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答应下来,再图后计。摸黑跑路顺道拐儿子的事……又不是没干过。
“那个……英雄啊大侠啊……帅哥啊……美人……”飞天无比谄媚:“你看你一表人材、仪表堂堂、绝代风华、风流倜傥,和我们小空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前生有缘来世有约……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棒打鸳鸯。”
“这么着,这个定礼呢我就先收下了。不过小空现在年纪还小,要嫁人怎么着也得再过一二百年的,况且他娘也还不知道这事儿,总不好都不告诉她一声儿……”
美人儿身上的腾腾杀气消了一些:“嗯,小空年纪……倒是小一些,不过,一百九十年也不算太长,我可以等他一等。”
行,他要的就是这个等。
“帅哥啊……我和小空都不是你们羽族人,人生地不熟,离乡不惯,你看是不是这样……我先带小空回家去,等过了一百九十年,你再带人来迎娶?到时候我一定把小空打扮得水灵灵美滋滋香喷喷油乎乎……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他过……门儿……”最后两个字,飞天快把牙都咬断了。
哼,长红色鸟毛儿了不起呀!
美人儿笑笑,气势又下去不少,整个人身上包着红融融的一层暖光,好不灿烂,可一说出话来,飞天连踢死他的心都有。
“小空将来要做我的人,那么由我亲自培养教导,最好不过,我希望他长成什么样儿,他就能长成什么样儿,岂不更妙?”
他抿抿唇,横过去一眼……虽然是横的一眼,可是秋水连波,美不胜收,“若是你觉得水土不服,尽管自便,我带小空回去便是。”
还想仿光源氏弄什么养成计划!太邪恶了!小空绝不能给他!
飞天把楚空抱得紧紧的,“小空离了我不行!”
楚空从善如流,反搂着飞天脖子:“我不离开爹爹!”
美人儿一点头一笑:“好,那就一起跟我走吧。”
飞天可可怜怜、委委屈屈、一腔怨愤仇比海深……背着儿子,跟着红头发美人的后面走。每次他想脚底抹油趁空溜,美人就像后背长了眼睛,斜视横视回视扫视……
树海茫茫,跑了一阵,飞天越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他突然速度慢了下来,扬声说:“前面就是我的居所。”
飞天哦了一声,放眼一看!大石头牌坊上面有块匾——梧桐城。
一路行来,街上真是……鸟语花香,美不胜收!来来往往的男女无不衣着鲜丽,姿容秀美,声如娇莺,色似流翠。一想这可不就是羽族的地嘛,这些当然都是……飞禽。汗……
抱着这想法,飞天再看着满街的红红翠翠,开始自动往上套……
这是鹦鹉吧……那肯定是野鸽……这个挺神气像画眉……那个怎么看怎么像喜鹊……
眯眯眼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想像成羽毛……一街来来往往的鸟……叽叽喳喳……
楚空完全不知道该害怕,这些天的逍遥日子把他过得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真该打!
忘了一提,美人……现在升级叫恶毒美人,地位真是很高的样子,来往的人都争着让道,不敢抬头平视他。连带着跟在他后面背着楚空的飞天,都有点狐假虎威的派头。
走过了大街,又走过大街,还是走过大街……这人到底住哪儿?
忽然前面街头有点骚动,一个极清亮明媚的声音唤:“孔雀?”
孔雀?他是叫跟前这位?
飞天偷看一眼,美人面无表情眼皮都不动,应该不是叫他。
可是,接下来就是一声比较粗豪的声音喊:“凤老大?你这带的是谁啊!”
前面有人排开人丛,大步走了过来。
看到他第一眼,飞天立马儿想到……鹰!不为别的,就为他那个鹰鈎鼻子!
虽然鹰鈎鼻一向给人阴鸷的感觉,但是衬着他褐色的大眼,只让人觉得逗趣。
恶毒美人哼一声,拽的根本没理会他说的话。飞天觉得奇怪了,这人有胆子学王老虎抢亲,把他们可怜的父子档绑回家来,倒不好意思介绍身份了……大可以直接说啊,反正丢人还有做伴的。
“我刚听见你们谁喊孔雀了?这个败类还有脸回来?”他声音冷得跟冰窖似的,凉气嗖嗖。
“不错,我这个败类是回来了。”懒洋洋地,带着点狐媚、带着点清冷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啊……
鹰勾鼻子忽然被人从被后推个趔趄,露出他身后站着的人,一身雪白的衣衫,俊逸秀美,好不眼熟!
飞天眨了三次眼,然后小声跟楚空说:“宝贝,你掐我一把。”
要不说宝贝就是听话,明显不合常情的话,只要是他说的,没有不听的……
好疼。不用这么听话吧,让你掐你就使劲掐啊!飞天拿恶狠狠的眼光瞪楚空,后者很无辜地举着手看着他。
不是眼花……真是他。
那个穿白衣服的美貌少年也看到了飞天,目光在楚空身上打个转,又落回他脸上,看得那个仔细哦……像是恨不得用眼睛在飞天脸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在这样的目光下,飞天觉得两腿有点发软,吞了一口口水,把小肉球换个姿势抱在怀中。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白衣美少年笑笑说。
飞天无言望天,孽缘吧。
“想不到你跑到这儿来,”白衣美少年手里还拈着一朵花儿:“真是意外之喜。”
喜从何来啊?怎么看飞天也觉得是天降横祸。
恶毒美人冷冷一笑:“我记得你当年夸下海口,说是此生绝不踏足我梧桐城。怎么才不到一百年,马上就食言?”
白衣美少年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说:“你看你看,什么叫‘你的’梧桐城啊,你到现在老婆也没,半个蛋也没生过,城主之位还指不定是谁坐呢。我回舅舅的地方来小住,你有资格赶我吗?
大晴天的……为什么有乌云罩顶的危机感呢?飞天抱着楚空,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看看没人注意,又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再一步……
眼看就要退进人丛里,脚底抹油撒丫子跑路,头皮一紧,身子突然被固定在原地,那个让人骨头发酥的妩媚声音在耳边细细说道:“小飞天,你往哪儿跑?”
真是欲哭无泪,飞天半转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顔,“那个……杨公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说,你先松开……”
“松开?松开你就跑远了吧!”杨行云死死揪着他头发,细眉长眼瞄瞄楚空:“挺有本事啊,不但不告而别,还拐了人家儿子……嗯,小空都长这么大了。”
他伸手在楚空脸上捏了一把,手劲儿肯定不小,转眼那块肉就红起来。
楚空皱起眉,飞天刚想破口大骂,恶毒美人的声音抢先一步:“好你个孔雀,我的老婆你也敢动手动脚?想死是不是?我成全你!”
杨公子缩回手儿,摸摸下巴,笑得不怀好意:“你老婆?你真身让人看见了?”
恶毒美人儿居然俊顔飞红?!他这种天怒人怨当街抢亲的家伙,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怎么?你看上这小的?”
恶毒美人没说话,倒是楚空挺是时候的来了句:“是呀,美人哥哥是说要娶我。”
杨公子哦了一声,问飞天:“他娶这个肉球,你跟来做什么?”
楚空脆生生的说:“我不是肉球,我叫楚空。我不要和爹爹分开,我要和爹爹永远在一起!”
“哦?”杨公子高深莫测地看看飞天,又看看楚空,再看看恶毒美人。
恶毒美人走近了一步,看看飞天,又看看楚空,再看看美人杨行云。
飞天立在原地,看看美人杨行云,又看看恶毒美人,再看看无辜的儿子小空。
这是个什么局面啊!
本来以为杨行云可能是来抓人的,可看起来又不是。
恶毒美人叫他孔雀……难道他也是一只鸟儿吗?就算他是鸟儿,也不会是漂亮的孔雀吧。这么坏心的样子,白眉赤眼蓝靛脸的丑麻雀比较配他!
“那正好。”杨行云一把勾住飞天的脖子:“凤林哪……看来咱们是要亲上加亲了。你要娶这个肉球,我呢,正好跟这个肉球的‘爹’有段夙缘未了……就是不知道,将来你见了我,得称呼我什么啊……”
胡说八道……谁和你有什么夙缘啊。飞天心里嘀咕,可是又有点不确定。大概……是真有吧……
“你要你的我不管。”凤林美人竟然野蛮起来,直接拉着楚空的肩膀往他怀里拖,“我管你这么多。”
杨行云还勾着飞天的脖子,飞天还紧紧抱着小空,凤林美人就这么拔起河……
“小空跟飞天走!”凤林美人老羞成怒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和爹在一起!”楚空带着哭音喊。
“不许抢我的小空!小空是我的!”飞天理直气不壮。
“凤林,牛不吃水不能强按头……”杨行云不怀好意的声音。
“小空过来!”强抢良家美童的恶霸凤林美人,脸红气粗地终于得手。
“爹呀——爹爹——”可怜的被抢儿童楚空。
“不要抢我的小空啊……”痛失的爱子的可怜父亲飞天 。
“凤林,你不要像个强盗啊……”杨行云紧勒着某人的脖子,说得不痛不痒。
“喂!”飞天终于受不了这种当街洒狗血的剧情,用力挥开杨行云。
“你们这些鸟儿不要太过份!我招你们惹你们啦?我们爷儿俩好好儿的浪迹天涯你们居然来拦路打劫!告诉你们,我不是好欺负的!”
凤林美人冷冷一笑,抱着手足乱挣的楚空不说话。
杨行云抿抿唇,轻轻挑眉:“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我身上那道伤,可是永远也消不掉……”
说得人……有点心虚。好像是、是伤过他…… 不,不对啊。飞天一直脖子:“那也是你,你先……你先那个了我,我才教训你这色狼的!”
杨行云静了一静,两眼看得飞天心里直打鼓:“你想起来了?”
这话说得无限暧昧,令人回味无尽。
想起来了……好值得推敲的一句话。
想起来了什么啊?只是……嗯,有点点印象而已啦。
楚空死抓着飞天的衣角不松手儿,飞天拉着楚空的裤角也不松开,杨行云还勒着飞天的脖子,凤林美人就这么带着三件大行李回了他的府。
楚空折腾了半天早累了,今天一天又玩水又受惊还赶了路,喝了几口汤就说困。飞天抱着哄睡,寻思着先找地方放下。美人凤林一笑,引这路去了他的寝室。
飞天本来抱着楚空手有点儿酸,刚想往床上放,愣在那里……这一床粗的细的长的短的薄的厚的……全是细细的绿草叶子。
真是,真是雀巢本色!
飞天嘴角有点儿抽搐,转头小声说:“你家有没有铺着床单的床?”
凤林似笑非笑,美眸往上看,一副目无下尘的德行。
倒是杨行云好心来解释:“凤林这张铺着银湖霞草的床,翻出天去也找不到第二张,水火不侵,驱邪避虫,对人是大有好处。你倒是放下吧,抱着半天手也不酸?”
飞天不大好意思,可也不能怪他乡巴佬,杨行云都说了这床上的草别处肯定是没有,又让人上哪里去听说过。脸皮抖两抖,嘿嘿一笑给自己找台阶下,把楚空放床上。
安顿好了他,飞天一回头冷不防吓了一小跳。杨行云正站在身后,离得……有点近。
要说有多近……
就是他呼的气,都喷在人脸上这么近……害飞天差点一屁股坐到身后的床上。
“以前的事,我倒想和你好好儿说说。”杨行云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慢慢施力,这下还是坐倒了。
凤林冷冷看两人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哎哎,不是吧,怎么说走就走的说……刚才和杨行云吵成这样,现在居然这么识趣,他一摆出要私谈的架式,你就闪人了!?
“以前的事儿,想起几成?”杨行云一不拐二不弯的直接就问。
飞天含含糊糊:“没,没多少。”
“那你伤我的事,可想起来了?”他倒是回回不忘提这个,顺道还把自己的领子向下拨了,露出一小截淡绯色的剑痕。
飞天不大自在别开眼:“就想起来一点儿。”
杨行云松开手,站直了身子:“不会只想起你杀我那一剑?之前呢?”
飞天偷偷松口气,还好他站远了,不然他大所气都不敢出一口:“都没印象。”
杨行云倒没什么表情,就是点点头:“挺好。”
飞天不怕死的问一句:“哪里好了?”
杨行云公子笑的时候分外的妩媚,真不负他孔雀之名,可是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没有:“那回塔上一别,第二天你这个乌龟脖子就缩回去了!怕我吃了你不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这么招你嫌?”
“……想不起来不要紧,回来我帮你把前头的,一样一样都想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没有到达他眼睛的微笑,飞天的腿弯又觉得发软……
杨行云抬腿也走人了,飞天原地坐了半天,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越坐越觉得不对,可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突然一蹦老高!
不对啊!他XX的凤林美人他XX的杨行云!楚空喝了汤睡了,可他还没吃的哪!就把他晾这儿了!
肚子有点儿饿,想去找吃的,可又想了想,飞天摸摸脑袋,还是算了。
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雀巢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要全是鸟食、鱼虫之类的,那还是让他们自己留着填肚子吧。再说了,把楚空自个儿扔这睡觉,这也不安全哪。
飞天抬头看看天,太阳还在西边儿挂着不知几时落。
这天就快点黑吧……赶紧的抱着儿子跑路是正经。一个凤林美人儿明显有恋童癖,一个杨行云公子满身神秘往事,越看越像变态。这个不知道是鸟窝还是狼窝的地方不宜久待。
四下无人,飞天左手指头屈起来,轻轻在右手心里弹了一下。银光一闪,那把漂亮听话的双盈剑就跑出来了。
飞天伸手在剑身摸了两下。不知道这剑心里委屈不委屈,以前那些血淋淋的事,样样都有它的份儿。
虽然说刀剑本来就是凶器,但是……要是能选择,这把剑会不会选择去做别的东西?比方说镜子啦,帐鈎啦,脸盆儿啦……
这么想着,飞天又摸了两下儿。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用得到。
凤林美人看起来对楚空是很着紧的样子……杨行云公子……总觉得他要说的往事一定……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本来是在等天黑,等着等着飞天就两眼发黑,往床上一倒,跟楚空作伴一起去寻周公了。不知道这年头周公出生了没有,反正飞天是睡过去了。
抱着儿子,飞天一觉睡得份外踏实。连带着做梦。
真是奇怪,他知道他在做梦。往往人在梦中将醒的前一刻,才知道这是梦境,知道的同时,也就是清醒的时候。这次不一样,知道是在做梦,但是却没有醒来。
听到轻沥沥的水响,有人执壶向酒杯中斟酒。莹紫色的酒液,似曾相识。
梦里的人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个豪迈的声音说道:“飞天殿下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