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晨不语,林青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见他不说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实话,我不太会笑话,所以一点也不好笑,是吗?”
魏成晨冷哼一声,仍没有说话,却移开了目光。
林青怔了怔,有些手足无措,她没有讨好他的经验,却不想就这样失去他。
“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些?”魏成晨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嘲讽点燃一支香烟,转过身去,他要的不是现在这样……
“不,不是。”林青否认,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不会表白,爱意在心里,却不知如何说给他听。
魏成晨看着窗外的夜色,心在慢慢变冷,可是意志劝他坚持下去,不能再这样了,就算分手,也要听到她说出来才行。这样,他才可能拒绝她,清楚地拒绝她,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可是林青没有说话,她沉默着,虽然她不知道沉默代表着什么。
够了,他给了她机会,而她没有说,所以他后悔了。
转过身,魏成晨向电梯走去,他不想再听到她关于分手的任何请求,因为,他永远不会批准。
清晰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响起,他快步地走着,可是心仍留在身后。
突然,后面响起清脆的脚步声,是林青,她从后面向自己跑过来。不用回头,魏成晨也能想象出那双漂亮的红色小皮靴向自己奔跑过来的样子。
“成晨,不要走。”林青慌乱地从身后抱住他,呼吸急促地叫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他停住脚步问,有什么从心底升起,好象是期待已久的……
“因为……因为我爱你。”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和他的体温,她终于说出了这句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话,心里突然觉得十分轻松。
像被什么击中了,魏成晨站在原地,无法移动。
“成晨,成晨……”林青抱着他,叫着他的名字,原来说爱是如此简单,那么就让她将心意一次说清楚,“我爱你,所以请不要离开,以前的种种都成了过去,现在,我只爱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不敢相信,却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环住他的手。
“我知道。”林青回答,她比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地说什么、做什么。
“那你可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再也不能后悔?”他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幸福来得太快,让他不敢相信。
“我知道……“林青靠在他温暖的背上回答着,她不会后悔,因为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青青……”魏成晨转身抱住她,紧紧地,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此时,耳边响起童声演唱的歌声,是属于他们两个幸福的声音。
他轻抚着她的面颊,手指流连不去,她婴儿般的面孔因为激动而泛出微红,却是他的最爱,终于他低头吻住她,将心里最深刻的情感封印在两个人的唇间。
玻璃穹顶之上,有焰火腾空而起,粉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这一刻,爱意永恒。
夜晚的爱琴海温柔宁静,蓝色的大海和天空交接着梦幻般的国度。
魏成晨倚在酒店的窗前深深地呼吸,这里是他和林青新婚旅行的第一站,也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卧室白色的床上,他的小公主正在沉睡,有一点娇羞,更多的却是幸福。
手机的屏幕显示已经是深夜了,他习惯性地翻开E –mail,收件箱里仍保留着发件人为Lin的电子邮件,是林涵的来信。
自从那天在山间的石阶上,他从林涵的手中接过喝醉的林青时,他们似乎就有了一种默契。魏成晨还记得林涵将林青交给他时的神情,那一刻,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感受到的只有敬佩。
如果换作他,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的。
阳光下,他深褐色的眼睛温和平静,与自己握手时皮肤却没有任何温度,仿佛有什么从他生命中被抽离了,以至于连血液都无法再温暖起来。
是怎样深沉的爱才会让他做出如此牺牲?
魏成晨翻看着邮件,发件日期从新年开始,直到一个月前,便再也没有消息。这意味着什么,魏成晨十分清楚。
“……如果我失去消息,请永远不要告诉她……”
这是林涵第一次来信时说的话。
魏成晨抬头仰望,爱琴海的天空有星星闪耀。有人说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星星,在天空中守护着挚爱的亲人……
房间里,睡梦中的林青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梦到了什么事,极不安稳。
魏成 晨关上窗户走到床边,轻轻抚着她柔软的短发。像是得到了安慰的小孩子,她又沉沉睡去。
床头的桌子放着他们的结婚照片,旁边是魏成晨小时候与父母的合影。
大海与星星的蓝色透过玻璃映进来,将白色的房间染成淡蓝,魏成晨俯下身亲吻林青婴儿般的面容。
这是他的妻子,他要相伴一生一世的最爱。
天上的星星闪耀着,发出明亮的光芒,守护着所有珍爱幸福的人……
终
番外:五年
那天参加了一个宴会,席上觥筹交错,钻石珠宝和水晶杯里的酒,一同四溢流光。周围是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人。
美人儿很多,环肥燕瘦,各有风情,我一圈看下来,没一个比得过我身边的人儿。
我身旁这个美人名叫Cindy,是父亲给我挑选的未来媳妇。带着她,我五年来第一次回国。
这五年,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脱胎换骨,终于可以把应酬话说得天衣无缝,漂亮至极,然后从我父亲的眼里看到了赞美。不知道这个巴西地产大亨家的长女Cindy算不算是他找来给我的犒赏?
不得不说,这老头送我的所有礼物中,从来没有一件比这个更得我心意。
我转了个身,目光与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不期而遇。魏成晨。 五年来,我第一次见到他。
我们的视线相交,彼此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扫向我身边的Cindy,愣了一下,双眉一挑,似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勾起唇角。
这时旁边有人叫他,他转过身与人交谈,再没有看我。而我的一晚上的好心情,就这样没了。
是的,我讨厌魏成晨,讨厌他的嚣张跋扈,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他……那么坚定地追求自己所要!
Cindy走过来,温柔地挽着我的手问:“Simon,你怎么了?”
月下Cindy的脸庞柔和动人,细致的肌肤,清亮的双眼,还有那迷人的红唇……
我低下头,亲吻她。
那个晚上我和她做得很疯狂,尽管我们一贯都疯狂。
最后她瘫在我的怀里,我搂着她点了支雪茄。
我终于做了一件五年来一直都不敢做的事——审视自己。
Cindy从我指间抽走雪茄,放在她红若樱桃的唇间,轻吸一口,说:“Simon,你的家乡真美,我爱这里。”
“海边更美,我明天带你去。”我近乎痴迷地看着她,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这里定居,你看可好?”这句话才说出来,就已经后悔了,可天知道后悔里还有一点点的期待——尽管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Cindy横过我的身体,在床边柜子上的水晶烟灰缸中掐灭了雪茄,坐在我身上,笑道:“每次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都想吃掉你。”
“什么眼神?”我一愣。
“让我感到,你是如此深爱着我!”说完Cindy便很主动地吻住了我。
Cindy其实很少主动,她是巴西人,却不是热情的巴西女郎,当初追她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她是混血儿,但更偏多于黄种人的特征,看上去只是五官比一般黄种人更加立体些而已。
我的眼神让她感觉到我深爱着她,可我深爱着她吗?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迷恋着她。
迷恋着……却不敢去深究原因。
我将怀中喘息的身体轻轻放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那张令人移不开眼睛的脸,拂开她鬓角乌黑的短发,然后将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手指轻轻用力,她便将莹白的颈向后仰去,构成了一个美妙的弧度……然后我俯下身,吻上她。
或深或浅,轻柔品味。
“Simon……”她动情地说,“我爱你。”
“叫我杨哲。”我插在她发间的手向下移去,路过她的漂亮的锁骨,手臂,直到与她十指相扣。 “杨哲。”她在我耳边轻唤。
“再叫。”我进入了她。
“杨哲……”她的弓起身体贴住我。
“不要停!叫我的名字!”我开始冲刺。
“杨哲,杨哲……杨哲……哲……”她的声音渐渐模糊,最后化成了仿佛低泣的呻吟。
心底有个声音,随着她的呻吟,支离破碎。
第二天我带她去了海边的别墅。
那个别墅,我已经买了五年,却是第一次来。
推门进入,我看到了屋子里积累了五年的灰。
“Simon,这里的海景真好,我好喜欢!”Cindy站在二楼露台上,欣喜地说,“我们在这里住段时间好不好?”
她笑起来很美,很美很美,我总是很难将目光移开。
“好。”我说。然后从背后抱住了她。
天空很蓝,海却比天空还蓝。
浪涛拍岸发出了轻响,清风吹来,拂过她耳畔的乱发。
自从她做了我的女朋友以后,就一直是短发,因为我无意中说过一句,我喜欢短发的女孩子。
我打了电话找人来打扫房间,然后带她在小区里散步。
草地上有两个孩子在放风筝,一个是八九岁大的小男孩,一个是三四岁大的小女孩。
小男孩边跑边拉着风筝线,小女孩跟在后面,步伐不太稳,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没哭也没闹,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小男孩看到她摔跤,也顾不得风筝,就跑到她身边说:“你看着就好了,别跟着我跑,我跑过去还会跑回来的。”
小女孩乖乖点点头。
我和Cindy走到孩子边上,那个男孩抬头一见Cindy,愣了一下,扯了扯小女孩的袖子,蹲下身,悄悄在她耳边说:“你看,这个人好像你妈妈!她是你阿姨吗?”
小女孩转过身,看到Cindy,也是一愣。
Cindy蹲在小女孩面前,温柔地笑道:“真的吗?我很像你妈妈?”
两孩子一起用力点头。
接着Cindy带着小男孩一起跑来跑去放风筝,我则坐在草地上,和那小女孩一起看他们。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魏青依。”她睁着漂亮的眸子看着我。
“魏青依……”我只觉得自己的胸腔的某个地方仿佛强烈收缩了一下。
“叔叔,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你是新搬来的吗?”魏青依问我。
“……是的。”我想我的微笑应该很温柔,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那个阿姨是你的女朋友吗?”她又问。
“是的。”我说。
“那下次你们到我家来玩好不好?我家就住在那里。”魏青依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白色的小房子说。
那栋房子不大,但是前面的花园很大,种了很多花,开得最艳的是红色的美人蕉。
美人蕉这种花很少有人愿意种,虽然开得艳丽,但花期短,不好伺候。
“好的。”我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回去以后,我跟Cindy求婚了,甚至来不及准备戒指和鲜花。
我后悔将Cindy带到了海边,带进了那栋房子。
显然我对自己的审视还欠妥当,不想五年后的今天,分明知道是错的,却还克制不了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念头——尽管我自己都无法得知,那念头究竟是什么。
我想得到什么?又想证明什么?
不敢深究。
不敢。
没有戒指和鲜花,Cindy依然接受了我的求婚。
一晚上,我看着她的脸,无法入眠。
我跟Cindy推脱房子没打扫好而一直没有带她住进去,那天她跟我表妹出去逛街的时候,我一个人又开着车到了那里。
我住的那栋房子,不只可以看到美好的海景,还可以看到那栋门前种着美人蕉的大花园的白色房子。
我不明白五年前自己为什么要买下这里,就好像不明白现在为什么又要一个人来到这里。
魏青依怎么会知道,我早在她出生前就知道了她家的房子在哪里。
魏青依,真是好名字,魏和青相依。
“叔叔!”一个熟悉稚嫩的童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了手里抱着一大包草莓的魏青依。
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又走到了这栋白色的房子前面。
“叔叔,我妈妈在停车。”她指指不远处刚停好车,从车里大包小包往下拎东西的女人。
挽起的长发,米色的风衣,蓝色的牛字裤,白色的跑步鞋……我这五年来梦里的影子。
那一刻我想逃跑,可是双脚偏钉在了地上挪不开脚步!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样的明媚的阳光下,这样碧蓝的大海边,我无处藏匿。
她抬头看到我,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她说:“杨哲,好久不见。”
记忆的潮水仿佛因她这一声“杨哲”而泛滥开来,我不敢深究的,无法审视的,全部都因此清晰了起来。
我那时候问她: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和我做朋友?
她是那样大声地回答:当然会了!朋友怎么会说不做就不做了。
我说:不许反悔。
她说:绝不反悔。
可是我最后一次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却说:请你以后不要打电话来,也不要再找我了,就这样,再见。
我想我是恨她的,恨得几乎想将她揉碎在我的身体里!
可是最后我只是笑着说:“好久不见。”用我自己都不认识的表情和声音。
“叔叔,我妈妈和Cindy阿姨长得真得很像,对不对?我跟妈妈说她还不信呢。”魏青依扯着我的裤子仰头看我。
我蹲下,将她抱起来,说:“是啊,很像。”
魏青依趴在我的肩头得意地看着她妈妈,我却有着从未有过的窘迫,一种被人剖析掉的□。
这些,在我带Cindy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可是我还是带着她回来了。或许还带着勇士赴死的心。
有时候人的执念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林青何德何能,在我心中存活了五年!是爱情吗?不一定吧,或许有一天真得到了,会发现也就是如此。
所以我告诉自己,那是执念。
可为什么,从看到她的那一眼起,脑海中Cindy的脸开始模糊了?
Cindy在我邪恶的表妹的唆使下,买了件性感的黑色丝绸睡衣,将它穿给我看。
她妖娆的身姿在半褪的衣物下肆意招摇。
这是全景房,可以看到大海,可以看到那栋亮着灯的白色房子,月色带着异样的旖旎从玻璃外洒进来。我们关着灯,没拉窗帘,我的唇贴上了她微凉的肌肤。
微凉的肌肤,纤细的脖子,优美的锁骨,仿佛漾着春水的酥胸……那么美好,我的眼前却出现了另外一张脸——与她神似,且远远不如她精致漂亮的脸。
林青没有Cindy的风姿卓越,没有Cindy的温存体贴,甚至连脾气都没有Cindy这个名门闺秀一半好……
她那样一个男子气的女人,可我却偏偏在这个时刻怀念她的微笑!
抵挡不了她的侵蚀,过去是,现在还是。
我疯狂地进入Cindy,那种绝望,甚至在他们结婚的时候都未曾有过!我希望他们不幸,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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