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耸耸肩，“我只能说，我不建议你使用这个，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当然不会反对，选择权在你这里，我想让你明白的是这一切选择权都在你手里，别像上次一样将过错归于我身上，又说我是狡诈不怀好意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什么时候将过错归于你了。”艾德无奈道，“就用这枚记忆碎片吧，我不能让艾可儿留在这里，至于其他人，我管他们死不死，那群大守护者整天一张死人脸，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莉莉丝哼哼一笑，“你的思维方式更接近恶魔，其实艾德主人你有二分之一恶魔血统，四分之一食人族血统，怎么看都不是良善的塔玛瑞尔人。”
她脸上泛起神秘的笑意，身形一晃消失在艾德面前。
艾德心里有些淡淡的不安，但才窗口看到囚禁艾可儿的那座黑石塔，想象此刻在寒冷的冬夜艾可儿可能正坐在窗口，担忧南方族人和塔玛瑞尔的内战，自己身陷囹圄不得脱身的忧愁，想象艾可儿美好年华可能在黑石塔那个狭小之地度过一百年，他心中什么不安都没了。
心中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和艾可儿的灵魂锁链颤动了一下，好像她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做出的回应。
夜半时刻，曼陀罗时间刚过，提瑞斯法圣地死寂的夜空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借着是狂乱大笑，疯狂的笑声打破寂静夜色，在寒流堡黑色的建筑间回荡。
“伟大的王呀，您的仆从匍匐在你脚下，愿为您打破枷锁！”
疯狂的叫声过后一阵轰鸣，极大的爆炸声将寒流堡都震颤了，躺在床上的艾德应声而起，透过窗扇向外看去，昏暗的夜色被熊熊火光照耀的明亮异常。
一名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魔法师漂浮半空，他脚下一个被炸开的大坑，黑曜石建筑竟然被推倒一片，他高高举起双手疯狂地挥舞手中红色法杖，口中唱诵着玄奥晦涩的精灵咒语，头顶一个翻滚熊熊岩浆的火球正在急剧压缩，迅速凝聚的火元素光点从空气中被召唤出来将整个夜空都变成红色，火元素不断涌入火球当中让火球颤抖发出一声声爆鸣，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
魔法师一边召唤咒语还一边大笑，“主人呀，让您的仆从将您从地下的束缚中挣脱吧，哈哈哈马拉那瑞撒拉沙什劳瑞法拉达绝灭天炎……哈哈哈美妙的精灵禁咒，去吧！”
头顶的巨大熔岩火球应声飞出，向着下方急速冲去。
“这是禁咒！”艾德第一看就看出魔法师召唤的是一道禁咒魔法。不由惊骇地冲出房间，在魔法师开始召唤那个咒语时就从寒流堡不同方向飞出好几个人影，看到已经成型的精灵语禁咒，一人惊怒大吼一声，“拉马克，住手！”
但他的喊声没有阻止拉马克的动作，火球飞落，落在寒流堡黑色的地面上，好像一颗流星坠落人间，火焰冲天而起，火红的光柱直接注入云层将夜色也变成了红色，滚滚熔岩在爆炸声中飞溅汹涌，地面的大坑再次被炸开，隔绝魔法的黑曜石竟然又深了几十米，城堡颤动了一下灰尘溅起。
“拉马克，你疯了！”
十几名魔法师围住了疯狂的火元素魔法师，说话之人白发苍苍，穿着黑色魔法袍。艾德认出来正是大守护长奥沙利文，而那名疯狂的魔法师艾德也有印象，在白天的时候他请求裁决会释放艾可儿时，这位拉马克大魔法师就是那十几个就餐的魔法师中一个，听说是一位火元素中阶大魔导师，绝对处于魔法世界顶层的存在。
拉马克哈哈大笑一声，“我没疯，你们这群虚伪古板刻薄又自以为是的老东西，我在遵循心中声音的指引，顺从主人的召唤，你们不也听到了主人的召唤了吗？干嘛抗拒那个伟大的声音？难道守护这个无聊的世界就这么重要？”
奥沙利文神色凝重，露出深深的叹息和惋惜，“拉马克，你堕落了！”
其他十几名围住拉马克的大魔法师也都露出悲哀的神色，拉马克和他们相处已经有上百年，一直是一名优秀而正直的大魔法师，在圣地钻研枯燥的魔法原理，并且为了守护这个魔法世界的平衡和稳定付出大半生。
没想到身为中阶大魔导师的他竟然被魔王的堕落精神力诱惑成为傀儡。
“诸位，拉马克已经不在了，我们现在，净化了这名被魔王玷污的堕落法师吧。”
拉马克不屑地笑了一声，“净化我？你们这群笨蛋，大笨蛋，死笨蛋，我不能死，我要将主人从枷锁中释放出来。”他再次挥舞法杖召唤魔法禁咒。
奥沙利文双手在胸前舞动，轻轻念了几句咒语，只见一道光环出现在拉马克头顶，光环十分微弱，一点儿也没有光元素魔法的圣洁炽热耀眼，但却让拉马克如临大敌，召唤到一半的咒语立刻中途改变，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在背后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元素神灵。
火焰神灵手持巨斧，逆天向光环劈去。
却见光环中突然伸出一只白色的手臂，那手臂真是人类所能想象的美好的极限，虽然巨大无比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反而如同一件完美的只有创世神才能塑造出来的艺术品，纤细手臂好像是一尊女性神祇，手腕上还带着三个金色的手镯，那并不是实质而是三道金光组成，修长完美的白色手臂一把抓住了火焰神灵的巨斧，然后轻轻一捏便将元素火界召唤出来的神灵抓碎，炽热的绝灭之火迸射变成漫天火焰，流星雨一样落在寒流堡四处。
一声轻笑从光环里面传来，就像母亲看着孩子拙劣的把戏那般，就像主人看着宠物可笑的表演一般，那只大手刚要继续去抓拉马克，但拉马克身上涌起一股紫黑色的气流，变成一条黑色巨大触手往那只白色手臂抓去。
那手臂似乎不愿意触碰这根邪恶污秽的触手，将手缩了回去，手腕上一个金光手镯散开变成一个个金色符文，围绕着手腕旋转，从无数符文中飞出一个就将黑色触手击碎，然后符文印在了拉马克的后背上。
拉马克突兀地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就像出水的鱼，眼中光芒闪烁几下，浑浊的黑气从眼中消散变回明亮，他仰头看向那个微弱的光环和光环中伸出来的那只白色大手露出一丝笑容，“竟然是希维尔女神………奥沙利文，你果然比我强的多！”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艾德也听到了，他知道希维尔是什么存在，老牧师法瑞尔每天早上祈祷时虔诚唱诵的名字中除了雅典娜就是希维尔，雅典娜是生命女神，希维尔则是光明女神。这是艾德第一次真正看到宗教信仰中的主位神祇，尽管只是一只手臂。
拉马克闭上眼睛全身都变成了金色，然后片片碎裂变成光点儿，整个人彻底消散，灰烬中飞出一个金色符文重新回到女神手臂的光手镯上。
完美的手臂彻底收了回去，光环也消失了。
杀死了被堕落精神力诱惑的拉马克法师后，奥沙利文并没有任何释然喜悦，看着空中飘散的金色光点默默不语，自从魔王封印松动以来，这是第一次大魔导师实力的同伴堕落。
地上被拉马克咒语轰出的大坑冒着热气，流动的岩浆也开始凝固，夜色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一些低阶的守护者裁决执事来来往往修复被破坏的寒流堡，照顾伤员。
这时执事中再次响起惨叫声，一名魔导士守护者一口咬在了旁边同僚的脖子上，撕下一块肉竟然嚼着吃了。
艾德心头仿佛听到了一声古老沧桑而又狰狞的狞笑。
看来乱象还没有结束。
第432章 圣地之乱（下）
魔法圣地有上千名魔导士和元素师阶位的执事，这些中等和低等的魔法师大多数像仆从一样服务那些大魔法师，但纵然作为大魔法师的仆人依然每年有大量的魔法师想要来到这里，这里不仅仅能够学习到更加强大的魔法，更是象征着一种身份。
魔法师来到这里服务十年的话有机会选择继续留在圣地或者离开，很多人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因为人一旦深入到魔法的世界有时候是难以再对世俗的事物产生兴趣。
发狂的那名魔法师就是一个已经在圣地二十年的高阶魔导士，曾经在魔法世界也有一定名声，但在强者如云的魔法圣地就和平常人一样，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名中年魔法师有一个十分温和的性格。
但是此刻这个对魔法有着浓厚兴趣的温和中年人却邪魔一样疯狂地嘶吼着，死死抱住身边同伴，大口大口地用牙齿撕咬他的脖子，很快皮肉血管全被中年魔法师吞进肚子，那人脖子露出森森白骨，人已经死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这哪还是人类，简直就是残忍的野兽。圣地的执事们对魔法师的堕落腐化早就习惯了，谁也没有特别慌乱，虽然有些惊讶于这一次他竟然如此疯狂，但很快十几个魔法咒语便轰在了那名魔法师身上。
但那些咒语却没有杀死魔法师，他身上的衣服全部爆开，从苍白的皮肤下毛孔中钻出密密麻麻黑紫色的肉芽，仿佛细密的毛发一般疯狂生长，很快就将他全身都覆盖包裹，只留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魔法师此时的样子仿佛一只被剥了皮的大猩猩，惨号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人，又是一名魔法师被他撕碎，原本身体孱弱的魔法师竟然爆发出巨大的野兽一般的力量。
“都让开！”一个狂怒的女性声音传来，还没等魔法师们散开已经有一道强劲的电流炸了过去。
闪电击在魔化的法师身上，炸出一阵焦臭的蒸汽，魔化法师大吼着向攻击自己的方向冲去，僵直的身体刚刚能动，头顶又是一道闪电，这一次比上次的要强好几倍，直接将魔法师打在地上。
“雷鸣审判之光！”
女人一声厉喝，第三次闪电被前两次加起来都大，电光火花之间魔化的魔导士全身都碎瓷片一样裂开，留下一地黑灰灰飞烟灭。
众人回头看去一个红色魔法袍女法师一脸盛怒，“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女人？”魔法师走到灰烬边上蹲了下去，用手在灰烬里拨弄两下，拿出一个滚烫的紫色晶体，放在眼睛前对着光看去，周围的魔法师谁都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是魔息的结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女回头看去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老师！”
“肯瑞托大师！”周围的法师们也都躬身行礼。
肯瑞托拿过结晶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凝重的神色，“薇薇安，你是少数几个和恶魔战斗过的人，见识过恶魔息吧。”
薇薇安点点头，回忆起在沙塔拉尔城那次和莉莉丝的战斗，她不知道莉莉丝是艾德的魔仆，只以为那是一只偶然从空间裂缝中来到圣骨位面的恶魔，“我和恶魔战斗过，但是那一只恶魔的恶魔息和这个结晶不一样！”
众人中有不少名声很大的魔法师，但听说这个年轻的少女竟然有过和恶魔战斗的经历也不由脸色微变，心中将她的分量再次加重。
肯瑞托冷笑了一声，“这是大恶魔王的魔息结晶，当然和那只恶魔不一样。这个结晶里面只有极微弱的大恶魔息，但那种味道不会错，和圣地下面封印的魔王头颅一个味道。”
他看向肃穆的魔法师们说道，“我要和裁决会讨论这件事，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这些天你们不要随便走出自己的房间，也不要随便和别人接触，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被恶魔诱惑隐藏在我们群体中。”
众人行礼后都回到了自己的居室，只剩下肯瑞托和薇薇安，老法师看了一眼少女，“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那个血曼陀罗家族的小孩儿来到圣地，你这个做学姐的也不去好好招待他一下。”
“现在圣地这么紧张，我哪有功夫理会那小子。老师，我感觉这次的堕落法师和以前杀死的不太一样。”
肯瑞托叹了口气，“的确不一样，以前从未有过大魔导师被恶魔诱惑成功，而这个东西。”他看着手心的黑紫色晶体，“能够控制人类身体产生恶魔息，这等于间接改造了人类体质，只有恶魔王才有这种能力，也就是说，这一次不仅仅是封印松动泄露出来的堕落精神力，而是实实在在的恶魔王的力量在苏醒！”
薇薇安惊讶地张大嘴巴，“啊？这么严重，上次不是在斯科特那家伙引导下重新封印了头颅吗？”
肯瑞托苦笑摇摇头，“斯科特还只是个孩子，你也看到了他主持了上一次封印之后他身上的变化，恶魔王的堕落精神力不仅仅对精神上有腐蚀，身体上同样也会受到影响，说实话我最担心的不是恶魔王封印松动，有奥沙利文这个大守护长在还轮不到我担忧，我担心的是斯科特，灵元素魔法师本就神秘稀少，我所知道的无论是历史上那些灵元素法师还是学院的灵元素魔导士朱莉。斯图亚特，他们没有一个是好结果，我担心万一斯科特无法承受堕落精神力的腐蚀而变成了堕落法师，到时候薇薇安，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斯科特，但要是他真的变成堕落法师，到时候你可别心软。”
薇薇安低下头，额前头发挡住眼睛，“我知道！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肯瑞托笑了笑拍拍薇薇安肩膀，“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魔法圣地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呢，你们这些还在成长的孩子不用操心这个，魔王的头颅封印有一万多年了，各种危机就没少过，可圣地不都挺过来了，你去看看血曼陀罗家那个小家伙吧，这一次他孤身一人来救艾可儿，虽然有点儿狂妄的可笑，但勇气还是很可嘉的。”
此时圣地乱象的始作俑者艾德躺在石床上，虽然之前看到了那两个被杀死的堕落法师惨状，他心里并没有太多自责，或许真如莉莉丝所说他在心智上更接近恶魔。
空气波动了一下，莉莉丝的身影出现在艾德身边，“搞定了。”
艾德侧头看着她，莉莉丝气息很虚弱，看来这次花了不少力气，“没受伤吧。”
“呵，你居然知道关心我了！谢谢艾德主人的好意，我很好，甚至从来没这么好过。”她坐到艾德身边，往后拱了拱，斜着眼睛用勾人的眸子瞟了他一眼，“怎么样，这次我干的很漂亮吧。”
艾德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莉莉丝，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真正身份。”他侧过身，伸手有意无意在她背后的紫色翅膀上轻轻抚摸着，“你说自己是一个低等魅魔，但是低等魅魔怎么会寄生在六臂伽罗魔的肚子里，低等魅魔又怎么能有那么多高等级恶魔的仆从，又怎么有那样强大的恶魔魔法，现在你又凭着一人之力将麦迪文设立下来的封印松动了，虽然你说那是利用魔王残留下来的力量，但是普通的恶魔只要接触一点儿魔王的力量都会直接被反噬而死吧。”
“莉莉丝，你到底是谁？”
莉莉丝在他手碰到自己翅膀时眼角就抽动一下，这个小混蛋看来是不知道恶魔的翅膀其实是一处敏感点，她正眯着眼睛享受异样的电流流过身体，渐入佳境之时却被艾德这样问道。
她睁眼笑了笑，挑逗说道，“以后有机会你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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