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军魂:西藏武警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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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军魂:西藏武警传奇-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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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一川心里热乎着,眼睛却受不了老兵那血红嘴唇的刺激,他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将头转向一旁,假装兴致勃勃地观看墙上张贴的《周工作安排表》。

  指导员文兴钊领着卫生员张小武前来为新兵们测量血压,代表中队党支部向新兵们表示热烈欢迎、热忱关心和热切希望。见大家情况都比较正常,文兴钊松了口气,笑着对新兵蛋子们说:“没事就好,你们先休息。岗嘎这地方,最麻烦的就是海拔高,高原反应大。当然喽,大家也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嘛!我在岗嘎呆五六年了,也没见它把我裤裆里的玩意儿咬一口下来。你们看,我全身上下哪个零件都没少嘛!”说着,文兴钊原地转了个圈。

  新兵们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罗一川心想,这指导员和蔼可亲,说话挺好耍的嘛。

  文兴钊像是看穿了罗一川的心思,一手插腰,一手捏着烟屁股在空中比划:“你们初来乍到,难免要揣摩中队干部和班长骨干。我们呢,对你们也有个逐步认识的问题。哪名新同志表现咋样,我们首先就看他在高原反应面前是个什么态度。”说到这里,文兴钊翘起右手食指,漫不经心地往外一弹,烟屁股就准确无误地飞进了垃圾桶。接着,他又掏出一只香烟,点燃,猛吸一口,继续说道:“高原反应这家伙,欺软怕硬。我们一方面要重视它,不能掉以轻心,免得给它以可乘之机;另一方面又要藐视它,放松心情,坦然面对,咬咬牙挺过来就没事了。大家有没有信心打败高原反应!”

  新兵们昂首挺胸齐声回答:“有!”

  文兴钊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大家先休息,养精蓄锐,跟高原反应狠狠干上一架。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需要,就跟李大军班长讲,直接找中队干部也可以。”

  新兵们连忙回答:“要得,要得!”

  文兴钊觉得今年分来岗嘎县中队的六名新兵都挺懂事,也颇听招呼,心里很是舒畅,说了声“那你们先歇着”,便吹起口哨出了门。

  指导员文兴钊当然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新兵宿舍后脚就闹腾开了。赵红军“啪”地一掌拍在床沿上:“这*鬼地方,屙屎都不生蛆,再加上指导员说得那么玄乎的高原反应,估计不用呆满三年,就会把人整成神经病!”

  罗一川急忙附和说:“就是噻!还以为龙中队长和李班长呆的是啥子好地方,以为运气好才分到了岗嘎,现在看来,运气撇(四川方言,差劲之意)得不得了哟。难怪新兵连宣布分兵命令后,李大军班长说我们是苦命的娃娃!”

  殷兆宁叹了口长气:“哎——,我倒是早就知道西藏很多地方都挺糟糕,没想到岗嘎竟然糟成这个样子。出乎意料,出乎意料啊!”

  陈志贵苦着脸:“好地方撇地方又由不得我们挑选,认命吧。我操!”

  曾鹏飞坐在床边,喃喃地说:“受苦的时候还没到哩。李班长在车上告诉过我:苦难一律从今晚开始。苦难?你们说究竟会有什么苦难呢?!”

  殷兆宁:“大概就是指导员说的那个高原反应吧。对我和尼玛次仁来说,这玩意儿构不成太大威胁,毕竟是老西藏嘛。你们可就惨了,估计够你们喝两壶的。”

  曾鹏飞:“都当兵几个月了,岗嘎再苦再难我们也得挺过去——这是基本觉悟。”

  陈志贵:“不挺又有啥子办法呢?总不至于当逃兵,一跑了之嘛!”

  罗一川笑了笑:“我看要得,干脆你带个头,我们集体跑回家算了!”

  殷兆宁把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别瞎说啊,让中队长指导员听见了,还以为我们真要逃跑哩。”

  罗一川满不在乎地说:“开个玩笑嘛,你以为哪个真要跑唆?”

  殷兆宁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当兵嘛,就是接受考验来的,守卫在这么偏远这么贫穷这么艰苦的地方,也许我们的军旅生涯更有意义……”

第三章3  高原反应
李大军班长说得没错,很多当兵前闻所未闻的苦难,确实在抵达岗嘎当晚次第降临,扎扎实实地给了新兵蛋子们一个下马威。

  晚餐前集合的时候,指导员文兴钊对值班排长刘俊丰说:“你指挥老兵唱两首歌就行了,新同志嘛,我看还是免唱为好。”

  刘俊丰答一声是,回过头来,面向队列下达了口令:“下面,老兵唱歌,新兵稍息。老兵都有了!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预备——唱!”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老兵们整齐嘹亮的歌声在新兵耳边回荡。

  对新兵的照顾也太离谱了吧!不让我们卸大米,不让我们提行李,这都还说得过去。殷兆宁想,怎么唱歌也把我们抛在一边了,未免太小看我们了吧?新兵新兵,总还是兵,总经过了几个月训练嘛,又不是豆腐,有那么娇气吗!

  值班排长刘俊丰才不管殷兆宁心里服气不服气呢,他从容不迫地指挥老兵唱完第二首歌后,便下达了“新同志先进”的口令。李大军班长带着新兵蛋子们进了饭堂,老兵们在后面以标准队列动作鱼贯而入。待所有人在饭桌前以立正姿势站定后,刘排长下达了“坐下”的口令,大家“啪”地一声落座,挺直腰板,双手扶膝,两眼平视。稍倾,刘排长高声吼道:“吃饭!”兵们迅速抓起筷子,向桌上的饭菜发起了进攻。

  殷兆宁端起饭碗,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连忙将碗放了下去。真他妈怪事,刚才还饿得不行,这一上桌子,食欲咋就溜得无影无踪了呢?!

  他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别的新兵跟自己一样,全都放下了碗,二目无神地盯着饭菜发愣。

  李大军班长看在眼里,脸上一副见惯不怪的神态,用筷子指点着满桌饭菜,大声嚷嚷道:“这都是特意为你们新同志加的菜哈,敞开肚皮,猛起吃噻,都愣起干啥子呢?!”

  新兵们无奈,只得重新端起饭碗,勉强吃下一口,还没咽得下去,便全部捂着嘴冲出饭堂,蹲在寒风中,哇啦哇啦地吐了个天昏地暗。

  中队干部和老兵跟着出了饭堂,为新兵们拍背揉胸地忙活起来。

  指导员安慰大家说:“正常现象,正常现象!岗嘎海拔高,氧气少。氧气一少呢,人就特别容易厌食。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从吃了吐、吐了吃的若干次拉锯战中锻炼出来的。现在,大家回饭堂,接着吃!”

  回到饭堂,新兵们重新表演了几回恶心呕吐。殷兆宁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他扶着墙根站起身,发现在西藏高原土生土长的尼玛次仁竟也牛皮不起来了,照样吐得稀哩哗啦。殷兆宁暗自寻思,看来岗嘎还挺公平,对每个民族的新战士都给予了相同待遇。

  就这样,六名新兵蛋子用激烈的呕吐回应了岗嘎县中队为新战友加菜的热情,全部饿着肚子蔫头耷脑地返回了宿舍。宿舍里的空气凝重而滞涩,新兵们呼呼呼地喘着粗气,谁也没精神和心情说话。

  熄灯号吹响后,新兵们越发不好受了:缺氧再一次潮水般袭来,出气多进气少,胸膛里像有火烧,嘴唇干燥得不行,脑袋钻心地疼,睡意频繁光顾,可又总睡不踏实,一晚上都在半梦半醒中挣扎、煎熬。

  次日早餐,新兵们依旧没有任何食欲,这让中队长龙刚大为光火:“我操!总不能不吃不喝当神仙吧?饭都不吃,咋个保证战斗力?!现在我命令你们:拿起筷子——吃!”

  殷兆宁端起碗,勉强喝了一口稀饭。这一口稀饭还没找到殷兆宁的胃在什么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想溜出来了。殷兆宁刚冲到饭堂门口,那可怜的一点点稀饭便从他嘴里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其他几名新兵,情况大同小异,形势很不乐观。

  上午操课时间,指导员文兴钊把新兵们集中到中队学习室,专门进行吃饭教育:“毛主席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是,在我们岗嘎,吃饭就是革命,革命就必须吃饭!要当一名好兵,首先得有一副好胃口。只有吃饱了饭,才能保持体力充沛;只有体力充沛,才能战胜高原缺氧,才能搞好军事训练,才能完成执勤任务。”

  文兴钊伸手一指学习室右侧墙壁:“你们看到那个吃饭比赛专栏了吧?中队全体官兵,每周都要参加一次这个比赛,成绩评定标准为:一碗及格,两碗良好,三碗优秀。”

  新兵们好奇地扭头一看,果然,在中队每名官兵姓名后边空格内,分别插着若干面或红或绿或黑的小旗。新兵们纷纷议论开了:

  “新鲜哈,从没听说过有吃饭比赛的。”

  “俗话说:酒醉英雄汉,饭胀傻瓜蛋。现在看来,在岗嘎这地方,能吃饭的也是英雄嘛。”

  “吃不下去怎么办?那岂不是每次比赛都要落在尾巴上?”

  文兴钊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的确,这个吃饭比赛,估计是我们高海拔部队的专利。为什么要搞这个比赛呢?目的就是激励大家克服困难,战胜自己,尽量把饭吃饱。对我们岗嘎县中队官兵来说,不仅训练出战斗力,吃饭也出战斗力!”

  关于吃饭问题的专题教育结束后,新兵们在饭堂的表现明显好转。经历了一次次地大吐特吐和一次次地强塞硬咽,六名新兵终于全部达到一碗及格的标准,尼玛次仁、赵红军和罗一川甚至顺利实现了每餐两碗饭的目标,多次受到中队长龙刚和指导员文兴钊的表扬。 。 想看书来

第三章4  罗一川当逃兵
十天后,基本适应岗嘎气候环境的六名新兵全部分到了班上。

  罗一川和赵红军分到一班,仍在李大军班长麾下。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在孙玉龙班长的二班。陈志贵去了赵凯班长的三班。曾鹏飞格外不幸,竟被分到了炊事班,这让曾鹏飞相当沮丧,总觉得命运对他特不公平,用他自己的话说:“日他怪,肯定是我们家祖坟没埋巴适!人家都是战斗员,就我他妈的混成了伙头军!”

  其实,战斗员也好,伙头军也好,这段日子都对岗嘎的了解提升了几个层次:岗嘎与若干个国家接壤,是祖国边防的重要屏障;岗嘎全县面积上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一万,县城区区四百余人,完全可冠之以“袖珍”雅号;岗嘎全县以牧业为主,兼以少量农业,等等等等。

  拥有四百余人的岗嘎县城,在罗一川眼里确实与老家的小乡镇没什么区别,当然,若论繁华程度,又比老家的小乡镇差得远了。罗一川第一次请假上街邮寄家信和购买牙膏肥皂之类生活用品时,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把整个县城,包括旮旯角落都走了个遍。这让罗一川很悲哀:三年啊,如果不出意外,当兵三年都只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回中队后,想家的念头空前绝后地占据了罗一川的脑海。老家的山比岗嘎的山秀丽,老家的水比岗嘎的水大气,就连老家久雨不晴的泥泞小路,也比岗嘎这条堆满牛羊粪便的“通城大道”养眼得多!

  让罗一川深感不爽的不仅是岗嘎与家乡环境的差异,还有别的很多事情,都在考验着罗一川的毅力和吃苦精神:来中队这么久了,一日三餐全是雷打不动的压缩干菜,吃得满嘴麻木,了无味道;由于岗嘎海拔太高,每个科目的军事训练都把人累得半死;每天狂风大作,吹得铁皮房顶咣当作响,躺在床上永远无法安然入眠……诸如此类的问题,把罗一川折腾得够呛。罗一川越是思乡就越是觉得在岗嘎呆着太难受,越是觉得呆在岗嘎难受就越是思念家乡。

  这么熬了一段时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罗一川脑海里诞生了:不当兵了,离开这鬼方,偷跑回家,继续当我的木匠!这个想法一经形成,罗一川怎么也赶不走它。虽说罗一川知道当逃兵可耻,可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又总在他耳边回响:你有那么好的木匠手艺,哪个还管你可不可耻呢?只要人家请你做活路,挣钱的门路就不会断。跑吧,你还留恋啥子犹豫啥子呢?!

  罗一川最终下定逃跑的决心,是在那天训练五公里越野时被李大军班长狠狠地剋了一通之后。

  本来,罗一川并不咋惧怕五公里越野,不就是氧气不足,喘气粗一点、吸气难一点吗?那天早晨,起床号吹响后,罗一川翻身起床,急急慌慌地寻找自己的鞋子——可能哪位冒失鬼起夜方便时,不小心给踢到了床下。罗一川将左脚伸到床下,朝那鞋子狠劲一踹。鞋子倒是踹出来了,可罗一川的左脚却没能停止前进的势头,而是继续前冲,随着“嘣”地一声闷响,那只可怜的左脚就义无反顾地撞上了床腿。事实说明,脚虽然比手厉害,但要想跟床腿过招,始终还是显得有些不自量力。罗一川当时就疼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他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拐进队列时,值班干部已经下达了“跑步走”的口令。

  罗一川就那么僵着一条腿,随着队列往前飞奔。很显然,有一只伤腿的罗一川速度慢慢就跟不上趟了,再后来便掉在了队伍后面,带操的值班干部多次提醒:“跟上,跟上!”罗一川仍然越落越远。等罗一川咬紧牙关坚持跑回中队时,李大军班长已经满脸怒气地在宿舍门口等着他了。

  “你这个熊兵,往天不是这个样子嘛!今天咋回事,格老子跑那么慢?说你月经来了情况特殊吧,你又长了个茶壶嘴!”

  罗一川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李大军班长大手一挥,就把罗一川的话压回肚子里去了:“你他妈就是偷懒,就是不想好好训练,怕苦怕累思想严重!”

  罗一川本来就脚痛得心烦,这时候被李大军班长不分清红皂白地一顿臭批,也窝火得不行。老子不干了!他想,老子不干了,看你这厮还能拿啥子窝囊气给老子受!

  这天夜里,罗一川躺在床上,一直寻思着逃跑的事情。等中队干部查完铺,宿舍里呼噜声四起的时候,他悄悄起了床,蹑手蹑脚地打好背包,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从营门哨兵的观察死角潜到了围墙边,然后翻过中队围墙,往县城外面撒腿就跑。跑了不到四百米,罗一川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他身后不远处,似乎总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罗一川一停,那声音随之消失,扭头一看,除了黯淡的月光,什么东西也没有。也许是幻觉吧?罗一川心想,管他妈的,继续前进,离开岗嘎这鬼地方,越快越好!可是,等他再往前走时,那个声音又传进了他的耳朵眼。罗一川暗自寻思,这他妈的有点日怪,别是遇见鬼了吧?!一想到鬼,他浑身上下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一根根倒竖了起来,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但不管罗一川跑多快,那个恐怖的脚步声始终不疾不徐地紧跟在他身后。罗一川几乎就快绝望了:难道这狗日的勾命鬼真把我盯上了?!罗一川的腿脚明显软了下去,步速越来越慢,到后来,差不多已经是强拖一双腿挣扎着缓缓往前挪动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跑噻!格老子,咋个不跑了呢?!”

  班长!原来这个吓死人的“勾命鬼”是李大军班长!罗一川精气神儿一散,顿时全身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大军班长赶上前来:“你娃娃打背包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跟在后面,就想看看你小子想干啥!难不成是想当逃兵?!”

  罗一川气呼呼地回答:“就是!我不想当这个*兵了,没球意思。”

  手下出了逃兵,李大军班长不仅没有愤慨,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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