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溅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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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溅花红-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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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先生抱拳唤了声:“嫂夫人——”

    谭夫人含笑点道:“胡兄弟也在。坐吧!”

    谭贵芝冲着胡先生叫了声:“大叔!”就看着她父亲撒娇地道:“我就知道爹明天请客怕我捣乱故意把我和娘支走。哼!”

    胡子玉最疼这位大侄女闻言一笑道:“姑娘在家里住久了能换个地方散散心不是挺好吗?”

    谭贵芝噘嘴道:“外面又下着雨干什么不等天晴了以后再走娘——”她用手推推母亲吵着道:“你劝劝爹叫晚两天再走嘛!”

    陶氏笑了笑道:“你这孩子早怎么不说现在车都套好了走吧你不是喜欢骑马么到了马场可由着你的性子骑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丈夫一眼由谭霜飞的神态上可就看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困扰着他了身为贤妻处处她都依顺着他。

    谭霜飞这时沉下脸来看着女儿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一个姑娘家性子这么野怎么好?到青草湖好好听你娘和乔、徐二师傅的话平常在马场里散散心无所谓可不许往远处跑去知道了吗?”——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第04章 勇士护花来】………

    谭贵芝还很少见父亲这么板着脸说话一时臊红了脸挺不高兴地低下了头。

    胡先生忙在一旁打圆场道:“姑娘你的剑呢?”

    谭贵芝绷着脸道:“在房里呢!”

    “唉——”胡先生笑道:“带着带着。记着走到哪里功夫都不能拉下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陶氏笑道:“是我不要她带的怕她又惹祸。”

    谭霜飞摇摇头道:“不还是带着的好!”

    那个穿着葱色小袄的丫鬟一跳就跑回去片刻连剑带镖囊一大串全拿来了。

    贵芝接过来脸上总算带了些笑容!

    “孩子你听着!”谭老爷子声音很柔和地道:“这一次出门要听话不许跟陌生人说话好好陪着你娘十天半月爹这里事情交待清楚了就去看你们去!”

    陶氏微微一怔道:“雁翎有什么不对么?”

    “那倒没有只是各地方的皮号的人都来了关外的皮货商人杂得很怕她又惹事!”

    陶氏松了口气笑笑道:“原来为这个呀好吧我也是闷得慌出去散散心也好贵芝我们走吧!”

    那个丫鬟叫“彩莲”却是高兴得了不得倒只有这位大小姐好像心里老惦记着什么似的只是父命难违也只好打起精神同着母亲出了大门。

    院子里停着一辆双马二辕的油壁车乔、徐二师傅早已跨坐在前座上车门敞开着东西杂物都装载好了彩莲侍奉着小姐和陶氏上了车。

    车把式小心带着马直出大门。

    谭老爷子站立在厅前目送着车子离开红润的面颊上带出了一种凄然恍然如有所失的样子。

    车轮滚压在青石板道上出一阵鞭辘声。

    雨倒是停了只是大块的黑云兀自飘浮在天上风也吹不开。

    车过“冰河集”的时候贵芝轻轻地揭开了车帘子向外面瞧着她看见了“迎春坊”那座石头楼楼前的招牌被雨水洗刷得异常干净酒帘子迎风招展远在十里以外都能清楚地看见。

    谭小姐那双灵活的眸子越过了帘子跳过了那块招牌一直向楼下食堂里面望下意识地想着一个人……从她漠漠的目神里看来她显然是没有看见她要看的那个人感到有些失望。

    黑黑的长睫毛失意地垂下来——她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晶莹透剔的尖尖十指。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彩莲忍不住问奇怪地道:“以前你不是吵着要去马场吗现在好容易老爷子叫去了你又不高兴为啥呀?”

    贵芝撩了一下眼皮嗔道:“不高兴嘛要你多管!”

    彩莲平常最爱跟她闹有时候还顶嘴只是现在谭太太在车上她可不敢大放肆碰了个钉子不敢搭碴看着陶氏伸了一下舌头。

    过了一会儿贵芝又推开了车后的窗户向着外面张望了一下——

    “迎春坊”已到了车后头依然是看不见那个她心里想看见的人。

    “你在看谁?”陶氏含着微笑道“迎春坊有你认识的人么?”

    谭贵芝摇摇头没说话。

    陶氏看着彩莲道:“车子里闷气得很你把窗户支开也透透新鲜儿!”

    彩莲答应着就把两旁的窗户全支开。

    “嗨——”彩莲长长地吸了口气“还是外头好!”

    一棵棵的柏树在如飞的车轮里向后倒退着西面的冰河明如镜子正有一列野鸭由水草里拍翅而起水花渗合着一层雾气反映着野鸭灰白色的肚腹盘旋着升空而起河水泛起了涟漪确实美极!

    马车围绕着冰河一角跑了一程开始进入到那条黄土驿道两旁衬景由柏树换为干旱的庄稼——

    天上的云被风吹开了太阳由云角边露出了一半脸大地刹那间变得有了几分生机。

    陶氏看着女儿不开朗的脸轻叹一声道:“你一直还不了解你爹的为人他是顶要强好胜的人也是个遇事够小心仔细的人。我跟他这么些年最知道他的脾气……现在我判断他可能遇见了什么麻烦事了要不然他不会把我们娘俩个支走!”

    谭贵芝微微一怔这一点她倒是还没有想到。

    “爹不是说皮货商人杂怕我惹祸的吗?”

    “那只是他这么说而已——”陶氏苦笑了一下道“我看得出来你爹遇见什么为难的事了只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他怕我们受了连累所以才叫我们走!”

    谭贵芝倏地一惊说道:“爹有危险么?”

    “那还不至于!”陶氏很肯定地道:“这二十年来他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从来也不惹是生非再说……他那一身功夫只怕敌得过他的人还不多!”

    这一点谭贵芝倒是与母亲持同一看法在她印象里父亲的武功的确是高不可测谁又敢轻捋虎须?

    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彩莲忍不住由窗口探出头来向后面看一眼转回头笑道:“一匹大高马一个穿紫衣服的人。”

    说着又要探头却被贵芝一把抓住道:“你有点规矩好不好?”

    她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可就不由自主向着窗外瞟去这一眼正好看见——

    那是一匹本地少见的乌黑长毛马瘦骨嶙峋身上不带什么肉可是脚程可快得很。不过是交睫的当儿已和飞驰着的这辆马车跑了个并排。

    马上人穿着轻薄的一袭紫色长衣戴着同样颜色的风帽帽沿下的两根翎子和他拖垂在马身上的衣角随风飘拂着说不出的一种“风流倜傥”味儿。

    那人长长的眉朗朗神采的一双眸子只是这些揉合在淡淡轻愁里却给人一种伤感的感觉莫名其妙地会赐以无限的关怀。

    谭贵芝神色顿时一惊无限喜悦飞上了她的面颊。

    她的惊喜可由她紧紧抓住母亲的一双手表露无遗——陶氏顿时由女儿紧抓的手指而有所警觉顺着女儿的目光她也现到了车外那个马上的紫衣人。

    “桑南圃——”谭贵芝禁不住脱口低唤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很低可是却足以令马上的那个紫衣人听见他的惊讶可以由他侧脸表情上看出来。

    含着微笑在马上轻轻地欠了一下身子那匹黑马践踏着春泥一径地越过了马车前驰如飞而遁!

    彩莲探头车窗看了半天才转回身子说道:“好快呀——小姐这个人是……”

    谭贵芝的情绪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彩莲看出来了当然陶氏更看出来了。

    轻轻推她一下彩莲道:“小姐!”

    谭贵芝一惊道:“啊——干什么?”

    彩莲瞟了陶氏一眼低头“噗”地笑了一声陶氏也微微地笑了一下。

    “什么事?”谭贵芝脸色微微红。

    “小姐那个人是谁呀?”

    “你管他是谁!”——她把身子靠回车座上想到了自己的失态怪不好意思的。

    陶氏看着女儿微微点着头道:“是个外乡客吧?”

    谭贵芝道:“您说谁呀?”

    “刚才那个骑马的”陶氏笑了笑:“当然是说他了!你认识他?”

    谭贵芝不大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脸更红了。

    “怎么会呢?”

    “嗳呀——娘——没什么啦——人家昨儿个晚上到迎春坊去吃饭就碰见他了嘛!”

    “你又一个人出门了?”

    “……人家闷死了嘛!”谭贵芝撩了一下眸子察看母亲的脸色她的心早就跟着前面的马跑了。

    陶氏还在看着她“知女莫若母”她的两只眼睛像是尖锐的两根针深深地刺到女儿的心眼里小儿女的那一套她也曾是过来人她太了解了。

    彩莲两只眼睛也在怪样地瞧着她的确是件新鲜事儿小姐的性情她知道得很清楚过去很少跟生人说上一句话就是看上一眼也多是那种不屑的眼神儿今天这种情形那是太不平常了。

    谭贵芝装着没事似地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来却觉到四只眸子仍在神秘地注视着她。

    “嗳呀——你们这是……不来了啦——娘——”

    “告诉娘!”陶氏握着她一双手浅浅地笑道:“这个人叫什么来着?”

    谭贵芝低下眉毛略似羞涩地笑道:“姓桑。”

    “桑?桑树的桑?”

    “大概是吧——”贵芝抬起头脸上热辣辣的气的是她越想装成没事儿越是露出了马脚。

    彩莲低下头“哼”地笑了一下才笑了一声就被贵芝一把抓住了手腕子吓得“哎唷”叫了起来。

    “死丫头子你笑什么?看我不撕你的嘴——”说着她真的作势要去拧彩莲的脸彩莲吓得连连作揖讨饶一个劲像猫似地尖叫着。

    陶氏微嗔说道:“别闹别闹没个样!”

    彩莲躲到角落里手掩着脸还在笑谭贵芝又羞又气地瞪着她却转向陶氏撒娇道:“娘——你看她嘛——”

    “你不理她不得了吗!贵芝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个姓桑的是干什么的?”

    “是买卖皮货的。”谭贵芝索性老下脸来不再害羞了。“我也是昨天才看见他。”

    陶氏点点头道:“样子挺斯文的!他是哪儿人呢?”

    贵芝摇摇头:“不知道呃——你这是干嘛呀!我不过才跟人家见了一面哪知道这么多呀!”

    “哼见了两面好不好?”彩莲岔嘴说:“刚才不是又见了一面?”

    “你——”谭贵芝挑着眉毛装着生气道“再说你就给我滚下去!”

    “好好……我不说了!”彩莲把脸埋在胳膊弯里这一次倒真地不再吭声了。

    陶氏想着什么似的轻轻地点头说着:“倒是生得好模样。你跟他说过话了没有?”

    谭贵芝点了点头不大好意地道:“说了几句。”

    “他会武不会?”

    “大概会……”谭贵芝想到了昨晚和盖雪松比功夫的那一幕眸子里浮现出一片迷惑——如果真是他救了那姓盖的那这个人的功夫可太高了——脑子里这么想脸上的神采阴晴不一她眼睛微微地眯着真的桑南圃这个人怎么会给她这么深的印象呢?这一点真连她自己也想不透。

    她想探头出去瞧瞧可是母亲和小丫环彩莲就在面前多不好意思只有把心里激动的情绪按住抱着两只胳膊她靠在车座上一任车身颠簸她再也懒得睁开眼睛了。

    陶氏有些话想问问她一来当着丫环面前不好开口再者也许时候还太早了一点。

    三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车行的度越来越快足足飞驰了约有一个时辰眼前好像来到了一个小集子。

    前座上的“金枪”徐升平手勒着绳缰:“呼——”把牲口带住然后跳下座头来到车门前笑道:“主母姑娘下来歇歇吧!”

    “混元掌”乔泰也跳下来道:“下来吃点东西吧这里炖羊肉还有点吃头!”

    车门打开丫环彩莲第一个跳下来接着谭贵芝和陶氏相继下车车把式“老何”把马车拉到了一边。谭贵芝就见眼前是个小小露店上面搭着篷顶子两边是用芦席围着熊熊的火由灶门里冒出来火上正在煮着什么香喷喷的很诱人!

    一边有个高有一人的平顶火灶上面烤着锅饼店里散放着三五张榆木桌子、长板凳。

    这时候正有两个客人分坐在两边桌上吃着什么。

    徐升平、乔泰招呼着陶氏与贵芝等坐自己二人另坐一桌须臾上来了饭茶。

    谭贵芝向来对于陌生人不大理睬她甚至连正眼也没有看那两个人一眼可是小丫环彩莲却注意到了——她的脸上带出了无比的惊喜兴奋。

    弯下身子来她紧张地道:“小姐……你看看谁来了?”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往旁边的座头上指了一下怪样地缩了一下脖子。

    谭贵芝情不自禁地向着她手指处看过去不看犹可一望之下那张秀俏的小脸蛋可就由不住绯红了起来陶氏当然也注意到了。

    真巧那张座头上坐的可不就是刚才骑马而过的那位紫衣人吗?

    隔座的“金枪”徐升平似乎也注意到了挪了个座他来到了谭贵芝这个桌上——

    “主母可注意到了这个家伙跟了半天了!”

    陶氏笑道:“徐师傅你太多心了!不会吧听贵芝说他不过是个皮货客人。”

    徐升平一怔道:“是么?我可怎么瞧着他怪眼生的!”

    谭贵芝红着脸道:“我敢担保他绝不是坏人!”

    徐升平又一怔说道:“姑娘可怎么知道?”

    “我……”她微微嗔道:“反正我知道就是了——倒是这一个!”

    尖尖的一根手指头向着另一个座头上指了一下——大家的眼睛随着她的手指一齐转了过去顿时全都吃了一惊。

    这个人好一副德性——狼也似的一张长脸双耳高耸尖嘴猴腮脸上汗毛极重看上去毛糊糊的重眉细目年纪总有六十好几了。

    乍然一看众人吓了一跳。

    这家伙身上穿着一件大翻领的灰鼠皮褂子可真是“老太太的被窝”——颇有年矣。上面毛剩得没几根了。光秃秃的只剩下块皮板儿披在身上他的一双手一双腿看上去好像都较别人要长出许多。

    尤其是那双手看上去又瘦又尖每一根手指在靠指尖的地方都如同鸟爪一般地弯了进去。

    这些虽然有异于常人但是最奇怪的地方应该是他的那截长脖子了长度最少较常人要长出一半来而且深深地弯下来在后颈地方还长着癣白白地脱了一层皮——

    是这么样的一副尊容叫人一眼看过去准能吓上一跳莫怪乎每个人都怔住了!

    这人正在大吃着一碗炖羊肉每吃几口即喝上一大碗酒。弯弯的五根手指头有时候干脆舍筷而替他这里风卷残云地吃着那副样子简直像只狼。

    看到这里徐升平压低了声音道:“这人是哪里来的?好吓人的一张脸!”

    谭贵芝道:“不知道我也是刚才注意到。”

    陶氏微微笑道:“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又何必大惊小怪只要他们不侵犯我们何必多事?”

    徐升平点点头道:“主母说的极是。”说到这里声音可又压下了道:“——刚才在府里胡先生关照我们两个人说沿途要特别注意形迹可疑的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谭贵芝皱了一下眉道:“胡大叔还说些什么?”

    徐升平摇头道:“没说什么了……只是提醒我们两个说可能有人会不利主母或是姑娘!”

    “哦?”陶氏呆了一呆“为什么?”

    “那我不清楚了!”徐升平好似深悔失言笑笑道:“这也是我心里这么猜的主母犯不着放在心上!”

    谭贵芝冷冷一笑道:“我不信看看谁有这个胆子吧!”

    “姑娘声音小点!我过去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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