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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里，刘姗紧紧依偎着我，似乎与我多待一会是一会。我的大脑飞速地旋转，思索过会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下车后，我执意要将刘姗送回家里。刘姗这时候也明白了，我是想跟她父母见面，劝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还是别上去了。我爸已经定了的事情，不会随便更改的。到时只会令你难堪。”
多善良的姑娘啊，自己危难的时候还在替别人着想。我又一次被她感动，盯着她的双眸，深情地道：“刘姗，度过这次危难，我一定要娶你。”刘姗眉头一跳，上下看我两眼，道：“别说笑了，你快回去吧。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我实在不知道将来如何报答你。”我笑道：“你不用担心，先答应我，如果我让你免除这桩政治婚姻，你就要嫁给我。”
刘姗推开我的手，怒道：“都什么当儿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说笑？结婚是大事，怎么能胡闹？”我听后正要焦虑，听她又道：“至少也要先交往一阵，彼此了解后再谈婚嫁的事。”听到这句话，我彻底放心了，拉住她的小手，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走吧。”刘姗猛地挥开我的手，叫道：“李刚，你别闹了，有意思吗？你凭什么就能肯定说服我爸，不让我嫁给那房产公子？你快走吧，以后……也不用再见面。”
我笑了笑，正色道：“你相信我，好么？就像那晚一样，相信我。”刘姗撅着小嘴道：“凭什么相信你？你就会欺负人。”我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坚定地向小区里走去。
这回她再没拦我，终于到她家了。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衣着打扮都很朴素，看模样与刘姗有几分相似，慈眉善目的。
刘姗低声说这是她妈妈，我叫了声“阿姨好”。
刘妈妈从沙发上坐起来，诧异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刘姗道：“妈，这是我公司同事李刚。”我加了一句：“还是她交往很久的男朋友。”刘姗瞪我一眼，却没反驳。
“什么男朋友？”一个粗壮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随着拖鞋声橐橐响起，一个矮胖秃顶男人走了出来。这男人虽然秃顶，但眉目轩朗，实在有些气派。此刻他微微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细细打量我。
62 谈判
“伯父好，我想跟您单独谈一下。”我决定先出手，在他还不明白我的来意之前，我要先用自己的声势压倒他。
“你是……”刘父犹疑地看着我。
我礼貌地笑笑，然后朗声说道：“我是姗姗的男朋友，交往有一段时间了。”刘父哦了一声，脸色大开，皮笑肉不笑地道：“哦，那姗姗的事你也应该知道吧。我觉得，跟你没什么可谈的。”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拿起电视遥控器换起台来。
就凭他出场后做的事情，我就知道此人没什么见识与气度，应该属于那种上了几年学的暴发户。我并不介意，笑道：“当然，如果伯父对北京市场没兴趣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
“等等，你说什么？”刘父动心了，站起身来想挽留我。
我笑道：“可以找个方便的地方谈谈么？”
刘姗家还是不小的，三室两厅，其中一室被开辟成了书房。我与刘父的谈判即将在书房进行。
刘姗端进两杯茶水来，担心地望着我，用眼色示意我别说不该说的话。我笑着对她点点头。她走时把门关上了。
“你刚才说什么？”刘父对北京的市场果然很感兴趣，开门见山就提出来。
我看他焦急的神色，悠然一笑，端起茶杯先喝了口热茶。不喝热茶不知道，一喝马上知道外面有多冷。想起我心爱的女孩刚才在外面哭了良久，不会冻着吧？面前的这老混蛋就是始作俑者，可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直到他脸上不耐烦之色越堆越多时，我才慢悠悠说道：“姗姗的事我知道了，不知道伯父达成这桩婚事之后，在天津到底能捞到多少利润？又能发展多大？”
刘父冷冷一笑，也喝口热茶，道：“这个，好像不应该叫你知道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哈哈一笑，道：“我是什么人，伯父先不用着急知道。但是伯父一定知道，天津的装修市场再大，能抵得上京城的一半？”
老混蛋一下愣住了，他秃顶的脑袋闪耀着灯光，似乎在考虑。我悠悠地伸出右手，展开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收回来，一根接一根地说道：“发展速度，地皮单价……”我还没说完，他截口道：“你不用多说，我当然知道京城的市场大。只是目前我连天津市的市场都无力运营，如何敢考虑到天子脚下发展？”
我忿然说：“难道牺牲掉姗姗，你就可以在天津市发达起来么？”刘父又是一呆，说道：“只要我跟津门排名第二的房地产商联手，一有钱二有楼，不仅可以马上摆除不利的营业现状，而且可以上马更多的项目。你要知道，我们搞装修的，是跟搞房地产商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没有他们上马的楼盘，我们何处发财哪？再有房地产商雄厚的流动资金压阵，我发展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哼。”我冷笑着看他一眼，道：“你不过是嫁个女儿过去，论起来始终是外人。如果对方稍微有点头脑的话，就绝不会花更多的力气帮你。再假如你是对方，你会放手这么多的利润不捞，转而奉献他人？亲家？亲家是什么东西？他宁愿留给儿子。这还是从好的方面想，如果再往坏里考虑考虑，你跟他结盟后，他试图吞并你的企业怎么办？你的女婿不孝顺又怎么办？他父子俩吞掉你的产业你又该怎么办？”
“这……”刘父被我说得鼻尖冒汗，眼神游离，再也稳不住了。看来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东西。作为一个企业的掌舵人，如果连这些都不考虑好的话，就贸然答应跟对方结盟，那么到最后被吞并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稍微有些脑子与能力，他的企业也不会处于这么尴尬的情况中，需要牺牲女儿来救。
“伯父。”我叫他一声。
“啊……”刘父从思虑中惊醒，苦着脸望着我。
“我可以让你获得更大的市场与利润，可条件是，你必须与对方解除婚约，转而将姗姗许配给我。我俩情投意合，真要结婚，也只能是我俩结。”我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你凭什么可以这么说？你到底是谁？”刘父有些动心，睁圆眼睛看着我。我笑了笑，道：“我只是京城一小民，家里凑巧也做房地产生意而已。”“啊，是吗？”刘父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淡淡地道：“你与天津市的房地产商结为亲家，不过仍然是在天津混。在那混一辈子，又有什么出息？如今伯父已经把家安在北京，肯定也有征伐北京的意思不是？如今伯父只要跟我李家结亲，别的我不敢保证，起码可以保证你的最低利润是天津的十倍以上。”
“啊……”刘父站起身来，怔住了，“十倍”，他嘴里念叨着。
虽然我并没帮老爸打理家里的生意，但是我还是从父母爷爷口中听到过做建筑这一行的利润。在这一行当里，只要你有钱有人，那你就是天王。而这个社会的经典公理是：你越有钱，你越有钱；你越有人，你越有人。贫富差距也就是这么拉大的。
十倍只是我根据天津市房价估出来的利润，具体肯定有偏差。但肯定这个差价差不了多少，因为刘父整天研究这个，他只有觉得靠谱了才能这么深思。
“把公司从天津搬过来，在北京找个好地方落地。有我家罩着，您何愁没生意？我家大势大，承建的全是北京市里最高档的公寓楼、写字楼与别墅区，甚至听说奥运会也有部分工程。您只要在里面吃一小块蛋糕，就足够用一辈子。”
“是啊，是啊……”刘父显得很热切，嘴巴也张开了，忽然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李啊，你说的都是真的么？不用跟家里商量商量？”我笑道：“笑话，我是公司的少东家，这点事还办不来？”我说着大话，心里也有点紧张，这么大的事情没跟父母商量就自己独断，回去恐怕不好交差。不过为了刘姗，我也全豁出去了。到时父母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求爷爷；爷爷一定会帮我。如果一切都在我意料之外，那我只能以死相逼了。这么可爱的人儿，如果失去了，我以后也不会开心，还真不如死掉算了。
刘父显然对我的话并不完全相信，一个劲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忽然说道：“那你又如何保证我的利润与公司发展，你家公司就不会吞并我么？”我站起身，道：“这个不劳伯父担忧，约定会写在合同里。今天就先口头约定，我回去跟父母说一声，改天咱们好好谈谈，包括合同之类。但是在我这边定下来之前，伯父不许跟姗姗说，更不能将她发配回天津结婚。”刘父满脸堆笑，道：“一定，一定，我静待你的佳音，小李。”
我出来的时候，刘姗看到父亲对我亲热的态度，有点摸不着头脑。
刘父笑道：“就这么走了？不再坐会，小李。”我笑道：“不用了，咱们改天再聊。阿姨，我先走了。”
一家人把我送到门口，刘姗却要执意送我下楼。我想她肯定要追问我与她爸谈判内容，说起来不是很方便，于是婉拒了她。
当我独自一人走出这个高档小区的时候，兴奋与激动占据了我的大脑，所以我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大错，一个错到可以让我日后从午夜中惊醒抽自己耳光的大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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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说服老爸 （上）
我回到郊区家里的时候，老爸还没回来，而老妈已经伺候爷爷吃过了。我草草用了些剩饭，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思虑，过会该怎么跟老爸谈这个事情。我不经请示，自作主张，怕他不会高兴。
我小的时候，由于父母整天打理公司的事物，很少有时间照顾我，就把我全权托给了爷爷奶奶。所以我爸那种飞扬跋扈、头脑精明的生意人劲头，我是一点没学来，反而跟我这个在文化部供职过的爷爷学来一身书呆子气。一个大富翁的公子，却没有一点的铜臭气，更没有大家公子那种嚣张的劲头，反而乖觉善良，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可事实偏偏如此。如此以来，我跟爷爷的关系自然亲近，他对我亦父亦友，我跟老爸反而不那么亲热了，我看到他倒有三分害怕七分敬畏。
外面汽车喇叭声响，老爸回来了。我暗暗吞下一口唾液，心下惴惴。
看着老爸慢慢走进客厅，灯光照射到他鬓边的花白头发上，我才意识到他真的老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顶着我在肩膀上走、富有年轻与力量的爸爸了。我暗暗埋怨自己，成熟得太晚了，醒悟得也太晚了。如果我早就有承担家里公司的能力，那老爸就可以坐在家里喝喝茶打打拳，跟爷爷一样的休闲了。
当我叙述完我与刘姗的离奇曲折爱情（我自以为是爱情）以及她遇到的苦难、我到他家谈判允诺与他父亲的公司联盟整件事情之后，老爸重重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负手在客厅走来走去。
倒是爷爷自在，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又给你爸出了一道难题。”
老妈这才也出奇地没有站在老爸对立面，而是皱着眉头说我：“我说刚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做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事先说一声就自己答应了。如果联盟成功，这还好说，白白赚个贤良淑德的儿媳妇到家；如果中间有什么波折，倒连累了咱们家可怎么办？”
老爸瞪我老妈一眼，说道：“你还给他考虑企业合作之后的事情哪？”也不等我妈回答，走近身伸出手指着我骂：“你这混账东西，被女人迷晕糊还是喝多假酒了，竟然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敢私自做出那么大的决定来？你熟悉这父女俩的品性么，了解他们公司的信誉么，知道他们的能力么？你考虑过后果没有，你想过之间可能出现的问题没有？你以为老爸我随随便便给他们几个项目做，他们就挣到钱了，就对你感恩戴德把女儿许配给你了？你是不是嫌家里钱多呀？你是不是想要造反呀？”口气越来越狠，声音越来越大，口水喷的我满头满脸都是。
老头子指着我的脑袋骂，我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我自从上大学以后，已经很少见到老爸发这么大的脾气了。看他那暴怒的样子，似乎手里有苕刍疙瘩就打到我屁股上了。
老爸狠狠地瞪着我，看样子是真生气了，呼哧呼哧喘了会粗气，又骂：“他妈的，你小子算是翅膀硬了。我还指着你在社会上历练两年，有一定能力了接下我这肩重担呢。没想到你什么没学会，倒学会追女人了。追女人完全可以凭你自己的实力去追，追得上追不上与我们无干。可是你老小子倒把家里生意给卖出去，获取未来岳父欢心了。你……你真是非把我气死不可呀。”说着话他坐在沙发上，咕嘟咕嘟灌了一杯茶水。
我赶紧给续上一杯。老爸直勾勾瞪着我，丝毫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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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说服老爸 （下）
我看他再也不说话了，这才胆颤心惊地说道：“爸，我这也不是空穴来风，我也为咱们的生意考虑了。”老爸大怒：“你考虑？你考虑个脑袋你，你就考虑人家小姑娘了。”
我被骂得脸红不堪，厚着脸皮道：“不错，我是为刘姗考虑很多。可是她值得我去考虑。我从小到大见过很多女孩，可是像她这样的女孩，我只见过一个。而且如果哪天你们见到她，你们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老爸摆摆手，喝口茶，不耐烦地道：“少给我扯上别人，现在正在说你的问题。她到底好不好，我以后自然会知道。”
我听他口气有些松动，就知道油门，想了想，大着胆子道：“爸，其实收拢下他这个装修公司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虽然不曾接触咱们家的公司，但是我知道咱们家很多项目都是跟装修直接挂钩的。不说与刘家合作，单说之前，老爸你每完成一个楼盘项目，那其中的装修都是再找小型装修公司承包的，而咱们只是从中赚个差价，但是利润大头都被小公司捞走了。被他们捞走也就罢了，咱们却没有落到一点好处。而且咱们家的生意主要是在北京，我虽知道爸爸你也在河北、天津等地方接过几单大生意，却没捞到什么利润，主要就是强龙过江压不过地头蛇。可是我们一旦与刘家合作后，首先，他们的地盘在天津，认识天津不少党政要人与地方老板，有他们从中引线，咱们的生意可以做到天津甚至周边河北县市，这等于白白扩大了咱们的地盘；其次，与刘家合作之后，咱们家接单里的装修项目，你就完全交给他就行了，而不用找外人。这其中咱们是主，他是客，你随便给他一两个项目，他就挣得满满的。至于价钱么，咱们自己可以控制。我看经过这件事以后，刘姗与家人的感情即使不会闹绷，也会就此产生嫌隙，那我也大可不必对这个无情岳父有什么孝敬。”
“哼。”老爸冷笑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