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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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 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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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务之急首先将伤势稳定下来,然后找一辆大车,尽快返回太原。其实还可以再加上一条,派人先行一步,快马加鞭赶回太原报信,可更早稳定军心。不过这念头只在脑海一转,就不去想了。这两名女子,无论哪个孤身上路,穿越敌境,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搞不好消息没送到,人也没了,找谁喊冤去。

    狄烈将下一步计划道出,二女自无不从,只是不无忧虑说道,她们一路背阳而来,没有看到城寨堡砦,若要寻找车马,只能向西或北。

    “西北就西北吧,反正已离太原数百里了,也不差这几十里。”狄烈拄着叶蝶儿为他削的一根木杖,慢慢支起身体。

    叶蝶儿小心扶住狄烈,发愁道:“可是,怎么走啊?”

    赵玉嫱灵眸一转。拍手笑道:“有了,用树皮做一个网兜,扣在两马之间,不就行了。”

    狄烈笑着向赵玉嫱挑了挑大拇指,令这大宋郡主又羞又喜。其实这并不是赵玉嫱有多聪明,只是她的记忆力与反应比较快而已——因为像这样用布兜栓在两马之间,人坐卧其上,随军行进之法,本是金人用来携带伤员的手段。当日靖康国灭,金军俘掠大批宗室贵女、命妇、贡女北返。这些大宋妇女一路饱受折磨。身心俱创。卧病不起甚至芳魂杳然者甚众。在牛马厢车吃紧的情况下,金兵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兜装着许多妇女,千里艰途。从南国至塞北……

    当叶蝶儿与赵玉嫱将一条条细麻编成网兜时。仿佛心有所感。同时对望一眼,彼此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份记忆的辛酸与感伤。

    狄烈却是倚杖而立,遥望西北。昨夜在定胡城。那韩常倒是透露出了一个极重要的信息:麟府帅折可求降金了。这对天诛军未来的西北战略,将产生重大影响。

    狄烈对两宋史了解极少,对折可求此人,此前基本上没听过,直到上太行后,手下将士诸多西军遗泽,而折家军便是大宋西军中声威赫赫的一支,之后方时时与闻折家军之事。

    折家从宋初折德扆割据府州开始,就是麟、府两州的土皇帝,归附赵宋后,代代为将,为大宋镇守边地,与西夏国同族对抗百余年(折家出自党项)。对这些将门世家而言,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换哪个朝廷不打紧,只要自家的地盘还在手里就行了。

    狄烈更不会知道,在历史上,这个折可求曾与刘豫竞争伪皇帝,金国上下对选二者中哪一个为伪政权委决不下。后世多认为是刘豫重金贿赂当权的完颜昌,从而取得这位金国重臣的支持,最终使金国弃折可求而取刘豫。这样的论调显然失之偏颇,金国要在其国与南宋之间建立一个可操控的缓冲伪政权,这个政权必须在最大程度上担当起金国“马前卒”的使命。事关国家利益的大事,在派系众多、难以一支独大的金国朝廷,又岂是某一个权臣所能左右的?

    其实最大的可能,应当是折家的地盘与影响力在西北;刘豫的地盘与影响力在东南。西北一马平川,最宜骑军作战,可发挥金军之长;而东南水网交错,只宜行船不宜马战,兼之气候湿暖,对金军战斗力影响极大。尤其是黄天荡之战后,金军高层更清醒认识到难以与宋军水上争雄。因此立刘豫为齐王,让他与南宋在东南折腾,而金军则集中主力攻略西南,便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狄烈对这些情况是不知道的,他不是那些莫明其妙对所处时代的历史细微处一清二楚的穿越者,他现在只想着天诛军该如何应对这支变节的军队。

    “殿下,网兜编好了。”

    叶蝶儿轻声呼唤,让狄烈回过神来,尝试着坐了坐这张树皮编就的网兜,居然有几分象沙滩网床的感觉。可惜的是,他是腿骨骨折,虽有树枝固定,却不能长时间屈坐这种内陷式的网兜,否则会影响骨骼愈合定形。若非如此,大可直接以这种方式返回太原了。

    看到自己提议的方法有效,赵玉嫱开心不已,忆起一件从昨夜困扰至今之事,趁着狄烈高兴便问道:“殿下昨夜是如何看出那定胡城守将不妥的?以至数易客房。”

    狄烈哦了一声,含混道:“入城听到更鼓时我就隐隐猜到,只是城门随即关闭,进易出难,加上一心追缉那韩常,所以便冒了一回险……虽然遭受重创,不过能把枪夺回来,却也值得……”

    一说到失枪,赵玉嫱便心生愧疚,若非因为她之故,也不会生出如许多的波折。即使知道狄烈身上有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护体,但那奋不顾身的一跃,却深深烙在她的芳心上……

    叶蝶儿颇为不解道:“更鼓声有什么破绽吗?”

    更鼓声当然有破绽,而且是一个大破绽——依惯例,城门关闭时间通常在申末酉初,边关城池闭城的时间更早。而昨夜狄烈与二女入定胡城时,前脚刚进城,后脚就关门,似乎很好运。但当时狄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六点四十分了,这个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申末酉初,古代时间纵有误差,也不至于误差这么大。

    很显然,狄烈进城时听到的更鼓声,是折恩中故意命人敲响的。为了让狄烈三人入彀,折恩中竟延长了闭门时间,专等他们到来。而为了掩饰这“请君入瓮”之策,还故做聪明地令人敲响更鼓,让狄烈三人心中生起刚刚掐点赶到的庆幸之心。反正这个时代的人,时间观念只源于日影与更鼓,误差半个小时根本察觉不出来。

    只是折恩中做梦都没想到,狄烈手上有一个超时代的计时器,这自做聪明的更鼓声,反成了最大的破绽。

    不过对于这其中机巧,狄烈还真不好对二女解释,正踌躇间,突然感觉地面一阵震动,两匹战马燥动不安。狄烈的目光与二女一碰,都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让二女将马匹拉走至胡杨林深处,然后三人迅速隐于树后,只露出双目,向震源西南方窥探。

    西南山坳处,突兀转出十余骑披甲骑兵,皮盔皮甲,刀弓在腰,所乘骑之战马,也颇为轻捷。

    狄烈与二女各用望远镜观察,初时以为是金兵,但以三人对金兵之熟捻,很快判断出这不是金兵,亦不像宋兵,那是什么军兵?本地土军或蕃兵?

    在这十余骑之后,又出现一队步兵,约二十余人,多无甲,手中兵器也简陋,都是些长枪哨棒之类,有弓箭的不过数人。

    这样一支装备差劲、行军散漫的军队,自不会放在狄烈眼里,就连见惯精锐的叶、赵二女,也毫无所惧。三人心下刚松了口气,后面的情形却又令人心头提起。

    在这队步兵之后,是一串用长长的绳索栓连在一起的俘虏,约十余人,皆衣衫褴褛,发如蒿蓬,男女老幼都有,显然并非战俘,而是掳掠的百姓。

    这些被掳百姓一路长嚎,涕泪四下,频频回首南顾,嘴里叫唤着各自亲人的名字,换来的,却是押解军兵入肉见血的鞭笞。

    眼前情景,恍若当日金兵俘掠十数万宋俘北上。叶蝶儿先前还沉浸在昔日的哀伤中,骤然见到眼前这般情形,如何忍耐得住,手中早已装好弹药的鹰嘴铳一抬——

    一旁的赵玉嫱眼疾手快,急忙按住叶蝶儿握枪手背,向狄烈的侧影一瞥,轻轻摇头。

    叶蝶儿悚然而惊,的确,今时不同往日,殿下重创未愈,连走动都困难,此时实不宜招惹外敌。

    在俘虏呼天抢地的悲怆哀鸣声中,这支来路不明的军队,押着一众俘掠向西而去,渐行渐远……

    狄烈拄杖慢慢从树后转出,朝这支军队来时路望去,若有所思:“既有俘掠,前方必有城寨,走,去看看。”(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杀胡堡

    那支杀气腾腾的俘掠军队西去,狄烈三人则沿着其所留下的痕迹南行。二女骑马,狄烈坐兜。二女的骑术尚不及狄烈,只是入天骄营后,骑马是必须训练课目,时有练习,策骑奔行尚足应付。这几日虽然鞍马劳顿,跑得极辛苦,但长期训练也不是白给的,两位天诛军天骄营副指挥使生生熬了过来。

    狄烈亲身体验了一把这种网兜携人之法,如果没受伤,仅是劳累卧息,倒也是不错。不过对骨折恢复而言,硬板远好过软兜,还是弄辆车为好。

    马行轻快,软兜轻摇,夕阳之下,一座土围城寨映入眼帘。

    狄烈斜卧在网兜上,用瞄准镜细心观察。镜头里,“杀胡堡”三个有些残缺的褐色大字历历在目,土墙上有惊慌失措的人影晃动。稍近些后,可以看清俱为髻发右衽的宋人,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杀伐之后的激愤之情,好些人面有血迹身带伤。他们手里的兵器,比方才所见的那支军兵还差劲。除了一名黑大汉持一朴刀并着甲,还有两名无甲弓手之外,其余人少数持着安一铁枪头的素木枪,更多人手里拿着的是哨棒、齿耙之类半农具半兵器的东西。形状各异的旁牌一看便知是自制,连蒙皮都没有,秃露着光光的木板……

    土堡越来越近,狄烈将瞄准镜放回枪盒,背负身上,然后摘下头盔,一手执杖,缓缓坐起。

    距堡门二十余步时。嗤地一箭射来,钉在马蹄前,随即一个声音响起:“且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我杀胡堡?”

    说话的是那个黑大汉,从他是唯一铠甲齐备、此时又率先发话来看,应当是此堡主事人。

    狄烈早准备好说辞,握杖拱手道:“在下狄天枢,自相州来,本欲前往太原寻亲。昨日夜宿定胡,半夜听闻杀声震天,城中大乱。急切逾城躲避。摔折了腿……一路逃来,暮色将至,想入贵堡暂歇,但请行个方便。”

    “定胡城有乱?”黑大汉一怔。神情很是意外。“此言当真?”

    “若有疑虑。派人前往一询便知真伪。”狄烈淡定从容回应。

    黑大汉沉吟一会,认可狄烈之言,随即目光投注端坐马上。飒爽英姿的二女,还有那两匹掉了膘的高大战马,惊讶之情显然易见。

    狄烈不待对方询问,便道:“这是在下女眷……嗯,平日倒也习得一些骑术。幸得如此,才能将在下安然救出。”

    听到狄烈说是女眷,二女都羞涩垂首,更加上堡墙上众人目光灼灼,令二女既羞且恼。

    其实也怪他人不得,这时代会骑马的女子极少见,而且二女天诛军服也甚怪异抢眼。二女从昨夜一路驱骑奔跑,满面风尘,一身灰泥,丽色掩映,难窥全貌。若非如此,以她们的清丽姿容,出现在这个残破的小堡寨前,怕会引起无端事非。

    黑大汉似与身旁之人细语一阵,然后点头道:“既有伤者,又有女流,又在这个时候……若拒之门外,于心何忍,好,你们进来吧。”

    随着黑大汉一个手势,两扇有着明显新鲜刀枪痕迹的厚木大门缓缓开启,门后立着两个几名汉子,脸色和蔼地向三人招手。

    二女看到狄烈一点头,才抖缰策马前行,越过一道数尺宽的半干半湿的壕沟,从“杀胡堡”三个大字下,步入堡中。

    狄烈游目四顾,但见这土堡高不过丈许,堡墙宽不过五尺,斑驳陈旧,墙壁凹凸不平,好些地方有明显裂隙,更多的是刀斧凿痕与箭矢扎出的洞眼。堡内不大,估计也就一个足球场大小,有东、西二门。左边是口老井与晾晒场,再进去是两排土坯房,顶覆蒿草,大概就是居所了。土堡右侧有一个面积不小的畜栏,以及一个外面码放着高高柴薪的库房,不过此刻畜栏里既无半点牲畜的影子,那库房里更无多少粮食。

    以狄烈的眼力,不难看出方才此地曾经过一场混战,纵然整理一番,但狼藉的痕迹还是很明显,空气中还飘荡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二女一眼便看到库房外有三辆破旧的单辕车,大概是用来运载米粮辎重的,虽然不是理想中的厢车,却足以敷用。二女脸色一喜,互望一眼,均感欣慰。

    这时那黑大汉领着众人从堡墙沿兵道下来,走到三人面前,直盯住狄烈那两匹战马,倏地开口道:“某是知晋宁军徐抚帅帐下佐将孙占功。孙某问你一事,你这两匹马卖不卖?”

    狄烈无奈地轻拍自己左腿,道:“狄某的腿脚若是完好,这马卖与你也无妨,只可惜……”

    叶蝶儿壮着胆子道:“孙佐将,我们想买你一辆车,行不行?”

    孙占功还没说话,人群中一名面容瘦削的汉子不满道:“你不卖马,倒想俺们卖车,哼!”

    叶蝶儿低声咕哝:“若卖了马,我们还要车何用?”

    孙占功皱眉摆手道:“罢了,小六,带三位来客去余老汉那家住下,反正他们一家三口全没了,房子也空着。”

    人群中一名手提哨棒的黑瘦少年应声而出,示意狄烈三人随行。

    见三人牵马而去,那瘦削汉子低声道:“军头,一个断腿汉子与两个女流而已,说什么买卖,直接征僻便是。”

    孙占功瞪了这汉子一眼:“秃发贼抢咱们的,咱们抢别人的,那咱们与夏贼何异?”

    瘦削汉子唯唯而退。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悲诉自家亲人被掳去,怎生是好。

    孙占功抬眼从众人悲怆的面容上扫过,长叹一声。挥挥手:“将战死的兄弟掩埋好,受伤的找老羊倌治疗,堡墙四隅各留一哨,其他人,都散了吧。”

    ……

    那个叫小六的黑瘦少年,先带三人将马拴在畜栏里,被问及是否有马料,小六摇头。叶蝶儿从马裢褡里摸出半贯钱递给小六,温言道:“我们买。”

    小六黑脸泛红,低下头不敢看叶蝶儿。用浓重的地方口音吃吃道:“只有麦麸与野菜。豆料早吃完了……”

    狄烈叹道:“算了,随便弄些草料就好,这两匹马近几日吃料少,跑路多。掉膘得厉害。又蹶了蹄。算是废了,以后只能当挽马用了。”

    赵玉嫱却无所谓:“本来就是要用来当挽马系车的,反正平定战马有的是……”看了一眼小六。闭口不言。

    叶蝶儿看着小六黑瘦的面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酸,从裢褡的另一边取出一张炊饼,递给小六:“饿了吧,吃这个。”

    小六大喜,一把抓过,张口便咬去大半,边嚼边含糊不清道:“等会俺就给你割草料,大把的草料,一定让你们的马吃得饱饱的……”

    小六得了吃食,兴致颇高,将狄烈一行带到一间黑乎乎的土屋,地面脏乱,屋棚漏顶,除了有个脏兮兮的灶台与一个水桶,什么用具都没有,隐隐还可嗅到一股**的蒿草味。

    “这是余老汉的房屋,墙角那边铺着柴草,挺厚实的……哦,屋顶是漏了,不过已有大半月不下雨了,今夜更不会有雨,漏不漏也不打紧……”

    小六絮絮叨叨的说着,没敢抬头看这两位身段窈窕、好看得不得了的小娘子那难看的脸色。

    天诛军上至将军,下至普通一兵,都有行军背包,里面装有帐篷、被褥、食盒、洗换衣物等等个人用品。但叶蝶儿与赵玉嫱本是去观战兼接应狄烈的,哪里想到会跑到距太原数百里外这荒僻之地,所以她们除了枪支弹药之外,什么都没拿。那些钱物是从金兵身上搜刮的,吃食则是昨夜在定胡城买的。

    这下可好,住在这破地方,除了可以遮风蔽雨外,与露宿荒野何异?

    “罢了,将就一下吧,说来你们也算是军人,这点苦总要吃的。”狄烈看到小六替他们整理墙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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