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妹一桩未遂的跨国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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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妹一桩未遂的跨国婚姻-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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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做的夹袄。大姑原本是个心灵手巧眼尖腿快的麻溜人,可这会儿却不知是怎么了,她磨磨蹭蹭,行动慢得令人发急。

  “少奶奶,再不抓紧点就赶不上船了!”顺生在外边车上不止一次的这样催促道。

  “哎,就好。”大姑应道,可行动还是快不起来。

  上车以后,大姑把小兄妹俩紧紧地搂在怀里,象怕他们走失一样。

  “去了那里,不象在家,事事都要小心。要少说话,多长眼力架,人叫做啥就做啥,听见没有?”一路上,大姑就这样不住嘴地嘱咐他俩。

  在龙口码头上接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浅色的长袍,戴礼帽,方脸,没留胡,看上去很面善,他的名字叫徐昌,是刘振庸的大管家。他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老爷说了,他跟令尊大人不是外人,这两个孩子就跟他亲侄子侄女一样,让我一路上一定要把他们照顾好,少奶奶,你就放心吧,不会出啥差错的。”

  然而大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们都小,不大懂事,你多担待着点,俺给你磕头了。”说着大姑腿一屈跪了下去。

  吓得那人赶忙单腿跪地将她扶起来:“少奶奶,少奶奶,你可别这样,俺承受不起,俺敢拿脑袋向你作保,路虽远,但有俺在,管保出不了半点差错。”

  “那就谢你了。”大姑说,转身又将我父亲和三姑搂进怀里,这会儿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雨泼般流淌下来,“二弟,三妹,都是做姐姐的不好,小小的年纪就把你们送走,有啥法子呢?姐姐无能啊!无能啊!……”

  开始还不觉有什么事的孩子,到这会儿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俺哪也不去了,就跟大姐在一起。”三姑跺着脚哭喊道。

  大姑吞咽着又苦又咸的泪水,无奈地频频摇头:“不行啊,三妹,大姐真的没法儿留你俩在身边呀!”

  庞大的火轮船连吼数声就要起锚远航了,尽管姐弟仨多么的恋恋不舍,最后也不得不分手。

  就在一九一一年,恰好是辛亥革命爆发的这一年的夏末秋初,十岁的父亲和五岁的三姑,为生计所迫,背井离乡,踏上了数千里之外的北国征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6、惧于王氏的淫威只好将相濡以沫的小兄妹俩分开(1)
刘振庸原本想要做成一桩好事,将师兄的两个遗孤收养下来,这不但报答了师兄往昔对自己的恩情,同时也圆了自己身后无嗣的缺憾。所以,当他看了老友陈浩然的信后,喜上眉梢,乐不可支,也没跟妻子王氏商量一下(当时她去了她娘家哥哥那里,不在身边),就即刻回信答应将两个没爹娘的孩子收养下来,并指派他的一个贴身家仆——也是他事业上的一个得力助手徐昌——去龙口发货的当儿,顺便将两个孩子带回来。

  王氏串亲归来刚一踏进门,刘振庸就象报告一桩好消息似的对她说:“老伴儿啊,这回好了,从今往后咱俩再不用愁了!”

  王氏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接过女佣送上来的茶水漱了漱口吐掉,用麻纱手帕揩了下嘴道:“啥事?乐得你那张老嘴都合不上了。”

  “好事,好事,顶大的好事!”

  “那你就快说,别总在闷葫芦里摇!”

  刘振庸把大烟枪往烟盘里一搁,稍欠起点身来说:“俺师兄你晓得吧?”

  “晓得,不就是那个送咱到庄口大道上,还把自己的一双鞋脱给你的那个老乡亲嘛,他咋了?”

  “唉,好人无长寿哇!前年他走了,在这之前师嫂就没了。”

  “噢,他一家子够惨的啦!”

  刘点了点头:“他那几个孩子,大的都有了出处,就剩俩小的,一男一女,还没着落。”

  “既然他爹活着的时候待你好过,你受恩不忘,就资助他们两个吧。”

  “不用。”

  “不用就算了,那你还跟俺叨咕个啥?”

  “你没明白俺的意思。”

  “啥意思?”

  “俺答应把这俩孩子接过来由咱们收养。”

  “什么什么,接过来?收养?”

  “是啊,咱正好身下无子,把他们接过来,既有子又有女,全了!这样的好事上哪去找?”

  听他这么说,王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把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是啊。”

  “也没想到跟俺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呀,天上掉馅饼的事,人一辈子能遇上几回呀!俺已吩咐徐昌去龙口发货时顺便将这俩孩子带过来。”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做主了?”

  “俺想你也会愿意的。”

  “你咋知道俺愿意?”

  “咱刘家没接香火的人你不是也整天着急嘛?”

  “可俺也没想让别人家的孩子来接啊!”

  “这是俺大师兄的后,俺跟他们有缘分。”

  “你是这么想的?”

  “对。”

  “那好吧,你就这么做吧,俺管不了你!”说着站起来,一转身走了出去。

  刘振庸的这袋烟还没抽完,就见王氏的一个贴身丫头惊慌失措地跑来大呼:“不好了,老爷!太太不想活了,正拿着裤带找挂钩上吊呢!”

  刘振庸一听吃惊不小,一打挺溜下烟床,鞋也没来得及穿,就在丫头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往太太房里跑去,到了门口,只见房门紧闭,王氏在屋里呼天抢地地大哭,刘推了下门,门在里边反扣着。

  “老伴儿,快开门!咱老公母俩风风雨雨过了这么多年了,有啥过不去的?你开开门,让俺进去,咱有话好好说。”刘央求道。

  “给你开门?呸,想得好?你就等着给俺收尸吧。”

  “别,别,你可别这样啊,好老伴儿……”

  这时,只听屋里“哐啷”一声响,一块窗玻璃被砸了个粉碎,刘振庸趴门缝往里一瞅,更是急得火烧火燎,原来王氏将裤带挂在了窗棂上正结扣儿。

  “你们都站在这干啥?”刘一转身对围在他身后的男女家仆们气急败坏地嚷道,“她就要往脖子上挂绳了,你们还不快想法儿把她救下来啊!”

  听主人这么一说,仆人堆儿里即刻炸了营,有几个身子骨结实的男仆冲上前来对着门扇猛撞,但门造得牢固,纹丝儿没动。

  “快呀!快呀!你们快想法儿进去救她呀,再耽搁会儿她就挂上了!”刘跳着脚喊。

  正在人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一男仆在人堆里说:“这里进不去从外面窗户进。”

  “就是嘛!”醒悟过来的人群呼啦一下涌进了院子。

  当人们砸开窗户跳进屋里,王氏早已把头伸进裤带做成的绳套,并将脚下的凳子蹬翻,也不知是匆忙中的失误,还是有意这样做,反正散开的裤带有三分之二的宽度兜在了下巴上,正因如此,被众人解救下来的王氏,没过多久就恢复了知觉。

  她一边打着嗝窦一边对刘说:“你救俺做啥呀!俺无能,没能给你养后,就叫俺去死吧,这样你想咋整咋整,随你的便!”

  刘振庸悔愧交加地摇着头说:“天爷!你可把俺给吓死了,多亏老天长眼,没把你送阎王爷那里去。就这样吧,你不愿收养,俺也不勉强,等他们来了再另做安排吧。”

  听男人这么一说,王氏的眼神亮了起来,那一声接一声的嗝窦也不打了。

  照常理儿,身下无后收养个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的,自古到今,上至高官贵戚,下到黎民百姓,这样做的人家举不胜举,为啥她王氏偏偏不愿这样做呢?

  其实事情并非如此。为了生孩子她啥法儿都想过了:吃药打针,烧香拜佛……当盼子无望,她也曾想过从旁人那里收养一个,只是她的目标盯在了自己兄弟姊妹们的孩子身上,她觉得这样既圆了她刘家无后的梦,还做到了肥水不外流。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刘振庸,没想到刘竟会竭力反对:“收养谁家的也不收养你家的孩子!”

6、惧于王氏的淫威只好将相濡以沫的小兄妹俩分开(2)
刘振庸何以这样固执?原来,刘对其老岳父当年待他落井下石的态度至今耿耿于怀,他发迹了以后,钱可以任他老王家花,但就是拒绝跟他交往。有好几次老泰山携家带口想要上门给他赔不是,都让他给拒之门外。王氏的话刘振庸几乎句句都听,可就是纳他王家的后他坚决反对。就这样,老夫妇俩暗地里较起劲儿来:“你不纳俺王家的后,俺就不让你收养别人家的孩子……”就这样,他们咬紧牙关谁也不跟谁妥协。

  这次,让王氏这么一闹,刘振庸不得不放弃对师兄后人的收养,但他心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是啊,当年师兄待他那么好,两人朝夕相处,有福同享,有难共担,风雨同舟,赶上亲兄弟了!如今师兄去了,遗留一男一女无着落,把他们接来收养在身边,天经地义,可老伴儿她……唉!

  他整日闷闷不乐,时常还长吁短叹,这一切都让王氏看到了眼里。她怕事情闹得太僵末了不好收拾,一天,她来到刘的身旁,给他点了个烟泡儿伺候他抽上,说:“当家的,你的心思俺明白,不就是老觉得对不起你那师哥嘛?那好,咱把他那最小的小丫头接过来收养不就结了嘛!”

  她做这样的安排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她清楚,收养一个女娃跟收养一个男孩是截然不同的,女娃养大了至多破费点钱财嫁出去也就没事了,这爿家业的继承将来还得由她说了算,所以她这些日子盘算过来盘算过去,觉得这样做出点让步,最终还是很合算的。

  刘振庸闭着眼使足了劲儿一口气将这袋烟吸进肚子里去,撂下烟枪面朝天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末了乜斜了王氏一眼,说:“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何不一块来呢?常言道:帮人帮到底。”

  “哎,哎,当家的,这可不一样啊!”王氏急忙分辨道,“俺听说那小子已经十岁了,啥事都懂了,咱即使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了,他也不会跟咱一条心的,那丫头就不同了,她小,才五岁,还不十分懂事,咱把她拉扯大了,说不定还会成咱身上的一件贴心小棉袄呢!”

  “你是这么想的?”

  “对呀。”

  “那好,就照你说的做,把那丫头留咱身边,那小子嘛……俺另做安排。”刘振庸说。

  我父亲和三姑在徐昌的经心照料下,从龙口到黑河,一路上乘船、坐火车、再搭乘马车,虽一站接一站马不停蹄,却依然行进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小兄妹俩有生以来头一次走出家门进入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稀奇好玩,但时间一长,他们还是想家、想大姑、想门前屋后那些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他们的饭量锐减,到最后三姑竟然哭着嚷着要回家,为了安抚他们,着实让徐昌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在一个风和日暖的日子里,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黑河小镇。他们一下车就有人迎上来告诉说:“老爷在船上,让你们到那儿去见他。”

  原来,刘振庸这些年来养成了一种嗜好,一感到日子过得没乐趣时,他就搬船上住两天。他那两艘从德国花重金买来的大火轮十分豪华,春、夏、秋三季,只要是水面上不结冰,就载着游客日夜行驶在黑龙江和松花江的航道上。澄水如链,翠峰夹峙,遇上好天气往甲板上一坐,极目远眺,禁不住令人心旷神怡,万般愁绪顿消。

  这天,他从舱里出来(那舱间是专为他预备的,装修豪华别致,任何时候都不对外出租),正翘腿坐在甲板上品茶,只见一舢板靠了过来。不一会儿功夫,徐昌带着两个孩子登上了甲板。他给刘振庸施完礼后,又吩咐两孩子:“还不快给老爷请安!”

  临行前得到过大姑的嘱咐,所以我父亲和三姑尽管心里象揣着个小兔子似的,但还是跪倒在地上给眼前这个陌生人磕了头。

  “这就是俺师兄身后遗的一男一女俩公子?”刘侧脸问徐。

  徐昌答:“就是。”

  “快起来,快起来,到俺跟前来。”

  我父亲和三姑怯生生地走近他,他一边一个揽进胳膊弯里,左看看,右瞅瞅:“噢,小子帮他爹,女娃象她娘,都出息得不错,不错!想当年俺跟你爹分手时,才刚有你姐,没想到一转眼功夫,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爹,你爹……唉!”他频频摇头,不胜感慨,眼圈也湿润了,片刻,他又低头将身边的两个孩子瞅了又瞅,心里边煞是喜欢。要是把他俩都留下来该有多好啊!这小子敦厚笃诚,在他身上多下点功夫,将来定会有出息的。可是……他忘不了王氏的嘱托,末了只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侧过脸来对我父亲说,“俺本想送你一些钱把你舒舒服服地养起来,可这样对你不好。还是送你个地场去,学点手艺,自己去闯,闯成个啥样儿就全靠你自己了。”又侧过脸来看着三姑,“你嘛,就留在俺身边,跟着俺一起过。”

  “不,俺不跟你,俺要跟哥去。”

  “不行,你还小,等大大再说吧。”旋即他将徐叫到跟前,附到耳朵上吩咐了几句。

  徐频频点头:“是,老爷,你放心,俺会办好的。”

  刘将我父亲往徐身边一推:“跟他去吧。”

  我父亲尾随徐身后刚走了没几步,就又听刘在后边嚷道:“现在都是民国了,还留那辫子做啥,剪去,剪去!”

  “是,老爷。”徐扭回头来应道。

  就这样,我父亲被剪掉那条象猪尾巴似的又细又短的小辫辫后,被送过了江,在俄方管辖下的一华人刘姓开办的毛皮作坊里伫了足,开始了倍受艰辛凄苦的学徒生涯…… txt小说上传分享

7、王氏违背夫意坚持不让三姑对她夫妇以父母相称(1)
把她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哥哥分开,这对三姑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有好几天她是在哭哭啼啼当中度过的,对这一点刘振庸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为了安慰三姑,他绞尽了脑汁,其中包括,让徐昌暂时从商务上脱身出来,专门陪伴着三姑,因为他注意到,三姑跟徐昌之间,在过去的一个来月的时间里,已建立起了信任感,而徐昌又是一个极精明乖巧且十分善解人意的人,他为了让三姑忘却对哥哥和家乡亲人的思念,专挑些小孩子喜欢听的故事讲,而且一有功夫就牵着手领她到街上去玩耍。三姑对这个靠近江边带有一种异国风韵的边疆小镇,感到很稀奇、很好玩。瞧哇,这里的一条条街道十字交叉,虽不很宽,却是用一块块坚硬平滑的石头铺就的,两边的人行道铺着木板,木板底下是排水沟,人走在上头有时会发出象敲鼓一样的“嘭嘭”地响声。更让人感到新奇和古怪的是,道两边的房子居然不是用石头砖瓦砌成的,而是用一根根很粗很粗的原木垛起来的,木瓦盖上面还铺了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东西(铁皮),那窗,那门,四周都镶嵌着一种用樟子松木头雕刻的花,很是好看。徐昌告诉三姑,这里的人管这种房子叫“木刻楞”。 木刻楞,木刻楞!三姑学着徐昌的声音叫道:嘿嘿,真好玩!最让三姑感到不可解的是,当他们走在街上时,迎面会遇到一些黄头发、蓝眼睛、大鼻子的人,徐昌告诉她,这都是从江那边过来的“老毛子”。为啥要这么叫他们呀?三姑问。你瞧,那些男人,脸上、手上、腿上,还有胸脯上,不是全都长着些毛毛嘛。噢!三姑恍然:他们吃人不吃人?徐昌笑了:还没见他们吃过人,所以你不用怕他们。这时,迎面过来一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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