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而公正山庄却多了一名用刀的厨师。那么,你就是郭蒿?”
墨风突然道:“你错了,他不是郭蒿,他只是史孝仁,公正山庄烧菜的大厨,‘笑面庖丁’史孝仁。这就已经足够!”
白云道:“可是,史孝仁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明明是六扇门,你明明是带我来找何帆的。”
何帆道:“何帆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你只需要明白,我见过这段时间内公正山庄所有的死人。”
白云道:“那么,想必你已经看出些端倪。”
何帆道:“我虽然并不算是用剑的高手,可是,我见过的死人绝对比你们都多得多。”
白云道:“我听说,何帆是一个很擅长和死人对话的人,所以他才是何帆,六扇门第一神捕。”
墨风道:“他现在虽然不是何帆,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位大厨,可是,和死人打交道的本领总算还没有丢。”
何帆淡淡一笑,望着白云,道:“我虽然没看过你的剑,可我毕竟见过你杀过的人。”
何帆的瞳孔突然收缩,声音里也有了一丝寒意。“每个人都是一剑封喉,只留下很薄的伤口,甚至没有血迹,细小却又清晰,和公正山庄所有的死人一样。”
白云道:“可是,你必然已经找到不同的地方,不然,你现在说的话,简直就是放屁,因为同样的话,江湖上很多人都已经说过。”
墨风道:“何大捕头并不是个喜欢放屁的人。”
“包括秦隼在内,公正山庄本来有三十五具尸体,每个人同样都是一剑封喉,伤口没有血迹,创痕细小而又清晰,可是,我终归还是看出了它们的不同,”何帆顿了顿,道:“你的剑,虽然同样是一剑致命,所留下的伤口却很浅,而且每一道创口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所以创痕很平滑,不管过多久都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线,就像已经愈合;可是我在公正山庄所见的尸体,起初也是一道红线,停放几天过后却有了很细微的皮肉外翻的迹象,所以,虽然从表面看来,创口是一样的细,一样的大小,甚至几乎是一样的深浅,可是,伤口的内部,一个是很圆滑的弧形,一个却是很尖锐的三角形,也就是说,一个是剑尖或剑锋划过所留下的伤口,一个却只可能是剑尖刺入所造成的创痕。剑尖刺入的伤口因为前端很细,所以即使深上些许也很难查辨,只是下手越重,伤口越深,创口就更容易外翻。”
何帆盯着白云,又道:“据我所知,你并没有拿剑刺人咽喉的习惯,我知道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可是你似乎有追求伤口完美的喜好。而且,你所杀的人,神态都很安详,公正山庄的死人,表情却都充满惊愕和恐惧。”
白云叹道:“看来你果然对死人研究得很透彻。”
何帆道:“我忘了补充一点,公正山庄的死人,从创口来看,都有些须剑尖左倾的痕迹。”
墨风望着白云,道:“我想,在江湖上,喜欢用剑刺人,而且左手使剑,同时剑术造诣极高的人,你应该也想不出几个。”
白云的脸上突然有了痛苦的表情,道:“我实在不愿意相信是他,甚至我现在还不愿意怀疑是他。”
墨风道:“可是你说过,人在江湖,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往往总是身不由己。”
何帆又道:“奇怪的是,公正山庄昨天又多了一具尸体,这个人的伤口一样很细很小,甚至和你一样不见血痕,却是竖着的,而且伤在眉心。”
白云皱眉,“这个人是谁?”
何帆道:“这个人就是司空秀,自告奋勇要去杀你的司空秀。”
白云道:“莫非慧眼如炬的冷大庄主认为又是我杀的。”
何帆道:“苏二爷看过伤口后很震惊很失望,因为他认为司空秀是死在雷剑的手上,虽然雷剑这回没有用刀,可是,他的剑,多多少少也有烈焰刀法的痕迹。二爷当然知道,司空秀是去杀你的,而且,司空秀的尸体的确是在你的小木屋发现的。”
白云只能苦笑。
“而且,”何帆似乎没注意白云的表情,继续道:“更要命的是,当时在小木屋的,还有一个手足无措的方大美人,她居然说是雷剑突然出现,帮你杀了司空秀,然后你们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二爷自然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信司空秀就是雷剑杀的,而你却跟着雷剑走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雷剑是二爷的夙敌,自从杨翔死后,这两个人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或许该给二爷一个解释,至少全天下的人现在都这么认为,因为二爷看起来,实在对你太好。”
白云于是又想喝酒。
白云也只能喝酒。
酒已经喝得差不多,墨风突然道:“你可已经找出头绪?”
白云道:“我何止找出了头绪,我简直已经找出了很多头绪,可是这许多头绪混在一起,却又没了头绪,所以我现在只能头疼。”
墨风道:“何帆能够看出来的东西,难道一直被江湖人认为能够明察秋毫的冷秋寒就看不出来,就算冷秋寒看不出来,难道银剑先生苏二爷这样不世出的高手也看不出来?”
白云并没回答墨风的问题,还是自顾自道:“我只是在头疼我怎么会突然成了众矢之的。”
墨风没有再问,他知道,有很多问题根本就问不出答案。
墨风道:“你可是想去公正山庄?”
白云道:“我已经不得不去,这或许是能够找到答案的唯一途径。”
墨风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去?”
白云道:“现在就去,不过,我去,你不能去!”
墨风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白云脸上于是又有了那闲散的笑容:“你若去了,谁去找白云?你若去了,谁去救老鼠和大象?”
墨风道:“你莫非打算在公正山庄住上一段时间?”
白云道:“堂堂何大捕头既然能在公正山庄做大橱,我为什么不能?”
墨风道:“可是大橱只需要一个,而且你又不会烧菜。”
白云又笑了,道:“我虽然做不成大橱,可有何大捕头在,我总能做一个洗碗切菜的小厨吧。”
白云没想到的是,即使有何大捕头在,他也没能当上公正山庄的小橱,公正山庄的厨房挑人,简直比挑女婿还苛刻得多。冷秋寒非但明察秋毫,更是小心谨慎。
可是,白云还是成功混入了公正山庄。
吃喝拉撒,吃喝固然需要谨慎,拉撒却随意的多,所以,白云在公正山庄当了一名挑夫,挑粪的挑夫。 。。
第七章 一点也不小声的百小声
白云既然已经去了公正山庄,墨风自然只好去找老鼠和大象。
墨风没有找到老鼠和大象,却先找到了乌鸦。和乌鸦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
乌鸦眯眼看着天空,道:“今天的天气虽然不错,我的运气却实在不是太好。”
乌鸦又看着墨风,道:“我实在不愿意见到你,更不愿意见到你的剑。”
墨风冷道:“我也实在不愿意见到你,我相信没有人会希望碰到乌鸦。”
一旁的锦衣中年突然开口了,声音清亮而洪大,道:“既然你们彼此都不愿意见到,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现在都走?我实在希望你们走得越远越好。”
墨风道:“你又是谁?你为什么希望我们走得越远越好?”
锦衣人大声道:“我就是百小声。”
墨风道:“百晓生?我肯定是听错了。”
乌鸦道:“你没有听错,他的确是百小声,如假包换的百小声,百小生就是百晓生的后代。”
乌鸦于是用剑鞘在地上划出了百小声的名字。
墨风道:“可是他一点都不小声,他的声音大得很,他简直就应该叫百大声。”
百小声道:“你别管我是百小声还是百大声,你只要明白我不仅认识你的剑,我还知道许多你们想知道而不知道的事情。”
墨风于是很难得的笑了。
墨风对乌鸦道:“我实在应该感谢你,看来,有时候能碰到乌鸦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百小声道:“可是在我看来,没有比碰到这只乌鸦更不幸的事了。喜鹊报喜,乌鸦却总是报忧,被乌鸦缠着本来就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要命的是,我现在又碰到了乌玉断肠,传说中代表着死亡和恐惧的乌玉断肠。”
墨风道:“我敢保证,只要你能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你肯定会比现在愉快很多。”
乌鸦道:“只可惜他声音虽然足够大,知道的也足够多,嘴巴却实在很紧。”
百小声道:“我虽然不是个生意人,可是要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消息,就必须拿我想知道的消息来换。这岂非很公平很合理?”
墨风道:“可是,若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又怎么知道?”
百小声道:“差矣差矣,我又不会分身术,我怎么会知道天下所有的事情,你们难道没听说过越是好问的人越博学,越是博学的人越好问?”
墨风道:“你原来只是个喜欢做信息交易的贩子。”
乌鸦道:“可是他居然还说自己不是生意人。”
百小声道:“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一个生意人?我什么时候赚取过哪怕一钱银子?”
乌鸦道:“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远比银子要珍贵的多,也管用的多。”
百小声道:“可是,在江湖上,知道的越多的人,死的往往也越快,我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也需要朋友,靠得住的朋友。”
墨风突然笑了,道:“你总算还记得我这个朋友。”
乌鸦愣了,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你们居然是朋友?”
百小声也笑了,“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只是他一直装作不认识我而已。”
乌鸦道:“那是为什么?”
百小声道:“因为我虽然是个很好奇的人,我却很怕死,简直怕得要命。”
墨风叹道:“他总觉得如果和我扯上关系,必然会死得更快,因为我不仅好奇,而且更不怕死。”
百小声道:“所以一碰到你我就头疼,可是你一有事情总是会来找我。”
百小声又望着乌鸦,叹道:“如果不是你这只乌鸦,我又怎么会碰到他这股黑风,我又怎么会如此头疼?”
墨风盯着乌鸦,道:“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找我。”
乌鸦道:“我根本就不想找你,只是有人一定要我找到你。”
墨风道:“这个人是谁?”
乌鸦道:“这个人就是二爷,银剑先生苏二爷。”
墨风的脸上突然有了奇怪而痛苦的表情,“他为什么要找我?他不是一直都不愿意见到我么?”
乌鸦道:“二爷说他很想念你,二爷还说,人老了,想法多少总会有些不同。”
墨风道:“也好,我答应你去见他,或许我也应该去见见他,有很多事,我始终得找他问个明白。”
乌鸦道:“那么,我们现在就走?”
墨风道:“现在我还不能去,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做,而且现在就必须去做,否则只怕已经来不及。”
墨风又转过身去,对着百小声,“所以我才来找你,你知道的事情,一直就比我要多得多。”
百小声苦笑:“不管我知不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即使跑断两条腿,我也总会帮你弄个一清二楚。可是,我现在也不能去,我也还有事情必须现在就做。”
墨风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百小声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乌鸦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因为无论如何,我至少已经帮他找到了你。”
乌鸦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从白云的小屋里发现的,你想要的,或许可以在上面找到线索。”
百小声笑嘻嘻的接过信来,当即信手拆开,过目之后,突然脸色大变。
墨风眉头一皱,百小声突然拉起他的手就走,只留下乌鸦伫立在原地,瘦长而干枯的脸上,泛起森冷的笑。
夕阳西下,冷风吹起,肆虐大地。
百小声始终一言不发的往前走,身后,跟着同样始终一言不发的墨风。
百小声突然停下,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你为什么不问我究竟要带着你去哪里?”
墨风道:“因为我知道你迟早要告诉我,我又为什么要问?”
百小声道:“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要继续往前走,我却要往回走了。”
墨风道:“为什么?”
百小声道:“因为前面就是奈何桥,过了奈何桥,就是传说中的阎罗谷。这地方,我是万万不能去的。”
墨风道:“为什么不能去?”
百小声道:“因为二十年来,进入阎罗谷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墨风道:“那我为什么能进去,莫非我不是男人?”
百小声道:“因为我有老婆,可是你没有,我若死了,这世间岂非又多了一个寡妇?”
墨风道:“我虽然没有老婆,可是我也不想死,我为什么要进去?”
百小声道:“因为你要找老鼠和大象。而那封信上说,老鼠和大象就在阎罗谷。”
墨风苦笑,既而叹道:“看来我果然得进去,我发誓,如果我能活着出来,我一定马上去找一个老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叶二娘的笑
冷月宫。
皓月当空,月光如水。
英雄迟暮,剑犹利,可惜白发已生。
二爷伫立在这如水的夜色中,白衣似雪,白发如霜。
乌鸦站在二爷的对面,浑身漆黑,双手垂立。
二爷道:“你想必已找到了墨风?”
乌鸦道:“是的,您要我转告给他的话,我已经带到。”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他为什么没有回来见我?”
“因为他说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就要去办。”
“那么,他现在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百小声读完您交给我的信后,就拉着墨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果然是个老实人,我喜欢老实人。”
“在二爷面前,我一向很老实。”
“既然如此,关于公正山庄的事情,现在你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的不算多,我知道的,相信二爷您早已经知道。”
二爷冷笑,道:“难道你真以为司空秀是雷剑所杀?”
乌鸦垂首,很恭敬的答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金刀侯,也没见过他杀人,但是,二爷既然认定司空秀是被雷剑所杀,那就一定是。”
二爷笑了,“你不应该是乌鸦,你应该是鹦鹉。”
乌鸦道:“二爷既然说乌鸦是鹦鹉,乌鸦就是鹦鹉。”
二爷又笑了,道:“很好,你现在可以走了。”
乌鸦却并没有走,道“二爷难道不想知道墨风去了哪里?”
“你既然已经把信交给了百小声,墨风既然跟着百小声走了,那么他们必然是去了阎罗谷。”
“阎罗谷是个什么地方?”
“阎罗谷自然不是活人能去的地方,活人如果去了阎罗谷,自然也就成了死人。”
乌鸦的脸色于是变了,“那么,我们岂非害了墨风?”
二爷道:“我已经害死了杨翔,我又怎么会再去害墨风?难道你们都以为我是真的老糊涂了么?”
乌鸦道:“可是……”
二爷挥了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