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刀环相击,绚烂的火花在阴影中爆开,同时响起的还有这一声颠鸣。
在这样清脆的颠鸣声中,边不负脸上闪过一丝潮红,旋即满是骇然的骤退三步,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元皓。
“你……”边不负瞪大了眼睛,按捺半晌,终究没有忍耐下去。他张口,“哇”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虽然看上去只是简单的试探一击,可边不负的举动却绝不像他表面对元皓那般轻视。
一击之下,他已经动用了自己的绝学“魔心连环”。
这是边不负一向引以为傲的绝技,也是他步入宗师之境所选择的立足之道。
魔门的功法专讲“损人利己”,边不负走的路子亦不例外。他的“魔心连环”在魔门的评价中仅次于祝玉妍和的“天魔**”,能借劲发力,连绵不绝,狠毒厉害,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味道。
只是,四两拨千斤,再怎么借力打力,其所能承受的力量都是有一个限度的。在这个限度之内,你可以回转万千,如鱼得水,可在这个限度之外,一力降十会是怎么回事,边不负便用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的体会了一番。
碾压!
彻底的碾压!
在自己的意识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边不负只觉得一股难以抵抗的沛然大力袭来,自己整个人便在巨力之下踉跄的后退,双手的经脉如同被火烧灼一般疼痛。
这是全面落在下风的表现。
作为一名宗师级高手,边不负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刚才那一下,从他棍之上传来的力量不怕有万斤了吧。”
他震惊的看着已然崩裂鲜血淋漓的虎口,感受着双臂经脉上传来**痛感,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点惶急。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至少在力量上……”边不负想道。
要放弃么?
打不过就放弃,这在魔门是一个很寻常的做法。
但,边不负觉得自己还可以挽救一下。
他突兀的后退,如风如魅一般在小巷两侧的墙壁之上蹬腿借力,便恍如利箭一般人环合一的朝元皓攻去。
元皓轻喝一声,手中长棍如长枪大戟一般急抖而出。橙黄的棍头霎时间抖落六七朵芳华,一下子笼罩了边不负的前进的道路。
以力对力,务必让边不负与自己硬拼。
这很明显就是元皓眼下的应对方略。
对于自己的优势,元皓明白的很。他知道在自己拿着这根铜棍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承受自己正面的一击。
铜棍原本就是所谓先天至宝的一部分,其材质决定了他的重量。这重量对自己来说趋向于零,可对自己的敌人而言却是令人惊怖。
如今随着自身实力的增长,自己已经解开了这根铜棍的第三重禁制。到此铜棍总体的重量已经达到了八千斤的地步八千斤的重武器,加上元皓本身近两千斤力量的加持,这一根棍棒挥舞起来自然有接近万斤的力量。
在这样的力量下,边不负自然是被碾压的元皓明白这一点,自然想继续碾压下去。
然而他想这样,边不负却不愿意如此。
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元皓硬拼,自然不会硬邦邦的迎上去撞一个头破血流。
这一击他看着来势汹汹,似乎已经挥发除了自身十二分的力量,可实际上他打出了十二分力,本身却含有二十分的余力。
眼见自己的前路完全被封死,边不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子攸的平移三尺,肩膀重重的往墙壁上一靠,在将两尺厚的砖墙震得蛛网密布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得到了一分力量的令他改变了自身的方向。
他在墙壁上借力踏步,轻飘飘的落到了元皓的面前,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地。当下,他清吒一声,手中一对银环,舞出漫天银影,以快打快,招招不离元皓的要害。
元皓手中铜棍长约九尺,算是长兵一类,在边不负看来是最怕近身攻击的。是以,边不负便是要利用自己长处,打元皓的短处。要知道他手中的银环可是妥妥的短兵呢。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所谓兵器都有其最佳的攻防范围,边不负此举却是要在元皓并不适应的距离上,发挥自身的强大。
不得不说,边不负的攻势确实大出元皓的预料。如此一番疾风骤雨的进击,让元皓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一时半会间,元皓被闹得手忙脚乱。虽凭借着自身的眼疾手快在边不负的攻击之下还支应得过来,但什么风度什么气质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一刻,元皓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这些武学宗师的差距。虽然自己也算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了,可说道动手生死搏杀之上,自己还是太次了一些。自己或许能算是理论研究上的巨人,实际行动上的矮子吧。
“这样子……可不行啊!”元皓心中暗怒,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与边不负对阵,他心中还是暗喜着。
因为他发现了边不负和自己的差距。
“……除了应对和经验,边不负比起我还差上一些。如果我用念力加上飞剑,自然可以轻松要了他的命,但这样似乎让他死得太没价值了。至少,我得榨干他的油水再让他死。”元皓心中想着,手上力气更弱了继续,堪堪维持在能够应对边不负的水准,利用与边不负的对决来激发自身的潜力。
他放松了,变弱了,连续几下之间就遭遇了不少麻烦。感受着森冷的圆环在自己的周身划掠,他表面在起了不少鸡皮疙瘩的同时,却是全身心的体会那种在刀锋上跳舞的刺激感。
这是近乎与死神贴面跳舞的感觉。元皓玩的便是心跳,却是在举手投足间将自己的精气神都凝结在一块。
“唰……”银亮的钢环从左到右划向他的脑袋。
他突兀的一沉。钢环就从他的脑门上方不到一指的地方飘了过去。
阴森的凉意吹拂而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头上的发丝是不是断了几根,只是真切的明白边不负的圆环定然会在这一横切之后迅速的回转成圆进而形成下一波的攻势。
“魔心连环……处处成圆,边不负这功夫还真带了几分太极的意味呢。”争斗到了此刻,元皓已然渐渐适应了边不负的攻击,虽然他一而再再而二三的收敛了功力,但对经验的增长和对魔心连环这套功夫了解的加深,让他应付边不负越发显得轻松起来。
“差不多了!”元皓轻哂一声。
他手中招式突然变化,却是在脚下步伐向后的同时,搓掌成剑,一个直刺,直取环势最强的中心点。
“轰!”
掌环相触,劲力勃发,漫天环影于此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元皓用尽全功,两千斤的力量全力挥击,硬生生把边不负劈退了三尺。
这一击,他完全没有借助铜棍的加成,凭借的是自己的本事。
“不好!”
双方距离的拉开,让边不负心中大惊。他知道自己再也拿不下元皓,当下便存了赶紧离开的念头。
借着元皓送到自己身上的那一记余力,边不负腾空而起,就要窜向小巷的深处。
然而元皓早已看穿了他的想法,又怎么能让边不负如此轻松的逃离?
事实上在发现阴癸派来对付自己的人是边不负这个连亲生女儿都不打算放过的人渣之后,元皓心中对他便存了必杀之心。
这不单单是因为对边不负本身行为的厌恶,更是出于对自身在大唐布局的考虑。
在发现边不负撇身向后的时候,元皓挥手一招,一把银色匕首突兀的出现在空中,带着尖锐的呼啸从边不负的后方斜插过去,“唰!”的一下出现在了边不负的面前。
“什么?”突然出现的匕首,让边不负吃惊的刹住了脚步。
他想起了祝玉妍的叮嘱,想起了被自己斥为天方夜谭的事情。
“原来……这都是真的?”边不负面露苦笑。
不过,区区一把匕首还无法拿他如何,他肩膀一晃,便试图绕开元皓的“飞剑”。
然而,更多的“飞剑”穿梭而来,从正面朝他发动刺击。
边不负的动作很快,身法如风,但他再快也快不过元皓“飞剑”。
随着他面前的锋利玩意增加到了五把之后,他不得不掉头了。
和前方的飞剑相抗,他宁可去对面元皓的拳脚。
于是,他返身一扑,试图闯过元皓的身边。
但眼下元皓已然看穿了他的虚实,自身实力又在他之上,心中更存了杀他的想法,又如何愿意放他离开。
就在双发身形交错的一瞬间,元皓腾空而起,手中的铜棍别向身后,左手成刀连续劈出一十三斩。刀刀都斩在边不负钢环的同一个点上。
炙热的真气勃发而出,虽然还达不到徒手融金的地步,却也将边不负手中的钢环化软,劈折。
强劲的刀气由此而攻入边不负的体内,直接就将边不负打得鲜血狂喷踉跄的往后急退。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了。他脚步急点,只想就此逃得越远越好。
但元皓始终不肯放过他。
轻功是元皓最大的弱点,从习武至今,元皓始终没有得到一份好的轻身功法。但轻功的差劲,并不代表他拿边不负没有办法。
事实上在今晨经历了那样的变化之后,元皓精神力也随之精进,现在的他在全力动用自身念力的情况下,已能完全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飞得极快。
边不负迈步急窜,元皓则临虚御风而随。他一路追在边不负的身后,手中的拳头控制着力道不住的朝边不负砸去。
这一通尾行攻击可是将边不负打得狼狈不堪。在抱头鼠窜之下,边不负同样没了所谓的风度,所谓的气质。
元皓是很阴损的,尤其是在针对边不负这等鸟人的时候,他心中的恶趣味发作了。这边一拳,那边一掌,上边一抓,下边一踢,连续发动的攻击不是朝着边不负的脑袋,便是朝着边不负的下三路而去。
边不负也想抵挡,但元皓的动作偏生比他快上那么一些。他抵挡招架的动作还没起来,元皓的拳脚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路打将过来,边不负被欺负得够呛。
他的发髻散了,头发劈头盖脸的落下来,中间还有几撮被元皓拔得干净。
他的脸蛋肿了,鼻子,脸颊,眼圈……到处都是乌青的痕迹。
他的衣服破了,外衫、内衣都变成布条,尤其是那等遮住男子要害的所在,更是露出了好大的一个空洞。
边不负迈步前行,人依旧跑的飞快,但下身的小鸟也凉凉得吹着风。
他真的是不顾一切了。
对于眼下的他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眼见御街的路口离自己越来越近,边不负脸上不可自抑的露出笑容。
但很是突兀的,他的笑容凝固在哪儿,变成了带着惊恐的痛楚。
他的脚步一下子缓慢下来,浑身的力量如退却的潮水一般消失。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只见一抹白刃从其中透出,染红了他精壮的胸膛。
“你……”边不负还想说什么。
却猛然感到一股大力作用于自己的屁股上,随即自己耳朵处一凉,整个人便如腾云驾雾一般的高高跃起,瞬息之后,就七荤八素了落在了地上。他浑身上下血泥混合,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量。
第三十九章 余波
在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突然出现一具新鲜出炉的尸体,究竟会引起怎样的变故,元皓这下算是明白了。
但听一声高亢的尖叫声起,随即便是街道上的一片慌乱。每个上街的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应对之策,无论男女老少,总能在最快的时候,找到适合自己藏身的地方,将自己隐蔽起来。
总之,一阵人头攒动之后,天街御道之上已是一片净空。只留下边不负死不瞑目的尸体在那儿静静地待着。
元皓没有露面。顺势而为的他混入人群之中,躲入一家酒馆之内,冷眼旁观局势的变化。
当街杀人之事,洛阳的百姓最近似乎已经看多了,军队衙役也自有一番行动准则。
再三确认了,凶手已然“离去”,事情没有进一步变化之后,街边便有一队人奔跑过来验看处理这句尸体了。
“这人是谁?”
“看样子是江湖人士,反正都是一些不安分,喜欢打打杀杀的家伙。”
……
那些人议论着,言语间表达出了对武林中人的不满和敌视。
侠以武犯禁!
虽然很多习武中人根本称不上“侠”,但他们确实干着以武犯禁的事情。他们利用自己高人一等的实力,破坏寻常人安定的生活。普通人拿他们无法,默默承受着种种不公,只能在这等无人的时候,进行一番无奈的发泄。
“别多话,发生大事情了!”手下人的议论传入这队人首领的耳中,引得眉头紧皱的他恼火不已。
大事?什么大事?
老大这样的说法让他们豁然一惊。
难道是……
众人之间一个看上去很有些机灵的小子仗着自己和老大的关系不错,小声的问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说,这个人是什么大人物么?”
“是啊!魔隐边不负……阴癸派的高手。是阴癸派宗主祝玉妍的师弟……这下子阴癸派要抓狂了。”首领愁眉苦脸的说着,小声的叮嘱自己的手下:“都给我小心一点吧。接下来的日子,洛阳城有得乱了。”
“乱?”
小个子一惊,还想再说些什么,老大那宽厚的手掌便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别想那么多了!快点起来洗地吧。”
他吆喝着,让自己的手下迅速的行动起来。
他们麻利的工作着,没多久就将地上的血迹清扫干净,将边不负的尸体用板车运走。
天街御道由此而恢复了平静,躲在各个店铺里的人们也随之开始了走动。
喧哗热闹再起。虽然空气里依稀存在着淡淡的血腥味,但这里的人们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来说,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他们无力改变混乱的局势,也只能如鸵鸟一般被动的在混乱中无视与自己无关的一切,冷漠的接受还能够接受的生活。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在这样的平静之下,一则消息却如旋风一般闹得整个洛阳城都知晓了。
魔隐边不负死了!
他被人用匕首从背后戳了一剑搅碎心脏而死。在他临死前,耳朵被杀他的人割下了。
真是挺凄惨,又挺大快人心的至少对洛阳城里一般的正道人士来说是这样。
只是在开心之后,一个疑惑涌上他们的心头:“是谁杀死边不负的?”
这个……?
如此问题盘旋在他们心里很久,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战斗是在那条小巷子里发生的。巷子僻静,少有人来往,自然没有人看见元皓和边不负的战斗了。
于是,这个答案对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来说,无疑就是一个谜。
当然,阴癸派的人是知道答案的,但得到消息的他们却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那个家伙竟然有能力……他居然敢……?”阴癸派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免有些彷徨。
“宗主,现在该怎么办呢?”在阴癸派位于洛水边上的据点里长老闻采婷很是神思不属的问道:“我们要再次组织进攻么?”
“只派边师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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