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控制云字号,所遇到的困难是面上的双倍,我看事情全面透彻、做事得体无错不是天赋异禀,而是我挚爱的商道要求我那么做。只有把所有的事儿都考虑的天衣无缝,我才能自由自在的在商海里当个弄潮儿,不然一个浪头就会活活拍死我。”
胤禩好笑的捏捏我的脸。“我今儿才知道奸商居然比为君还要难,户部尚书的操劳在你眼里估计只能算无病呻吟吧。”
我抢回自己的腮帮肉。“那老头子本来就是废物,连点儿军需都筹不到,他要是给我做事一天就能减下他肚子上的肥油来。奸商的工作大多跟君主相同,只不过考虑的方向正相反,同样是西北战火,皇上想的是怎么准备军需、调兵遣将、一统江山,我想的却是怎么哄抬物价、贿赂官员、从中谋利、我可以跟皇上较真儿,他却不能跟我较真儿,跟你们这些皇子爱看戏却不肯跟戏子来往一样,因为掉价。我以一个奸商的身份做皇上的敌人,就提前注定了我会是这场争斗的胜利者,虽然我会付出很多,比如说自由和安宁。我满打满算只有十七年好活,大清的存亡与我无关,爱新觉罗的兴衰更不值得我挂心,为了不让自己像外公一样死不瞑目,我只在乎该在乎的东西,哪怕要跟全天下的人为敌我也不在乎。”
胤禩的臂膀抽紧。“你不会死不瞑目的,你要笑着死在我怀里,跟我去来世再倾情,对吗?”
我抿嘴一笑。“只要你能找得到我并且不忘了讨债,我一定不赖账,这关系到信誉问题。”
胤禩轻笑。“你想赖也赖不掉,你一辈子都在跟人讨债,也该换你被追债了。”
胤禩的身上很暖和,我的手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说起讨债,我也该向胤禛下手了,那笔血债搁置太久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爪子回了暖便要作事儿,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闲。“不是打算,而是已经做了。弘时已经十二了,他侍读的亲信就是我的人,如今姑且按兵不动,等皇上做出选择之后再调整方案也不迟。”
胤禩看我来了玩儿性,干脆扯开衣服任我尽兴,只是声音有些哑:“你看老十四有没有可能?他最近很得宠,而且对西北的事情很上心。”
我格格的笑出声来。“这可真是好消息,如今能跟胤禛别苗头而对我来说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老十四,只要有他在,胤禛一辈子也别想安稳,这盘棋是越来越有下头了。”
我脸凑在胤禩胸膛上,随着笑意扬起一波波轻微的气浪,引的胤禩更加疯狂,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你打算怎么下这盘棋?”
“如果我送一半的军需给老十四,你说他会怎么样?”
胤禩一惊。“你要露底?!太危……”
我还没说完就被我捂了嘴。“别慌,我不是那种瞻前不顾后的人,如果我真要亮底牌必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老十四的弱点很多,随便一条就够你我平安的。西藏那边儿闹得还不够,我必须确认老十四会出战才会送他,不然那笔军需就是准噶尔人的,替人做嫁可不是我的作风。除了老十四,没有人能保住你的性命和尊严,说句你我都不爱听的,胤禛还指望着我能做他小老婆呢!如果老十四真的赢了,我只对他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对上胤禩的眼睛,笑容中既有理想又有无奈。“八贝勒从此消失,金熙云招婿南迁。”
胤禩失笑道:“你要我入赘?”
我解释了我无奈的理由:“如果他真的成功,你必会是拥立第一功臣,我说过,老十四和老十三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对你不像老十三对胤禛那样死心眼,你功高震主他心里很难舒坦得了,再说你那些支持者为了他们的利益也还会把你拖出去烤。我外公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我们无法保持现在的生活是早晚的事儿。如果老十四念及兄弟情意容你在这片土地上过完剩下的岁月,我就把归云山庄南迁,跟你泛舟江上了此残生。如果他怕你留下会是祸根,那你就要多学一门外语,咱们带着银子下南洋闯荡一番。不管他选什么,总之你放弃权势和爵位,甚至放弃皇族的姓氏从此消失在他面前,以你们一向交好的感情和老十四的性格来说,他不会赶尽杀绝,也不敢赶尽杀绝,因为如果连你如此卑微的要求他都不能满足,那其他的皇族也会恐慌,到时候他的位子可就不稳了。”
胤禩也无奈起来。“你看事情果然透彻,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罢了,为了成全你离开皇室的心愿,入赘就入赘吧。”
我听他有些不甘心,知道他还是想为大清做些什么,可情势是不会允许的。“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愿意大不了我换人,为了归云山庄想娶金熙云的人海了去了。”说着作势要离开他的怀抱。
胤禩一把按住我,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你休想!你就是化成灰儿也是我的!”
我笑眯眯的勾下他的脖子。“这就对了,爱新觉罗不就是金吗?你还是你,可我就真的‘出嫁从夫’了。”
胤禩一把捞起我走向床边。“好,我跟你一个姓,我娇俏可人的小猫儿,乖乖的从了为夫吧。”
这一年里一本超大号的工具书问世——《康熙字典》,这本字典里的字很全,一些生僻字都可以找到,远比我在三百年后用的通行本《新华字典》要全的多,康熙亲自为这本以他年号命名的大书作了序。西北的战报不曾带来一个好消息,兵部陷入几十年没有的忙碌,户部更是一锅烂粥,国库的亏空挡了平叛的道路已经毋庸置疑。户部尚书为此十分头疼,康熙“永不加赋”的国策无论如何动不得,国库的收入也因此无法应急,但大战迫在眉睫却没银子的窘境更加让康熙的“盛世”蒙上了一层笑料。去江南催讨欠款的胤禛回来了,官员是动不了多少,盐商更跟他打游击,他在江南把人得罪了个遍才勉强从盐商肚皮上刮下一点儿油水来,而老九跟江南盐商的关系比较密切,那些人便求到了他这里,所以胤禛可能会把在江南穿的小鞋记到胤禩他们这边来。
商道(下)
康熙五十五年的年宴上康熙被西北的战事和国库的亏空弄的心情很烂,太后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所以二人很快就退席了,品级较高的年纪较长的妃子也都走了,只剩下一些普通妃嫔、一帮皇子和我们这些皇子福晋。我就着胤禛的死人脸和他一嘴的燎泡吃的格外香,胤禩一向劝我多吃保重身体,如今见我胃口好自然很开心,一个劲儿的给我添菜。本来一切都很美好,直到皇十六子胤禄堵上门来。“八哥和八嫂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们也乐乐。”
我眼神一黯,强压下心里的愤怒,他妈的,真把老娘当优伶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加菲不发威你拿我当HELLO KITTY。“也没有什么,只是我忽然想起上次你在蒙养斋的错题来,不免多吃了几口,你八哥一向嫌我吃得太少,他见我胃口好才笑的。”
胤禩恍若不闻的吃他碗里的饭,任由我替他发作那不知伦常的畜生,众人也都要笑不笑的,十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旋即强辩:“八嫂怎么如此不厚道,别人出错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已经没了吃饭的兴致,因为有更好玩儿的东西吸引我。“我哪里是开心,想起你那改了五遍的烂题我心里便来火,又不能坏了规矩抽你的板子,只好拿饭泄愤了。”
坐我下手的老九嗤笑一声,端起酒来继续喝,众人的表情越发扭曲,要看戏却又不敢先笑出声来,胤禩依旧八风吹不动,只把饭碗塞到我手上。“猫儿,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怎么自己先忘了?”
我不屑的敲敲碗沿儿。“不孬,还有个记着的。”
十六知道我今儿是一定要发作他了,不过这不能怪我,是他先来欺负人的,胤禩是不得势了,但还轮不到这没伦常的兔崽子来糟蹋,皇十七子胤礼出来求情。“八嫂高抬贵手饶了十六哥吧。”
我故作稀奇。“哟,这会子想起兄弟辈分来了?我只当有人把兄弟伦常当饭吃了呢!”
十七一僵,十六的脸色越发难看,今儿我要不扇他胤禩就没法做人了。“刚才是我嘴上没把门儿的冲撞了八哥和八嫂,还望八嫂饶我一回。”
我不管十六因赔罪而向前躬身的姿势,一砖头砸向在一旁看戏的老十四。“老十四,你有作伴儿的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老十四吸取之前跟我拌嘴的教训,忙的先跟我告饶:“八嫂饶了我吧,上回八哥只差没废了我,您就别再提了。”
我扫了僵在那里不敢起身的十六一眼,继续跟老十四拌嘴玩儿,那兔崽子该教训了,不然他该不知自己是谁了。“我怕那一顿揍长不了多少记性,一听人提不免要提醒你一下,再说你八哥还要动力气呢。”
十四知道我在借他的事儿发作别人,所以也不恼,只跟我赔笑。“八嫂说的是,再有那么一回不劳八哥动手,我自个儿抽自个儿总成了吧?”
众人笑得越发厉害了,我一旁的胤禩此时才对十六说“不必多礼了”,我摇摇头打趣十四。“你可别,知道的说你在提醒自己长记性,不知道的看你自抽还以为你疯魔了呢!”
十四的脸在众人的狂笑中变成了苦瓜,十四福晋不明原由。“八嫂,他上回是怎么惹着你了?那天看他一身青紫的回来,我怎么问他都不说。”
我眼珠一转。“我今儿就不揭他短了,免得人家再说我不厚道,你回去慢慢磨,总能磨出来,要实在撬不开他那嘴,你只揪住这些爷们儿里头一个问就是了。老十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你连自个儿媳妇都瞒着让人家替你白操心,是不是太过了?”
十六刚恢复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老十四不敢跟我回嘴,只好趴到他媳妇耳边私语,十四福晋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多,众人也都憋着笑,十四解释完了之后他媳妇扫了他嘴巴一眼便趴在桌上狂笑,其他人也不再憋着了,一时间笑声震天,胤禩近乎同情的看了十四扭曲的表情。“你就饶了老十四吧,他那嘴皮子跟你又不是一个等级的,斗个什么劲儿。”
我看向尚未从笑意中解脱出来的十四福晋。“十四家的对自己男人有起码的知情权,老十四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要是再赶上哪个嘴上没把门儿的把那事儿添油加醋的漏给他媳妇,岂不更有损他形象?老十四跟我斗嘴是赢不了,但我相信他要维护自己形象还是做得到的。”
十四福晋刚笑得小些又趴了回去,十六本就难看的脸越发难看了,老十他们乐得直拍桌子,老九肩膀一抽一抽的,只我家男人有些无奈而已,十四忙的辩白:“八嫂饶我,我这回可一个字都没敢改,您没看我媳妇都笑趴了吗?”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可难得这么老实,要是我不逼你,你是不是打算让你媳妇从旁人嘴里听你的笑话?夫妻俩过日子还遮三掩四的,叫我看不上。”
十四苦笑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不瞒着自个儿媳妇儿了。”
我这才真的笑了。“这才对,你要是连对自个儿媳妇儿都不敢说真话,这世上你还能信谁?君子气度和男儿气概是留在外头的,回到家里就该享受夫妻之情、天伦之乐,那才是修身齐家的好爷们儿。”
十四贼性不改,还要跟我斗。“我以后多跟八哥学就是了。”
众人狂笑,胤禩好笑的一挑眉,我则如贪睡的猫咪不屑的眯起了眼睛。“你趁早拉倒,光他的专情你就学不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何必撕了别人的脸皮往自己脸上贴?要面子也不是这个要法。”
老九被酒呛得直咳嗽,众人也笑得越发厉害,胤禩更觉好笑的摇摇头,十四苦着脸投降:“叫八嫂一说我成二皮脸了。”
我靠到胤禩肩上大笑起来,胤禩也被逗乐了,只替我顺背免得咳嗽,冬天对于我的哮喘病来说简直是天堂,但对我来说却意味着一枚一枚的药丸子。我才从胤禩肩上起来,四福晋温柔的话语便传来了。“八弟妹这嘴可真厉害,十四弟被你说的连回嘴都回不成了。”
我拿帕子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早就说过笑话需要话把,我正愁笑泡冒不出来呢,立马有人上赶的送话把给我,这世上的事儿还真是巧,您说呢?”
四福晋一笑。“弟妹说的是,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那么巧。”
我挑衅的扫了胤禛的死人脸一眼,别以为没人看出来,十六、十七是你的人,我就是要打狗给你这主人看。胤禛眼睛忽地紧缩,因为我又用三个手指摩挲腮帮子,我的意思是他府里的三阿哥弘时,不过他恐怕不会这么想。胤禩继续往我碗里夹菜,我再次端起饭碗就着胤禛下饭的死人脸开吃,这次其他人都吸取十六的教训,再也没有敢来惹我的。
回到家中胤禩陪我泡了热水澡,羽绒被虽然轻薄,但保暖效果却比棉被强多了,而且也不容易凉,我趴在胤禩胸前任他替我打理再次长长的青丝。“你今儿晚上可够厉害的,老十六让你扇的真够本。”
我不禁冷笑起来。“那没伦常的兔崽子敢拿老娘当优伶取乐,纯属老太太上吊——活的不耐烦了,我要不把他扇的没面子,你的面子往哪摆?你是不得势了,可还轮不到那个兔崽子来糟蹋你,不是谁都够资格让我讲笑话的,今儿笑的人不能是胤禛的人,不然我就等于在向他示弱。本来只是打狗出气,没想到还真打出另一条来,胤禛不结党?蒙谁呢!”
胤禩放下他刚叫人给我做的玉镶金嵌五宝梳子勾了我的下巴亲。“你这奸商的洞察力真是令人望其项背,老四今儿晚上估计脸得抽筋,扭曲的我都替他难受,他肯定以为江南的事儿是我和老九在作怪。”
我轻笑。“只要归云山庄的暗人还有一个活着的,他就永远也别想安稳。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只难缠的母老虎,是个被他弄没了孩子的毒妇而已,他连自己的对手是谁,有多少实力都不知道,要想给他穿小鞋实在太容易。就像我今晚做给他看的手势,我说的是他府里的三阿哥弘时,可他脑子里估计会想很多东西,算是我送给他的年礼好了。”
胤禩大笑。“你把他收拾的也真够惨的,那一嘴的燎泡怎么看怎么解气!”
我忽然换了算计的表情。“他这次去江南把人得罪了个遍,曹家的亏空他又动不得,这棵大树不倒,想查贪?下辈子也别想成功!他人缘本来就不好,经这一折腾更是流浪狗都嫌他臭,那些官员为了在皇族新老交替之际不被清算,总要攀棵大树,四爷攀不上,那就只有攀十四爷喽。你等着瞧好戏吧,老十四很快就会成为他最头疼的敌手,轻不得,重不得,我只看他们兄弟互咬,不管谁赢德妃都要死,因为手心手背都是肉。人的野心是后天培养的,他俩出身相同,学识相同,连固执程度都有一拼。宜妃的命就还说得过去,老九虽不是什么出色的,但至少五爷得皇上的心,不然亲王的封号不会刚好断在他这里。”
胤禩好笑的摩挲我的肩头。“你把事情都想绝了,若你是皇子,我们估计连争斗都不会有,因为根本没有赢得可能。”
我皱起了眉头。“还不够,我现在还无法确认皇上到底想选谁,或许他也想再考验他们一下,毕竟平心而论,胤禛和老十四都很优秀。不过如果老十四能得胜归来,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就算他最后输了胤禛也会处在舆论的对立面,毕竟把军功累累而又有人缘的亲弟弟变成囚犯可不是什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