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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段誉又转过身去,冲跪在跟前的侍卫婢女森森道:“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些人就等着殉葬吧!”
段誉待下一贯宽厚温和,连重话也极少说上一句,此时竟说出这样厉害的言语,众人皆是心中一颤,胆小的婢女已然小声啜泣出来。
御医见状不敢再作片刻耽搁,急急忙忙便带了人下去煎药,段誉在屋中踱了两圈,忽然指着方才那守在门外的婢女问道:“我再问你一次,方才究竟有没有人进过这屋子?你可要想仔细了再答话,说!”
那婢女骇的浑身发颤,面上梨花带雨,摇头道:“奴婢真的没见过有人进去,只是……只是方才王姑娘过来,问奴婢要了几个绣花样子,奴婢便往后面厢房去给她取了一回。只离了这片刻的功夫,世子爷不妨问问王姑娘,兴许她能瞧见些什么。奴婢是真的全不知情,世子爷饶命,世子爷开恩呐。”
段誉闻言眉心一动,又沉声问道:“王姑娘曾来过?”
婢女道:“是,奴婢绝无半句谎话,请世子爷开恩。”
一屋子的奴婢侍卫瑟瑟发抖的跪在跟前,段誉瞧了便觉心烦不堪,挥了挥手皱着眉道:“下去下去,这两日安分些,别妄图再做什么手脚。他若是醒了,那自然是欢天喜地,既往不咎,他若是不醒……也就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恩!”
御医手脚极快的开出了方子,侍婢煎好了药送至房中之时,段誉亲手接过药碗,掰着慕容复的嘴巴往里灌着。便是这样,一碗汤药也仍溢出了小半碗来,段誉冷声问太医道:“伤处敷了金疮药,又喝了你开的方子,人要何时才能清醒?”
御医颤
55、五十五 再度失忆 。。。
声道:“这……这……那后脑上的伤处实则并不很深,比起肩伤还要浅些,倘若顺遂,几个时辰便可清醒过来。”
段誉的眸子狠狠的瞪了过来,沉声问道:“倘若不好呢?”
御医额上汗珠滚滚而落,手脚发软的哆嗦道:“不……不敢不好,老臣一定竭尽所能,治好公子。”
段誉盯着御医半晌,忽而重重的叹了口气,声音疲惫,“罢了罢了,你先退下,如若有事,我再命人唤你前来。”
御医正是巴不得快些退下,闻言如获大赦,匆匆告退。
段誉坐在慕容复的身侧,拉过他的一只手,轻轻抚摸,温声低语,“慕容,你快些醒来,等你醒来我便将一身武功尽数教与你。废你武功是我此生做下的最大错事,你快些清醒,告诉我是谁害你。”
他的声音越发温煦低柔,几乎要贴在慕容复的耳畔,缓缓道:“旁人是如何害你的,我定要他十倍八倍的还回来。”
这一宿段誉都未曾离去,只在慕容复床旁小心守着,时不时说些温柔情话,在旁人眸中俨然一对恩爱眷侣似的。
破镜尚可重圆,他和慕容复又岂会走至穷途?
段誉心想,既然上一世让他死后能够重得一世,那就是老天爷对他多加眷顾。既然眷顾,那对他心爱之人,必定也可爱屋及乌。
直至天色朦朦发亮之际,段誉才有些撑不住的阖了眸子,也不知睡了多久过去,却突然听见有人低声唤着自己。
段誉蓦地就睁开了眼睛,只见慕容复微皱着眉头,眼中尽是疑惑,瞧着段誉问道:“誉官,这是何处?天山童姥和那位虚竹师父可还与咱们在一处?”
段誉被他这一句话惊的瞠目结舌,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慕容复见他神情古怪,不禁想坐起身子来看个究竟,谁知刚一动弹便觉一阵刺痛,低低闷哼了一声,倒回了床上。
段誉却怔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似的,过了半晌的功夫才醒过神来,急匆匆的同慕容复说了几声莫要乱动,又转身出去同门口侍婢道:“快,快去把御医唤来!”
作者有话要说:恩哼=…= 我不是什么人的黑哦,具体的事情下回分晓……
或者下下回?
滚走~~
56
56、五十六 神仙眷侣 。。。
“慕容,来喝药,恐怕会有些苦,忍一忍罢。”
慕容复倚在床头,段誉捧着药碗,一点点的喂他喝着。此刻的慕容复倒是全不似先前喝药那样百般抗拒,只是眸中却尽是疑惑,问段誉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我是给何人所伤?咱们如今又是在哪儿?誉官,我……我怎么好像忘了许多事似的,想也想不起,却总觉得仿佛缺了许多事情。”
段誉抬眸望着他,声音温柔道:“这是在大理,是我家中的府邸,你是让何人所伤,却也正是我不得其解的事情。不过你且安心,待我去细细彻查此事,定不会让伤你之人逍遥在外。方才御医也说,你伤着了脑子,一时间记忆有些模糊混沌了,兴许过些日子,也就好了。”说罢又兀自叹了一声,低笑道,“其实,你记不记得,实在也并不重要,能瞧见你如今这个样子,我实在很欢喜。”
慕容闻言有些莫名,仍是笑了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记不起的事越发的多了,你竟还觉得欢喜不成?”
“于我而言,你仍在身边,便已是天赐福祉了,哪里还会去计较在意那些呢?”段誉替他喂完了药,又十分体贴的帮他擦了嘴角,笑道,“你可知道,咱们先前曾吵了一架,我做了些错事,只怕你再不愿理会我。往后无论你记得起也好,记不起也罢,我都一定好好待你,你说好不好?”
慕容复有些困惑不明,却并不多问,只含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儿既然是你的宅子,那……你爹娘也在此了?”
段誉叹道:“我爹娘早已双双身故,如今府中除你我之外,还有我几位妹子。这些琐碎事情不劳你去操心,如今你只需安心养病便是,喝了药可觉得困倦?睡上一会儿好不好。”
慕容复心中隐约觉得段誉藏了些极重要的事情未告诉自己,只是一来他不愿为难段誉,二来也着实觉得精神有些不济,便也不再多言,阖眸睡了过去。
段誉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温温柔柔的在他唇角吻了一吻,适才叹了口气抽身而去。出屋之后,便冷下一张面孔,同岳老三道:“你在此看守,无论是何人,一律不许进去,有什么事情只等我回来再说。”
岳老三道:“师父你只管放心便是,有我岳老二在此,莫说是人了,就算是只蚱蜢,也绝对跳不进去的!”
段誉笑了笑,拍拍岳老三的肩膀,转身沿着青石板路一路自东而去,绕过两个依水回廊之后,便到了一处精巧玲珑的的内院处。段誉扣了扣门,约莫过了片刻,便有人上前将门打开,一见段誉,顿时有几分吃惊讶异,“段公子……哥哥,你怎会突然过来?”
段誉负手而入,含笑转身,淡淡道:
56、五十六 神仙眷侣 。。。
“嫣妹,有些事我想同你问个究竟,还望你给我一句实话才好。”
王语嫣闻言眸光微闪,阖上房门,柔声点头道:“有何话不妨直说。”
段誉问道:“你今日,可曾去瞧过了你表哥?”
王语嫣道:“是,听闻表哥为木姑娘所伤,我心中……颇有些放心不下,恰好同门外的姑娘寻了几个绣花样子,遂前去探视罢了。”
段誉微微一笑,坐在椅上又道:“你可知道他方才遭人所袭之事?”
王语嫣秀眉微蹙,点头道:“是有听闻,如今可知是何人所为了?”
段誉不答反问道:“既是知道,你为何不再去探视?”
王语嫣道:“我只恐那儿事务繁乱,过去也只是碍手碍脚,便想着……等表哥清醒了,再过去瞧他。”
段誉笑道:“原来如此,你大可放心,他如今已经清醒了过来。”
王语嫣闻言手尖不自觉轻颤一下,眸子微敛,低声问道:“那便好了,不知表哥如今情形怎样?可伤的厉害么?”
“情形嘛,倒只能够说是不好不坏,他忘了不该记着的,却也忘了该记着的。”段誉忽然站起身来,走至王语嫣面前,沉声道,“至于他伤的如何,你难道不应该最为清楚么?何必还要来问我。”
王语嫣蓦地一惊,抬起头来慌忙摇了摇头,俏容顿时惨白,“他……他记不得事情了?你这是疑心我便是偷袭表哥之人么?我根本不会武艺,如何能够重伤于他?更何况,我二人就算生了嫌隙生分,却始终自小一处长大,我便是再如何心狠,也不会下手去害他啊。”
段誉道:“不错,他确实是记不清事了,只不过事实当真如此?若是这样你可敢将素日用的帕子拿出来与我瞧瞧?”
王语嫣讶道:“你要瞧我的帕子作什么?”
段誉但笑道:“你若是心中澄明,并无不轨,那就将帕子拿出来与我瞧瞧。”
王语嫣怔了一怔,片刻后方低首轻声道:“那帕子污了,我已丢了,现如今倒无处给你寻去。”
段誉哂道:“只怕不是无处可寻,而是你存了心思将它丢了吧?也是,那上头染了血渍,再留在身旁,倒也着实不妥当。”
王语嫣急道:“休要胡说,我的帕子上如何会有血渍?”
“御医说他的伤处乃是烛台等钝器所伤,我仔细瞧了那屋里的烛台,上头有少许泛红,却不分明,可见是给人用东西抹去了。方才进了他屋中的,也只有你一人而已,嫣妹,你究竟是为何,竟对他下此毒手?”
王语嫣手中不住绞着裙带,粉面惶遽,声音不自觉发着颤,“没有,我没有伤他……你不要胡乱猜测,我……我当时去寻他,心中
56、五十六 神仙眷侣 。。。
确实恼火的紧,可我……可我从未想过杀他!”
段誉冷声道:“你为何要心中恼火?你不是惦念他伤势才去的么?”
王语嫣一时哑然,怔怔向后退了两步,幽幽道:“我……我当真没有杀他,你信也好,不信就罢了……”
段誉一双眸子紧盯着王语嫣,片刻之后忽然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森森道:“你知道了我与他的关系,是不是?”
王语嫣肩头微微一震,忍不住抬眸去瞧了一眼段誉,眸中似怨似恨,却转瞬而逝,咬着粉唇道:“你既然都知晓了,又何苦再来问我,我当真未曾料到,你与表哥竟然……竟……”话至嘴边,又似觉得不堪似的,生生咽了回去。
段誉不以为然的笑了一笑,问道:“我在房中同婉妹说话之时,给你听去了是不是?你本是听说婉妹被我软禁,想去问个究竟,谁知却听见了我二人的话语,故而心中气恼不堪,便去了慕容那儿,我说的可对?”
王语嫣颓然的坐在了圈椅中,声音虚弱而无力,“我当时恼极了,只觉得让你二人一齐蒙在鼓中,只瞧我一人自作多情的笑话,气愤不过便去寻表哥问个究竟,谁知他……他却同使计骗我将那烛台拿至他旁,他猛地夺去,我连惊呼也不及,便见他兀自用力朝着脑后狠狠砸了下去。我……我当时吓坏了,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只怕你误以为是我要谋害表哥,便……便将那烛台放了回去,又擦了干净。”她边说着,泪珠便扑簌簌的落着,哽咽道,“我回房之后,越想越觉得恐慌,表哥虽然对我无情,好歹也是自小长大的情分,如今好像我亲手害了他一般……”
段誉听罢,只觉胸口又是憋闷又是涨怒,说不出的酸涩难受,深深吸了口气后方问道:“他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王语嫣边哭边道:“他说……他现在不好过极了,说他如今受此屈辱,还不如一死来的痛快。我问他是否当真与你两情相悦,他便只是抿着嘴唇不肯说话,我……我本是觉得极气恼的,可见了他那副模样,又觉得实在非常可怜。我表哥自幼承训,一心复国,又是少年成名于江湖。我只瞧见过他神采飞扬的模样,这样挫败的神情,着实头一遭见到。”
段誉眸光顿时黯了下来,沉声道:“你这是替他抱委屈了?他做了那样多的错事,我如今既往不咎,他却仍只知道一味同我过意不去。如今失了记忆,倒也很好,起码那些不快之事,都可尽数忘了。”
他说罢,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又道:“嫣妹,你对他念些情分也好,对我念些情分也罢,此事我不愿再行追究,既是他自己动的手,那便让这事就这么埋进土里头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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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只愿你往后再见了他,莫要再提及那些,他如今这样倒可以活的自在些,不必再整日心思沉重,算计思量。我只求你这一事,你可否应下我来?”
王语嫣脸色发白,嘴唇轻轻缠着,目光露出凄苦之色,叫道:“你是我哥哥,命我去做些什么,本就是应当应分的,不必这样低声下气来求我。只是我原以为……你先前说的心有所属之人,总该是个女子,我真是没想到……竟是他……”
“连我自己也不知,究竟是何时动了真情,旁人又如何能知晓呢?”段誉说起这话,声音忽然柔和下来,道,“嫣妹,我对慕容是真心真意,如今的他对我也是毫无嫌隙。此事我并不想刻意避讳,只望你也莫要心存芥蒂。”
王语嫣听他语态诚挚,面容凝肃,想来是肺腑之言,不禁有股子说不出的悲苦之情涌上心头,几乎眨眨眼便又要落下泪来,忙将脸转去一旁,轻声道:“你心意已定,我不过是个妹子,哪有多加置喙的权利呢?罢了,你们二人既是两情相悦,我……自然不会多加阻挠……”
段誉听了心头一喜,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也可放心许多了,嫣妹你只管放心,大理才俊之辈多不胜数,来日必定为你择得良婿,终身有靠。”
王语嫣淡淡一笑,低声道:“有劳段……有劳哥哥费心了,我乏了,哥哥不妨回去陪着表哥罢。”
段誉本也对慕容复有些放心不下,如今从王语嫣此处得知了事情始末,自然不会再多加逗留,便起身又嘱咐她多加保养,便转身出了屋去。
偌大的屋中,只余王语嫣一人,四下空荡一片,王语嫣这才难忍心中悲苦,又呜咽的哭了起来。
段誉回去之后,见慕容复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兀自发怔。段誉含笑上前,在他身旁坐下,温声问道:“怎么了?睡不熟么?还是外头太吵嚷,扰的你无法安睡。”
慕容复见了段誉,也不禁软下了神情,笑了笑道:“是我自个儿睡不着,想必是喝药之前已睡了许久,如今阖上眸子,便觉得脑海中仿佛烦乱不堪,却又好像空荡荡的,怪异极了。誉官,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些告诉我,否则我这心里头一刻也不得安生。”
段誉替他抿了抿额前的碎发,携住他的双手道:“你如今身体仍虚的厉害,不该动太多心思,静心才利养病呢。”
慕容复蹙眉道:“倘若你不告诉我,我心里头更是踏实不下,如何又能静心养病呢?”
段誉见他执意追问,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也并没有什么,只是童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