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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立马摇头。“我才不要那老毛子教,汉话说得荒腔走板的听着就难受,再说这是今天的作业,明天人家都交上了,光剩我们不会多难看。”
十四连忙点头如捣蒜。“嫂子放一万个心,我们保证不会漏口风。”
我忍不住打击十四。“你媳妇当年被我弄成什么样儿还记得吧?如今你们按着我的头让我教,我更是不会有好脸,你可要三思啊。”
十四脸上一僵,似乎想到了我的恐怖,十五却躬身向我行半师礼。“我不怕辛苦,只要嫂子肯指点,只管训就是了。”
我闻言开始重新打量胤禩的这个弟弟,发现他是真的喜欢解题,十四也皮皮的笑道:“反正平日也叫嫂子涮惯了,再训个两句也全当挠痒痒了。”
我勾起唇角。“好,我教,别后悔。”
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开始后悔了,但没有一个肯打退堂鼓,我一改对胤禩的和颜悦色,训的老十四连头都不敢抬,因为他心急,总是出些很低级的错误。四位皇子大人中属老十和十五最得我心,老十脑子不是很好使,至少没有老十四来的灵,但他憋着一股气,因为他和老十六同时最近看上了一个秀女,而老十六恰巧是胤禛的人,所以不愿输在这上头。十五则是几位皇子里唯一不带目的学算学的,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这门学科,同样是学者型的皇子,他与胤祉给我的感觉大不相同,十五相对来说要干净不少,可能因为他生母的出身不高让他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考虑其他的。至于胤禩,年龄毕竟摆在那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会差一点,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他们学完之后我留了他们吃饭,一不授课,我立马又恢复到好嫂子的面容,十四笑叹道:“早就知道嫂子严厉,没想到这么厉害,怪道上回我媳妇哭得那么惨,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晃着水晶杯,看着红红的液体轻笑。“要不我怎么不愿意教人呢?一是太招人眼,二是有损形象,三是得罪熟人,损人不利己。”
十五却没抱怨。“严师出高徒,原就该如此的,那些师傅碍于身份骂我们的侍读还不是一样?我今儿算是开眼了,嫂子真是才女,学什么都学的精。”
老十不敢大声说,只嘀嘀咕咕的:“嫂子训人不可怕,翻脸的时候才可怕,跟翻书似的。”
十四一听连忙附和,我看了胤禩一眼。“如果你们看过我掌家听账的样子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年下你们八哥宁愿练字都不愿陪我听奴才报收成。”
纠缠(上)
他们都看向胤禩,胤禩不喜欢练字是很出名的,下力不少成果甚微,胤禩一笑。“她掌家听账时,一手棉花糖,一手杀威棒,赏是真赏,打是真打,就是面对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她脸上的表情也时慈时狠。我只在新婚那会儿陪她听过账,打那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她跟奴才议事的大厅,她换脸的速度会让我晚上作噩梦,相信那些奴才会更有感触。”
十四他们脸上一阵难看,我只轻松的喝着美酒。“言必行,行必果是我一贯的作风,赏罚分明才能制住手下的刁奴,不然我那一年难得一去的郡主府早就换了主子,贝勒府里的奴才也该把咱俩送进当铺了。”
十五问道:“什么是当铺?”
我只摇摇头,暗道又是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主儿,胤禩解释给他听:“当铺就是可以拿值钱东西换钱的地方,你嫂子的意思是说那帮奴才会欺主,该把我俩拿去换钱了。”
十四似乎想到什么。“说起当铺,我倒是听九哥提过,说是现如今当铺买卖做的最大的当属归云山庄的东家金熙云所创的敛云当。不止分号遍布全国,当票能全国通兑,要是出门怕带着银票招贼可以直接拿着当票在外地换银票用,回来的时候再换回来。不少商人就为图个平安成了敛云当的老主顾,这金熙云为了捞钱可真是想足了点子,一点儿也不比八嫂差呢。只可惜归云山庄不见外人,我递了几回帖子都被不软不硬的挡了回来,还真想见见咱大清的第一财主。”
我眼睛一转说了个风马牛不相急的事儿。“前儿我从旺儿嘴里听到一些关于我们夫妻的事儿,也不知是谁跟他说的,禩哥哥,你可被描述成了皇室的第一醋桶。”
十四闻言一缩,胤禩则眯起了眼睛,这是他发作人的前兆。“老、十、四,你几时变成长舌妇的?怎么也不吱个声,为兄好给你寻个好婆家。”
老十和十五很不给十四面子,笑得直拍桌子,我故作研究的打量起十四来。“说的也是呢,老十四脸盘儿还不错,应该不难嫁。”
老十和十五越发乐了,十四知道胤禩发作他全是因为我的一句话,忙得跟我告饶:“嫂子饶我,嫂子饶我,我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我满意的拿筷子比比自己的嘴唇。“这回我就放过你,下次如果你嘴上还缺个把门儿的,我就拿你的嘴巴练女红,明白了吗?”
十四连忙答应,胤禩看他吃瘪也很是开心,晚上我洗了澡坐在妆台前任由胤禩替我打理青丝。“你名声可够响的,连老十四都开始注意归云山庄了,不过你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他做梦也猜不到他想见的金熙云就坐在他眼前。”
胤禩的力道用的刚刚好,配上他中提琴的耳语让我舒服的不愿睁眼。“小隐隐于山野,大隐隐于市井,越是看起来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在普通人眼里商人是属于买卖的,是属于钱的,但对我来说恰巧相反,我的经营方式就是要把合适的人摆在合适的位置,然后想办法把他们的能量激发出来,让他们替我赚钱,所以我才没有被归云山庄庞大而繁琐的事务给累死。钱是为人服务的,我经商只是证明自己能力的一种方式,为了让自己更加开心,而不是把自己累得像死狗。”
胤禩轻笑着把脸埋进我头发里。“夫人用人和御人的本事都堪称一绝,你每个月只去归云山庄两次居然没有人卷款潜逃,真是不可思议。”
忽的我一绺头发一紧让我张开了眼,他正把我的一绺长发编进他自己的发辫里。“归云山庄的机制十分完善,每一层主管下面还有四个副手,这四个副手需要帮上司完成工作,但同时也是这些主管的背上刺,因为我用人从不讲情看脸,只要做的不对或是不够好我就换人做,便是没错旁人还要揪下他好上去呢,哪有胆子犯卷款潜逃这种大错?再说云字号的支银制度极其苛刻,少一道手续,少一个人的印信都不可能取的出银子来,那么多人搅在一起,那么多利益搅在一起,想卷我的钱,可能吗?”
胤禩依旧继续他的工作。“你这管人的法子倒是很厉害,弄得你手下的奴才跟蜜蜂似的。”
我却不认同他的观点。“我的手下才没蜜蜂那么惨,自己干了一辈子却捞不着什么好处,一个亲王一年的俸禄还不够金熙琛一个月的底薪呢。”
胤禩猛一抬头,辫子一动揪的我俩头皮都疼。“你给他们那么多银子干什么?什么叫底薪?”
我揉着自己的头皮。“底薪顾名思义就是最起码的工钱,他们还有各种提成和奖励,干的越好,拿钱越多,职位升的也越快,像金熙琛这种没法往上升的就让他们去争归云山庄的头把交椅。职位升了,底薪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在我手下他们有足够的自由。从一无所有的孤儿到外人尊敬的巨贾,他们转变的不止是身份和生活,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挥自己的长才而不必担心被排挤。工钱高的吓人,又有严密的制度摆在那里,跟我作对就等于跟归云山庄的所有人作对,疯子才敢来挑衅我的权威。你干嘛把我的头发跟你的绑在一起?弄得我头皮很疼。”
胤禩露齿一笑。“疼就对了,这才叫结发夫妻嘛,只要你跟我贴的够紧,绝对不会疼的。可以问一下金熙琛一年多少工钱吗?”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要是晚上睡觉不安分还不疼死。“金熙琛跟比琴儿低一等,每年只算底薪五十万两,这是今年才调高的价码。”
胤禩一惊。“琴儿?她不是你是陪嫁丫头吗,怎么还拿钱?”
我笑眯眯的揽住他的脖子。“琴儿和她哥哥是最贵的打工者,他们干的是平常人不能干的,为了辅佐我成为大清首富,琴儿牺牲了自己的全部,包括正常的生活,她哥哥也因为工作的关系时常不能回来看妻儿,这点儿银子是我给他们的补偿。他们足够有钱就不会贪财,其实对他们来说银子只是数字,因为他们不会有机会花钱的。我对手下的态度一直十分坚定,我可以给他们大笔的银子,但我不能容忍在我的眼皮底下出现大清官员那种蛀虫。之前也出过贪的,不过他本事也不大,看着旁人拿钱眼红便动了歪脑筋,他前脚刚动手,后脚他的副手就告发了他。我不止剥夺了他的权力,收回了他所有的财产,并下令云字号通知全国与我们有银钱买卖的商号,谁敢用他就是跟我金熙云对着干,没多久那小子就走投无路跳河了,从那之后云字号里再也没有出过一个敢私挪公款的。”
胤禩不禁苦笑。“你很慷慨,但更苛刻,对付背叛者的手段堪称毒辣,没给背叛者留一丝退路,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能轻易的弄死那些背叛你的血亲了。”
我冷笑一声。“苛刻?敢来背叛就不该怕死,要不是熙游把我养大,我就会在洋人的国家里做一个受人歧视的华裔修女,过一辈子尼姑的日子,他们给我留过一丝退路吗?”
胤禩看我面色不善忙得摸摸我的脊背以示安抚。“别动气,我只是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没有勇气活下去而已。”
我在胤禩的安抚下稳定了情绪。“活着没那么容易的。我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产业,那一大家子人是一笔庞大的开销,因为他们挥金如土惯了。家族产业一倒,亏空和欠债就都遮不住了,债主上门讨债,并找来了官方的人控制他们的行动,免得跑了人讨不回债。树倒猢狲散,没有任何人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借钱给他们度过难关,就连那从来都不管我生母死活的陈家都跳出来说跟他们不再有瓜葛,我母亲那不幸的婚姻也就此结束。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当年力主抛弃我的生父和他母亲,我在接生母到我安排的地方住的时候我生父说让我看在血浓于水的份儿上帮他逃过牢狱之灾,我没答应,他就跳楼死在了我眼前。后来那家的掌家人也就是我的祖父中风,当我第二次见他也是最后一次见他是我把官方的判决书和他们家的财务报表扔到他眼前,他立马突发心疾而亡。再后来便是他的嫡妻把自己和一家人都弄死了,因为如果不死,他们将在牢里待到老死,那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估计宁肯自杀也不愿坐牢。从我下令全面撤资到他们集体自杀,前后没超过一个月,他们死是死了,可债务还是要还的,官方就拍卖了他们的宅子和值钱东西,从此再也没有他们那一族存在过的痕迹。”
胤禩慢慢明白了。“这可真是有钱能使人成鬼了,原来你斩草除根的作风早就有了,可你已经如愿以偿的救出了生母,为什么还要逃婚呢?”
我想起自己逃婚时的狼狈不禁一笑。“因为我害怕。”
胤禩不敢置信的盯着我。“害怕?!”
我知道胤禩一向认为我没什么害怕的东西,毕竟敢跟皇帝对着干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是高能力低感情的人,熙游是很疼我,可我对婚姻充满了恐惧,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男人,我生怕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会伤害到多情的熙游,所以就逃了出来。熙游的黑道势力很大,我不可能在城镇里躲下去,所以便逃回了这片土地上一个极其偏远的村子,可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我,我害怕的拔腿就跑,在拉扯中我为了不让他出事而推开了他,也终止了我年轻的记忆。再醒来的时候我一抬手看到的就是一只沾着鲜血的婴儿小手,我不知道这该算转世投胎还是该算灵魂出窍,总之我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命和新的家人。”
胤禩听了半天只抓住一句。“你是说我三百年后很有可能是个混黑道的?”
看来胤禩还是很难接受熙游的选择,虽然面容相同,可毕竟不是相同的灵魂。“熙游会去混黑道完全是为了我,我小时候被绑架过,九死一生才逃回来,所以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自打他成了黑道里的佼佼者,再也没有人敢找我的麻烦,因为我每天都是由他接送的。我是他看中的妻子人选,那些想活命的都不敢再向我示好,一劳永逸的解决了我身边男人的问题。不过我养父只差没疯了,清清白白的商人跟黑道扯上关系让金家的信誉一落千丈,一时间之一金家的声音不绝于耳,要不是我借着吞并商号来发泄被绑架的怒气,成功的转移了人们的视线,我养父定要抽死他这个不孝子的。”
纠缠(中)
胤禩恍然大悟的笑起来。“原来如此,这倒是难得的好办法,既能绝了外人的念想,又能护得住心爱的女人,金家的信誉自有你这钱串子撑着,天塌下来也压不到痞子头上,是不是?你说终结了记忆,却没说终结了生命,那事故也不知是让你昏过去了还是别的什么结局,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仔细回想着那次事故的前后。“这回我也不好说,因为我是带着记忆再次轮回的,成了植物人也说不定呢。”
“什么叫植物人?”
我笑道:“顾名思义就是像植物一样,有生命,但却没有思想,就像是沉睡了一般。”
胤禩无法理解。“沉睡?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如果三百年后的你真的没死,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连你这辈子的记忆也要带走?”
我也皱起了眉头。“这回你可问倒我了,我自己也无法弄明白,更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估计‘子不语怪力乱神’就是这么来的,可不管怎样植物人只有两种结局。”
胤禩忙问道:“哪两种?”
“要么从沉睡中醒来,要么在沉睡中死去,别无选择。如果你我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我这一世生命消亡的时候会带着这辈子的记忆醒来,可那种可能实在太渺茫了。而且如果真的那样我就太惨了,又要跟同一个人纠缠一生,也不换个人来陪我玩儿。”
胤禩一把抱起我上了床。“你永生永世都是我的,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还是我的,容不得你挑三拣四。猫儿,我情愿相信你没死,只是睡着了,自报一下家门吧,我好去找你。”
我立马摇头。“我才不傻到自投罗网,有本事自己去找,你要是找不着,我就换个男人陪我玩儿。”
胤禩笑眯眯的凑上来。“真的不说?”
我立场坚定的把头摇得活像拨浪鼓,胤禩的狼爪探到我睡衣里面。“爷有的是工夫跟你耗,不怕你不招。”说着便又使下流招数逼我开口。“猫儿,你招是不招?”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的背《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杂然赋行流……”
胤禩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这种时候背《正气歌》?太煞风景了吧?”说着越发折磨我了。
我感觉自己在情波中几乎要被吞噬,他还撩拨我。“猫儿,我知道你想要我,乖乖的招了,啊?”
我不禁流起泪来。“谁说我啊……我不要,不要你这……混蛋。”
胤禩真是跟我耗上了,因为他也忍得满头大汗。“猫儿,我别的夫权都可以不要,唯独这件事不行,我要是连你一句话都逼不出来怎么跟你结发呢。猫儿啊猫儿,为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