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眼看红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俗眼看红楼- 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下杪柘蛏倌棠堂强雌胍彩鞘健<帜阜⒒埃媚锩强梢杂Ω鼍岸咳苏找桓鲈碌脑吕褪牵酱涸裕霸勖且辉乱延卸皆虑保氡刂诠媚锩且簿褪敲咳硕搅恕Tа臁⑵蕉⑾恕⒉氏嫉燃父龃笱就芬灿卸降模灿幸涣降模溆喔饔型酚辛车墓苁孪备久嵌嗌俨坏取�

  该到的都到了,凤姐儿又生出另外的故事来,道:“还有二位姨奶奶(赵姨娘和周姨娘),他出不出也问一声儿。尽到他们是理,不然他们只当是小看他们了。”贾母忙叫人去问,少不得每人也出了二两。

  诸事完毕,合算已凑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有余,贾母吩咐尤氏尽力操办,让凤丫头安心享受一天。

  银钱过手三分利,何况凤姐和尤氏向来都是管家的,抽点虚头作体己已是习惯成自然,即便不需要,也不能放过了这彩头。先是凤姐儿空卖了人情,她在众人面前应承的,要替寡嫂李纨垫付的十二两并没发放在大份儿里。尤氏假意追问,凤姐笑道:“那么些还不够使?短一分儿也罢了,等不够了我再找给你。”尤氏不依,凤姐半真半假地提醒她:“我看你厉害。明儿有了事我也丁是丁、卯是卯的,你也别抱怨。”尤氏讨了这句话,当下放手,笑道:“你一般儿不给也罢。不看你素日孝敬我,我本来依你么?”第一份银子,就这么送出去了。作为宁荣二府主内的当家人,迎来送往、节礼赏赐中,两人要常在一起勾当,互相抬抬手,大家都宽松些。主管得了些小利,作助理的也要沾沾光,于是平儿的一份,尤氏也拿来作了人情。

  一百多两银子买个繁华热闹即可,这中间却是没什么定数的,尤氏大有任意行事的空间。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的道理想来是古今皆然的,权利不分大小,只要用得恰到好处。老太太、薛姨妈、二位太太是长辈,给小辈做生日那叫赏赐,受之虽应有愧,却之却是不恭,领旨谢恩即可。至于诸位老妈妈及管事媳妇们,手头又活泛,又常与凤姐往来走动,还巴不得有个奉承的机会呢!只是那些大丫头们,一两银子就是一个月的月例——何况还有送二两的,与姑娘们相同,这礼就有点重了,大可捡紧要的退还几份。鸳鸯是老祖宗最为倚重的丫头,只听鸳鸯的主意行事,就可以讨得老太太的欢心。凤、尤二人作孙媳的,额外给这丫头送点什么都不为过,把她的二两银子退回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荣国府里除了老太太,只有王夫人位重,彩云的行市水涨船高,她的那份银子转了一圈儿也回来了。赵姨娘和周姨娘的份子,是凤姐儿冠冕堂皇地特地要来的,按理说尤氏不便作主退还。但是对她们来说,无故往外拿银子不啻心头割肉。探春因要吃个油盐炒菜芽儿,拿五百钱赏了厨房的柳妈,赵姨娘听了还气不忿呢,说让人占了大便宜。周姨娘无儿无女,不靠自己辛苦积点钱还有什么可靠呢?同样的二两银子,在她们面前就是份不小的人情,所以尤氏只管背着凤姐做这好人。对二人道:“你们可怜见的,那里有这些闲钱?凤丫头知道了,有我就着呢。”于是二人千恩万谢。

  二十几两的银子,买了数人的好,尤氏也算人情练达了。

  一位职场前辈告诉我,千万不要轻视身边的小人物,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需要他那一票呢?当年戴笠当军统头子时,逢年过节,都要给总统府里的听差、门房、女仆或文书送礼,虽然他们地位卑微绝不可能参与军国大事,但他们毕竟天天在蒋介石身边。蒋的行为情绪的变化,瞒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一份小小的人情,有时候就会收到意想不到的功效,比拿成箱的金条美钞往军政大员府上送都有用。所谓宝剑赠壮士,红粉送佳人,是说把手中的权利、利益分得明白,用得恰当,送人之所短,急人之所急,用不同的方式敷衍好上下人等,这才算功果圆满。

  大观园里起了诗社,李纨自任社长。宝玉道:“稻香老农虽不善作,却善看,又最公道,你的评阅,优劣我们是都服的。”众人听了点头。这李宫裁论诗,大有见识。薛、林二位的诗才在众姐妹之上,李纨搞平衡,两人依次夺魁,这倒也罢了。可为什么回回都判宝玉落第呢?我听了都替这怡红公子不服。宝二爷虽不喜经史,诗词曲赋上的歪才还是有的,为了祭晴雯,来一篇四六骈文也不在话下。要说他没捷才急智吧,也不对,要在老爹贾政与众幕客面前拟一首悼林四娘的古体长歌时,也是提笔立就的。但是仔细想来,宝玉不垫底谁垫底呢?是精明敏感的探春?还是提起诗来就兴致勃勃的湘云?更有宝琴、李纹等远来是客,也不能稍加挫折。再说宝玉作诗,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这姹紫嫣红在身边开着,就是第一等的赏心乐事,哪里还会计较这次序高低。芦雪庭即景联句,宝二爷除了在林妹妹一句“斜风仍故故”后,接了句“清梦转聊聊”之外,一直呆坐着听这片软语娇音。李纨宣布宝玉又落了第了,宝玉笑道:“我原不会联句,只好担待我罢。”这原是愿打愿挨的事,你不罚他,他还不舒服呢?何况这罚也罚得有趣——到栊翠庵向妙玉讨一枝红梅,毋宁说是心照不宣的奖赏了。

  一件事处理的得当与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春雨虽润物无声,但天长日久,功德自见。 。。

这事儿谁替你扛着
听早生十几年的人讲“文革”旧事,学会了“早请示,晚汇报”六个字。早请示,就是在早晨起来,先对着毛主席像鞠躬,告诉伟大领袖我今天要干什么去,怎么怎么做;晚汇报,是说晚上回来之后,首先要向毛主席报告这一天的具体情况,检讨自己的行为,清查自己的思想。于是我知道遇事请示上级,那是忠心与诚意的表示,伟大领袖需要,不那么伟大的领袖也需要。

  贾芹管理水月庵的时候,监守自盗,被人荣国府的大门上贴了“窝娼聚赌”的帖子。贾政大怒,叫赖大带几辆车,把贾芹和那些女尼姑、女道士一起拉回来传唤,并吩咐不许泄漏。一宿无话,偏生第二天早上,贾政衙门上又发下两省城工估销册子,立刻要查核,便吩咐总管这一应事务的贾琏说:“赖大回来,你务必查问明白。该如何办就如何办了,不必等我。”

  这水月庵本是凤姐儿贾琏让贾芹管的,而且这事儿若真闹开来,名声也不好听,贾琏本来早就打定了主意:“倒不如趁着老爷上班儿,和赖大商量着,要混过去,就可以没事了。”于是叮嘱贾芹“除非老爷打着问你,你只一口咬定没有才好。”与管家赖大也疏通好了,“明日你求老爷也不用问那些女孩子了,竟是叫了媒人来,领了去一卖完事。果然娘娘再要的时候儿,咱们再买。”此时贾政有公事绊着身子,既分派贾琏全权处理,岂非正中下怀?但是贾琏却没有想得这么简单,他以为:“若办得一点影儿都没有,又恐贾政生疑,不如回明二太太,讨个主意办去;便是不合老爷的,我也不至甚担干系。”于是进内回禀王夫人道:“今日老爷没空问这件不成体统的事,叫我来回太太,该怎么便怎么样。我所以来请示太太,这件事如何办理?”王夫人问起此事的虚实,贾琏少不得避重就轻:“刚才也问过了。太太想,别说他没干了,就是干了,一个人干了这混帐事,也肯应承么?但只我想,芹儿也不敢行此事:知道那些女孩儿都是娘娘一时要叫的,倘若闹出事来怎么样呢?依侄儿的主见,要问也不难,若问出来,太太怎么个办法呢?”最后王夫人拿了主意:尼姑女道士们一概发卖。贾芹呢?狠狠地说他一顿,除了祭祀、喜庆,无事叫他不用到这里来,看仔细碰在老爷气头上,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至此,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贾琏出去将王夫人的话向赖大交待清楚:“太太的主意叫你这么办。办完了,告诉我,去回太太。你快办去罢,回来老爷来,你也按着太太的话回去。” 贾府的子弟与尼姑道士勾搭起来,乃贾政平生所恨之事,当时见了帖子,就气了个头昏目眩,这件贾琏若查办不当,自己也担着不是。如今事情还是这个事情,这处理方法也与贾琏事先筹划的并无二致,但因为中间隔了王夫人这一关,贾琏就可以轻轻巧巧的脱出身来。

  如果上司只听吩咐了一句“你尽管酌情办理,不必请示我”,你就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自说自话起来,迟早有翻船的时候。

  罗君毕业后,应聘到一家专作汽车配件生意的公司,给经理张总当助理。转眼两年过去了,罗君的工作已游刃有余,张总一再夸他“小伙子是块材料”。一次,张总亲自到远郊的市场作调查,临走叮嘱罗君道:“我跑山区,手机可能有时候没信号,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看这办吧。”张总走后,公司照常运作,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只是有一些库存的零件,因为适用的车型已快淘汰了,所以一直在积压着,这是恰好有位边远地区的客户提出全部兜底,但是价钱要求压低些。这本是求之不得的事,罗君当即答应考虑,第二天就签单子提货了。张总出差回来,罗君向他汇报说:“那批零件本是我们的库底子,前期的利润已经够了,这次恰好盘活资金,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张总点头,并表扬他办得痛快。半年后,公司调整,罗君因有“独当一面”的业务能力,被派到山区开发新市场去了。其实,出差期间,张总的手机一直通着,老婆和情人的电话几乎一天一个,就是没听到过罗君有什么作不了主的事要请示。

  要是你什么事都能拿出自己的主张来,让上司置于何地呢?手伸得过长了,难免人人侧目。而遇事多请示,一则是正常的工作程序,人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家都各行其是,还不乱了套吗?二则在上级的批示之下行事,各兄弟部门的关系也好协调,毕竟大家都在同一机构做事,互相搭把手也是应尽的义务。但你若想闷声发大财,大伙儿也乐得隔岸观火,看你的笑话。而且,万一有什么事做得不到位,时过境迁后又被抖出来,即便上司的确有过“酌情办理”的话,可事情毕竟是你亲手操办的。到时候,贾琏还可以抬出王夫人这棵大树来罩着,你又能躲到哪里去避风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官腔是这么打的
有一个传统相声,专门讽刺世人的官腔的。说一个人本来挺正常,言行举止也与大家一般无二,可忽然提拔了,于是再说话就无端多了些“嗯”、“啊”、“这个问题吗——”之类的语气词,以显示自己的尊贵与重要。其实,这毛病只是官腔之形,官腔打得巧妙,乍一听也是简洁干脆,言之有物的,可是这意思却是表一层里一层,全靠来者自己参悟了。

  宁荣二府被查抄之后,枢密院几位大臣与各位王爷奉旨招贾政来问话。众人先把贾赦的罪状提出来:“你哥哥交通外官,恃强凌弱,纵儿聚赌,强占良民妻女不遂逼死的事,你都知道么?”那贾政虽说一向以古板方正著称,可毕竟在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他与贾赦各自门户,因见解不合,除节庆祭祀等事,平日面也不照的,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意思是这个意思,可这词儿拟来,一不能让人一听便摇头——有事了一推,让哥哥一人去顶着,实在不是孝悌之道;二则还要表示个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贾政道:“犯官自从主恩钦点学政,任满后查看赈恤,于上年冬底回家,又蒙堂派工程,后又任江西粮道,题参回都,仍在工部行走,日夜不敢怠惰。一应家务并未留心伺察,实在糊涂,不能管教子侄,这就是辜负圣恩。只求主上重重治罪。”你看,这贾政公务繁忙,家事一概不知,更别说参与了,但是人家依然为没管好子侄诚惶诚恐,并无一丝怨怼之心。

  北静王据这话转奏皇上,不多时便传出旨来,关于贾政的一节是:贾政实系在外任多年,居官尚属谨慎,免治伊治家不正之罪。贾政听了,感激涕零,叩首不及。但至此还没完事儿,他还有进一步献忠心的表示:“犯官仰蒙圣恩不加大罪,又蒙将家产给还,实在扪心惶愧,愿将祖宗遗受重禄,积余置产,一并交官。”自古伴君如伴虎,何况贾府此时又处在这风口浪尖上,天威难测,其实这番话也有探试的意思,就像一个人先自动沉到水底,等看到周围人等有出手打捞的动作,再上来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迟。

  这话北静王当然一点就透的。两家祖上同难共荣,也算是世交了,如今又同朝为官,物伤其类,谁也不愿赶尽杀绝。另外更有一条,这北静王与宝玉是同道中人,两人一见如故,如今僧面佛面,都不能不看顾一些。据他肚里的意思,让我们猜出来也不外是:“老世翁不必多虑,皇上面前我早已替你说过话了,你的家产既蒙给还,你放心供职便是了,不必胡乱猜测。”但这朝堂之上,众目睽睽,官腔还要打得天衣无缝。于是北静王道:“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赏罚无差。如今既蒙莫大深恩,给还财产,你又何必多此一奏?”做主子的罚奴才,奴才固然要甘心领受,要是圣上垂怜朝臣,法外施恩,作奴才的不受倒是不识相了。北静王捧着皇上这顶大帽子,把一番照顾贾府的私意冠冕堂皇地摆到桌面上。等到那些陪审的众官也说不必,贾政才谢了恩,叩谢了王爷出来。

  听话要听音,不管他以什么方式讲出来,基本的框架还是不变的。要是听者在理解上出了偏差,那是自己的道行不够。

  张宁大学毕业后,在公务员考试中脱颖而出,面试后直接进入某处工作。主管人事的副处长发现张宁是自己校友,便把她招来单独谈了几句闲话。问过一些老教授的近况之后,副处长道:“你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悉,先随便看看,多向老科员学习,工作上有什么想法,可以慢慢来吗?”在副处长心里,机关里的人事关系复杂,这小师妹刚出校门,年轻气盛,别不小心冒犯了前辈,有妨大局。但张宁心思单纯,对由学生到科员的角色转换又不能很快适应,得了上司一句话,越发散漫起来,对各项工作都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看。没多久,单位就开始有“新来的大学生每天都东游西逛,不务正业”的闲言。

  所谓“拿着棒槌当针”的,指的言行不经大脑的事儿。本想轻轻点拨一下的,结果却适得其反。但是若把这话挑明了,叽叽嘀嘀地提醒她:“咱们这单位不好弄啊!各守一摊,占山为王,你要多加小心,不明白的情况不要乱插手。”这话倒是不容易产生歧解了,可这也不是领导者的作派呀!再说既当了领导,那半含半露的官腔肯定已打得习惯了,话不落实处,就不落把柄,里里外外都是君子。长久看起来,肯定还是利多弊少的,这等功夫可不能丢得荒生了。

  官腔打得纯熟之后,尽可以活学活用,随意发挥。

  让我们一起来听一个关于庄子的故事,这故事既不虚空又不玄幻,要多现实有多现实。有一次,庄子向监河侯借贷,监河侯敷衍他,说道:“好!再过一段时间,等我去收租,收齐了,就借你三百两金子。”

  监河侯不说不借,也不说马上就借,而是说过一段收租后再借。这话含有多层意思:一是目前没有,现在不能借;二是我也不富有;三是过一段时间不是确指,到时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