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除了琴,什么都没了……
“把她交给我吧。”连珏沉着一张脸,走到林暄的身边,“我有办法劝她去医院。”
“你?”林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颤颤发抖的杨子,只见杨子忽然用手抓住了她洁白的纱裙,哭出声来,“不要……不要……我不要和连珏哥哥说话……”
她不是矫情,而是看见他,会更难过,她手上的伤,多半也是因为连珏而得来的。虽说她不恨他,可见了他心里还是会堵的要命……
林暄有些左右为难,面对感情这些事,她向来是没有主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贺斯哲,只见他思虑了片刻,直接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暄儿,你的衣服脏了,去换。”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径直向卧室外走去。
她知道他指的是刚刚杨子抓她时在她身上留下的血迹,也没有反抗,任凭他把她带了出去。
君楚见此,也不再多留,抱着昏睡过去的杨紫凡离开。
只一瞬间,屋子只剩下杨子和连珏,杨子眼角带泪的小步往后退着,连珏则大手一拽就把她拽到了面前。
见她不断的挣扎,他抿了抿唇,声音尽量柔和的道,“别动,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一会儿再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她撅着嘴,语气倔强的说。
“去医院,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连珏垂眸,沉默了许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事?”她眨眼,晶莹的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看起来楚楚动人,令人心疼不已。
若说杨子的样貌,自当是比不上林暄和杨紫凡,毕竟她的年龄太小,还没长开,可那双澄清的眸子,却为她平添了几分彩。
连珏拂去她耳边的鬓角,眸子中涌动着异样的光芒。
“这件事,就是……”
……
当林暄换完衣服出来后,见到的是杨子乖乖的站在连珏身边,流血的手指已经被连珏做了简单的处理。
“哟?杨子果真听连珏的话。”贺斯哲唇角浅笑,看着两人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调遣之色。
杨子抿唇,神色紧张的抬头看了一眼连珏阴柔的脸,垂眸,想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可那眼中划过的异样神色,还是出卖了她。
连珏压低帽沿,掩去嘴角的苦涩,转而咧嘴一笑,“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先带她去医院吧,她的手耽搁不得。”
……
去了医院后,来回这么一折腾,林暄这晚也不用睡了。
当回到雅居的时候,天都亮了。
她不断的打着哈欠,虽说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在贺斯哲的怀中小憩了一阵儿,可他的怀里还是没有床舒服……
见她这副模样,他有些心疼,可还没说什么,雅居里就接二连三的传来杨紫凡暴走的声音。
……
“我靠!他丫的这是究竟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体积会挡住我的财路啊!喂!”
……
“啊啊啊啊啊啊!你别碰我的茶杯啊!好贵的呢!!!”
……
“你丫的!我管你是不是什么稀有动物,马上给我去屎!!!”
……
“啊!我快崩溃了!君楚你快点帮我弄走他啊……”
……
林暄狂汗不止……上帝,杨紫凡这是怎么了……
 ;。。。 ; ; “还不睡?”深夜,林暄见杨紫凡还徘徊在杨子卧室门外,轻叹了口气。
杨紫凡无力的靠在竹制的墙上,“不见她出来,我不放心,他父亲生前交代过我要好好照顾她的。”
“紫凡……明天店铺还要照常开张,你的茶店不能缺了你,你快去睡吧,我守在这里。”
“不行……”
“我的话都不听?”林暄轻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杨紫凡深知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她故意摆出这副表情让自己误以为她生气。
因为她很清楚,真正生气的林暄,脸上是不会有任何表情的,除了淡,还是淡……
“好吧,我去睡……”最后,还是杨紫凡退了一步,但还是很不放心杨子,“林暄,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千万别让她做傻事……”
“我知道了。”林暄把她的话一字一字的塞到耳朵里铭记下来,“你快去休息,明天还要忙。”
“晚安。”
“晚安。”
见杨紫凡离去,林暄学着杨紫凡靠在墙上,她的神识极其敏锐,此刻,正听到杨子低低的抽泣声。
还能哭就好,就怕她哭不出来。
就这样在外面站了好久,林暄有些乏,毕竟现在是深夜,她的眼皮开始玩起了打架的游戏。
“吱——”
“谁!”黑暗中,茶房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发出一阵很渗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的清晰。
整个雅居,现在醒着的,估计只有林暄和躲在房间哭泣的杨子。
那么,进入茶房的那个黑影是谁?
“铮——”她快速地抽出腰间的银月,精致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起朦胧的光,给人一种极致的美感。
清幽的月色下,她独自一人手握匕首,放轻脚步缓步往茶房走去。
“嘎吱——”茶房的面积很大,可藏身的地方却很少,她脚步极轻的踏在竹制的地板上,难免会发出一些声音。
她的眼睛雪亮,在黑暗中烁烁发光,手中的银月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凌厉的寒光。
身后猛然伸出一只大手,林暄眼中寒光一闪,勾腿翻身后踢,手肘往后狠狠一顶!
倏然,身后的人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一个翻身,躲开了林暄的攻击,反而顺势抓住了林暄的胳膊,陡然用力一拽!
她脚步一踉跄,被他拽到怀中,胸部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撞的生疼。
“疼了?”男人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一怔,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她握拳,勾腿往他的小腿上狠狠一踢!顺势从他的怀中逃了出来。
“嘶……暄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男人的身子弯了下去,面部痛苦的握住自己的小腿,哀嚎道。
“师兄?”她一怔,难怪她觉得这人的声音那么熟悉,原来是贺斯哲……
她走上前,把他拉了起来,有些不解,“怎么这么晚了还来雅居?”
“想你了,就来看看。”他无奈的笑着,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看到你一直徘徊在乐房那副无聊的样子,就想给你找点乐趣,这不,就想到了这办法,顺便检查一下你的身手如何。”
“我的身手怎样?”她笑意莹莹的看着他,脸上有几分挑衅之意。
“狠,快,准。就是真没想到你对我下手也这么狠……”
“我不知道是你……”她吐了一下舌头,带着歉意看着他,“但是师父说过,你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
“这是什么声音?琴声?”贺斯哲的脚步一滞,听到乐房中传来的琴声后,不解的问,“你们乐房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练歌?”
她也有些费解,君楚现在已经睡了,杨子的手根本不能碰琴,那么,弹琴的人,是谁?
“去看看。”
……
到了乐房,却发现根本没人弹琴,可那带有几分哀伤之意的琴声依旧环绕在乐房中。
这时,林暄的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朝着杨子的卧室走了过去。
到了卧室门口,见连珏不知何时站在了这里,此时,他忧心忡忡的盯着房门发呆。
“这琴声果然是从杨子的房间里传出来的……糟了,她的手……”
林暄少有的脸色大变,快速的冲到了房门前,想推门而入,可门早已被杨子反锁,外面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杨子!快停下来!你的手……”林暄边敲门边喊道,可屋内的杨子根本停下来的意思,琴声反而越来越激昂,音符之间联系的越来越紧密……
再这么下去,她的手就真的废了!
君楚和杨紫凡也都被琴声惊醒,跑了出来,杨紫凡见到琴声是从杨子房间传出来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杨子!开门!”她用上内力,疯了一般的踹门,撞门,可这里的房门都是用高强度材料做成的,根本不是人力能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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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暄儿!蓝二叔的性子有些急,你别生气……”连珏总算是撵上了林暄,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脸紧张的拉住了林暄的胳膊。
她手腕一转,甩开他的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两只眼睛呀。”他眨了眨眼,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那副呆萌的模样,快要把林暄萌哭了。
“……”
“别生气了呗,既然今天出了这事,我也就不再勉强你了,蓝二叔的事我会尽量找他人解决,嘿嘿,不会再劳烦您林大师的……”
“……”林暄眼中带笑,撇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抬脚向远处走去。
连珏见她这副模样,心知她不生气了,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她的步子。
……
“这小姑娘的手烫的怎么这么严重?”一名医生给杨子的烫伤做了处理后,带着质问的语气,不满的看着杨紫凡和君楚。
“医生叔叔。”杨子扬起一抹十分灿烂的微笑,乖乖的说,“我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了。”
这名医生见到她这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模样,有些心疼她的坚强。
“只是,医生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杨子略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说,“我的手,还能弹琴吗?”
医生脸上的笑猛地消失不见,忐忑不已的问,“你是琴师?”
“嗯。”她点了点头。
医生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三人,轻叹了口气,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你的手大面积烫伤,会流下很大的伤疤,这些伤疤绝不能碰到琴弦,你应该很清楚,伤疤对抚琴敏感度会有很大的影响……”
杨子脸上的笑僵住,“不能……不能弹琴了吗?”
“是……”医生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杨子……”杨紫凡把杨子拥到怀中,有些心疼的说,“难过就哭出来吧,不能弹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可以教你茶艺。”
杨子垂了垂眸,推开杨紫凡,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紫凡姐姐,我没事的。”
见到杨子泛红的眼眶却还在说着没事,她的心一酸。
“我真的没事……我们……我们回去吧,林姐姐一定等的着急了……”她用手擦掉眼泪,脚步踉跄的跑出了医院。
“杨子!”杨紫凡神色焦急的拉住君楚的手,跑出去追杨子。
她很清楚,琴对杨子的重要性,她真怕杨子一个想不开去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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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静,只是今晚的黑幕上没了繁星,独留一轮泛着迷蒙的皎月。
林暄和连珏前脚刚走进雅居,杨子后脚就跟着跑了进来。
“杨子?你的伤怎么样了?处理了吗?”林暄拉住杨子,语气中是满满的关心之意。
杨子低着头,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林暄皱了皱眉,有些心疼,“怎么哭了?”
“没事……真的没事……”说着,她就要往乐房里跑去。
连珏忽然伸手,拽住她,夹杂着几许关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子见到连珏的大手,眼眶一热,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杨子!”还未等杨子回答,杨紫凡和君楚就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跑到杨子面前,这才发现林暄和连珏回来了,“你们回来了啊……”
“出了什么事?”林暄看着两人一脸焦急,问道。
“杨子……”杨紫凡看了一眼鼻尖通红的杨子,万般无奈的说,“以后可能弹不了琴了……”
林暄一怔,什么?弹不了琴了?
这时,杨子突然甩开连珏的手,踉跄着脚步,边哭边跑回了乐房。
“杨子……”杨紫凡还要去追,林暄却拉住了她,“让杨子一个人静一静吧。”
杨紫凡的眼中满是担忧,却也冷静了下来,喃喃的说,“你们不知道琴对杨子的重要性,没了琴,就等于要了她的命啊……”
“什么意思?”连珏神色一紧,问道。
杨紫凡轻轻的闭上眼睛,颤着声音道,“她爸爸是克斯贝斯最优秀的琴师,在一次琴赛中被人设计陷害致死。”
“杨子很清楚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拿到琴赛第一,所以自从她父亲去世后,她就疯了一般的学琴,就是想替父亲完成他毕生的遗愿。”
“可现在……她的手不能弹琴了……还要怎么参加比赛……”
还要怎么参加比赛……
怎么参加比赛……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众人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 ; ; “因为那名术者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我,不能随意挪动镜子,说什么挪了镜子会破了阵法,使店铺的营生更不好。”
“你得罪那名术者了?”林暄语出不惊,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而蓝桥诺呼吸隐隐有些急促,用手按住胸口,微喘了几下,不可置信的问,“难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面镜子非但没有转运的作用,反而会起反作用?是那名术者故意这么做的?”
“差不多。”
林暄走出店铺,众人立刻跟了上去。
走到那面镜子前,只见这镜子的周身雕刻着一些泛古的花纹,花纹凌乱却不失美感,镜面总体上来看雕琢的极其精致完美,线条也十分的流畅。
虽说镜面有些混浊不清,人影照在上面很模糊,虽说如此,但这镜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一面上好的铜镜。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铜镜被心思不正之人用在了不当的地方。
她伸手,想要摘下这面铜镜,却听到蓝侨诺语气急促的大喊道,“你这丫头这么鲁莽……难道真的要摘了这面铜镜?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林暄的动作一滞,回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连珏找我来,你就算给我一千万我都不会帮你解决这事情?”
“嘶……你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居然口出狂言……”蓝侨诺脸色阴沉的说着就往林暄那边走了过去。
“蓝二叔!”
“侨诺!”
连珏和肖楚宗同时拽住蓝桥诺,连珏此时也炸了毛,不管不顾的低吼道,“蓝二叔!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己见!”
“桥诺,不是我说你,而是你这次想的实在太偏激了,我说过,林暄这丫头比我的本事还要大,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她,是在怀疑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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