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听一愣,赶忙看向手里的纸符,两人都不识字,虽然不知道上面写些什么,但只看“符令”的纸张质量,应该是假不了。这种符纸,听说是出自大仙之手,水浸不烂,火烧不着,韧性十足,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儿,瘸腿卫兵暗中用力一扯,果然,薄薄地一张纸,比牛皮还坚韧。
“两位……城主大人您稍等,小的马上去通报李师爷……”瘸腿卫兵比同伴反应更快,回过神来,手捏着那张符令,一瘸一拐地转身进入城主府,走的还挺快。
瘸腿卫兵一走,独臂卫兵讪讪然。神情变的尴尬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讨好不是,不搭理楚刚与安吉普也不是,今天倒是撞邪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突然间就蹦出来个城主?
“老兄不要紧张。老兄怎么称呼?”楚刚含笑道。
“小地不…不敢……”独臂卫兵垂下头,支支吾吾。不敢与楚刚对视。
楚刚讨了个没趣,何家还真有点拽,知道自己是城主后,这家伙便不敢再跟自己多说,担怕引火烧身被何家灭口。想必这家伙也知道,前几任城主都是怎么死的。
也没有让楚刚与安吉普在门外等多久,瘸腿卫兵又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左手捂着红肿的脸颊,右手捏着那张符令,小心翼翼地递向楚刚,轻咳一声,结结巴巴道:“禀……禀报……城主大人,李师爷现在…现在不在衙门内……”
楚刚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符令,淡淡地瞟了瘸腿卫兵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背着左手迈步进入城主府。火鸣也大摇大摆地跟在楚刚身后,根本不用楚刚去牵缰绳,灵性十足。一人一马,都是一副一秒钟几十万上下,懒得理会尔等小喽啰的有钱人架式。
“老瘸,现在怎么办?”等到安吉普也牵着坐骑进去后。独臂卫兵轻声问道。
“你拿着符令快去何府禀报主簿大人,这边我先盯着。”瘸腿卫兵将符令往独臂手里一塞,转身进入城主府。
进行城主府大门,是一个二千多平米的演武场,地上铺着一块块青石条,两旁陈列着几个兵器架与四张大鼓,想必是府兵与捕快平时操练的广场,广场尽头,正对着大门的是府衙大堂。
“大人,马棚在那边。小地替你牵过去吧。”瘸腿卫兵与独臂卫兵嘀咕完。转身追上安吉普,一脸谄媚道。
“不用牵到马棚。你随便系到兵器架上就好,至于城主大人的那匹宝马,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吉普把缰绳交到瘸腿卫兵手里,嘱咐道。火鸣性烈,在镜湖地那些日子里,除了老板与小美,就连四爷的帐也不买,这家伙要是去牵火鸣,估计会有生命危险。
府衙大堂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了,积了厚厚地一层尘灰,空荡荡地,只有一张文案与坐椅,楚刚四下打量一眼,向安吉普苦笑道:“我看着这地方,怎么像是座闲置了许多年的空仓库。”
安吉普闻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楚刚,只得苦笑不言,挥袖凌空对着文案与坐椅一拂,文案与坐椅上的尘灰,奇迹般消失的一干二净,比精心擦拭后还要洁净。
楚刚也没有客气,施施然地坐到文案后。
这么坐在文案后,抬头看过去,整个大堂一目了然,大堂外面是宽阔的演武场,演武场尽头是高大的府门,视线很好,几乎能将大堂内外尽收眼底,自然而然间,胸中就生出一股高人一等,大权在握地奇异情绪,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当官,为了争一个“位子”,弄得头破血流。
端坐高堂之上,楚刚放开灵识,扫识整座城主府,果真像安吉普说的那样,府衙后院变成了何家奴仆的居所,晾着不少衣服,也有奴仆在走动。
纵观整座城主府,保留的最好的还是东厢的一个别院,那个别院应该是什么李师爷的居所。楚刚发现,别院里酣声如雷,每个房间里都有大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而且个个怀里都抱着一个或者是数个光溜溜地女子。
能出现这种情景,就是不用问瘸腿卫兵,楚刚也知道,那些女的估计全是妓院里地性职业工作者,不然的话,现在都午后了,好人家的女子哪能到现在还不起床?
将成批量的性职业工作者招进城主府,供手下小弟群体醉酒“嘿咻”,有一个房间里,甚至还出现了两个妖怪与六名女子,光着身子交缠在一起酣睡的香艳情景,这样的大手笔,好像连康特那骚货也没有干过,这李师爷不愧是流氓头子出身,很讲义气!
仔细用灵识扫视那两个一夜弄趴下六名女子地妖怪,楚刚不禁一怔,暗叫:好家伙,还碰到熟人了。一牛妖,一鼠妖,正是当初楚刚受封领主,离开封疆城时,由封疆阁赠送的护卫。
当初,楚刚嫌两妖速度太慢,让他们搭乘商队赶往小城。要不是现在看到他们俩,楚刚几乎都将这两个“赠送品”忘了,记得这两个家伙,一个叫牛耳朵,一个叫鼠尾巴,很有个性的名字。现在看来,这两个家伙混得还不错,何家的人并没有把他们剁了,挖内丹。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楚刚的思绪,抬起头来看时,就见一身穿华服的矮胖中年人进入府门。
矮胖中年人抬头遥望大堂中的楚刚与安吉普一眼,精神一振,整整衣容,快步穿过广场,走向大堂。
瘸腿卫兵此时正在广场上帮安吉普系马,见突然闯进一个胖子来,抬手方想喝问,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属下胡庆达叩见大王。”矮胖中年人进入大堂,也不顾地上的尘灰,撩起衣袍下摆,“砰”地一声双膝跪地。
“起来说话。”楚刚知道这像是个商贾一样的中年人,绝对不会是那个主簿何清景,虽然这家伙幻身成人类的模样,但楚刚看得出来,这是头狐狸精,而且是有着地妖王修为地狐妖。
“谢大王!”胡庆达起身后,又向安吉普一个长揖,“庆达见过主管大人。”
“胡先生不必多礼。”安吉普抬手虚扶,接着向楚刚介绍道:“老板,胡先生原是桐公岭地幕僚,后来桐公岭被我们收编后,胡先生也被残狼收入了镜湖情报局,派入小城执行任务。”
“胡先生辛苦了。”楚刚点点头。
“属下惶恐!”胡庆达连称不敢,老实说,这还是他投入镜湖后,第一次与大王熊望会面,心里还真有些诚惶诚恐,眼前这位大王,可是亲手宰杀了普兰城的那两位妖圣。妖圣对于他这样地地妖王来说,是何等的存在?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都是自己人,本大王客套话也就不多说了,还是先请胡先生介绍一下小城的情况吧。”楚刚对这胡庆达的第一印象不错,自己凶名在外,这家伙能在自己面前做到不亢不卑,礼数不乱,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也算是有几分胆色,难怪残狼会看上他。
胡庆达闻听,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禀道:“大王,大王想必也知道,在大王没有定府镜湖前,山里的妖族与小城就有着生意上的往来,而属下以前就是桐公岭的交易代表。这一次山里势力变更,大王一统鹿泯江北,何家也有所察觉,但何家的打算,是等到鹿泯江北的局势彻底稳定后,再上镜湖拜访大王。何家没有什么动作,小城里的其它商家也不会有动作,因此小城的局势还是与以前一样。”
“何家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控制着山里所有妖王的兵器交易?”楚刚讶异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灭门之祸(下)
“大王误会了,何家提供的只是一小部分,南疆矿藏稀少,但并不是说没有,就说我们鹿泯江北吧,以前还是有几座金属矿的。不过,近几年随着矿藏的枯竭,何家也变得越来越重要。”胡庆达解释道。
楚刚恍然大悟,难怪鹿泯江北的妖王势力发生重大变化,何家却一点都不急,坐等局势稳定后,再上镜湖拜访自己。因为不管鹿泯江北谁当老大,由于矿藏的枯竭,想要得到兵器,都得巴结他何家。想到这里,不禁微笑道:“我猜何家现在应该库存了一大批金属吧,准备进山大干一场。”
“大王英明!大王神算!”胡庆达一脸崇敬的恭维道。
“你应该与何家是老熟人了,跟本大王说说,何家到底有多少库存?”楚刚眼珠子一转,摸摸下巴,沉吟道。
安吉普在旁听的心里一乐,老板又想打劫了,要是何家很富有,老板估计立即就会改变主意,“招揽何家”变成“将何家灭族”,然后财产充公。
“据属下所知,何家……”
胡庆达话还没有说完,楚刚突然摆摆手,道:“胡先生暂且到后堂回避一下。”
“是,大王!”胡庆达听的一愣,弄不明白楚刚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但脸上却不露声色,一个长揖,退入同样是积了一层尘灰的后堂。
胡庆达刚退入后堂,府门口就进来了三个人。为首地是一个身穿白色文士衫,颔下一缕黑色长须,年约三十四五的文士,双目细长,头扎纶巾,一副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智多星架式。
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孩子。应该是他的书童,各自手上端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
“老板。此人就是主簿何清景。”安吉普向楚刚传音道。
“这家伙卖相不错,像个文官,好像是个丹修,体内已经结出了元婴,应该有少将修为。”楚刚点点头。少将相当于地妖王的修为。
“草民何清景见过城主大人!”青年文士快步进入大堂,向端坐高堂上地楚刚一个文士揖。
“何主簿请起。何主簿这是何意?为何自称草民?”楚刚故作讶然道。
“早也盼,晚也盼。清景总算盼来了城主大人,不瞒大人说,清景才疏学浅,身为小城主簿,甚是惶恐。现在好了,城主大人莅临小城,清景也算是对城民有所交待,清景这次是来‘挂印’的。”何清景言罢。一扬手,示意书童掀开托盘上地红绸。
托盘上放着的是一枚枚大印,有城主大印,也有主簿、府丞等高级官员的印信。瞧何清景这架式是要封金挂印,向楚刚辞职。
刚一见面何清景就上来这么一招下马威,楚刚不禁一呆。威胁自己?这家伙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难道自己故意跑到小城上空施放灵宝,何家真的没有看出一点端倪?
见楚刚沉吟不语,脸色古怪,何清景眼睛中嘲弄似的目光一闪即逝,心里暗自冷哼,要是没有自己,所谓的城主将在小城里寸步难行,当即装模作样地又是一个长揖:“清景才疏学浅,难当重任,还望城主大人应允清景挂印。”
看着有些洋洋自得的何清景。楚刚不禁眼睛一眯。不动声色道:“听说城主府后院成了何家地奴仆居所,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回事?”
“确有此事。大人明鉴,府库财政紧张,草民在任时,擅自做主把后院出租给了何员外,以缓解财政压力,有不妥之处,还望大人多多包涵。当然,如果大人觉得不满意,可以解除租赁协议。”何清景轻蔑地瞟了楚刚一眼,淡然道。
也就在两人的说话当儿,府门处又闹哄哄地涌进来一群人。这些人个个衣着光鲜,大腹便便,满面油光,应该是小城中的富商。一进入大堂,众人也没有理会端坐高堂之上的楚刚,围着何清景七嘴八舌地劝说。
“鄙人听闻何大人要挂印,这万万使不得,何大人年轻有为,我等有目共睹,还望何大人三思……”
“是啊,何大人公正廉明……”
何清景自得地瞟了一眼脸色变的越来越怪异的楚刚,双手一抬,示意众人噤声,双手抱拳,一脸真诚道:“诸位,诸位员外,听清景说一句,清景多谢诸位抬爱,但清景才疏学浅……”
何清景动不动就自谦“才疏学浅”,安吉普有些啼笑皆非,好像老板从来没有夸过他才高八斗吧,这老兄本来就才疏学浅,还用得着他多次强调吗?这家伙还有些不自量力,何家,甚至是整个小城所有市民的生死,也就是老板一句话的事情。老板要是不高兴,屠尽小城所有人也只是件芝麻绿豆点大地小事,屠完后,照样可以重建一座小城,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更悲哀的是,何清景把老板脸上古怪的神情,当成了是老板地怯懦、激愤、无奈的表现。
“这位应该是新来的城主吧,在下姓王,如果城主不收回成命,执意要让何大人挂印,我王氏杂货将从明天开始歇业。”其中一个姓王的杂货商,向楚刚一抱拳头,义愤填膺道。
姓王地杂货商这么一说,众人有样学样,纷纷向楚刚施加压力,提出要歇业。这些家伙全是小城中的富商,除了药材,还经营着市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油、盐、酱、米。理论上来说,这些家伙一罢市,小城非出大乱了不可。
楚刚打量一眼一副看好戏神情的何清景,伸了个懒腰,有些不置可否道:“诸位有钱人,这算不算是向本城主联名罢市?”
“城主大人你说呢?”姓王的杂货商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那好,既然是联名,总该有个联名上书的样子,大家都签个名吧。”楚刚向安吉普点点头。
安吉普会意,从乾坤戒中掏出一套文房四宝放到文案上,面向众人淡然道:“诸位请!”
处于“弱势”的楚刚来上这么一招,就算是傻子也能觉出不妥来,更何况是一群善于察颜观色的奸商,众人你眼望我眼,最后将目光转向何清景,而何清景含笑站在旁边没有任何表示,结果,第一个上前签名的还是那位姓王的杂货商,大步上前,提笔写下自己地名字,写完后,还不忘了示威似地向楚刚轻哼一声。
王姓杂货商这么一个动作,众人顿时骑虎难下,就是想不签也不行了,不签的话,就得罪了王姓杂货商与何清景,以后也别想在小城混了。因此下面地签名很快,十来个人相继完成了签名。
“一共十七个人。”楚刚低头瞟一眼众人写在符纸上的签名,抬起头来,目视何清景有些无奈道:“何主簿你能做出这样错得一塌糊涂的判断,我猜,应该是木轻尘那女流氓跟你说了些什么吧,那女流氓还真会给我添麻烦。”
“城主大人此话何解?”见楚刚直呼木轻尘之名,何清景心里微震,信心开始动摇。
“没什么,你何家已经没有存在这个世上的必要。”楚刚轻描淡写道。自己故意跑到小城上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目的是想给何家一个机会,结果好了,何家不领情,还当自己是耍猴呢。
楚刚从来没有低估过何家的情报能力,何家在小城的势力根深蒂固,照说从自己一进城,何家就应该发现自己的到来,但何家真把自己当成了只带着一纸文书来上任的城主。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肯定是木轻尘在背后捣鬼。
“呵呵,城主大人有些危言耸听了。”何清景冷笑道。
“有吗?是不是危言耸听,你等一会就知道了。”楚刚信手抓过桌上那张签满名字的符纸,递给安叶普,“灭何家九族,财产充公,还有这张名单上的家伙,也照着名单逐一灭族吧。嗯,对了,咱们也不能低估了何家,何清景都有地妖王的修为,何家应该还有高手,你一个人杀起来应该很吃力,弄不好还会变成不自量力。这样吧,你去跟木轻尘那个女流氓说一下,借她随行的护卫高手一用,有那些家伙帮忙,这事应该不难办。”
安吉普还没有来得及领命,原本避进后堂的胡庆达,听到楚刚这样说,不禁大吃一惊,忙不迭地冲进大堂,“砰”然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大王且慢!属下有要事上禀。”
“你说。”楚刚双目精芒一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