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些人随便叫自己儿子一声宝玉,就是真的宝玉了!
杨夫人听着丫头说自己妯娌狠狠的摔了几个茶碗,不屑的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一口,对丫头道:“给我换衣裳,我过府去看看大嫂子!”
“你个当家太太怎么有功夫来看看我这个闲人?快进来歇歇吧,虽说立秋了,可还是热得很!”
听见丫头报说杨夫人来了,江夫人从榻上起来,笑着迎了出来。
“呵呵,我这不是忙里偷闲么,来大嫂子这里讨杯茶喝,也来讲个笑话给嫂子打个牙祭!”
杨夫人忙拦住江夫人,笑着同江夫人一同进到屋里坐下。
江夫人一听杨夫人要讲笑话,就乐了,道:“就你个泼皮破落户儿整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许多笑话讲,罢了,既是你有孝心,那我就听听,你们去把早上大奶奶送过来的果子拿来,给大太太尝尝鲜。”
“唉吆吆,又让我来着了,嫂子真是有福气,有这等孝顺的儿子媳妇,每回来都有好东西偏我这张嘴。”
杨夫人笑着看丫头忙里忙外,嘴里还不忘讲几句讨巧的话,等到丫头们知情识趣的都出去了,方真的拿起一个桃子吃起来。
“别光吃,你不是有笑话么,和我说说吧!”
“嫂子别急,那笑话已经闹出来了,你害怕没的听么,让我吃完润润嗓子再说。”
“看你可怜见的,好像你们府里连几个桃子也供不起你这当家太太吃似的!既是这么着,嫂子疼你,这一盘子就都赏给你了!”
“罢了,这笑话的功劳可是珍儿瑄儿的,我这个也算沾了光的人,哪敢贪下这么大功劳,就这一个就中。”
说着话,杨夫人已经吃完了一个,拿帕子擦擦嘴,方和江夫人细细道来。
原来贾瑄当日和贾珍说的主意,就是拿着宝玉做引子,只因为江南甄家也有个和宝玉一般大的孩子,正是甄应嘉的嫡出小儿子,也叫宝玉。
而陈家老太太曾经说过这都是老亲,以后分辨还得说个明白,一个甄宝玉一个贾宝玉,都得连着姓儿才分得清。
陈家老太太真的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但是这个话贾珍贾瑄同着杨夫人这个三个有心人一利用,就彻底的变了味儿了。
老太太让王夫人帮着杨夫人管家,本来王夫人是管不到什么的,但是这几天杨夫人偏偏接着身子不爽,让王夫人和她一起,听到下人不经意说到这个事情时,正是杨夫人和王夫人商量寿礼那一天。
当时王夫人刚刚听过这个话,一脸气愤到杨夫人那里,就听说要给这个死老太太准备寿礼,结果就愤愤说了几样寒碜东西,说这样就行了。
安王夫人的说法,她就是当时泄个愤,反正平日里杨夫人从来就没有让她做过主,果然,杨夫人听了没言语。
可是,杨夫人后来真就那么做了,那一番做做,就是为了事情有一天出来,拿着王夫人做垫背的呢。
王夫人那天晚上回去,就让人细细查了陈家老太太到底说了什么。
陈家老太太虽然没什么坏心,可是她那个原话本来就让人误会,再者,王夫人怎么可能查到真正原汁原味的原话,必然经过了不知多少人传言之后的话了,自然越查越让王夫人愤恨,所以才有了王夫人再度摔茶杯的事情。
杨夫人在自己妯娌院子里安插了人,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事情,就知道贾珍交代的事情,差不多了,等到王夫人把这个话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两家互相看着不顺眼,事情就成了,所以很高兴的找江夫人说书来了。
江夫人听着杨夫人好似倒了核桃车子,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堆,笑的都快返老还童了,不禁也是笑起来,半日方幽幽道:“断了好啊,省的这些没死活的拖累别人。”
“哎呦我的个嫂子,你何必这么个声气呢,你们这边儿有两个好儿子守着,能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要是还这么愁眉不展的,可叫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呢!
难不成你现在还有什么不顺心的?难不成是大哥他?”
杨夫人是个爽利人,最是看不得别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江夫人突然间就这么低沉的情绪,搞得她有些不痛快。
“呵呵,你倒是个七窍玲珑心肝的,什么东西都瞒不过你。
没什么,就是前几天,珍儿他们因为最近朝堂上的事儿忙活,一时就没注意,竟是让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邪门儿道士进门来,竟是挑唆我们老爷采买卖幼女修炼,还好,珍儿发现的早,将那道士弄走了,只说那道士自己离开了。
只是我们老爷竟是着魔了似的,一心觉得那道士教导的法子能成仙得道,非叫两个孩子给他采买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回来修炼。
孩子们至今没打消他的想法呢,前几天,我看见鲍家的那个丫头,那是当初那个道士替老爷在家生子里挑的,如今还在静堂里,葵水初至的孩子,被折腾的不像样子。
虽说这事儿怪我们老爷折腾,可是要是没有朝中那些事儿闹心,以珍儿的细致,怎么会让那老道士进来!”
江夫人恨恨的咬牙道。
“唉,大哥也就这样了,你看看我们老爷,不也一样让人闹心,嫂子你看开些,横竖你有儿子呢。
当初两位老太爷都对大哥没辙,可是这些年在珍儿瑄儿这两个儿子手里,大哥不也一样没有弄出什么大事儿么。
你且放宽心,既是那个道士已经被珍儿他们弄走了,大哥闹不出什么事儿来。”
听到果然是贾敬的事情,杨夫人也是没话可说,只好安慰一下江夫人。
江夫人其实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其实他也看出来了,自己儿子已经成竹在胸了,只是一时间想起来,唠叨一二罢了。
“好了好了,嫂子也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如今朝堂里的风声也过去了,珊儿的婚事重新定下来了没有?”
看江夫人缓过了神色,杨夫人赶紧的转移话题。
“还没呢,虽然太子的事情彻底压下去了,可是六皇子前一段日子受了斥责,朝中和六皇子交好之人极多,也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姑爷他至今还在庄子上没回来呢,珍儿说,皇上这次斥责了六皇子,但是却是没有严厉处置,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朝中如今力挺六皇子的人还是不少,这个时候回京,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虽然一时之间,得不到皇上对六皇子的态度明朗,但是避开这种皇帝故意制造混乱的时候还是可以的,姑爷也是这么个意思。
说不的,珊儿的婚事只好等到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年初了。
我倒是高兴呢,做人家媳妇儿哪里有做姑娘好呢,虽说没有婆婆,可是他们家里还有两个小姑子一个小叔子呢。”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养个闺女,又长的跟花朵儿似的,哪里舍得让她出门受苦去。
再说了,这闺女可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哪像那些和尚小子不知娘的辛苦,看看我们家琏儿,成天闹得我头疼。
如今凤凰蛋似的抱大了,如今倒是要给人家指使去,换谁谁也不舍得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们家珊儿也是命好的了,我可是听琏儿说了,那轩辕白一表人才,虽然比不得珍儿文武双全,可是绝对是文采风流的人物了,听说还得皇上赏识,他出京前,不是还和五皇子一起在户部办了一阵子差么。
不说五皇子如何,姑爷的差事办的那是皇上都说好的。”
突然发觉事情一不小心又扯到了皇子身上,杨夫人赶忙转了话题。
正文 223 贾珊出阁细谈选婿经
贾家陈家到底还是断了交情。
贾母的生日,陈家果真是按照当初西府送给自家的标准来的,偏偏礼物送到的那日,贾母心情好,亲自看了,当时就气的摔了茶盏。
王夫人此时已经知道了杨夫人当初让人送给陈家老太太的就这样,可是那个礼单是她自己说的,要是说出来,自己也讨不了好,虽然不知道杨夫人为什么这么做,可是王夫人还是只能和杨夫人一起打了马虎眼。
想想自己也是不想再和陈家交往了的,王夫人索性将陈家老太太说宝玉的那些话告诉了贾母,宝玉那是贾母的命根子,哪里容得下别人这样说,贾母一时更是气愤,立时就说了以后再不要和陈家来往。
两府同气连枝,既是老祖宗发话不和陈家来往,贾珍自然是孝心可嘉的表示支持的,所以东府也是主动表示自家也不会再和陈家来往。
虽然事后贾母冷静下来,已经发觉了事情蹊跷,可是查清之后因为事关宝玉,贾母也还是怪罪陈家,到底没有改口。
待到冬月里,轩辕白终于从城外庄子里回城,将婚期定在了来年二月初八。
贾珊的婚事在明面上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盛大,至少比起贾珍如今的爵位、官职、荣宠,这个唯一的嫡妹的出嫁并不能说是十分光线,只有真正知道自己妻子嫁妆单子的轩辕白表示压力很大。
一直以来,他都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自己两个舅子都是那种不事生产的读书人,觉得贾家东府的爵位虽然再度升上去了,可是家业却是在自己两个舅兄手里萧条了。
为此,他还特意在下聘的时候多给了些,想着让自己妻子的嫁妆好看些,免得将来撑不起场面,妾室跟前不够硬气。
等到真正见了自己妻子的嫁妆单子,轩辕白倒抽一口凉气,一个皇子开府的全部田产府邸银子才四十万两,这还是官账上的数字,等到被各处克扣消耗一番,能拿到的够三十万那都得是绝对得宠的皇子了,自己这老婆竟然陪嫁了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的嫁妆。
呵呵,公主如果不是嫡出的,就算是很受宠也很难有这么多的嫁妆,自己这两个舅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而且,也是够疼啊自己这个妻子的。
贾珊自小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在闺中的时候,也有三五个闺蜜,从这些小姐们的口中,她能够知道自己在家中受到的娇宠,实实在在是让人羡慕的,所以对于这个自小给了她所有保护温暖的家,格外的依恋。
虽然母亲为了不让她将来出了阁受人诟病,受人欺负,自她十岁起,就亲自教她各种管理内宅的手段,让她和嫂子一起管家,可是这些手段依然不能像这些一直疼宠自己的家人一样让自己有安全感。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哥哥和娘亲给自己挑的夫婿是极好的,不光才学好,长相好,人也不好色,是个会尊重嫡妻的,自己也有恐怕全京城独一份的嫁妆,可是,这些依然不能消除她离开家人时的忐忑。
当洞房花烛夜轩辕白回到新房,即便带着五分醉意,他依然看到了他强作镇定的小妻子眼里的忐忑,犹如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因为轩辕白之母已经去世,其父也已经卧病在床两年多,以致没有续弦,倒是省了贾珊立规矩。
轩辕白为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思细腻温和,并不难相处,再兼能诗能文,倒是和性子活泼,颇有才情的贾珊情投意合。
贾家,或者说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轩辕白之所以婚前不肯纳妾,是因为怕那些先进门老资格的小妾欺负嫡妻,更甚者,先生下长子,与嫡子嫡妻争夺地位家产。
众人也知道,轩辕白的父亲就是宠爱一个他自小的丫头升上来的姨娘,并让这个姨娘生下了长子,处处欺压嫡子嫡妻,搞得全京城都知道他宠妾灭妻,甚至五年前曾打算请立那个庶长子做世子。
但是轩辕白之母虽说性子软和,可是家中势力却是不小,而且轩辕白的舅舅也是个疼妹妹的,虽然平日里不能日日打上门帮着妹妹管理内宅,但此时却不可能看着妹夫真的立了庶子为世子,在这件事上,给穆国公施加了很大压力,迫于无奈,穆国公只好放弃。
就在这世子事件之后没多久,那个受宠的姨娘,及其所出的一子一女,还有轩辕白之母,竟然在同一天暴毙而亡,内中细节外人虽不得而知,但想来也逃不过内宅那些隐私龌龊。
自那以后,穆国公的身体一天天坏了下去,而一向温文尔雅的小公爷轩辕白也变得越来越性情冰冷起来,不是熟识之人,再不能知道其内里的温和良善。
郑书宜一向与轩辕白交好,很是欣赏这个表弟才华,常常邀了轩辕白到公主府,时间久了,郑驸马也是欣赏他,又感慨穆国公的糊涂行事,难免在皇帝面前夸赞一二,一来二去,轩辕白就得了皇帝青眼。
皇帝看着轩辕白整日里冷着一张脸,却挺务实,文采好也能办事,和自己冰山似的五儿子很有些相像,一时玩心大起,就想看看两个人要是放在一起,谁比谁更冷,轩辕白母孝过后,就把轩辕白扔到户部和五皇子一起办事去了。
轩辕白倒真是不含糊,虽然做事手段圆滑,做人却是谁的账都不买,和五皇子在一起竟然真的每日里丁是丁卯是卯,不卑不亢的按规矩办事,倒是令五皇子也感到诧异赞叹,这还是第一个能在他跟前依旧冷冰冰不落气势的人。
只是轩辕白得了夸赞,也是不咸不淡,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好不要掺和到皇子们的事情里,依旧和五皇子不远不近,只是心里,也是感慨五皇子可谓是众皇子里最讲求实干的一个。
轩辕白自从庄子上回来之后,离开了户部到了五城兵马司任职,官职不大,但是极为要紧,毕竟京城治安是大事。
这些明面上的事情,贾珊自然也是知道的,自从与轩辕白成了夫妻,明白了这个人是怎样的面冷心热,倒是对自己夫君怜惜起来,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让这样一个和善的人,摆出现在这副冷脸面对世人。
贾珊知道,如今这个局面,定然和自己婆婆的死有关,可是她虽然好奇,却是知道,这必然是自己夫君心中的痛处,他是不会乐意随意的提起这些伤心的过往的。
至于自己的小叔子和小姑们,贾珊也不想问他们,五年前,除了自家大姑奶奶,剩下的两个都还小呢,未必知道,可是自家大姑奶奶也是自己婆婆的嫡出,想来,这些事情,也是不愿意提起的。
贾珊知道,虽然自己现在和夫君琴瑟和谐,可是这里面更多的是相敬如宾的尊重,却缺少了一些自己大哥说的,心灵相依的情意,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够和夫君拥有大哥大嫂那样的感情,自己就可以问自己的夫君曾经发生了什么。
因为那时候,不再单纯是自己的夫君回忆那些伤心的过往,更多的是,自己陪他分担他至今未曾忘记的痛苦。
“夫人你在做什么?我看你发了半天呆了。”轩辕白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走进内书房,对站在香炉前的贾珊道,那墙上挂着轩辕白给母亲画的画像。
轩辕白成婚后,穆国公就上折子将爵位传给了轩辕白,自己当起了老太爷,如今贾珊倒是名副其实的夫人了。
“啊?爷回来了,没什么,就是刚才,大妹妹过来给娘上了柱香,我陪她说了些话,一时胡思乱想罢了。”
贾珊被自己夫君打断思绪,忙回过神来,招呼丫头给轩辕白倒茶。
“妹妹么,三个小家伙倒是都和你合得来,你这个样子,莫不是她说什么伤心的话了?她那个性子和娘一样,软绵的很,有什么不开心的也窝在心里。
以前我和墨儿都是男孩,二妹妹又不是和我们同母所出,她也没个可以聊天的。如今她既是喜欢和你说话,夫人就多担待些,听她说说,也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