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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家里就剩沈乐雨,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喂。”
“什么?”沈乐雨猛地坐起来,“伤得重不重……怎么今天才告诉我……那就好……在哪家医院……缺钱吗……嗯,嗯,我马上过去。”沈乐雨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加洗漱后,冲出门,门快要锁上时稍微考虑了一下,接着返回自己房间,打开抽屉拿起自己仅剩的积蓄,数数大概还有七八百,放进包里又冲出去。
到了医院,沈乐雨拨通大正的手机,“喂,我在大厅呢,你们在哪……六楼是吗……嗯,我这就上去。”挂了手机,沈乐雨问迎面走来的护士去电梯往哪走。
阿四已经在电梯口等着,见沈乐雨从电梯里出来,上前拉住她,“这边,”阿四带她往右边走廊走。
沈乐雨急着问:“怎么个情况?”
“昨个晚上咱们和苍苍分开后,那小子一直在‘星宇’玩。到半夜出来买烟,在街对面让人给堵了,他说是十几个人,草,他以为自己李连杰呢,堵他要十几号人?咱们的人从网吧冲出来时看见了,就四五个人,他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人手一把菜刀,不过肯定是另找的人,不敢真砍,用刀背还有刀面在苍苍身上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其中就一个主儿真砍一刀,砍在了胳膊上,别处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嗯,我带了点钱,你们先给苍苍用着。”沈乐雨打开包,准备掏出钱,被阿四按住,“疯了是吧?钱的事用你操心吗?快收起来。”其实沈乐雨早料到会是这样,但不表示一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大正一帮子人站在前面病房门口,医生们见这伙人不好惹,都绕道走。大正一夜没合眼,满脸的疲惫,他把沈乐雨到引病房,阿四一起进来。其他人依旧在门口站着说话,如果都跟着进,病房确实也撑不下。
“唉,英雄,小雨来了。”
苍苍上半身都给绷带缠成了木乃伊,左胳膊上半截缠得尤其厚,躺在床上挂着吊瓶正唏嘘着,估计疼得,想起身,被沈乐雨走过去按下。
大正走到床尾,摇几圈把手,让床头抬高一点。
“成这样了,就免礼吧。哀家过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啊?胳膊伤成什么样了?”
“没事,现在有点疼,”苍苍嘿嘿笑。
沈乐雨和阿四坐到病床边给看护人休息的用的折叠床上,大正说:“缝了二十七针,砍断两根筋,医生给接上了,说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休养一阵就好。嘿嘿,小雨你见过幼儿园小孩咧嘴哭没,我靠,当时伤口就像那小孩嘴一样。”小年轻出来玩,打个架受个伤这种情况,大正见过太多,不以为意,嬉笑未改。
“你们也不早告诉我,是不是死了才通知我啊。”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大半夜的,折腾嘛呀?小伤。”
“最近跟谁结仇了,知道是谁干的呗?”
“不知道,当时那帮孙子偷袭我,我倒在地上只顾护着头,没看清他们长相。”
“强子去查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有信了没,”阿四掏出手机播下强子的号,没通话,收起手机。
“怎么啦?”沈乐雨问。
“那边不接,挂了。可能是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强子进到病房。
“强哥,”沈乐雨站起来。她刚出来混世时嘛都不懂,强子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但是在城里早玩两年,见这小姑娘心眼实,一向照顾,所以沈乐雨对强子很是尊敬。
强子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点个头,说:“查到了,苍苍现在谈的这个娘们儿是铁头手下的女朋友,那娘们也不是好鸟,一脚踏两船,可不要出事。”
阿四抬手点一下苍苍的头,“看你都搞些什么女人?”
“强子,你跟铁头一块玩出来的。这事我来管,你甭出面了。”大正说。
沈乐雨有些迫不及待,“妈的,为个娘们儿敢动刀子,我找人废了他去。”话说得好像她不是个姑娘。
强子拉住沈乐雨,“冷静点,小雨。你弄死他又能怎么样?”然后对大正说:“大正,动苍苍的那几个小子你回头去教训一下,就当我不知道。别见血,明白吗?铁头那边,我去找他说,剩下的用钱解决。”
“行,我知道了。他们那帮人都有点儿案底,我从医院已经弄了一张‘重伤鉴定’,你就跟他说,三天之内赔偿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五万,不然我这边就报案,够他们喝一壶的。”大正心里晓得,哪能赔得了五万,留了很大的讲价空间而已。况且医院里有熟识的医生,算做医生的亲属住院费用会很低,总的花费也就五千差不多。
“对,只能这么办。”强子安抚好沈乐雨,走到床边,“苍,给我个面儿,这一刀别想着还回来了,拿点钱算了,行不?”
“没事,都听哥的。”
……
下午剩下沈乐雨和阿四在医院陪着苍苍。大正带一帮人跟着强子去找铁头谈判,期间带两份相同的协议书回来一趟让苍苍签字画押,大致说苍苍因口角与某人发生矛盾,某人误伤苍苍,经协商,某人赔偿苍苍一万员医药费,从此双方既往不咎。
沈乐雨打趣道:“苍苍,你这胳膊也忒不值钱了。”
出来玩的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有多少钱办多大事,干什么之前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能做愣头青,只会打打杀杀的,混不出来。除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到钱上都好说。比如苍苍这种年轻人打架,赔几个钱了事,如果被警察抓住,在受害人不追究的情况下往派出所关两月便放了。沈乐雨以前见过一个出来 玩的小年轻喝多了,耍牛逼,把一个蹬三轮的大爷打折一条腿。警察抓住他后直接判三年,赔了钱也不顶事,打老人属于行为恶劣,法院不会轻判。
傍晚时,大正和强子揣着五千现金回到病房,连同协议书交给苍苍。
“苍,另外五千在医院压着,这有条儿,等你出院时交给医院,余的钱就给退了,我垫的钱已经抽出啦。”大正在口袋里翻出押金条递给苍苍。
苍苍数出两千压在枕头下,剩下的钱又塞给大正,“正哥,过会儿给弟兄们买几包烟抽,晚上带大家去吃吃饭,找个KTV唱唱歌。”大正没有言语,直接收下。苍苍看得出来,有的人冲交情来帮忙,有的人看好处给办事,不管哪一种,意思一下往后才能更好混下去。
“砍苍苍的是什么人物?见了没?”阿四问。
强子说:“是个新人,出来玩不久,不懂事,没钱就敢闹事?铁头开始也不晓得这事,几个人凑才凑了一万。”
“苍苍,你他妈怎么就不惹个有钱的主啊?”沈乐雨郁闷。
酒足饭饱后,一伙人开到“红苹果夜总会”,进包房时沈乐雨在门口似乎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征了一下。
“怎么啦,小雨?”一个朋友问她,“进来啊。”
“哦,你们先坐,我去个厕所。”沈乐雨循着那个身影过去。
包房里,大正眼睛扫一圈,“唉,小雨呢,刚刚不是还在?”
“她去厕所了。”
“厕所?这包房带厕所啊?”
沈乐雨走到一个包房门口,刚好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咦,红姐,你在啊?”
“嗯?啊,小雨,你也来玩啊?”廖红表情有些不自然。
“萧娴是不是在里面?”
“萧娴?没有啊。”
“哦,”沈乐雨迅速往包房里探一下头,没看到萧娴,居然看到那位南方来的孙老板。
“怎么?不相信姐?”廖红把身后的门关上。
“哪有?那你玩,我们在那边有包房,不打扰你了。”沈乐雨转身离开,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萧娴家里穷,刚才看那个人穿着档次不低。至于那个大老板,沈乐雨也没放心上。
廖红看沈乐雨不会回来了,进到包房,敲敲厕所门:“她走了,没事,出来吧。”
……
大家在包房里尽情吼,尽情跳。
强子找个空挡在角落里对沈乐雨说:“小雨,哥明天回家,往后不在城里玩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为嘛啊?不是好好的吗?出什么事啦?”
“没什么事,就是不想混了,腻了,感觉没意思。年龄也不小了,在我们村里,孩子都该有了,呵呵”
沈乐雨突然有些难过,经历过好几个兄弟这事,在城里玩了几年,玩腻了,就想安定下来过过日子。“正哥知道吗?”
“就你俩知道,别跟其他人说。”
“下一步怎么打算?”
“做点小生意,家里也给说了个媳妇,已经见过面,还行。”
“真的啊?结婚可记得叫我!”沈乐雨强笑。
“呵呵,必须的。”
……
沈乐雨半夜到家,爸爸正坐在客厅坐着,屋里弥漫着酒气,正好自己身上这点啤酒味盖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啊?当不当这是个家?”
“爸,”沈乐雨跑过去抱着爸爸的手臂,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打履历表,“爸,还没睡呢?”
“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闺女,我睡得着吗?”
“哎呀,爸,你得注意身体,来,我给你捶捶背。”沈乐雨在沙发上跪在爸爸身后给他捶背。
“你呀,不给爸爸捣蛋,爸爸身体就好了。”
“我哪有。”
“行了,赶紧去睡觉,大半夜的,别吵到你妈和你哥,爸爸还有事没处理完。”
“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嗯,快去吧。”
沈乐雨简单的洗漱一下,倒在自己床上便进入了梦乡。
沈自强也是刚到家,今晚又去请许行长,上次为感谢许行长支持自己的贷款,吃饭时把礼品想通过行长的司机送给他,被司机婉拒,说是许行长早料到有这一出,特别交代不收。中国人办事,哪有不收礼的,沈自强以为礼太轻,人家看不上眼。今天又摆一场,许行长这次坚决拒绝了他,并叮嘱就此打住,下不为例。
几次应酬,沈自强觉得许行长此人性情豪爽,言语风趣,两人聊得很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饭桌上许行长就说:“当了这么些年官,还真不知道什么是贪,无非就是喝喝酒,吃吃饭。共产党给的福利不少了,贪那么多钱,早晚要出事。反面教材天天看,别说,真管用,国家不讲守法的好,把犯法的后果给你说明白,你就不敢干了。给人办过不少事,但绝对不危害社会,也不收礼,这位子还坐得住。我看沈老哥是干事业的人,以后用着兄弟就说一声。”
沈自强觉得许行长这人活的自在。
桌上放着一打应聘申请表,现在电子城开始招贤纳士,应聘的很多。沈自强把以前救过他一命的刘成邀请过来,听说沈老板准备大干一番,刘成带着女朋友毅然赶到锦城投奔而来。刘成和他女朋友是中专同学,进了社会才知道大学文凭多如牛毛,大城市里谁还在乎他们这中专毕业。开始找工作时吃了不少闭门羹,后来终于找到工作。刘成就是给沈自强做业务员,因为勤奋肯干,脑子又活,很得沈自强赏识,工资很快涨了不少,比同期的业务员多拿很多,当然流的汗水也比他们多。而他女朋友在超市找了份导购的工作。
俗话说宁做将头,不做帅尾。与其在大城市艰难混饭,不如到有发展前途的地方一展拳脚。刘成接到沈自强邀请后,跟女朋友商量了一下,两人毫不犹豫辞答应下来。沈自强很高兴,他们还没到,就已经给租了两室一厅,为他们准备好住处。这次沈自强安排他做电子城的总经理,本来还想给刘成学财务的女朋友安排进电子城,可是人家说关系太近,不好共事,不愿意跟男朋友同在一个地方工作,自己在其他公司谋了一份差事。
沈自强把这些履历过一下目,留下一批合适的,打算明天让刘成面试一遍,开始培训,到开业时肯定还会再刷下一批不合格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八 夜管
中午放学路上,沈鹤文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太阳有些刺眼,在路边树荫下风却很清爽。
他看到一个小姑娘忽然小步跑,跟在前面一个骑自行车的妇女后头,伸手去掏妇女的上衣兜,妇女没有发觉。沈鹤文放慢速度,保持到能看清的距离,小姑娘一下吸引住周围行人眼睛的余光,没人向那边直视,仅仅撇着余光。小姑娘小步跑着,伸三次手没达到目的,再伸手妇女好像有所察觉,回头瞪她一眼,小姑娘立即收手闪开,妇女加快速度,又向后警觉的瞅两眼,远去了。小姑娘到路边继续走路,那状态仿佛没事人一样散步。
沈鹤文童年需要第一次单独坐公交车时,妈妈特别叮嘱他一句话,“如果看见小偷偷别人东西,千万别喊,离远点,不然小偷没偷到东西就把你抓走卖掉。”沈鹤文冷眼旁观过几次小偷作案,同时也冷眼旁观了别人冷眼旁观小偷作案,原来父母教的都是一样,见到小偷偷东西离远点。小偷肯定也被教到,即便有人看见你偷,不要怕,只要不是偷他的,他不敢管,接着偷。
沈鹤文进家门时发现爸妈,妹妹都在,真是稀罕。
“快点,就等你了,“沈母高兴的说。
全家餐桌前坐定。
“真不容易呀,一家四口终于聚一起吃个饭。多炒几个菜时间不够,知道你们爷儿仨都在,回来的路上就又买了几个。”沈母有点禁不住喜悦地说。
“就是,老爸最辛苦,先来个鸡腿,呵呵。”沈乐雨夹到爸爸碗里。
“爸爸哪有你辛苦啊,一玩就疯了,几天不回家。”
“我不是怕在家让你闹心吗,其实我最想在家,嘿嘿。”
沈母发言“:小雨,以后懂点事,这么大了,赶明去电子城找个合适的工作,老实呆着,爸妈也省点心。”
“我也有这想法,真的。”
“是吗?”爸爸不太相信。
“看你们?光顾着哥哥考大学,都不关心关心我,老实交代,我该不是你们捡来的吧?”沈乐雨故作严肃状。
“你看,你看,说话不着边际,你哥天天努力上进,你就知道玩,哪有女孩家的样子?”爸爸责怪道。
妈妈瞧这架势怕沈自强破坏了好好的气氛,赶忙打断,“都好好说话,鹤文,上次测验的成绩出来没?怎么样?”
沈鹤文咽下嘴里的饭,“哦,出来了,我是全班第五名。”
爸爸皱起眉头说:“怎么比上次退了两名?临近高考,最后关头可不能懈怠啊。”
“哥哥那班是尖子班,总是保持在前十名以内已经很厉害了。”
妈妈也附和道:“没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不求那清华北大,想好要学什么专业没?”
“啊,不是工商管理吗?爸一直说让我学那个专业。”
“别听都听他的,我儿子又不是机器人,有点自己的想法,妈妈支持你。”
“嗯,其实我觉得工商管理挺好,我挺喜欢的。”沈鹤文了然,爸爸是想让他学成归来,能挑下这份家业。他平时见爸爸虽然做生意辛苦,眼里却流露出光彩,有自信,有成就,有激情,正是这份光彩让爸爸即使病倒在床依然显得高大强壮,精力充沛的活跃样子;也正是这份光彩感染了沈鹤文,他很想知道爸爸做的是一份什么工作,应该不叫工作,爸爸选择的是一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