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做好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一幕,我还是愤怒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恨不得奔回去砍死那些人。
单薄的床板上躺着一个全身赤果的少女,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在铁床柱子上,她仰望着天花板,眼神死气沉沉,面无表情脸色苍白。
那具小小的身体上满是青紫的痕迹,腿间更是遍布伤口。只一眼,我就别过脸去,咬紧嘴唇,掀门而入。
听到动静,她也没有看我一眼,似乎还以为我是那些囚犯,她甚至闭上眼,一副认命的模样。
“砰砰砰砰”
几声锁链断裂的金石之声,回荡在空旷寂静的c区监狱里。少女这才睁开眼,目露诧异的望着我,干裂的嘴唇微动,发出微弱模糊的声音,“你……?”
我没有钥匙解开锁链,暂时只能先砍断再说。我向她摇了下头,示意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拿起一床薄被裹住她□的身体,连人带被扛在肩膀上,飞奔出去。
刚走出1号楼,我就听到前方传来踉跄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闷哼和几下急促的枪声响起后,一切声音都停止了,唯有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回荡在空寂的监区。
我赶紧往前走去,只见阴暗的走廊里,地上躺着几具被爆了头的尸体,黑红色的血液泅开一片,靠着墙壁坐着一个不住喘息的人,左手按着流血的肩膀,右手抓着把手枪摊在地上,走近了我才惊讶地看到,那人居然是监狱长迈克尔。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握着手枪的右手一紧,警惕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我肩膀上扛着的琳娜身上时猛地一顿,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和了然,“呵……咳咳,”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平静中透着一丝绝望,自嘲地笑道,“那些人变成丧尸,是托马斯的杰作吧。为了救琳娜,他还真是忍得。”
我扫了他一眼量出两人的距离,悄悄握紧长刀,只要他敢动手,我能一击必中!
“不用这么小心,”把手枪随手扔远,迈克尔脸上挂着一如以往的温文尔雅的微笑,“我没子弹了。”
我这才微微放心,但依然谨慎戒备地离他远远的,想贴着墙壁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的眼睛随着我的动作而缓慢转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苍白的脸颊泛出一丝诡异的青色,眼看着我正要走过,他忽然仰起脸望着我,真诚而急切道,“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杀了我,求你!”
脚步一顿,我低头看着他,用讽刺的眼神明白地反问: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我要帮你解脱?
“告诉你一件事吧,”迈克尔完全不在意我的嘲讽,眼神怀念,微微一笑,“我进来之前,有个妹妹也叫安琪拉,和你们的安琪拉年龄差不多大,也是那么可爱善良……”
“唔”他捂住肩膀的手狠狠一紧,脸部肌肉狰狞扭曲地颤抖了下,看样子在忍受病毒侵蚀身体的痛苦,他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下,接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加快了语速,“病毒爆发后,我懦弱地呆在这里根本不敢出去。这么大半年过去,不知道我的安琪拉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活着,还是……”
他闭了下眼,脸上流露一抹痛苦自责和悔恨,喃喃自语,“安琪拉,对不起。”
我囧了,回忆起他初时听到卡洛斯介绍安琪拉后,就格外关注的神情。我还一直以为他是恋童癖呢……好吧,结果居然是这样狗血又真实的原因吗?
“所以,我是因为你们队伍里也有一个安琪拉,才会心软的。拜托,看在我提醒你们快走的份儿上,”他紧紧盯着我,斩钉截铁,“在我变成丧尸前,杀了我!”
迎着他期盼的目光,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扬起长刀……
“咔嚓”
刀锋穿过头骨发出犀利的响声,我扛着琳娜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话说,他到底是不是监狱长,这个问题到最后也不清楚呢。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当他纵容犯人欺辱凯瑟琳托马斯琳娜的时候,不管他还是不是监狱长,他已经丧失人类的某种道德;
但因为安琪拉的善举被唤起恻隐之心时,他还是重拾了这种宝贵的东西。
也因此,我愿意帮他解脱。
收拾心情等我返回大厅时,里面一片诡异的死寂……
一群穿着囚服的丧尸匍匐在地,争先恐后地撕扯着活人身上的血肉。我的到来惊扰到了他们,他们缓缓直起身,眼神呆滞,一个个嘴角带着血液和口水地向我望过来……
卧槽!
从来都是咱对着别人流口水的份儿,今天是风水轮流转了!
“嗷嗷”
没来得及感慨一句,几十只丧尸已经汹涌而来。我把琳娜往肩膀上耸了耸好一手固定住,一只手扬起长刀毫不客气地将冲到面前挡路的丧尸斩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硬生生地在尸堆里开出一条血路来。
我杀红了眼,面前一片血雾弥漫,眼看着刚刚冲出大厅,一只丧尸忽然冲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抬手欲劈,却在看清来人,哦不,来尸手上举着的东西时生生顿住……
那是一个腰带,上面挂满了钥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把金色的。看那大小和形状,我就可以确定,正是解开禁锢少女的锁链的那把。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丧尸,正是片刻前来找我们的那个男人,只是此刻他面容凹陷皮肤灰败,眼睛呆滞已经失去了生气。
他已然失去理智沦为行尸走肉,却在最后关头都铭记着要取到可以解开锁链的钥匙。
从他手里接过腰带用嘴巴含着,一手戒备地还是抓着我的长刀,我背靠着墙壁绕过他,以防他忽然发难从背后袭击。
然而他一动不动,只是随着我的动作木然地望着我。那些嗷嗷直叫的丧尸很快要跟来,我不敢再耽误,匆匆跑了出去。
隔了很远,似乎都还能感受到男人呆滞的目光停留在我,哦不对,应该是停留在洛林身上。
心中忽然涌起淡淡的羡慕,我也希望能有个人在末世陪伴着我,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不过我现在可是丧尸啊,谁眼睛瞎了会看上我呢。人尸恋神马的,太重口了有木有!?
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已经沦为丧尸地狱的监狱,我扛着已经被颠昏过去的琳娜,迈着我的两条小短腿,满心雀跃地向着监狱外跑去……
那里还有我的伙伴们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真相揭露啦~
虽然很狗血,不过比起黑暗的人性,咱更想写点美好的东西ww
☆、41章
沿着车辙的痕迹跑了一千多米;就看到两辆越野车停在不远处,仿佛怕我找不到似的;车尾的红灯亮起,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默默引领着我的方向。
“嗷嗷嗷!”
扛着昏迷的女人;我赶紧朝他们挥舞着手臂示意。
“简!”
卡普兰欣喜地叫了一声;直接下车就向我开枪。我不躲不闪,一个劲儿地朝着车子狂奔;一连串的抨击声滑过我的耳边,即使不回头看,我也知道,遥遥追逐在我身后的丧尸们被一一击毙。
把昏迷的女人连同被子一起扔到韦德他们那辆车后座去,让情侣中的女人照看着;我跑回我那辆车子,飞速地蹿了进去。
汽车轰隆发动,我们很快将尾随而来的丧尸和那座已沦为地狱的黑暗监狱甩在身后,向着新的未知的地方前行……
开了一个晚上,黎明渐起时,我们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这天发生的惊心动魄结束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沉浸在团队居然没有任何损伤就重新夺得自由,一下子放松下来,个个都很疲倦。我膝盖上枕着安琪拉,肩膀上靠着卡普兰,整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晚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副驾驶的吉尔抱着宝宝也正在熟睡,开车的卡洛斯打了个哈欠,难掩倦意,他看了后视镜里的我一眼,“噗”嗤笑了下。我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又戳到他笑点了。
“你这人形抱枕当的挺敬业的……嗯天快亮了。”把车上的gps定位仪点开,查了查线路,他思量道,“上洲际公路吧。”
“韦德,”他拿起对讲机对后面一俩车的韦德说道,“伙计,我们再往北去一点?不然炎热的夏季还有这么长时间,难熬。”
“没问题,”韦德利索地回到。对讲机里有电流声时断时续,显得很嘈杂。我隐约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你醒了?”
“韦德?”卡洛斯也听到了,轻唤道。
对讲机里传来韦德一惊一乍的声音,“噢,简救的那个女人醒来了,她”
“啊啊啊”话音未落,只听里面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顿时把我们车上睡着的人全都惊醒了。
“oh shit!”
韦德咒骂一声,对讲机的通话一下就中断了。我扫了眼左侧的后视镜,后面那辆越野车忽然幅度极大的左摇右拐,最后“吱……”地仓促刹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从熟睡中惊醒,尚带着迷茫的吉尔眨了眨眼,很快清醒过来,警惕地问道。
卡洛斯也停住车,言简意赅地解释,“简救回来的女孩醒了。”
安琪拉快速扫了一圈周围,“方圆一公里内没有丧尸,安全。”
我们赶紧下车,就看到韦德和那个男人灰头土脸地狼狈逃下车,韦德还连声骂着,“疯子!真是疯了!”
“怎么回事?”卡洛斯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枪。
韦德脸色难看地摆了摆手,“那女人醒来后,大哭大叫,精神似乎有过很大刺激的样子,拼命地把头往窗户玻璃上撞,海伦拼命地想拉住她,她忽然猛地蹿过来扳我的方向盘,幸好我刹车及时,不然一车人说不定要被她害死!”
一群人听到韦德的回答后,都默了默。
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遭受这样的屈辱后一死了之,想法也是正常的。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啊啊!”
凄厉绝望的呼喊从越野车里传来,海伦似乎在劝阻她,吉尔也赶紧上去帮忙。我回头从背包里取了一些衣物,向男人们摆摆手示意不要靠近,也跟着上了车。
海伦正手忙脚乱地按住少女不让她挣扎,尖利的哭喊宛如利器重重刮击着耳膜,听的人心烦气躁。
“够了!”
吉尔猛地喝道止住了一片混乱,少女抬起满是泪水脸颊,怔怔望着她。
吉尔从我手里接过衣物扔过去,冷冷道,“先把衣服穿上,之后听我们把事情原委告诉你,随便你爱死不死。”
哇酷!
我吹了声口哨,两眼发光地盯着吉尔。
那名为琳娜的少女似乎被吉尔突如其来的冷喝吓到了,倒是不敢再哭喊了,哽咽着在海伦的帮助下套上衣服。
我们都看到她白皙皮肤上布满的青紫痕迹,还有那单薄如风中残烛般不停颤抖的身体。海伦爱怜地抚摸着琳娜的头发安抚她,吉尔别开眼,低低叹息了一声。
等到她穿好衣服,我们都下了车,卡洛斯他们走过来,“还好吧?”
琳娜见几个男人靠近,脸上浮现惊惧的神色,紧紧拽着自己领口,躲在我的身后瑟瑟发抖。
她的反应落在众人眼里,四人都停下脚步,卡洛斯抬手,劝慰道,“ok,我不过来,你别担心,我们都不是坏人。你看,正是我们冒着风险救的你不是吗?”
为了方便大家都能听到琳娜的回答,我特意往旁边挪了一步好让出她,结果衣服下摆被一拉,我低头,她咬着嘴唇望着我,大而无神的眼睛隐含一丝希冀,仿佛寻求保护一般……
我顿时默了,她大概想起在监狱时是我救了她,所以对我心生亲近。不过妹纸,找一只丧尸庇佑你,真的大丈夫?
我大喇喇地站着没动,扯衣服就扯吧。
卡洛斯扫了眼四周,此时天已大亮,大白天的一群人站在荒野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他也就长话短说,言简意赅地把在监狱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琳娜。
“……事情就是这样。托马斯……就是你姐姐的未婚夫,总之,如果你执意去死,我们也不会拦你。但至少想想,他为了救出你,付出了多少。”
沉默着听完卡洛斯的述说,琳娜苍白干瘦的脸上忽然滚落大滴大滴的眼泪,痛苦地呜咽着,“……丧尸爆发,爸爸妈妈被感染……托马斯和姐姐赶到学校来接我……我们一路相依为命,好几次艰难地从丧尸口里死里逃生。托马斯对我很好,有吃的都会省下来给我和姐姐。他一直很照顾我。”
“他很爱姐姐……”她怔怔望着一望无际的苍野,眼神空洞,“姐姐发烧,我们被丧尸追赶,没办法只能进了监狱。可是,”她紧紧咬住嘴唇,用力到都出血了,目光一变满是愤恨,“那些禽兽!!他们想要玷污姐姐……那么多的人按住疯狂挣扎嘶喊的托马斯,他根本没办法救姐姐……姐姐受不了自杀了。”
“但就算她死之后,那些人还不肯放过她,恼羞成怒之下,把她的尸体悬挂在灯塔上,让乌鸦啄食……我们连给她安葬都没有办法。”
“之后我……那些禽兽!!”
琳娜捂住脸嘶声力竭地痛哭,吉尔把她揽在怀中,阻止了她的话。之后发生什么,不用她再揭伤疤,我们也能联想的到。
我们静静伫立在原地,默默看着她。旷野上一片沉默,唯有少女痛苦绝望的哭喊,仿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重重回荡着。
“……谢谢你们。”在吉尔怀里大哭一场发泄之后,她退开,擦着红肿的眼睛对我们道,“在监狱里受尽折磨屈辱的时候,我就想死了,可是他们锁住了我,我没有办法。现在托马斯也去找姐姐了,我也该去见他们了……我很想他们。”
她平静的表情下,是坚定的眼神和话语。众人一时无语,面对心如死灰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勉强别人……
才怪!
众目睽睽之下,我飞快地在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写了两个单词递过去给他们看,让他们帮着翻译,“no eat”
“……”众人探头看清上面硕大的,歪歪扭扭的单词后,皆是指责地看向卡普兰,“教了几个月了,简还是连基本的语法也搞不懂?是don’t eat吧!”
卡普兰抽了抽嘴角,好笑地瞥了我一眼,“那家伙是犯懒了,就因为don’t比no少两个词!”
╮(╯▽╰)╭
我摊手,反正你们能明白意思就行了,我被英语折磨的欲生欲死,作为同伴你们就被我的中式英语折磨吧,这才叫同甘共苦啊!
“瞧你那得瑟样,”卡洛斯给自己点了根烟,催促道,“要说什么赶紧的!”
“刷刷刷”
整个手掌握住笔杆,写下几个扭曲的英文单词。
咬舌。
这个时候,他们似乎明白了我的意识,只有琳娜一脸茫然,我扯了车卡普兰的袖子,示意他给她翻译,换来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种过分的话都要让我说,真是的。”
他看向琳娜,尽量用委婉的措辞解释道,“简不会说话,我替她翻译下。”
“她是想说,如果你真的下决心想死的话,早在监狱的时候,就可以绝食,或者,咬舌。所以,你其实根本不想死。”
瞅着琳娜瞬间青白讪然的脸色……
好吧,我收回前言,没好气地瞪着卡普兰,这货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啊!
说的这么直白,伤到人家少女脆弱的玻璃心了肿么办!?
脑袋被狠狠一敲,我捂住脑门看向卡洛斯,他夹着烟的手点点我,“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瞪卡普兰……别人好心帮你翻译,你还有什么意见?有本事自己说去。”
魂淡卡洛斯,欺负我不能说话吧!
撇了撇嘴,我现在没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