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漠-苏黎世之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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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漠-苏黎世之秋(完结)-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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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我回韩国办事,从机场出来后就被安承彬的爪牙盯上,一路上他们的车队频频对我的车进行冲撞,李室长是我的心腹,为了保我性命在转弯口推我下车,代替我被他们追杀,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车被撞下山崖。我拖着重伤的身体倒在一条小巷中,好在天色已晚,没有人能够发现我,但因伤口撕扯失血过多,我直觉自己命不久已。
  突然,我听见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应该是个女人,但我仍本能地警惕起来。我伸在外面的长腿将她绊了一脚,也不巧地扯到了我的伤口,锥心的痛让我难以忍受。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嗅到她身上清甜的香味。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明显有些战栗,我知道是我的样子吓着她了。她要带我去医院,可我知道安承彬没有见到我的尸体是绝不会罢手的。冲动之下我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柔弱的骨节在我这样重伤的情况下似乎也能轻易拧断,可惜伤痛实在让我不堪承受,眼前一黑,我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趟在一张粉红色的小床上,连整个房间也是粉粉小小的。我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包扎得虽不够严实,但至少止了血。一旁的医药箱散乱地堆放着,还有几块冰敷的毛巾挂在床头。一个女孩趴在床边安静地沉睡着。她不是很美,却很干净,很清纯,弯弯的睫毛在眼窝处形成一道阴影,秀挺的小鼻子,粉红的嘴唇,细腻而不施粉黛的肌肤干净透明。我几乎是看着她出神。在澳门接触的女人不是混迹于赌场,就是每日商界谈判,浓妆艳抹是她们示人的面具,热情妖娆是她们惯用的伎俩。我也从不认为在那样的欲望中能滋生出什么爱情,或许本身我就与爱情绝缘,但为什么看着这个女孩,我的心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悸动?
  以后的日子里,她把我安置在她家中养伤,没有过多地探究我受伤的原因,甚至没有过问我的名字,只是每天定时给我换药送吃的。她的生活很简单,多数时间我都见不到她,有天我暗暗跟着她来到一间陶艺室,我看见她专心致志地摆弄那些泥土,偶尔失手捏错,她会苦恼地皱起眉头。有的时候,她也会看着一个杯子出神,然后喃喃地念着:“1300度……”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很想靠近她,去她的心里一探究竟,可我总是隐约看见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那么近,却咫尺天涯。
  后来我知道她叫秋佳乙,我告诉她我叫Anson,在目前的形势不稳定的情况下,我不能暴露太多。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善良而单纯,偶尔会把我乔装一下带我出去散步,她说这对我的身体恢复有利。和她在一起我觉得生活简单快乐,可以放肆的大笑,可以狼吞虎咽地吃路边摊,即使在小的时候,我没有这样单纯地快乐过。
  有一天我小心翼翼地问起陶艺室,只见她原本满是笑意的眼突然暗淡下来。她给我诉说了一个没有开始过的故事,我知道,她在等她的Soulmate。那一瞬我突然有些嫉妒,嫉妒那个住在她心里一直不肯离开的男人。他霸道地占据着她的记忆,她的现在,或许还有将来,而我,即使现在在她的身边,却仍然无法触及她的心。

  第二回 命运塔罗(4)记忆之殇•;阴谋

  没有害人之心,也就等于失去了防人之心。
  或许善良也是一种罪。
  …《佳乙日记》
  “二少爷,李室长已经死了。”电话中传来一个中国男子的声音。
  安承贤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给他的家人一些补偿吧……”
  “是。向您汇报一下,据我所知,大少爷已经到韩国了,您务必万事小心。还有澳门这边……闫董在找您……”
  “呵~他见不到我的尸体当然不会轻易放手……恩……我知道了……我处理好事情会尽快回去。”
  挂了电话,安承贤突然感觉心乱如麻,不安的情绪死死地扼住了他的神经。没错,在佳乙的悉心照料下,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理由待在她身边呢?安承彬的追杀行动才刚开始,他怎么能够陷她于危险之境?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想亵渎她的美好。可是,如果这一走,真的就无法再见到她了……想到这里,安承贤的心隐隐地揪痛着,他没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他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她,他只是喜欢看她笑,喜欢在她身边心平如镜的感觉,他会为她爱着别人而嫉妒,也会因为自己要离开她而心痛。他没有情爱的启蒙,他只看到父亲对母亲不负责任的抛弃,他不晓得怎么去爱,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爱。如果爱只代表一个人吸引另一个人的程度,那在这个意义上,他相信爱情,那么,在这个意义上,他爱她。
  “Anson~看我今天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秋佳乙兴奋地提着一大袋食物原材料回来,光洁的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安承贤急忙上前接应,心疼地埋怨道:“买那么多东西怎么不和我说一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呵呵~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佳乙把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你看,我买了鲷骨、白萝卜、味噌、豆腐还有……海带芽~给你做味增汤,好不好?”
  “……恩”望着她的笑脸,安承贤呆呆地点头。
  他站在厨房外,看着佳乙忙忙碌碌,洗净,切片,烧水,加料,突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好想就这样和佳乙生活一辈子,做个普通人,每天下班回来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菜,饭后两人手牵手在夕阳下散步……这样美好的画面,温暖地让人想要流泪。
  半小时后,一桌可口的饭菜摆在面前,佳乙盛了一碗汤给安承贤,关心地说:“伤口应该好多了吧?你多吃点,这样才能痊愈哦!”
  “佳乙啊,”安承贤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
  “我……我要走了……”
  佳乙呆了几秒钟,转而又换上可爱的笑脸:“恩……那很好啊……是该回去了……家人会担心你的……”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事?”
  “因为如果你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啊~”
  “……我不叫Anson,我的真名叫安承贤……澳门赌王是我的父亲……”安承贤深吸了口气,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秋佳乙静静地听着,看着安承贤那“等待宣判”的神情,淡淡地笑了:“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挺传奇的呢……恩……我明白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来看你……”
  “不用了……”佳乙急忙说,“哦……不是……我是说如果不方便,你不用那么麻烦……我没关系……”
  安承贤突然有些失望,他不想与她只是两条相交一次的直线,然后各自朝着该去的方向奔走远方,可是他还该有什么期待呢?
  MaxTurn首尔分部。
  “社长,二少爷没死。”
  “哦?是吗?”男人咪起黝黑的双眼,表情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朴室长,你的办事能力是不是该去下面重新培训一下了?”
  朴室长立时脸色刷白,急忙跪下,恐惧得大气也不敢出,仿佛瞬间老了几岁,他战战地说:“请社长原谅!二少爷虽然没死,但也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澳门,MaxTurn和太华集团这笔生意已经掌握在社长手中了。另外……”
  “另外?”
  “据属下调查,二少爷已经被人所救……”
  “哦?对方是什么人?”
  “好像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男人饶有兴致起来。
  “是。应该是个普通人。”
  “恩,带我去看看。”
  “是!”
  汽车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安承彬摇下车窗,正好看见秋佳乙扶着安承贤出来散步,安承贤看着秋佳乙,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安承彬勾起唇角,邪肆地一笑。
  “社长,要不要……?”朴室长做了一个“干掉”的手势。
  “朴室长,我们来做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朴室长疑惑地看着主子,顿觉脊背发凉……

  第二回 命运塔罗(5)记忆之殇•;裂痕

  在我们寂静的头顶上
  惨白的天空
  还是割痛了我们的眼睛
  那突兀而又顺理成章的劫难
  刀片一样的
  存在于我们的生活里
  那些最荒唐的事情
  其实都是真的
  ……《佳乙日记》
  首尔综合医院。
  “你们不能进去!啊……”姜护士被狠狠地推到在地,三名身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径直闯入Medicine Receiving,药剂师崔景俊闻声抬头却被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崔景俊奋力挣扎着。
  带头的中年男子悠然地拉开办公桌前的皮椅坐下,他缓缓地取下墨镜,眯缝起的眼睛斜吊着瞅着崔景俊额上暴起的青筋。
  “朴……朴室长……”崔景俊一怔,停止了挣扎。
  朴仁武挑了挑眉,诡谲一笑:“呵呵……崔医生还认得我啊……”
  “朴室长这是……”
  “哦……没什么……好久不见了,来看看你。”朴仁武耸耸肩。
  崔景俊浑身打了个寒噤,颤颤地问:“朴室长是不是有事情要吩咐?”
  “呵呵……崔医生很聪明嘛……”朴仁武古怪地笑了笑,问道,“最近……是不是有个叫秋佳乙的女人经常来取药?”
  “是……怎么?”
  “她都取了什么药?”
  “朴室长请让我先查一查。”
  朴仁武示意让手下放开崔景俊。崔景俊在电脑上输入几个字,搜索一番后答道:“哦,都是些常规的擦伤药,消炎药;还有……一次性点滴。”
  “哦?是吗?”朴仁武从外衣夹层里取出一小包药片递给他,说:“这个……给她加进去。”
  崔景俊接过药仔细琢磨,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为难地摇了摇头,“朴室长,这是?”
  朴仁武抬手打了一响指,身旁的手下将一金属手提箱推到崔景俊面前,锁扣一开,一整箱崭新美元大钞带着新鲜的油墨味大喇喇地向他招摇。
  朴仁武取出一叠现钞随意翻洗着,懒懒地说道:“事成之后,这些,都是崔医生的。”
  一种罪恶的恐惧感霎时从脚心窜上头顶,崔景俊顿觉此事不简单,他惊恐地摇头,不自觉地起身后退了几步,却立刻被几名黑衣男子按在地上,他挣扎着说道:“朴室长……这……这绝对不行!”
  朴仁武皱了皱眉,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冷冷地说:“崔医生,你不是不知道,谁才是这医院最大的股东,如果你不想从此身败名裂,最好照我说的去做,否则……大韩民国的所有医院都不会有你崔景俊的容身之处。”语毕,丢下药包踩过他的面前。
  崔景俊颤抖着拾起药包,嘴唇抖动着,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两行冰冷的泪水,顺着黑瘦塌陷的两颊簌簌流下。
  “Anson……哦,不是,承贤……我总是改不过来,呵呵……”秋佳乙吐了吐舌头。
  “没关系;你想怎么叫都可以。”安承贤宠溺地笑道。
  “恩……来……今天该吃药咯~”秋佳乙从塑料袋里取出药片,倒了杯水递给他,“我看你伤好的差不多了,崔医生说你再吃两天的消炎药就可以了。”
  安承贤服了药,孩子般地仰着头看着秋佳乙整理药品,细心地包好摆进医药箱,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自己发烧生病,妈妈担心地守着他几天几夜,换冰毛巾,量体温,喂药……能给他如此温情的女人,只有佳乙了吧。
  如果他们早点相遇,早在那个人之前,她会爱上他吗?
  如果他们早点相遇,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他还会爱上她吗?
  一定会的吧。人海茫茫,他安承贤从来就没有过属于自己的归宿,人没有,心也没有。现在呢,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每时每刻都是柔软的,有好多好多的爱,满满的就要溢出来。只要她开口,他便会奉上所有。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回到原本,他的爱是,伤害也是。
  安承贤突然觉得浑身火烧般燥热,喉咙像干涸了百年的老井,急需一股清泉的浇灌。他痛苦地呻吟着,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汗水浸湿了床单,涨红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能炸裂。
  秋佳乙察觉到了异样,她慌乱地冲到床前,抓着安承贤喊道:“承贤!承贤!你怎么了?!”安承贤一把推开她,痛苦地嘶吼:“你离我远点!!”秋佳乙咬咬牙,拿起床头的毛巾给他擦汗。“你走开!!”他已经察觉出原因了,在澳门时这样的场面经常在地下赌场上演,高利贷们为了惩戒还不起赌债的人,往往下最猛烈的春药又不给泄欲,活活被欲望灼烧致死。他不想伤害她,可是此时的他早已经像发了情的野兽,只要有雌性体的存在就会发疯般扑上去,仅存的些许理智已经逐渐消失殆尽。
  秋佳乙无措地呆在那里,惊恐万分地看着安承贤疯狂地砸烂家具,她直觉应该去叫人帮忙,可刚迈出一步就被安承贤抓进怀里。安承贤火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的背部,双手着了魔般在她身上游走,猛地一下撕烂了她的外衣。
  “啊……承贤!你干什么?!……放开我!……”恐惧使她体内产生了超常的力气一下挣脱了安承贤的束缚,可慌乱中却被倒地的椅子绊倒。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疼痛让她无法站起身。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浑身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小兽般不住地往后退,嘴里喃喃道:“不要……不要……”
  欲望焦灼熔岩似的在安承贤的脉管里碰撞奔腾。他双眼充血,像一个来自炼狱的魔鬼,发疯般扑向秋佳乙。衣料撕裂的声音,女人崩溃的尖叫声,男人低沉的嘶吼声,躯体纠缠殴打的声音冲破了寂静的夜空。这近乎于绝望地疯狂索爱的天空,漫天飞舞着濒临死亡的雪花。
  秋佳乙像个破碎的娃娃,死尸般僵硬着躯体任由身上的男人予取予欲,耳边只是霎那间世界崩塌的声音,隆隆作响。双眼空洞着,再无焦距。
  易正啊,原来一个人失去另一个人的过程,是这样迅速又浓烈。
  我已经永远失去你了。

  第二回 命运塔罗(6)记忆之殇•;破碎

  或许是对外物的倚重和信望,才使肉身变得软弱吧
  而大多时候,这个外物是爱,是对爱的期许
  只是当这种期许变为伤人的利器
  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安承贤日记》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我身陷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烈焰犹如一条巨大的火龙,死死地将我周身缠绕,我分明闻到皮肤焦灼的气味,□在外的骨骼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浑身的细胞和血液奔腾冲撞,仿佛瞬间就可以汽化成黑烟。我挣扎着想要逃出火海,突然佳乙出现在我面前,昔日干净清纯的脸孔早已被烈火灼烧得面目全非,她伸出干瘪焦糊的双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咆哮地要我还她命来!我开始变形扭曲,可我发不出声来,我俩的肉身逐渐塌陷熔化,□为一滩血水……
  我惊恐地从残梦中惊醒,顿觉头疼欲裂。日光淡白,猛烈地自枝桠间荡荡穿射,透过窗帘显出惨烈的光亮,几乎要刺瞎我的眼睛。我本能地咪起双眼,这才看清楚屋内的景象:所有的家具被推倒在地上,满地的玻璃碎片,床单凌乱地搭在床角,羽绒内胆全被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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