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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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明月- 第4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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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版的春节晚会。他站在门口不停的招呼客人,郑居中一直插不上话,只好站在赵兴身边,心不在焉的冲着登门的官员点头。
  邓御夫今天穿上了一身新衣服,他身披着浅蓝色的呢绒外袍,袍子里套的不是裘皮,而是轻软的羽绒。这种羽绒衫不同于现代连羽毛杆都绞碎了掺在衣服里,它是纯纯粹粹的绒雨,一手抓上去轻若无物,没有一点羽毛感。
  赵兴感兴趣是对方身上那件呢绒,这件呢绒显然不是赵兴当初与邓御夫一块在密州发明的纺织法,它的颜色很纯净,纹理很柔和,摸上去有种丝绸般滑爽的感觉。
  借握手之际,赵兴凑到了对方的衣物,他捏了一把以后,立刻舍不得放手,抚摸片刻,他好奇的问:“你又把羊毛纺织的技术革新了一步吗,真是神奇,你这人才回来多久,竟然又创造出一项新技术。”
  “不是我!”邓御夫笑着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得意的问:“怎么样,还不错吧?我是说这布料还不错吧?这可是西洋工艺,想当初我原以为这羊毛纺织技术是你我发明的,但等我与西洋人接触后,才听说在西西里半岛上有个卢卡城,那里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成了呢绒交易中心。
  我仔细询问了他们地工序。甚至购买了几本这样地书。回家后我重新整理了我们地羊毛纺织技术。把原本地七道工序增加到二十三道。加重了筛选漂洗与脱色工艺。瞧。现在纺织出来地东西非常细柔。柔和地像丝绸一样。“
  赵兴皱着眉头。苦笑着说:“我现在最忧虑地是苹果。当初我跟你在密州发明呢绒制造技术。为地是羁绊辽国。但现在。黄河问题才是我最忧虑地。近几年天气越来越寒冷。气候变化越来越大。黄河春季水灾越来越频繁。到了冬季则成了枯水、枯涸。
  汴梁城过去之所以成为天下中心。是因为它地水运发达。但现在。黄河上游森林砍伐殆尽。雨水与泥沙巨下。经常堵塞河道。
  几年前。我在环庆推行种苹果林。但黄河水道不畅。使得苹果运不出来。粮食运不进去。以苹果换粮食地计划推行不了。这也使得朝廷地酒税增加了。但陕西人种苹果地**并不强烈。
  现在是最好地种果林机会。我担心过了这个时间。陕西已经不可逆转地变不回当初地森林。一旦它成了光秃秃地一片黄土。再要治理起来。恐怕要花上一千年。
  从义。农学地事你熟悉。你回来了。还要在这方面多帮帮我。怎生想个方法。让陕西恢复森林草原。这才是造福后代地大事业。别光想着自己地产业。“
  邓御夫咧嘴笑了:“怎么你跟范仲淹结了亲家,连范仲淹的腔调也学会了:是故进亦忧退亦忧……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离人,我看你诸般努力终是枉然,陕西老百姓为什么不愿再种苹果,不就是变法加重了盐酒茶税吗,新党不除,王安石不被彻底否定,总有一些官员会想着对老百姓日常消费品苛以重税,以方便自己。
  没错,我说的就是方便自己。你在京城与小皇帝所说的那番话我已经听说了,我认为说的对,新法官员如此兢兢业业让老百姓不方便,其目的就是自己可以利用权势,在给老百姓行方便的时候,勒索百姓付出代价——前不久,我从你的书稿里看到一个词,这叫‘权力出租’,是吧?“
  郑居中笑的有点尴尬,他刚想解释几句,赵兴已经走下台阶,冲着走来的一名年轻人张开了双手。
  这名年轻人是苏遁,他身边的女娘是范纯粹的孙女。因为苏遁自小在程阿珠身边长大,母亲王朝云过世后,他又回到了程阿珠身边,此后父亲苏轼过世,他便认程阿珠为义母。因为他这层婚姻关系,才有邓御夫刚才“跟范仲淹结成亲家”的闲话。
  苏遁是婢生子,他母亲王朝云最后是以扶正妾的身份去世的,所以他这样的婢生子在古代身份很低下,苏轼在的时候还能照顾一二,苏轼去后,几个兄弟要是不认他,那也是符合当时的宗法的。
  苏轼去世后,赵兴安排苏鼎与苏遁聚居在常州,并给他们留下了很大一片土地当作家产,因这份原因,苏遁被列入家谱,成为正式的苏家子弟,这才有了范纯粹接受赵兴的提亲,将自己一名庶子的庶女嫁给苏遁。
  苏遁在常州待得并不快乐,他老感觉到没有在赵兴身边的日子惬意,在赵兴身边,他是赵兴家中的孩子头,家中仆人任他使唤,出门人都当他是大衙内,宠着让着,而在常州哥哥身边,作为庶子,有风头要让兄长图,自己只是家中无关紧要的一名族人而已。
  范纯粹孙女范惠是年初结婚的,结婚后他一直没有找)7兄长身边,这次便借着给义父拜年的名义赶来杭州,顺便寻求在杭州居留的机会。
  苏氏家兄弟也希望借苏遁这座桥梁与赵兴搞好关系,因为苏轼去世将满三年,苏家兄弟守孝期满,可以出仕了,这期间,虽然苏迈借着早已分家别居的名义,被赵兴安排在秀州,但只是不事张扬的当一个县级小官。如今守孝期满,众兄弟可以公开露面了,所以苏遁此来,也有探听赵兴的安排,寻求他的支持的意图。
  苏轼生前,赵兴一直将他尊为师长,而苏过比他年纪还大,赵兴也常常把他当兄长,但在宋代,“徒弟”与师傅的关系是亦师亦友,“徒儿”这个词还没有出现,所以苏轼死后,孤立无援的苏氏兄弟坚决不肯自居为“兄弟辈”,借助苏遁认义母这个机会,他们便开始将自己的辈分降低,好与兄弟同列。
  赵兴拉着苏遁的手,询问了一番对方身体状况,又给他引荐了郑居中、邓御夫,而后亲自领着苏遁进入楼中……等他进楼的时候,楼里面呈现出现代茶楼里常见的场景:四人一桌,全是哗啦哗啦的搓麻声。
  李清照这个女赌鬼还在大声叫嚣着,声音响亮:“小心点,阿母,轻一点,别弄坏了我的宝贝……不行,用我这宝贝打牌,每注怎能是区区一贯!一贯钱不收,赌注最小也得是百贯。”
  邓御夫走到李清照桌前,随手从李清照桌子上捡起白色和黑色的两副牌,沉吟的说:“离人,我到广州的时候恰好遇到一件事,有人通过称量发现,这两种金属不同于白银,同等体积它远比白银重,大家正在琢磨着它的发现……”
  “比重!”赵兴脱口而出:“同等体积的不同金属有着不同的份量,我们何不设立一个标准来度量这些金属,比如把这个标准称之为‘比重’!不同的金属比重不同……我相信,只要细细测量,人们会确定更多的新金属……”
  比重的概念是随着赵兴重新划定度量衡而诞生的,当然,这个概念也是由玻璃度量器顺利制造出来而诞生的。玻璃被称为“化学之母”,而逻辑被称为“科学之父”。当一位掌握了逻辑推导能力的人,用玻璃器皿称量金属体积的时候,必然会诞生一个新的科学概念:比重。
  赵兴轻轻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一直忧虑的枪膛问题似乎看到了曙光,不同金属的发现,必然带来合金材料的研究,随后,枪管、炮管所承受的膛压必然会越来越高,火器的威力也就越来越大。而火器的诞生,彻底葬送了游牧民族来中原抢劫的机会,因为一个勇敢的士兵手持一杆枪,能够抵御一小队手持弓箭的抢劫手。
  李清照听了这话,赶忙从邓御夫手里抢过那两块麻将牌,望了一眼赵兴,小心翼翼的说:“阿翁当初说这两种金属是不同于现世的新金属,这种黑的钢母名叫‘’,这种白的金属不是‘秘银’,是白金……原来阿翁那时候就已知道,它们是两种不同于铁与银的金属了。”
  赵兴尴尬的一笑,正准备找话题岔开,厅堂里有人喊了一嗓子:“灯龙下山了!”
  灯龙下山了,意味着除夕开始了。
  所有的人闻声赶到窗口,眺望着一条灯海长龙从山上向下流动,这条灯龙越流动越庞大,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灯龙已经增殖到了一片海洋,而后这海洋变成了无孔不入的水银,照亮了整个城市。
  这就是光明之城。
  几乎在灯海抵达山脚下的时候,满城响起了鞭炮声,呛人的硝烟无孔不入,烟雾缭绕中,不时的窜出几枚二踢脚,也有一些新式礼花弹飞舞到空中,在夜空中绽放出瑰丽的图像。
  整个城市都在欢腾,城堡中的孩子们坐不住了,赵风还维持着那份木讷形象,赵海想站起来,被他母亲陈伊伊拉了一把,又重新坐下。赵云素来胆大,他跳起来招呼同龄人:“走,我们也到院中放烟火,嫡父准备了好几大车烟火,我们在墙楼顶上放,一定能让全城看得到。”
  赵云刚喊完,发现赵婕踮着脚尖,蹑手蹑脚的领着几个女孩向外走,他大喊起来:“丫头,别动我的火炮。”
  孩子们乱了,争相追逐的向院中跑去,这时,城堡大厅一声锣响,几名艺人上场开始为大家表演。
  首先表演的是热热闹闹的乔相扑,所谓“乔相扑”是表演者隐藏在用稻草、棉花做成的两个偶人的衣服套子里面,表演者弯腰四肢着地,背负这对双手连接成互抱姿势的偶人,表演者的双手下面穿着一双靴子,作为一个偶人的双腿,自己的一双真腿作为另一偶人的足部,作互抱、互扭、前掳、后挂、搂腰、盘腿各种姿势,尽情展示相扑时的各种解数,看去和真相扑一样。而在表演相扑时,自然就有引人发笑的戏耍性动作。
  乔相扑的滑稽表演带动了场上的气氛,女眷们笑的直不起腰来,一片笑声中,还听到李清照清亮的嗓子在喊:“该你了该你了,别愣着,快打呀。”
  赵兴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望了望身边仅剩的赵风与赵海,他忽然发现昌国正盯着赵海看,而赵海正努力摆出一副肃然的样子,但谁都可以看得出,他是在模仿自己的哥哥。
  赵海与赵风走的是两条路,赵海生下来后,在赵兴身边待的时间不长,多数时间都回到了自己的领地金兰城中当领主。受人崇敬惯了,他身上多了一点赵风所没有的威严,另外,他因为经常拿主意做主,显得比赵风有形,而赵风在人面前总是做出一副憨傻的样子——实际上,赵兴却知道,这个自己从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论聪明,在宋人当中是少见的。
  此刻,苏遁与他媳妇范惠正由程阿珠领着,挨个给亲眷们行礼拜年,每到一处,亲眷们都送上一份红包,不一会儿,范惠手中已经塞得满满,不得不叫过来几个仆人帮忙。
  赵兴正望着出神,郑居中凑在他耳边悄声问:“小苏公子看来要定居杭州了……不知道相公明年打算做什么?”
  郑居中前一句话跟后一句话完全没有联系,赵兴纳闷的望了一眼郑居中,发现昌国公主正在将她的手缩回袖中,想必她刚才轻轻扯了一下郑居中的衣袖,使郑居中改变话题。
  第四部 逆天的疯狂
  第4377章 欢庆
  兴啊了一声:“明年的计划啊,明年我准备设立各个T|各商品的标准。蔡京变法之后,弄得掺水的假酒横行,我准备制定各个行业标准,然后让行会自行约束。出了事,我只处罚行会。”
  稍停,赵兴马上又解释:“遁儿在常州经营印书坊,最近我买下了杭州万卷书堂部分股份,打算交给他们夫妇经营。我那批阿拉伯奴隶翻译了上万本书,我正打算在明年逐步印刷,刊行于世,遁儿来做这项工作,我也可以省下许多心思。”
  郑居中又问:“苏家兄弟不会出仕吗?”
  赵兴答:“苏鼎准备过来向张绎求学,顺便在万松书院担任一个学谕,苏迈准备担任秀州兵马辖,替我管理秀州的捕盗人员。苏中三子,苏过最佳,我准备让他在我衙门里担任一名书记……”
  赵兴想了一下,马上回身向昌国县主鞠躬:“县主,这昌国县现在被当作军港使用,港口使用费我已经存在三大票行,县主可以随时提取。除了港口外,昌国的捕鱼业也很发达,那里盛产各种珍贵鱼,不过,因为鱼类容易腐烂,所以大家只在冬季工作,这眼看春节了,昌国附近渔船已经少了许多。
  不过,码头上都有船只往来记载,每艘船交纳的港口使用费也都登记在册,还请县主审阅。“
  昌国县主柔声回答:“在京城的时候,本县常听说赵相的衙门运行最有章法,样样规矩分明,对于赵相的说法,本宫是信的,这才春节了,官员们都放假,让他们好好过个假期吧,等年后本宫再调阅文书……”
  昌国县主刚说到这,晁补之带着一大群人闯了进来,边走边嚷:“赶上了赶上了,总算赶上了,乔相扑且休停,我还没来得及看看,拣有趣的再演一遍。”
  晁补之的到来像是开了闸门,眨眼之间,秦观也带着毛滂等越州官员闯进大厅,一进门就长出一口气:“总算赶上了这趟热闹,我来也……离人,等会再打招呼,且让我饮几口酒润润嗓子。”
  这两位师兄礼节散漫,两人带来的官员却不敢懈怠,他们恭恭敬敬的挨个向赵兴行礼,向赵兴身后的太宰郑居中问候,当然也少不了对昌国县主进行问候。
  郑居中这时终于明白了,想凑在赵兴身边寻找话题,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务,他哈哈一笑,自语:“今日热闹,且不谈公务——离人,我回头还有事,需与你详谈。”
  赵兴哈哈笑着点头。昌国县主在百官问候完。盈盈站起身来。招呼宫女端来了宫中太后给赵兴地赏赐。并一一封赐众人。
  守岁地习惯是从宋时开始地。除了守岁外。宋代还有分岁酒地习俗。昌国这是给赵兴分岁酒。宫中赏赐地酒是苏荷香酒。味道有点类似希腊地大香酒。亦即“大料(八角)酒”。这种多种浓郁香料泡成地酒据说有通窍地作用。每年除夕。皇宫都会给帝国重臣分这种岁酒。以示恩宠。昌国这次特意从京城带来赏赐。是因为孟皇后想用这些方式感谢赵兴。
  作为罢龊地皇后。她又不能改嫁。只能终身幽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生活待遇稍稍不足。幽居地皇后会在穷困潦倒中贫病而死。赵兴帮助孟皇后重新回到皇宫。如此一来。孟皇后下半身地生活问题就解决了。所以她才借这个机会感谢赵兴。
  昌国代替太后赐酒。晁补之等人这才发现了自己地失误。他们连忙站起来补行礼节。等晁补之来到昌国面前时。昌国好奇地询问:“本县在宫中地时候。常听说少游先生不在职守地。喜好四处游荡。晁先生是个老实人。怎么你也离开了职守地?”
  晁补之显得理直气壮:“县主。除夕大假。再加上元宵大假。前后有一个月地功夫不用上衙门。如今南洋事务局交通便利。从南到北不过五六天地功夫。有这一个月地假期。下官刚好回家一趟。拜候一下父母。以尽孝道。诚不为过也!”
  秦观笑着说:“没错没错。一个月地大假足够去勃泥晃一趟了。县主不知道吧。如今我南洋衙门都流行度假。这一个月长假。有去勃泥地。有去交趾地。还有去斯里兰卡朝拜佛牙地。下官这是勤勉地。借这个机会来拜候上官。真称职也。”
  昌国被秦观的厚脸皮逗笑了,她笑着问:“少游先生,不知道你最近又写了什么新戏?”
  “有有有”,谈起戏剧秦观兴高采烈:“离人提了个头,我最近正在创作一出新戏,讲的是进士登科离弃糟糠妻的事,新戏的名字叫‘秦香莲’,县主今日赶得巧,这出戏就在今日首演。”
  正说着,秦少游带来的大队女伎也接连入场,秦少游领着她们往小舞厅走,大多数妇人忍不住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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