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 小楼传说 ⅰ (共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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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ⅰ (共4卷)- 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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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罪责
    提起灾民之事,风劲节心中已知不好。如果来得及I刻把所有人马都撤回镇江府的辖区。苏凌此人别的才干没有,在保卫自己的仕途利益时,却是无比卖力无比执着的,绝不会允许有任何影响他飞黄腾达,让他背负责任的事情发生。只要还在镇江府管区内,出了什么大事,苏凌都脱不开责任,到那时,自己不用操任何心,苏凌都会尽力阻止一切的发生。可惜的是,醒悟得太晚了。所以,望着前方那数不清的灾民,风劲节除了苦笑,一时间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做。主将如此,一众官兵也同样手足无措。他们是定远关中最精锐的军兵,他们跟随风劲节屡历沙场,什么强悍的敌人都不害怕,可是此时向他们逼近的却全都是瘦得皮包骨头,形容枯,面无人色,衣衫破烂,于其说是人,倒更象是行尸走肉的饥民,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做什么呢?他们可以持钢刀架快箭,直面最凶悍的对手,但是,刀锋虽利,怎么去斩向这些摇摇摆摆连路都走不稳的人。一群群的饥民,目光呆滞地走过来,逼向前,所有人的脸都带着死亡的气息。他们的眼睛里,早没有半点光彩,可是,却看不到那寒光闪闪的刀和剑,只见到一辆辆据说是装满粮食地大车。向前进。那里有吃的,向前进,那里有活路。无数人游魂一般向前行来。而大赵国最精锐的官兵们,却在步步后退,惊惶失措。小刀脸色发白:“将军,怎么办啊?”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举起刀杀出一条血路不成?风劲节在心中愤愤地骂了一句粗话。拔转了马头,行到粮车后方,马速忽得加快,他在马上连挥三鞭,连着三辆马车上,都有米袋应声而破。白米就这样哗得流泄一地。他提高声音大喊:“这里有粮食!”其实根本不用他喊,在那白米出现在视线之内的一瞬间,所有饥民都疯狂地奔跑了起来。那明明连拖动一下脚步都极为艰难的身体,却可以跑得飞快。除了前方的粮食,人们眼中,已再也见不到其他东西了。大部份饥民都很自然地绕过前方的马车,直扑向后方地上的大米。虽然还有少数有理智地饥民,知道后方的马车粮食肯定不够分,扑到前方马车上,但是。那马车上的粮食是用极粗厚的麻袋装着再用粗麻绳层层捆绑的,就凭他们饿软了早没力气的双手。一时半会根本撕不开。再加上这时后方士兵们也得了风劲节地提醒,在四面大呼小叫:“这边的粮食不多了。再不抢就没有了。”“快来啊,粮食要被先到的人抢光了。”而前方的士兵,则努力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尽力驱赶灾民。于是,在这种极度的昏乱和急迫中,更多的人纷纷放弃前方的粮车而直奔向后。在没有活路没有指望的情况下,他们只得与官兵拼命,可即然后方已经有不受保护的粮食任他们抢夺,谁又肯把性命白白丢在官兵地钢刀长枪下呢。后方粮车前先到一步的灾民们疯狂地抢夺。让其他饥民仅有的理智也渐渐崩毁,人们不再去思索这些粮食到底够不够地问题。而前仆后继地向那流淌满地的粮食扑去。确有一些有心人,穿着灾民的衣服,在灾民中起哄,高叫着,不要只顾着后头的,前面的粮食也一定要拦下来。可是,一来,在极度疯狂中的饥民听不清他们的话,二来,只要有任何人高叫一声,就不会在有叫第二声的机会,便扎手扎脚得倒下去。而风劲节在欣赏称赞自己隔空点|穴地本领时,是不会介意那些倒地不起的家伙,会否在一堆疯狂往前冲地灾民的脚下被踩成肉饼的。小刀心中微定,策马到风劲节身旁:“将军,乘他们混乱不堪,无法全力阻挠我们的车队,赶紧走吧,要是那三车粮食抢光,他们回过神来,就走不成了。”其实不用他提醒,风劲节本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可是游目四望,无数饿得奄奄一息的饥民,因为仅存的生机,而振作起精神,眼眸中绽出希望的光芒,看到那一个个灾民,疯狂地扑抢那有限的粮食,茫目地扭打做一团,有人惨叫,有人哀呼,有人狂喊,那瘦弱的身体倒于尘埃,那挣扎的生命濒于死亡,本已微薄的鲜血,已在争斗中流淌,本已虚弱的身子正在混乱中遭受践踏和踢打。风劲节慢慢地握紧手中的缰绳,只需要一个手式,一个眼神,只需要轻轻一抖缰绳,他自可快马驱粮队而去。然而,在这里,三车粮食救不了如许灾民,而在这粮食被分光之前,就会有一大半人,死伤于争夺推搡之下。“将军……”小刀的催促还不断响在耳边,风劲节唇边却又慢慢掠起那独属于他的,略带讥嘲,却又更多散漫的笑容。那种便是天塌下来,于他,也只如清风过耳的笑意。他声音极低地自语“阴沟里翻船,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啊。”“将军,你说什么?”现场状况太混乱,小刀一时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而风劲节也并不打算重复一遍:“把粮车留下一半,小刀,你带一半人马在这里维持秩序,用鞭子也要把那些争抢的人给我赶开了,叫所有人大声传话,听话排队的饥民都可以领到粮食,还敢争抢的,粒米也拿不到,还要被绑起来鞭打示众,总之就是稳尽量不要死一个人。我押着剩下的粮车先走。”小刀大惊失色:“将军,不可,为了应付目前困境,少了三车粮,还好向大帅交待,咱们让伙房那边节省些用,也能应付得过去,可要是丢了一半粮食,那可是死罪啊,再说我们定远关的弟兄们,怕也难挨到下次的粮草运到时。”“那行,于其让这些饥民这么拼命争争抢抢,然后让人踩死打死撞死,不如你先上去一刀一个,给他们个痛快。”风劲节沉下脸来。懊恼自己对手下人实在太放纵了,只要不是战场上下军令,他们有事没事,就爱跟自己对着干,万事还要对他们解释,什么事也别办了。小刀遥目四顾,神色也渐渐惨然:“将军执意如此,回去你可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风劲节怒喝一声“你还磨磨磳磳干什么?”小刀神色黯淡得施了一礼,拔转马头,大声招呼一众官兵,立时聚拢了一半人手,跟着他同去控制局面。风劲节挥挥手,招呼其他人押运粮车,赶开拦路地饥民,继续向前进,心中犹自唉声叹气,回去怎么办?唉,还能怎么办呢?怎么办?到底怎么办才好。卢东篱面沉似水,眼神定定地凝在风劲节身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出一个字了。整个议事厅,气氛极之沉肃。谁也没有想到,以风劲节地本事,在自己国家的境内押粮,居然生生丢掉一半粮食,除了打仗之外,定远关还从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更何况对军队来说,丢失粮草。有时候竟是比战争更加严重的事了。在听完整件事的经过之后,卢东篱就一直沉默着不出一声。而跪地请罪的风劲节也同样安静地不发一语,这么长这么长的时间,他居然连下跪的姿式也没有变动丝毫。风劲节平日虽与卢东篱没大没小瞎闹,到了正经场合,却是绝对尊重他主帅之权威地。可惜,此刻这大庭广众之下,谦卑的请罪姿态无法让卢东篱有一丝轻松。心里只觉沉重,更感苦涩,明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断,却始终不发一言。这样的僵窒气氛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跳起来了。“卢帅,风将军虽失粮草,却也是情有可原,还望卢帅从宽处置。”即然有人发言打破僵局,自是应者如云了。“是啊。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留下粮车。就必然要放手杀人。咱们是护国卫民之师,怎好把刀剑对向自己的百姓。”“是啊。那些饥民也确是可怜,真扔下他们不管,怕不就这么生生饿死了。”“镇江府为了供应军粮,这时候府库怕也都空了,就算这些百姓前去求告,也只能被拒之城外等死,风将军这一番作为,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啊。”“事急可从权。便是军法,有时候也当顾及人情。大帅……”“就算不谈人情,风将军为国屡立大功,便是此回有错,也当可抵过一二了。”众将都纷纷出列表明态度为风劲节求情。卢东篱见众人诚挚之态,心中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叹息。这帮将军们,平日里还常同风劲节相骂争斗,拼风头,争功劳,抢战利品,见面互相瞪眼挖苦,如今出了事,倒是一个赛一个地急着出来求情。他将目光复又望向风劲节,沉声问:“风劲节,大家都为你求情,称你此次之事,情有可原,你自己有何话说。”风劲节的神色依旧平定如常,眸光从头到尾安然淡定,绝无半点忐忑与不安,直到卢东篱此刻发问,方朗声道:“卢帅,失职就是失职,没有多余的理由可言。”他目光坦然明定,语气朗然从容,卢东篱自帅座下望,正与他四目相对,彼此皆是心照,不由得微微一笑。不错,失职就是失职,何需再多理由分辩。身在其位,便当其责。若是换了卢东篱自己面对那种情况,他也自知不可能做得比风劲节更好。若要护粮车,就必需杀戮那些拼了性命想求一线生机的可怜灾民,若要救灾民,就不得不放弃军队的粮草。然则,有很多事,你可以说,我并没有错,我问心无愧,却不可以说,我无需承担责任。即使没有做错,即使俯仰无愧,有的责任仍需面对,仍需承担。法本难容太多柔情,更何况,军法之严更非普通国法可比。卢东篱自坐中徐徐站起,目光定定望着风劲节:“前日本帅收到探马来报,陈国又开始在边境集结军队。”风劲节眼神微微一凛,目光却依旧毫无回避地坦然直视对方。卢东篱高居帅位,语气沉定地道:“粮草是军队的根本,便百战雄师,粮草缺失之日,便是军队动乱之时。我定远关为国家屏障,身负护国卫民之责,更需时刻提防强敌防境。此时失粮,使我军根本动摇,军心动荡,其罪本来当死。”
    第六十七章受刑
    “然念及你此次失粮,亦为救护我大赵百姓,确有可谅之处,且大敌将至,杀大将不详,暂且将死罪记下,待你他日立功方赎。今次只暂打你一百军棍,以为薄惩。”此言一出,帐中诸人俱觉全身一松。才一百军棍而已,这对风劲节实在算不得什么,就凭此人的功夫,就是把军棍给打断了,怕也伤他不得。大帅果然还是与他情谊深厚,不忍将他重责的。众人这心里一高兴,脸上虽然还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眼睛里却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行刑军士押了风劲节出去。不多时,外面已传来行刑记数之声。大家心里千斤的石头放下了,只是轻轻松松等着外头打完便可散去了,人人脸上的线条都从严肃而转为柔和。只除了卢东篱自己。他发完命令之后,就只定定看着神色从容的风劲节被带出去,最后那一刻,风劲节起身之时,似乎还对他淡淡笑了一笑,方才转身而去。而他自己却觉心头如受刀剜一般,重重坐回帅椅上,满脸皆是黯然之色。众人见大帅表情如此沉重悲痛,随着外头记数之声,脸色越来越苍凉,到后来,连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大家俱都忍着笑暗自互使眼色。咱们大帅这演戏的功夫可真是一流啊,瞧这一副大义灭亲,强忍伤痛的样子啊。只有侍立在卢东篱身后的王大宝离得他最近,看得也最真。卢东篱那背上慢慢溢出,渐渐把整个后背都湿透的汗水,让他极为奇怪,今天的天气很凉快啊。卢东篱那桌案底下,莫名颤抖的双手,更加让王大宝不解,只是一百棍而已,根本伤不了风将军分毫,卢帅不用这么紧张吧。“大宝!”忽然响起的低唤,异常干涩。王大宝略略靠近一步:“是。”“你去把军中的大夫召来,治伤的药也备好了,等会儿行完刑就立刻施救,别耽误了。”那低低叮咛的声音,沙哑得不象是卢东篱。王大宝迟疑道:“大帅,风将军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只是一百棍,根本用不着……”“你快去。”卢东篱的语气中那说不出的凶狠和急燥让王大宝莫名地打个寒战,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行过一礼,便急急往外奔去。众将只见大帅的贴身亲卫首领急急忙忙向外跑,才出去没一会,就传来一声失控的大叫:“将军,怎么会这样……”众人俱都一惊,愕然互视一眼,再望向帅座,主帅静静坐在原处,神色不见一丝变化,但这不象是沉稳,倒似是整个人都已经僵窒了一般。再看议事厅外,隔着一个小校场,也见不到校场外的情形。大家又相互看看,有人轻轻呼一声:“大帅……”卢东篱不言不语,只轻轻挥挥手,所有人便立时向外奔去。只有卢东篱不动,他无法动弹,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以沉稳平定的态度来面对这一刻,用尽所有的毅力,来逼迫自己坐在这里,静静听外面的记数声,待到此时,才发现,他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众将奔出议事正厅,奔出小校场,才看到外面被按倒施刑的风劲节,双腿膝盖以上至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偏两名用刑的兵士仍在施杖,杖起杖落之间,无数鲜血甚至还有肉屑和碎布被带起,那横飞的血肉落在地上,溅出朵朵刺目的血花。旁边立了一名记数的兵士,仍在高声唱数,确保声音可以一直传进主帅所在的议事厅“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四周无数军士肃立观刑,脸上皆有不忍之色。而王大宝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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