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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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 第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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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一军主将制定战术。可不能光听情报,光靠下边的人打探,有时必须要靠自己的一双眼睛。

    不过在这个时代,能这么干,敢这么干的将领还真不多。在这方面,金军要比宋军强得多。譬如在黄天荡之战前期,兀术就曾亲自登金山观察宋军战船情况,只不过太过于自持,竟只率几个护卫,结果中了埋伏,差点被俘。

    狄烈也只带几个人,但下游三里外有战船接应,而且挨着黄河。说实话,就水性而言,狄烈不差梁阿水太多,只要往水里一钻,还真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

    听了岳云的抱怨,狄烈扭头笑道:“咱们的大军再多,也只能追着金军的屁股撵,想绕到前头截住很难——我们不正是为此而来么?”

    岳云嘿嘿一笑:“对哩!俺们来了就不一样了。嗯,得把浮桥给断了。军主要怎么做?用战船撞角硬撞?还是用炸药包?抑或是纵火?可惜没有火油弹……”

    郭大石记起柳林铺之战时,那精彩的断桥一幕,主张用炸药:“战船能不能撞毁浮桥不好说,还是用炸药保险。”

    梁阿水跃跃欲试:“既如此,就让俺上吧。黄河浪急,水性差点的人,肯定应付不来。”

    狄烈沉吟道:“正如梁阿水所说,黄河不是浊漳水,更不是易水,浪急汹涌,逆流而上爆破浮桥,难度很大……”

    梁阿水急道:“总得试一试啊!”

    狄烈没说话,目光定定盯住桥面上首尾相连、拥堵在一块、久久才挪动一下的绵长车辆,仿佛想起一些久远的事……良久,狄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首对三人道:“不用那么麻烦,有这个就行了。”

    狄烈说的“这个”,就是他的大狙。

    眼前的情形,与狄烈刚降临到这个时空时,在金营的那个夜晚何其相似?同样的一排排车辆,一眼看不到尾,只需要一点星火……当然,也有不同之处,当日是近距离开枪,而现在,是远距离射击。

    远距离射击的麻烦之处在于,子弹的弹道是呈弧形下坠的,这样点燃的车辆必然有限,能否有足够的火源引燃浮桥,还真没把握。狄烈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缩短与浮桥的距离,同时射击夹角尽可能小,最好平行。

    五百米!

    这是狄烈定下的最佳距离,运气好的话,可以一枪从桥头贯穿到桥尾,打出一条火龙来。

    在岳云、梁阿水、郭大石的协助下,狄烈全身缠绕芦苇草枝,连大狙都缠上糊满河泥的布条,配上一身迷彩服,脸上涂抹迷彩油。往地上一趴,不凑近到三五步之内,真会当成是一个长满杂草的小土包。

    狄烈选中的地方,距离南岸桥头约五百五十米,是一块积水的洼地,与浮桥的射击夹角小于二十度。其实若能再向前推进一百米,射击角度与效果最理想。可惜,金军骑步警戒线,正好放在这个距离——换而言之,狄烈要在金兵警戒哨的眼皮子低下,打出这决定性的一枪。

    岳云、梁阿水、郭大石都想担任军主的观察员,但狄烈一概拒绝。原因很简单,当进入两里范围时,有一片没有遮挡的开阔地,只有一丛丛裸露草根的低矮杂草。狄烈必须匍匐前进约四百米,才能抵达预定区域。匍匐前进是一种看似简单,实则难以精熟的军事技能。随行的三人,没有一个具备这样的技能。他们要是跟去,反而容易暴露坏事。

    当三人紧张地用两倍望眼镜看着军主进入那片无遮无挡的开阔地时,心腔突突狂跳——三百步外,就是金军的警戒巡哨队啊!

    岳云瞪得眼睛发酸,额头一滴汗珠滚入眼角,辣得他频频眨眼,用手背使劲揉搓了一会。等他再凑眼望过去时,竟找不到军主的身影了。

    “军主在哪呢?”岳云小声问身旁的郭大石,“俺就眨了一下眼。就找不到了。”

    郭大石没吭声。只是将眼睛从目镜前挪开,示意岳云看过来。

    岳云凑眼看去——果然见到了,还真是……如果不是心里早有准备,加上之前看得眼熟的话。根本不敢想像。那一点点向前挪动、几乎微不可察的凸起。竟然是一个活物。

    说来也怪,岳云看罢,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军主的伪装潜伏着实太强悍了。三百步外的金军,决不可能发现,军主安全无忧矣。

    果不其然,约二刻时,军主的身影倏地沉入那片洼地,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无声碰拳以贺。

    岳云三人松了口气,五百米外的狄烈,却不得不闭气。

    三月正是雨季,前几日还下过一阵暴雨,这片洼地积水腐软,人一滚入,半边身体都沉下去。虽然成了个泥人,但狄烈却很欣然,这种地形,隐藏性极好,最宜狙击。

    岳云等人,已完全看不到军主了,这是好事,三人面露微笑,随即笑容一僵。就见远处的金军巡哨队中,突然跑出一人,直朝军主藏身洼地奔去。

    “糟糕!”梁阿水一下拔出鹰嘴铳。

    旁侧的岳云却一下按住他:“不着急,只是一个人又不是一队人,绝不是发现军主。”

    岳云果然没猜错,那家伙只是掏出玩意,朝洼地撒了一泡尿——看情形,这片洼地的积水,不光是老天功劳……

    金兵甩甩龙头,扎好腰带离去。少倾,一顶难以辩识的泥盔慢慢浮现,狄烈抹了一把脸,睁开眼——整个头面部,就只有这一双黑白分明眼睛,其他部位全是黄褐色的淤泥粘草。

    狄烈稍稍抖动一下手里的大狙,探头观察再三,没有发现异常,当下慢慢爬上洼地斜坡,枪口缓缓从草从伸出。

    狄烈今日原本只是来观察敌情的,没有行动计划,狙击纯属临时起意。不过,他觉得此时狙击,很有必要。一是越早截断浮桥,滞留在南岸的金兵与物资就越多,如按原计划等明日出击的话,不知会跑掉多少金兵,漏掉多少物资;二是如能狙击纵火成功,这么一座大桥,非得烧上半天一宿不可,等到次日船队启程,桥也烧得差不多了,正好赶得上封锁河面。

    不得不说,狄烈选择这个狙击位,射界不太好,因为地势低,前方人来人往,牛马穿梭,很难抓住一个空档开枪。好在这次的目标够大、距离够近、选择够多。

    狄烈压上弹匣,里面还剩五发特种弹,透过瞄准镜反复观察,并不急着扣板机,他在等,等待合适的目标。

    时近黄昏,夕阳西下,橙色的阳光,给黄河浮桥镀上一薄薄的彤彩;浮桥上的人、车、物、牛马羊骡,都披上一身淡淡霞光;鞭梢抽击声、吆喝声、喝斥怒骂声,牛羊叫唤声……无比清晰浮现在狄烈眼前,回荡在他耳边,而他只须手指动一动,一切都将改变。

    狄烈深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不移——这里是战场,没有怜悯,只有死亡。任何一个闯入这战场的人,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必须做好下一刻横死的觉悟,这就是战场法则!任何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必须遵守。

    狄烈慢慢将手指搭上板机,他的耐心没有白费,等待已久的目标终于出现——一批运输布匹、麦粟等易燃物的车辆出现在大桥上,约有三十余车,正随着车流缓缓向前挪动,渐渐到达浮桥三分之一段。

    就是现在!

    狄烈深吸一口气,骤然闭住呼吸,在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达到最静止状态的一瞬间,食指一动,扣下板机——

    一道肉眼难辩的流火划空而过,噗噗噗噗!连穿五十余车、七八人畜,最后在浮桥的中段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在高温剧烈摩擦下,车辆上的布匹、麦粟慢慢冒烟,先是腾起小火苗,在江风劲吹之下,火势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三十余车,同时熊熊燃烧,蔚为壮观。桥面混乱不堪,沸反盈天,牛马惊奔,车辆倾覆,将更多的车辆引燃……黄河两岸,已经过渡的,以及正等待过渡的数千金兵,无不惊骇欲绝,望着那冲天火光而颤栗。

    火龙!

    岳云、梁阿水、郭大石目瞪口呆。一把神枪,打出一条火龙,那军主又是什么?火德星君下凡么?

    洼地泥泽中的狄烈,静如泥雕,冰冷的眼珠,映着熊熊烈焰,以及火光中扭曲的人影、发狂冲撞践踏的牲畜……

    长桥如铁板,人畜如炙肉——好一串黄河铁板烧!(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完颜昌的最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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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河浮桥整整烧了一夜,夜色下那横亘长河的火龙分外醒目,远近数十里都可看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星空之下,有三个对这个战局影响至关重要的人物,分立于三个方向,默默注视着这场决定成千上万金兵命运的大火。

    黄河北岸,是完颜宗辅。他正站在黎阳城头,遥望十数里外那一线火影,一言不发,静立不动。夜深露重,完颜宗辅的铁盔钢甲,凝结着一粒粒露珠,闪动着淡淡幽光,越发显得幽冷凄凉。他就缩在城头阴森的暗影里,站了整整半宿。

    黄河南岸,是完颜昌。他从汴京疾驰百里,来到滑州城上,看着那条吞噬了他及他的大军退路的火龙,心头一片冰凉,随即又涌起一股深深地悲哀:这一天还是来了么?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自己会怎样死?被俘?自杀?战亡?如何选择?这个选择,也同样意味着他的上万大军是何下场。

    自己要怎样做?讹里朵!换做是你,会怎样做?

    完颜昌须发颤巍,冲着漆黑一团的河对岸。发出无声悲愤地呐喊。

    黄河浮桥下游十里处,梳洗洁净的狄烈卓立船头,隔岸观火。在他的身后,是一脸敬畏之色的岳云与郭大石。

    这把火,烧到天明时分,也就差不多了,届时天波师战船队横江封锁,等于将一条绳索套上了完颜昌与其大军的脖子,端等中原集团军攻破郑州,兵临汴梁——那个时候。就是勒紧这条绳索的时刻……

    “你们认为。完颜宗辅与完颜昌会怎么做?”狄烈微微侧头,问身后的勤务兵与近卫队头领。

    岳云与郭大石对视一眼,略加思索,道:“俺若是完颜宗辅。当然不会就此放弃。一定会全力援手;至于完颜昌……当会垂死挣扎。”

    狄烈点点头:“完颜宗辅的确会施以援手。而且明日就会行动。但当他看到我师的船队之后,他就会明白这样的举动是没有意义的,他就会放弃。就会北窜——而我们却不能追击,我们得封锁河口,得与中原集团军合力围歼完颜昌……”

    岳云愤愤以拳击掌:“真可恨!让他跑了。若是能将这些祸害全部截住,埋葬在中原之地,将来我们会省下多少麻烦。”

    郭大石也是一脸地不甘。

    “我想,我们并非毫无机会。”狄烈目光转向河南,眼珠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完颜昌,然后大军渡河,追剿完颜宗辅——既然在河南收拾不了他,那就多走几步,到河北收拾他!”

    ……

    完颜宗辅比狄烈预想的更要乖巧识相,翌日看到那二十余艘战船出现在黄河河面时,完颜宗辅当即召回已经走到半途的千人生兵队——开玩笑!他只有不到二十条小渔舟,拿这种破渔船去碰大战船,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挞懒,别怪我,我尽力了……

    事不可为,完颜宗辅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之人,当机立断,撤!越快越好!已经犯过一次错,错失北撤良机,这一次,绝不能再犯。

    完颜宗辅大军开出黎阳,狄烈知道,但他手头兵力不足,而且缺枪少弹,无法分兵追击。饭要一口一口吃,敌人要一个一个消灭,先收拾完颜昌吧。不过,也不能让完颜宗辅就这么顺利安然、无忧无虑地跑路。

    “传令,驻守平定之杨奋、左开,率补充师一部出井陉,拦截完颜宗辅,迟滞其北窜,为我大军追剿争取时间。再令,匿于海岛之上的马扩、关胜、贾虎之渤海师,自接令之日起,全师出击,夺取泥沽寨,进击沧州,截断金军东北路归途。”

    狄烈的这两个军令,已经宣告了完颜宗辅前途多舛,那么完颜昌呢?

    黄河浮桥一断,完颜昌立即下令沿岸所有军队抛弃辎重,放弃黄河沿岸的各个州县与堡寨,全部收缩回汴梁。没法子,他手头只剩下五千可战之兵,刚够布置防守汴梁四面八壁。与其分散兵力守那些防御薄弱的城池,损失宝贵的兵力,倒不如集中防守汴梁这样的坚城。至于郑州那边,再守已无意义,但不守又能如何?

    三月二十八,最令完颜昌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军队发生哗变。

    驻守在汴梁以北的酸枣与阳武的两支军队,新附宋军发生哗变,杀掉本军三名契丹谋克,以及大小军将及数十异族军士,举城向天波师输诚。消息传至汴梁,军中大哗,许多签军与新附宋军的军营中,气氛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看向契丹人与渤海人的眼神颇多不善。如果不是有完颜昌的女真合扎精锐卫兵的淫威镇压着,真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郑州那边,在天诛军派出一名大嗓门信使,手持大喇叭,在郑州城下宣布黄河浮桥被天火焚毁之后,金军军心大乱。隔日,天诛军刚派出两个旅发起试探性进攻,毫无战意的五、六千金军竟然一触即溃,弃城而逃。被围三阙一的天诛军骑兵一路追杀过汴河,直至距离汴京城不足七里的板桥,才被二千出城接应的金军挡住。

    拔离速率二千余残兵退入汴京,刚向完颜昌交令,回营后立刻病倒,高烧不退。拔离速也是年近五旬的老人了,这大半个月炼狱似地征战。一败再败,侄儿垂危,老友重伤,城池一个个丢,军兵一批批少……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拔离速的精神元气及生命力已被一点点榨干,一交卸军令,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所有的隐患与既往的旧疾一下爆发。

    拔离速,这头战狼终于倒下了。并且再没能离开床塌。

    如今。唯一能支撑局面的,就只剩下完颜昌了。

    盘点手头力量,汴京城内共有近万军兵,正兵却只有三千。不过眼下是守城战。就连役夫都可以派上用场;粮秣可支撑两个月。箭矢可支撑半个月……但是,士气能支撑多久?暗流涌动能压制多久?

    四月初二,三万中原集团军包围汴京。同日,狄烈率百人近卫队从滑州动身,与中原集团军主力部队汇合,将汴京城外西南五里处的青城宫辟为中原集团军大本营,并正式接过中原集团军的指挥权。

    命运真是无常,四年前同样发生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当时围城里面的是赵宋二位官家与百万军民,而围城之外,则是数万金军。如今不过区区数年,城还是那座城,人却已来了个大挪移,由城外挪到城内。当年耀武扬威的入侵者,如今取代了当初百万宋**民的弱者角色。

    当年在城外叫嚣的强盗,此刻却沦为墙内的乞命者。

    只有到这种兴亡时刻,一国之盛衰,一军之强弱,对每一个个体的命运,才凸显得那样的紧密相连,不可或分。

    狄烈所选择的大本营青城宫,原为北宋皇帝郊祭的斋宫,里面宫殿楼台什么的都很完备,而最具讽刺意味的是——这里正是当初金军二围汴京时,金军左副元帅完颜宗翰驻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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