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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虹却是被这番话给听愣了,呆呆地好一会儿,才猛然站起身,用力地跺起了脚,然后凶狠地质问楚留香这么回事,胡铁花怎么就能看出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甚至……甚至还看出他就是下面那个?这只老酒鬼的眼力有必要这么犀利吗?
楚留香却依旧笑吟吟地,他总不好意思告诉苏丹虹,惯常风月的人总是对一些事情很敏感的,尤其是处子初经雨露之后的风情样貌,根本就逃不过这类人的眼的!
而常年同楚留香厮混在一起的胡铁花,恰恰就是这类人,能够一眼看出什么真是一点也不为奇!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辨别处男与非处男?
有个简单的方法,据说处男通常都会比较含蓄,穿衣服都不肯袒胸;而非处男,则恨不得连肚脐眼都给露出来给别人看。
不过这方法不是百分百灵验的(相信的话你就太天真的,嘎嘎~)
第56章 鬼恋侠情(十四)
胡铁花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还通红着一张脸,现在却连一点红晕也没有了——就这么一会会的时间,他竟已经酒醒了。
这个人真是个天生的酒鬼,他喝起酒来不仅比别人多得多,而且还醉得比谁都慢,醒得又比谁都快,就连苏丹虹这个不怎么喝酒的人都羡慕极了他这项天赋。
胡铁花起身后却故意板起一张脸,像一个慈爱的长辈教训幼辈一般对惊奇瞧着他的苏丹虹说道:“你看不出我有话要对楚留香说?你现在应该回避一下。”
苏丹虹笑出声道:“你要跟香帅说什么?难道我们的交情还不容许我坐在旁边听一听吗?”
胡铁花立刻用气呼呼的语气吓唬他道:“你这个小鬼今天怎么这么啰嗦这么不识相?楚留香多少岁数?我多少岁数?你又是多少岁数?你岂有不知道,大人说话的时候小鬼就应该乖乖地一边玩去?”
苏丹虹脸色变了变,随即他耸了耸肩肩,道:“好吧,你们都是老人家,想必是要老生常谈很久,我这个年轻人就暂时避一避吧。”说着他就走到豆腐摊老板那边,将没吃完的臭豆腐打包带走。
当苏丹虹从楚留香身边走过的时候,楚留香依旧微笑着,一点要将他留下的意思都没有。苏丹虹已经料到他会这般反应一般,竟然什么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一点哀怨的神情,就像个很听长辈话的孩子,乖乖地遵照胡铁花的话,在楚留香的目送下离开了臭豆腐摊,独自一人向掷杯山庄的方向走去。
他却没有真的走远,而是在拐角处便停下了脚步,然后将手中的臭豆腐放在了一块石板上。之后他的身形就开始改变,在月光下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通身漆黑的猫仔。
这只黑猫仔“嗖”的一声蹿上了屋檐,踮起毛茸茸的猫爪,迈开了优雅从容的猫步。
臭豆腐摊前,胡铁花已叫老板将所有的空酒坛收走——他正要严肃地和楚留香谈一次心,就像小时候学堂里的先生同他的学生那样,这种庄重严肃的时刻,若面前堆了一堆酒坛显然是不合适的!
就连楚留香看到他这个大酒鬼竟然破天荒地叫人把酒坛都搬走,也不禁侧目,收起了脸上“不正经”的笑容,认真拘谨地等着胡先生来和他谈话。
从小到大,楚留香除了在父亲和师父面前,可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过这样矜持严谨的态度,胡铁花不禁对他的态度感到一丝满意。
所以他原本该是带着怒气的质问也缓和了下来,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透着淡淡的埋怨道:“老臭虫、楚留香、楚大香帅,你怎么这么想不开?难道就不明白小混蛋虽然是个混蛋,但在感情上却很认真?你不赶紧避开他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主动贴上去?”他不禁摇摇头道:“难道你以为他会像那些女孩子一样,主动地离开你?还是你有把握既能从他这里偷腥,又能顺利地摆脱他,将他甩开?”若是这样,那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还怎么有脸去见苏丹虹,又怎么有脸来见这么不要脸的楚留香!
胡铁花一开口就是连珠炮的发问,楚留香却只是抿起唇角,微笑以待,等他将心中的关怀化作抱怨都吐出来后,才淡淡道:“我没有办法,我也知道小苏绝不会轻易从我身边走开。”
胡铁花一愣,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你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你这话真叫我吓一跳……”他忽然闭嘴,低下头眯眼去瞧。
不知从哪里跑来了一只野猫,竟悄悄地躲在桌脚旁,现在正抬着头朝他喵喵地叫唤。
胡铁花是个很喜欢猫的人,尤其是黑色的猫咪更是让他喜欢得不得了。每当见到这些毛茸茸、懒洋洋,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小东西,他的心就会揪成一团,恨不得立刻将它们抱在怀里揉一揉,再抓住它们的小爪子捏一捏,才觉得过瘾!
可惜这只黑色的小东西今天来得实在不巧,他现在可有比揉一揉它、捏一捏它更重要的事情!
这只猫却还在喵喵地叫着,甚至已不耐烦地伸出爪子,在桌角上不停地挠。胡铁花看到它这个样子真是心疼得不得了,无可奈何下只好将它抱在了怀里——他知道这种动物就是这么的怪,不想理人的时候天皇老子来了也不会瞧上一眼,但它想要理会你的时候就一定死死地缠着你,你若不给个热情的回应它就要叫你不得安宁!
胡铁花只好抱住这只突然而来的娇客,然后依旧板着脸对楚留香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真的要跟小混蛋守着一辈子不离开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难道我还不清楚你的性情,你又怎么能忍耐得住身边永远只有一个情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男孩子?”
胡铁花这么严肃地同楚留香说着话,一本正经地询问他未来的打算,可是他怀里的黑猫仔却一点也不配合,一会儿在他的大手掌上挠上两爪子,一会儿又要挣脱他紧紧抱住的双臂,蹿到他的肩头上去折腾那一堆乱糟糟的头发。最后它干脆就跳到了胡铁花的头顶上,在鸡窝一样的乱发间坐了下来,昂着头盯着楚留香瞧。
胡铁花竟也能够忍耐住,仿佛毫无所觉一般,依旧正经严肃地问着楚留香的话。楚留香竟也好像没有见到这只搞怪的黑猫一般,一双眼睛只是盯着胡铁花。当胡铁花的话已问完时,楚留香才启唇回答道:“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问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谁,答案一定是‘胡铁花’这个名字,可是……”他不禁摸了摸鼻子,无奈道:“那天在太湖之上,你应该已经看出我对苏丹虹这个小鬼头其实已有了反应,像我们这样的老男人,已经和小鬼头不一样了,若不是心底已有了喜欢,是绝不会有那样的变化的。”
听楚留香说起那天在船上的事情,胡铁花立即无地自容起来,他不禁羞红了脸,而后恼羞成怒一拍桌子:“你干什么提起那天的事情?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羞愧得只能将你放过?”
他气势汹汹地质问着楚留香,却没有将楚留香吓倒,反而将他头顶上的娇客吓得尖叫一声,一爪子挠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愤恨地跳到了地上,跑到臭豆腐摊老板面前,盯着锅里的臭豆腐开始摇起尾巴,却再也不肯看胡铁花一眼——这可真是一只绝情的黑猫,而且它跟胡铁花、苏丹虹一样,竟然也喜欢吃臭豆腐!
楚留香饶有兴致地瞧了一眼正对着老板摇尾乞怜的黑猫仔,然后转回视线,对胡铁花安抚道:“你何必这么生气?我只是在说你大可不必为那件事耿耿于怀,我与小苏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其实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忽而缓缓叹了口气道:“固然他若没有缠我缠得这么紧迫,或许我就不会这么快地接受他,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将这份感情埋藏起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惜的是这个家伙太会缠人了,而且你恐怕不知道……”他颇为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从他追求我开始,我便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觉得自己的桃花运一下子都没了,所有应该喜欢我的女孩子都莫名其妙地转移了目标,有些甚至还喜欢上了他……”这并不是楚留香在冤枉苏丹虹,就比方说石绣云,若苏丹虹没有突然出现,以当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楚留香可以打赌石绣云一定会爱上他!
听了楚留香这番话,胡铁花可是吃惊不小,他不禁失声道:“难道小苏撬了你的墙角?——竟然有人能撬走楚留香的墙角?真是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可是为什么此刻我竟有种极度感动的错觉?”他喃喃自问,神情更是毫不掩饰地激动了起来。胡铁花眼前一亮道:“难道是因为墙角都被他撬走了,所以你只好将就着跟他在一起?这倒真是个好办法,也真亏这小子想得出!”竟然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胡铁花都要对苏丹虹这个小混蛋竖起大拇指了!
瞧着胡铁花不明所以激动起来的神情,楚留香哑然失笑道:“当然不是这样,我接受他只因为我喜欢他,所以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就很不舒服。”他笑道,“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喜欢女人是喜欢,喜欢男人同样是喜欢,我又何必这么固执让自己难受,你又何必这么固执让你我一起难受?”
胡铁花呆愣住了,他虽然知道楚留香已经不在乎自己喜欢上一个同性这件事情,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就又是另一码子事啦。他愣了半天,才张了张嘴,道:“你哪里难受?我可看不出你有半点难受,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敢相信你能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人!”
楚留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旁边那只黑猫仔。也许是胡铁花在这个摊子上花的钱足够多,让老板愉快了起来,所以在见到这只黑猫仔的时候他不仅没有驱赶它,反而慷慨地如它所愿,丢了一块臭豆腐给它。
这只猫仔竟是真的能吃臭豆腐的,而且看上去还十分的享受,埋头苦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空闲来理会身后正在交谈中的人类男性。
楚留香不禁摇摇头,暗自嘲笑一声,随即打消了心中那一点“这只黑猫或许就是苏丹虹变的”的古怪猜想。他这才回答胡铁花道:“我从没想过会和小苏永远在一起,如你所说一辈子的时间太长,莫要说我,就是小苏,虽然现在爱我爱得痴迷,日后也会有平淡的一天。”他垂下眼帘,微微含笑道,“而在那一天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他,但若他向我提出分别,不论那时我还喜不喜欢他,都会放手给他自由。”他与苏丹虹之间实在相差太多,不仅是年龄、阅历,包括情感也处于不同的阶段,他经历过少年时代,又怎么会不知道少年人的情感是多么炽烈而短暂?
楚留香明知这份情感既短暂又脆弱,却并不觉得难过,反而认为当苏丹虹主动提出分手时自己还会替对方高兴,因为这代表这个少年已越过了感情的第一道门槛,是他真正成熟的见证。
楚留香不禁转过头去,再次看向那只黑猫仔。这只黑猫已经将臭豆腐吃完,现在正长长地仰着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狭窄的缝,就这样渴望地盯着摊位老板瞧,嘴里还要可怜巴巴地喵喵地叫唤着,让臭豆腐摊胖胖的老板都不好意思不再丢一块臭豆腐给它!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稍作修改后,一码到“楚留香”三个字就情不自禁唱出“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哎呦这要怎么破╰( ̄▽ ̄)╭
第57章 枯梅无花(一)
本来偷听了别人谈话的苏丹虹心里挺开心的,感觉一瞬间全世界的花儿都开了,连背景墙都粉红得糊住了。可是胡女士瞅见他这晒幸福的德性就不爽,当即就给了他“会心一击”:“有什么好高兴的?那话头根本是随时都能分手的节奏!真喜欢你能说这句话?你个笨蛋!”
一瞬间,苏丹虹整个人都焉了,灰溜溜地跑去下了线。他没胆和何女士争辩,何女士能够体谅他喜欢男人已经很不容易,但要她顺便原谅勾引自己儿子变成同性恋的那个男人,就未免太勉强了!所以面对何女士偶尔冒出来的戳心窝子的话,苏丹虹大多采取消极态度——掏掏耳朵,就让这些话随风去吧。
人与人的想法确实大不相同!同样一句话,何女士出于对儿子的担忧,看出的是楚留香的不真诚,觉得对方对自己儿子的爱意没有苏丹虹对对方来得深刻,是渣的表现;苏丹虹却觉得楚留香现在根本就是将主动权完全放在他手上呀,只要他不说分手楚留香就不会主动结束这段感情,相反,如果哪天他觉得不喜欢楚留香了,就能一脚把他给蹬了,楚留香还不会跟他拖泥带水腻腻歪歪!
楚留香,真乃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情人啊!!!(# ̄▽ ̄#)
说知他刚下线,一睁开眼就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却不是楚留香而是胡铁花!
胡铁花这一大清早地杵在他的床头是要干什么?
苏丹虹一边穿衣一边用眼角瞅着站在身边的胡铁花,就看到这个高大粗犷的汉子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地一直搓着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瞧他这别扭的样子,苏丹虹大约猜出了他一早就来找自己的原因,他却刻意地不主动跟这个糙汉子说话,由着他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如何开这个口。
可是等到苏丹虹已经穿戴整齐了,嘴也漱了、脸也洗好了,已准备出门找吃的去了,胡铁花的嘴里却还没能蹦出一个字来。
苏丹虹看着他这个样子自己都觉得难受,他干脆就不去看,一抬脚便出了房门往掷杯山庄的厨房跑。胡铁花一看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出去,登时一愣,随即立即追了出去,却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已先他一步挡在了苏丹虹的面前。
这个小姑娘是谁?
这个小姑娘胡铁花也认识,正是掷杯山庄的千金大小姐,左二爷千万堤防着不让他这个大酒虫勾去带坏的左明珠。
苏丹虹本是远远一瞧见左明珠就立刻掉头准备绕道走,他可没忘记正是被这个恩将仇报的臭丫头给坑了,自己才会被压!他躲她还来不及又怎么肯主动凑到她跟前?
不料左明珠一眼看见他立即快步跑到他面前,手臂一横挡在了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上下瞧着他谄媚地笑:“苏公子,早啊!刚起床吗?你知道楚叔叔去哪里了吗?”
苏丹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丫头当真阴险,明知道他刚起床还问他楚留香去哪里了,这与问他昨夜是不是和楚留香睡在一起有个毛的差别?不过是披了层礼貌的皮子罢了。
胡铁花却不知道两者之间的暗潮汹涌,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已存在“腐女”这种兴趣特别的女人,所以他上前便替苏丹虹回答了左明珠,好心地告诉她楚留香正候在左二爷身旁,等着他亲手烹调的鲈鱼脍。
突然瞧见胡铁花,左明珠不禁一愣,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她又是一愣——她岂有不知楚留香正跟她的父亲呆在一块儿她这样问不过是想逗逗苏丹虹玩罢了!
被胡铁花横插了一缸子,左明珠撇了撇嘴。她也不回话,只一扭腰,拉过苏丹虹的手就要将他拉走。苏丹虹连忙将她的手拨开,皱了皱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没有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左明珠回过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对苏丹虹说,反而瞪起一双杏仁眼看向胡铁花,然后她故意用娇滴滴的声音对他说道:“胡叔叔,我要和他说说话,你能走远点吗?”说罢她又状似好心地“提醒”胡铁花道,“你这样紧紧跟在他身边,我觉得不太好。”
胡铁花听了她的话不禁狐疑地瞧向苏丹虹,他还以为楚留香与苏丹虹这件事情至少该是隐秘的,没有几个人能知道,可是听左明珠这话她岂非已经知晓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