把钱都花在了奴才们身上,哪里还能算是收钱?到了第二年 的时候福晋就彻底放手不管了,我们的日子也好过起来,如今已是第四年了,大伙都很感激福晋,这种有酒有肉的日子以前是做梦也不敢想的。”
  胤禩不禁长叹一声。“她为你们想的很周全,你们也拿她当自家孩子疼,这很好,我已经好久没见她像今天这样开心了。”
  胤禩又看了几处,最后到学堂转了一圈儿。“教书先生不再么?”说着抬头看向学堂上方悬的一块匾,那字迹明显是出自妻子之手,跟他手上的那副《将进酒》差不多,不过少了一丝感情。“三多堂?哪三多?”
  秦老汉笑道:“这不年下了么,夫子回家过年去了,也让孩子们玩儿上几天。这匾上的字是福晋写的,说是让孩子们记得要多听、多学、多问。”
  胤禩满意的点点头。“咱们也该回去了,她让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一见胤禩回来,便向秦大娘辞行了,月儿给我装好手炉里的炭,留下来跟她亲人们共度佳节,这是我的意思,能跟家人团聚是很幸福的事情。在去回府的马车里,胤禩照旧把我包在怀里摩挲,轻轻的跟我咬耳朵:“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给你一个国家,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把它变得富强百倍,对不对?”
  “我不会。”
  “嗄?”胤禩懵了。
  我睁开原本眯着的眼睛。“我讨厌政治,政治害我失去亲人,政治害我不得自由,政治害我步履维艰,几度命丧黄泉。如果你真的做到那一步,不是我自己下堂求去,就是我把那个国家彻底毁掉,我不会允许自己帮助皇上的儿子。”
  胤禩被我那一句“下堂求去”给吓到了,两条胳膊像树藤一样缠紧。“你想都别想!我不会放你离开,你休想丢下我自己去逍遥!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拖你一起!”
  我被他弄得很疼,不禁挣扎起来。“你冷静点儿,我快被你揉碎了。”
  胤禩扳了我的脸颊。“我能冷静吗?我的爱妻居然毫无伤感的说要‘下堂求去’,你叫我怎么冷静?猫儿,你不能这样迁怒于我,这不公平!”
  我看着满眼悲愤的胤禩,把心中涌上的东西全压下去。“这世间本来就不公平,你在皇室受了多年歧视早该明白,我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你,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胤禩脸上一阵痛苦的抽动,旋即把我压在身下狂吻,好像要借此确认我的存在一般,我的神智渐渐的被抽离,直到我快因缺氧致死时,胤禩才放开我趴在我颈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猫儿,别这么急着否定我,让我再试一次。如果你真的不能爱我,那就装作很爱我好了,再也不要跟我说这么绝情的话。我从没伤害过你,你就仁慈一点儿,演演戏骗骗我,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再也不问你这种问题。我的乖猫儿,听话,啊?”
  我难过的抱住这个爱我爱到毫无自尊的男人,他平日是多么骄傲啊,虽然他对谁都笑脸相迎,但我清楚的知道他的骄傲不亚于我,现在他居然被我逼成这样,我会遭报应的,一定会的。“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不会再说实话,也许我们都需要假象来让自己活的轻松些吧。”胤禩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抱我的手紧了几分。
  回到府里我身心俱疲,吃了饭和药,洗了个澡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我就罢免了胤禩手上的八位庄头,把他的庄田过渡到不完全的个体承包制。打那之后我便不再避着胤禩,他依旧对我很好,甚至更好,好到太子妃在年宴上差点儿没瞪穿了我。太后因为太子妃的脸色而找到了乐趣,看来比起对我的“忘年妒”,老太太显然更看不惯太子妃的张狂。不过康熙倒是对胤禩过于关心我的行为有些须不满,因为五公主才死了没几个月,我的备受宠爱显然勾起他对五公主命运的不平。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世间原本就不公平,我早就从外公和曹寅的官运之中看透了,曹寅是康熙的亲信,接驾之后留下不小的亏空,所以康熙便给了他和的妻舅肥差,外公一生都在为大清奋斗,可却落个客死异乡外加死后追降的下场。
  康熙真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他也不琢磨琢磨,要是没有我外公牺牲爱女,要是没有我外公阵前杀敌,他凭什么稳坐龙椅?看着外公冰冷的墓碑,我心里却泛上胤禩的脸庞,我不让他进陵园来,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没有资格来拜祭我外公,胤禩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的眼睛却告诉我他很难过。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擦不去、抹不掉、忘不了,胤禩对我而言充其量只能算上了床的朋友,在他和外公面前,我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外公,因为他是我的亲人,真正的亲人。

  挣扎(上)

  胤禩不甘心的望着墓园的牌坊,他还是败了,而且败得很惨。若是败给活人他还能扳回来,可他是败给妻子死去的亲人,所以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妻子迁怒于他,皇阿玛对安亲王的糟蹋到底还是要还的,不过是父债子偿而已。猫儿不再避着他,只除了在面对安亲王的时候,她不愿自己最在乎的亲人看到他,不愿老王爷看到她现在的生活状态。这种被排斥的感觉让他很难过,因为他如果无法得到进陵园的权力,就意味着他不被妻子认同,她说的“下堂求去”是绝对有可能的。他不能说皇阿玛不好,他是个好皇帝,可在亲情和爱情上,皇阿玛绝情到了极点。
  猫儿太了解皇阿玛,不止因为她下功夫去研究,更因为她从来没把皇阿玛当作神灵来崇拜,而是当作敌人来尊重。他是婚后才知道茹素十载的妻子根本就不信神,什么神都不信,她甚至不怕阴司地狱报应,因为她说神灵从来不曾庇佑过她,还说要是真有阴司地狱的话,先进去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她。他当时听了只觉得妻子很可怜,一个失怙的女孩儿在皇室的漩涡中挣扎,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皇阿玛不满他过于疼爱妻子的举动,可皇阿玛不知道,他这是在替皇阿玛赎罪,皇家欠猫儿的太多,多到他连要求妻子爱他的资格都被剥夺了。猫儿不是生来就这样绝情的,这从她花钱救济孤儿的举动中就能看出来,她很少主动攻击人,除非对方堵上门来,比如说老四和他妹子。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疼爱她,因为猫儿的表哥在背后帮他,说猫儿是吃软不吃硬,生性怕寂寞,而且最是要人疼的,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就能磨软她。其实这些他早就在妻子在宫中的十来年里摸透了,可安郡王世子没提的是猫儿对自由的渴望,也许他也明白,他什么都可以给妻子,只除了自由,而猫儿最渴望的就是自由。原本他们可以不用过的这么辛苦,只要他不去索爱就万事大吉,可他俩是同一种人,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坐到最好,他不甘心只得到半个妻子,不甘心只得到一个暖床的美人儿,他好想要她的那颗心,那颗能让人温暖的水晶心肝儿。
  “你对他不公平。”表哥在上完香之后丢出这么一句。
  我拿上好的帕子擦着墓碑上的尘土。“别在这儿说‘公平’二字,会脏了外公的耳朵。”
  表哥一把揪起我。“你忘了玛法的遗愿了吗?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折磨他玛法就能活过来吗?”
  我抬眼望向表哥。“我没忘。外公要我去找幸福,可我早就忘了幸福长什么样了;外公要我离皇室远远的,可我注定逃不出皇室;我能做到的只有活下去这一条了。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替他说话,我只知道我心里的坎儿跨不过去,而且我也不想跨过去,是他自己要选择跟我耗一辈子,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怨不得我。”
  表哥无力的放开我。“你还是这么倔,随你吧,我只是看他可怜,你也不快乐,想当年你对舜安颜都比对他强。”
  我眼睛一黯。“舜安颜没他聪明,傻人有傻福,他精明过火了,所以我俩才会活的这么累。”
  表哥很无奈的笑了。“我头一次听到这种解释,原来傻人有傻福也能用在这里。”
  我从墓园出来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胤禩,北京的二月不算暖和,所以他还是把我的手放到他怀里捂着,我也已经习惯了他当炉子,便迷迷糊糊的窝在他怀里。胤禩是个精力旺盛的青年,而我却无法跟他玩儿尽兴,他又偏偏不肯纳妾,所以我的精神总是不够用的。“猫儿,别睡着了,等会儿下车该冷了。”
  我强睁开眼睛。“人家很困。”
  他亲亲我的脸颊。“再撑一会儿,咱就快到家了。”说着把我抱起来坐着。
  我懒洋洋的趴在他胸前听他中提琴一样的声音跟我讲他在外头遇到的好玩儿的事情,时不时的把老十闹的笑话说给我听,我头一次知道胤禩的语言表达能力这么好,居然能把我的瞌睡虫赶跑,我渐渐的没了睡意,只是没什么精神。如果他不是康熙的儿子该多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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