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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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吻谁-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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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陆梅芊往玻璃上糊纸,李午怎么不阻拦她呢?想想也难怪,一个女人住到这么个光棍楼里,不把她隔离出众人的视线,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怎么讲李午都得跟陆梅芊讲一讲这玻璃的特殊功能呀。
  再有一点,星期六上午卫生大检查,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不是说实施检查的是训练部门的人,你李午是政治部的就不知道这事了,不可能的。那么李午为什么事先不跟陆梅芊预告一下,并且事先向训练部的检查人员解释一下这屋子的特殊情况呢?训练部检查卫生的人他不是不认识。这一点值得探讨。
  看来现在可以清楚地认定:李午是故意的。他知道每次周六卫生大检查必有一个机关常委带队,那么,他是故意要让某个常委发现他家属来队营房科没给他房子的“恶劣行径”,然后使领导们都发现营房部门的这一失职,最好也由此意识到自己的失职。
  ok!李午这家伙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难怪那天贾科说要帮他跟领导去说这事他却说“他有数”呢,你营房科不给他房子住,他才不会服软,他会跟你顶牛,跟你营房科干到底。说不准这屋里弄得一团糟还是他李午故意的呢。
  一定是他故意的。依照雷米多对陆梅芊的观察,她也不是个不会持家的女人,肯定是李午阻止她不要收拾这屋子的,他想用这种夸张的方式告诉别人:一个家庭没有办法在这个不适合家庭居住的地方住下去,使看到的人受到最大程度的感情冲击。
  雷米多和这一家三口在院外的“胖姐”小吃部吃饭,陆梅芊再讲起这事的时候,李午果然懒得说这事,他心里好像烦得很。他粗言阻止着陆梅芊说,操!你吃你的饭行了。
  陆梅芊讪笑着对雷米多说,他这人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操操操的吗?
  雷米多替她解围:我们都喜欢说的!当兵的嘛!说起话来小心谨慎的不习惯,我们说“操”就等于现在少男少女说“哇塞”。
  陆梅芊给李午的碗里夹了一筷菜,又给雷米多夹一筷,说,那怎么没听你说过“哇塞”?
  雷米多说,我也经常说啊!哇塞哇塞!这不是?
  梅芊说,你们这些人!
  4
  跟着发生的事情多少和雷米多对李午的判断吻合。星期一上午,李午正拿块抹布在擦他那台多日未用的电脑,“老大”的公务员小尚跑进来叫李午到“老大”办公室去一下。
  “老大”是机关参谋干事们对这个旅级机关一号领导私下里的叫法。所有的代称都隐含着群众们的对一个人的基本好恶,标示着一个作为领导的人在群众中的威信。“老大”这种叫法显然好于“老头”之类的代称。不可否认,在有的地方,大家会私下里叫某个领导“老头”。而在这个旅级机关,大家叫陈凯旋“老大”。
  李午在陈凯旋办公室外面喊了声报告。陈凯旋说进来!李午推开门,赫然看到营房科科长汪仔腊正站在陈凯旋办公桌旁,两手毫无章法地挥合着,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李午不动声色走上前。首长,请问您找我有什么指示?陈凯旋挥手示意李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接着向汪仔腊抬抬下颌,汪仔腊心神领会,退了出去。
  陈凯旋见李午还站着,便说,坐吧小李。
  李午上前拿过陈凯旋桌上的水杯,到热水器那里接了杯水,重又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李午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坐了下去。陈凯旋望了他一眼,微笑起来。
  李午在宣传科负责文化工作。文化工作并非一般的干事可以拿得下,说到底,文化干事必须具备一定文体方面的特长,所以怎么讲李午在这个旅级机关也算值得器重的人才。看得出来,对于李午,陈凯旋还是比较赏识的。陈凯旋说,小李,听说你家属来了?
  李午说,是!
  陈凯旋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表示一种转折。他忙得很,现在他要停止不必要的寒喧,切入正题。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上周六训练部长带队检查内务卫生,今天早上大交班他讲评检查情况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情。
  李午不说话,毕恭毕敬地听着。
  顿了一下,陈凯旋接着说道,住房的问题是本单位一个老声常谈的问题了,有很多细节方面的实际矛盾,比如说,有一些转业干部转了业但不退房,这些。我们常委一直在研究改进这个问题的办法。但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本来没有必要跟你说这些。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是希望你不要因为前几天你家属来了没房子就有什么想法。
  你一会儿到营房科长那里去,问他去要房子的钥匙。你房子的事,我们领导有失职,是我们对部属关心不及时。希望你不要因此影响工作激情。
  李午说,谢谢首长关心!
  陈凯旋说,你去吧。
  李午走出陈凯旋的办公室,门轻声关住,李午摸了摸下巴壳,对着墙壁耸了耸肩。
  李午后来在宣传科对大家说,“老大”这么利索地帮他解决问题,这倒有点出乎他意料。不过,领导不找我的话,我正准备主动去找领导要个说法的,他说。
  看来照李午先前的打算,他是准备先让领导们看一看他寄居宿舍的乱样,再去找领导的。他可真是有条理有步骤。
  5
  李午来到营房科。
  营房科只有汪仔腊一个人在。汪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钥匙交给李午之前,他显然先要责问几句。
  汪科长坐在椅子上,肥如锅盖的屁股摩擦挪动之际,竟传出一个类似猫叫的声音。汪科长冷笑着说李午你他妈能整啊,把领导端出来了。
  李午用温柔得可以杀死汪仔腊的语气说,放你妈的臭屁!谁找领导谁是王八蛋,你他妈不要给我造谣好不好。
  汪科长的火一下子窜到房顶。
  刚才在李午到达陈凯旋办公室之前,汪科长肯定受了点刺激,现在汪科长要把积存之火对这个做事没有吊数的小鸡巴文化干事撒出去。
  当然,汪科长需要将语气调整到不影响他形象的地步。毕竟他是科长,李午是个干事,论年龄论军龄论资历都不在一个高度上。汪科长最终瞬间沉着,徒然成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人物。汪仔腊用平稳的语气说:
  你他妈这不是给我们职能部门制造难题吗?你找领导,领导不明情况,谁去要房子,他都大嘴一张,“给”。哪有那么多房子给……
  李午说,汪大人,你想放什么,快放!放完了利利索索地把钥匙给我。
  前面三次来要房子,据李午自己说,他都是低三下四好言好语的。想必正因为那三次对汪仔腊太过客气,现在李午再没兴趣对他客气了。
  汪仔腊说,钥匙给你可以,但是话必须跟你讲清楚,不要以为我们以前故意难为你,有房子不给你住。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给你调出了这个房子。我们单位的住房问题由来已久了。原先我们有专门的招待所,后来,q城搞城市规划,我们院所在地变成闹市区,于是招待所承包给地方老板经营,变成营利性宾馆。家属再来队,就再没招待所招待了。但家属临时来队要招待,这是我军传统。于是,后来领导决定有针对性地腾出一幢常住楼接待来队家属。但是,慢慢地,临时家属来队后,很多就再不走了,变成永久来队,慢慢的,这一幢楼也就再没有空屋了……
  李午嘻皮笑脸制止了他。
  汪大人你别说下去了,下面的话我来给你讲行了:后来,领导又决定把那两排本该拆除的旧平房用作临时招待房,但这两排旧平房又遭遇同样命运,最终一部分给干部、士官家庭住着,一部分另有所用,至于怎么用的,你无可奉告对吧?无非就是这些话嘛!前面几次我来要房子的时候,你每次都跟我说一遍。
  李午索性不请自坐,将左腿高高地跷到右腿之上。
  今天汪大人就别再费口舌了。很抱歉,你再说什么我都不能体谅到你的苦衷,你再怎么说我也会认为这些都不是理由。行了,麻烦你高抬贵手,把你手里的钥匙扔给我。那是破平房的钥匙吧?不过没关系,您只要给我安排了房子就可以了……
  汪科长拍案而起。
  李午你他妈太放肆了吧!谁说要给你钥匙?
  他突然将钥匙扔进抽屉,“砰”地关了抽屉。
  但显而易见汪仔腊并不具备吓倒李午的冲击力,说到底在李午眼里他不过只是个小破科长而已。李午站起身,绕到汪科长身侧,看来他已经决定彻底和汪仔腊搞僵了。事实早已证明,和汪仔腊好言相谈没任何意义,那不如把握机会揭揭他的短。
  给不给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正要说到你“另有所用”的那几间房子。我想请问汪大人,平房里有七户住户都跟你是什么关系?我来告诉你吧!其中的四户,分别是在大院门口开小卖铺的、理发的、卖菜的小贩、几个民工,他们都是你河南老家的亲戚。还有几户是别的单位的干部、士官。朱国华这个外单位的小中尉你该知道吧,据说他给提了几百块钱的烟酒你就把房子给他住了。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贬、民工,那些与本单位无关的人你就有办法给他调出房子,而我一个本单位的干事你就调整不出?
  行了!肥胖的汪仔腊科长厌恶地向身后劈了劈手,猛地拉开抽屉拿出钥匙。钥匙向李午飞过去的同时,他爆发了:
  滚!
  李午趾高气扬地离开营房科。回到宣传科后,李午用一种十分解恨的语气给大家讲述自己如何痛斥汪仔腊。末了李午跟大家打赌说汪仔腊的父母一定是灌腊肠的。“要不怎么给这杂种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他说。
  第四章
  1
  星期一中午吃完饭,何莓放弃了回宿舍睡午觉的习惯来到办公室。雷米多总觉得这姑娘最近有哪儿不太对头,具体是哪里不对头他又说不清楚。雷米多不是很懂女孩子,再说了,猜测女孩子的心思也是件挺没劲的事情。
  雷米多还在办公室住着。李午虽然拿到了钥匙,但他东西不少,要慢慢往外搬,206宿舍过两天才能腾出来。
  何莓说,老是睡午觉真无聊,我过来继续“挖地雷”。
  雷米多假作暧昧说,你肯定是因为我这几天住在这里,所以中午不睡午觉的吧。
  何莓摹仿港台片,使劲冲雷米多眨巴眼睛。是啊!我知道你喜欢睡午觉。我往这儿一坐,你不是睡不了了吗?这样我多有成就感。我是故意的�
  �
  雷米多说,你小心把眼睛眨巴掉了。
  正胡言乱语,沈卫卫突然又进来了。
  沈卫卫这次不再回避雷米多。当着雷米多的面,他严肃地对何莓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少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使何莓愣了一下。这次她冷静了点,说好吧,就跟着沈卫卫出了宣传科。
  雷米多听着俩人的脚步声,揣摹他们进了隔壁的干部科,他不由竖起了耳朵。
  不一会儿雷米多听到隔壁传来沈卫卫紊瓮声瓮气的表白声。
  显然沈卫卫在跟何莓表白。
  不过雷米多很难听清什么。有那么一会儿,雷米多听到“喜欢”这个词被沈卫卫重复多次。再过了一会儿,雷米多听到“对不起”这个词被反复运用,雷米多依据隐约听到的词汇判断这一段话是沈卫卫在跟何莓解释他那晚的“骚扰行为”。
  这之后,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小,雷米多最后都快把耳朵伸到窗户外面去了,仍无济于事。
  雷米多悻悻坐下来,突然对自己如此鬼迷心窍地去窃听别人隐私的行为感到讶异。雷米多想是不是自己的感情生活太干涸了,以至于会对男女之间的情事表现出过分巨大的好奇。
  隔壁后来静止了几分钟。雷米多咕咚喝掉一大口水,抽起了烟,感觉有点烦。再后来,何莓推门进来。沈卫卫的身影在门口闪了一下,雷米多听到后者铿锵有力下楼的声音。
  雷米多向何莓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以为何莓会像以前一样跟他讲一讲刚才的事情。但后者什么也没说,并且局促不安的样子。
  雷米多故意将话题引向她和沈卫卫。何莓竟顾左右而言它。雷米多想,该不会她和沈卫卫的关系因了这次谈话出现什么历史性的转变吧。
  不久何莓说,算了,回去睡午觉了。你休息吧雷干事。说着走了。
  雷米多抱着两条胳膊对着窗户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许久。窗外一只鸟在草地上溜哒来溜哒去。雷米多想,这只破鸟快闲出病来了。
  2
  等李午腾出206,雷米多赶紧搬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雷米多帮着李午去整理那间平房。平房在第一排平房的最左侧,是一大间住屋,有他们的宿舍两倍那么大,外带一个两三平米的厨房,没有厕所。在两排平房的尽头有一个恶臭的公共厕所,凑合着两排平房里的住户可以一起用。
  不知道李午从哪里搞来那么多旧家什,旧木床、旧席梦思、旧桌子、旧椅子、旧矮凳、旧电视、煤气灶具、十几个碗碟什么的。李午说,过几天去买个冰箱,这家就安起来了,还不错吧?雷米多心里说,不错个屁!一大堆破烂,跟民工有什么两样。
  李午一家刚住进去的第二天晚上,屋顶一块墙皮掉了下来,正好掉到他们的床上,所幸这镂空的墙皮很薄,没发生人员伤亡事故。李午火速找来勤务班的小战士把屋顶修了修。雷米多再去李午家的时候,看着头顶补上的这块用以代替天顶的木板,心想这破房子能住下去吗?
  这平房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时作为家属来队招待所。九十年代院里重建家属楼,这平房本应拆掉,谁知房子永远永远不够住,别看它破,还是供不应求,于是就继续使用,直用到这个世纪初。
  每次去李午家,陆梅芊都会问雷米多有没有给李玉打电话。有那么几个晚上,雷米多一个人躺在宿舍里辗转反侧,孤独感潮涌着向他扑来,这时他会想起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两张照片。
  雷米多做了梦,看到叫李玉的女孩在向他招手说来呀你来呀。水果般洁净明媚的味道顿时弥漫了他整个夜晚。
  雷米多深呼吸,决定给李玉打个电话。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雷米多来到1号门岗旁边的小卖部。雷米多拔通了李玉的手机。雷米多握着电话听筒听着对方传来接通音,很久,但没人接听。雷米多又拔了一次,还是没人接。雷米多挂了电话,离开小卖部。
  雷米多刚走到小卖部拐角,开小卖部的嫂子跑出来叫,哎!小雷,你电话�
  �
  开小卖部的这个嫂子是机关一个科长的家属,彼此都熟悉,所以叫雷米多小雷。
  雷米多进了小卖部。电话听筒刚搁至耳边,雷米多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刚才谁打我电话
  雷米多无端紧张起来。是我,我是雷米多。当兵的。在q城。李午!对!李午!我是李午的同事。
  对面传来恍然大悟的笑声。停了一瞬,李玉说,刚才接电话的女的是谁呀,声音挺好听的!哈!她喊你小雷,你那么小吗?
  雷米多无声地笑了,心想这姑娘挺有意思。瞧她说的,听着好像她跟他有多熟似的。不过这样不错,省却了许多套话,这至少使雷米多整个身心放松了起来。
  雷米多说,我很老了。
  李玉立即警惕地问,你多老?我堂嫂说你29。
  这又是让雷米多觉得有意思的一句话。准确地说,这句话让雷米多感到兴奋。透过对方的警惕,并且揭开这句话的表面含义,雷米多觉察到李玉是在心里盘算过他的。
  个有意思加起来就使得雷米多激情荡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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