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建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用力躺回床上,租的房子里安安静静的,突然就觉得冷。
江兴建打开手机,翻了很久,才翻到了藏在文件夹深处的一张照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长得挺漂亮,看着人也很沉静,就是眼神有点死气沉沉的,没什么朝气。
那时候他怎么就干出那种事呢?
大概是嫉妒吧。
一个可以在学校里好好上学的女孩,天天抱怨说自己想死,怨恨父母只顾着她的成绩,平时对她非打即骂,从不关心。
他那时候心里怎么想的呢?他想着既然你天天说想死,怎么还不快去死呢?他这种想上学上不成的人,在社会上跟狗一样讨生活的人,他的压力不大吗?他也想死啊,谁来救救他呢?
可是他没有,他耐心地安慰她,开导她,逗她笑,然而看着她终于被逗笑,从聊天工具里发来一个笑脸时,他心里都是淬了毒的恶意。
这样过了两年时间,他一直敷衍着她,直到她说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学,想要来看看他的时候,他积累的恶意终于爆发了……
江兴建木木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好像也在看着他,似乎在对他笑。
江兴建突然一愣,心中突地悚然大惊:不对!这照片里的人一开始有笑吗?
江兴建猛地坐了起来,盯着照片看,手机屏幕似乎变得有点花,在他的注视下,屏幕下的人,嘴角动了,一点点咧开,女孩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好像也真的变成了死人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大地瞪着江兴建!她白净的脸和胳膊上,慢慢出现了一片一片的暗紫色尸斑……
“啊——!”江兴建大叫着将手机砸了出去。
找到了石皓家里,石皓家没人,又找到丁有钱家里,被告知丁有钱也不在家,到镇子东头的刘神婆堂口去了。
严英最近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很是敏感,闻言怀疑道:“怎么那么巧这时候去求神拜佛,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吧?”
丁有钱的邻居老太闻言摆手道:“不巧哩不巧哩,现在我们镇上的男人们,都被吓坏了,说是有鬼怪作祟,几乎所有男人,都去刘神婆那里请符水来喝,十个有八个都去了,我老伴也去了。”
窦立浩笑了一声:“这镇上还挺封建迷信的。”
老太太不满意了:“你这小伙子怎么这样说哩,我们这的刘神婆很灵的,堂口里供奉着老神,问个姻缘啊,小儿夜惊啊,一准能给你解决。连城里的人,都经常往我们这里来,就是为了找刘神婆呢。”
窦立浩被训得讪笑,一旁的严英却听得心动了,鼓动池阳:“头,我们要不要也去找刘神婆看看。这案子确实古里古怪的,我们也请点符水喝喝?”
池阳白了严英一眼:“你慌什么,警察自有正气,干公差的,等闲小鬼哪敢冒犯你。”
不止严英一愣,连窦立浩也傻傻道:“头你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池阳无语:“行了,我们快去刘神婆那里。”
严英插话:“去请符水?”
池阳给了严英一肘子:“去查案!”
十里镇上的气氛不太好,警车穿梭,警察来来往往,谈论八卦的人也都有点受了惊的样子。
潘若绕过警察,过去打听了下,回来告诉大家:“镇上昨晚确实又死了一个人,同样是死相凄惨血流遍地,同样是被割了生殖器活活疼死的。对了,元子说的那个刘神婆我也打听到了,住在十里镇东头,现在生意好着呢,因为这些命案,十里镇上的男人怀疑有鬼怪作祟、人人自危,都排着队去找刘神婆,请符水辟邪。”
罗含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肯定是她干的!她上次就是这样,用祝珥的身体去杀人的。”
元沛“嘘”了罗含一声,警告道:“隔墙有耳,这种话不要说出来。”
罗含立刻闭上了嘴。
方善水低头看了下口袋,将想从口袋里爬出来的手办师父按下去。
自从知道这确实不是师父,方善水对它变得不客气了很多,虽然还是挺纵容的,但是没有以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根据潘若打听到的地址,方善水几人也找到了刘神婆的堂口,只是没想到,一到地方,几人就迎面撞上了几个警察。虽然穿着便衣,但却是昨天在旅馆和方善水他们打过照面的几个警察,方善水和罗含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善水倒是稳得住,但是罗含一看到那两个警察,立刻就心虚地缩了缩头。
一下子就被池阳盯上了。
池阳叫住他们:“等等,你们几个,不是十里镇的人吧?来这里干什么?”
方善水悄悄拦了下想要回话的潘若,平静地反问道:“你们看着也不像是十里镇的人,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池阳闻言看了方善水一眼,目光落到方善水的面具上,顿了一顿,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严英掏出了证件,喝道:“警察,问你们话就好好回答。”
潘若看了方善水一眼,见他收回手不再阻拦,就走上前去,故意在严英面前弯腰看了眼他的警察证,才露出笑脸,递了颗烟道:“警察大哥,我们是大学灵异研究社团组织活动的,听说这里出了奇怪的事,正好没事,就赶来调查调查。”
严英倒是信了,嚯了一声,教训道:“这里乱糟糟的,你们来添什么乱呐,小孩子家家,不要老往这种地方乱跑。”
池阳又问:“你们是哪个大学的?”
潘若闻言,实话将他们各自的大学介绍了一遍,罗含的他也没撒谎,直接说了是京城xx大过来的。
窦立浩怀疑道:“你们还不是同一所大学的啊?”
元沛接话道:“这有什么,我们是网上因为兴趣爱好凑到一起的,这不是十一假期吗,我们就约定了一起来找灵异现象。同一个大学,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啊。”
元沛回答的自然,看起来没有一点心虚,倒是打消了警察的不少怀疑。
池阳他们忙着去查丁有钱几人,没有心情在方善水几个大学生身上多下功夫,就先进了屋。
罗含看了几个警察的背影一眼,回头问方善水:“我们也进去吗?”
“走。”
……
刘神婆家的院子挺普通的,就是够大,里头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坐在院子里摆着的小马扎上,三三五五各自成堆地聊着天。
院子里还有个不停烧着纸钱的大缸,不时有从堂口出来的人,拿着把香,在缸前拜了几下后,再将香插在缸中,使得院子里香火不断的样子。
方善水看着这个院子,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眼中的视觉甚至自发地有了变化,好像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口烧着元宝纸钱的缸上。
元沛悄声问:“方方,你在看什么?是不是你也觉得那口缸有不对劲?”
方善水点点头,还没说话,那边,没有找到丁有钱和石皓的池阳等警察,已经皱着眉头出来了。
69、六十九 进局子
池阳几个警察离开了; 方善水等人则留了下来,池阳临走; 还看了方善水一眼。
在院子里等了会,罗含看看周围排队的几十个人; 不耐道:“这么多人,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元沛还没见过神婆做事,见周围的人没怎么看自己,就装作不经意地凑到搭着布帘子的堂口外,伸头往里看,不知道元沛看到了什么,回头就饶有兴趣地招呼方善水过来。
外头马扎上等了许久的人; 看到元沛这样; 不禁不满道:“排队呀,要排队。”
元沛解释:“知道知道。我们就是好奇,在旁边看看不进去。”
方善水走上前几步,这时; 口袋中的手办师父又想出来了; 方善水再次把它按了回去,方善水感到它似乎有些生气了。
不过此时方善水倒是没时间去照顾手办的心情,方善水越靠近,就越能感觉到那股不太一般的气息,而且随着方善水的靠近,那股气息似乎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
就在方善水快到堂口前的时候,那股气流好像被激怒一般聚集; 猛地朝方善水撞了过来!
嗡……
方善水迎面和那股气流撞上,那股气流瞬间倒退了回去,余波蔓延,方善水只觉得眼前的堂口仿佛震动了一下,耳边隐约还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怪异尖叫。
就在这时,方善水突然看到一股灰气好像挣扎不能一样,被迫吸进了他装着手办师父的口袋里,方善水还听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咀嚼声。
一旁的元沛也感觉到了不对,识相地从布帘子那退了回来。
“是谁!?谁在我刘家堂口捣乱!”
一个大妈的吼声蓦地从帘子后传来,没一会,刚在里头给人请符水的刘神婆,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周围在马扎上等待的镇民,好像并没有感到房子的震动,只是刘神婆的怒吼让大家惊慌失措,纷纷站了起来,不停问怎么了怎么了。
刘神婆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妇女,人胖胖的,约莫五十来岁,有股街道办主任的威严感,但又和那种官气的威严略有不同。十里镇的镇民们见刘神婆神态不对,顿时就将方善水几人围了起来,给刘神婆壮声势。
元沛和潘若见状,也都站在方善水身后和镇民们瞪起眼来,输人不能输势。
方善水看到刘神婆一脸愤怒地瞪着自己,有些头疼,伸手拨了拨口袋里的手办,然而并没有被理睬,口袋里只是不停出来凄厉地惨叫声。
刘神婆大叫:“你在做什么!?”
方善水眼见着大妈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愤怒,似乎都要撸膀子抄家伙打人了,赶忙拉了拉口袋里手办师父地小手。
方善水感到自己的手指尖被咬了一口,不疼,不过随即,一股灰气,逃命一般从方善水的口袋里蹿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刘神婆身后的堂口中。
刘神婆神态微松,不再剑拔弓张的,但还是面色不善。
刘神婆盯住了方善水,打量了一会儿,突然皱眉道:“小伙子,同行?你来我这有什么事?”
方善水看了看左右围着的镇民,用只有刘神婆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来找一个人的骨灰,应该在你这里。”
刘神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骨灰,我不知道。”
方善水指了指院子中那个烧元宝的缸:“你知道的,你把她藏在了那个缸里吧,没用的,你压不住她。”
刘神婆闻言滞了一下,旁边的镇民们只看到刘神婆在和方善水说话,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却听不到他们说得是什么,不禁惊奇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刘神婆只好对周围的镇民道:“大家先回去吧,今天老神离开了,要请符水的明天再来,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刘神婆又扯着嗓子叫来她女儿,让女儿把流连不去的镇民都送走了,她则将方善水几人请到了屋里。
石皓就藏在一旁,本来准备等警察离开了,他就偷偷潜入城里,将江兴建和庄翔那小子揪出来!可是突然的,石皓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蹲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青天白日的,他却感觉阳光很冷,风刮骨般刺人。
石皓听到身后有水滴的声音,啪啪地落地,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他身后,但是石皓不敢回头,只是额头上不停地滴着冷汗,冷汗顺着脸颊脖颈流到衣服里,心脏都凉了。
好不容易蹲到警察的车开远了,看不见了,石皓却不敢走了,石皓觉得自己要是离开刘神婆这里,可能根本活不到晚上。
他必须得回去!他得立刻找刘神婆求救。
石皓心里怕得不行,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他往前走,那股阴冷的感觉,也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走。
石皓几乎以为自己走不过这短短几十米路了,终于,他还是走到了。
进了刘神婆家里,石皓猛然感到周身阴冷的感觉一散,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这让石皓简直有想哭的冲动。
石皓以为是刘神婆比较厉害,那恶鬼不敢跟进来,然而没放心多久,石皓又发现不对起来。
刘神婆家平时总是门庭若市的,刚刚石皓走的时候,还见院子里排着一堆人,可现在,这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安静的有点吓人。
“刘大姑……”
“刘大姑……”
石皓小小叫了两声,因为觉得这里气氛不太对,他都不敢叫太大声,怕惊醒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石皓叫了几声后,没有人回应,这让石皓更加害怕起来。
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院子里那口烧着元宝的大缸,还在噗嗤噗嗤地冒着火星。
石皓走向了刘神婆的堂口,想要进屋子里找找,然而走到门前那口缸附近的时候,石皓仿佛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走向了那口噗嗤噗嗤冒着火星的缸。
石皓害怕了起来,他想要停下,但是根本停不下来,突然,缸里的纸灰中冒出了一只被烧得几乎要融化的手,一把抓住了靠近的石皓。
“啊——!”石皓吓得大叫起来,但是怎么也挣脱不了,石皓哭嚎起来,“有没有人啊!来人啊!救救我!”
被那手抓着的地方很烫,好像烧起来一样,石皓不停尖叫挣扎,但丝毫没用。
逃不了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缸里的纸灰中慢慢露出一个人头来,烧焦的脸,黑洞洞眼,望着石皓,仿佛复仇的冤魂。
是她,是她!
“啊——!”
刘神婆请方善水几人坐下。
叹了口气道:“骨灰确实在我这。”
最近十里镇上到处都是警察,刘神婆偷偷藏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骨灰,压力也很大,如今还被人识破了,只能老实道:“今早石皓抱着个骨灰罐子来找我,我一看到他,就吓了一跳,他印堂乌黑的,一看就是大难临头,离死不远。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是有恶鬼要杀他,我知道石皓肯定没和我说实话,但是我和他长辈有旧,以前也答应过要照应他一二,所以才接下了这个麻烦事。”
罗含皱眉道:“那个石皓估计就是杀人犯之一!他们害死那女鬼,女鬼找他们报仇,他们死也是活该。”
闻言,刘神婆面色数变,虽然早已猜到,但被当面戳破还是尴尬了起来。
刘神婆摇头道:“老神也告诉我,石皓是被恶鬼缠上了,那恶鬼似乎受骸骨束缚之力很小,它也没得办法。石皓说那恶鬼今天要是动手,一定会先杀他,刚刚有警察,他就先躲开了,说是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的江兴建来想办法,晚上他还会过来。”
元沛一听,立刻道:“那我们可以在这等他啊,女鬼要杀他,他要到这来,我们正好在这守株待兔。”
潘若:“这里有神婆,她会不会不过来?”
就在几人在屋里讨论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刘神婆女儿的尖叫:“妈,杀人了!院子里都是血!”
“什么!”刘神婆大惊,立马跑了出去。
方善水几人也跟了上去,一出门,立刻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满院子血流遍地,那个烧纸的缸中,如今正埋着一个烧焦的人,死前似乎还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方善水一到院中就皱了下眉,看向了院中某个方向,正想做什么,却突然耳朵一动,听到外头有熟悉的车声,顿时停住了手。
方善水没动,但刘神婆却容不得有鬼怪在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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