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之俯仰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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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之俯仰一世-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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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飞劝道:“可儿,这次演出之后,你欠的债就差不多还完了。我现在的情况也越来越好,你以后可以不用唱戏了。如果你不怕跟着我过苦日子,就让我养你,好吗?”可儿用力的点点头,感动的说:“飞哥,这是最好听的情话!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苦再难我也什么都不怕!”两人紧紧相拥,夕阳的余辉照在他们身上,好一副良辰美景。

    可儿随戏班子到了福州,演出非常顺利,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龙飞日夜思念可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便给可儿写了一封信,信中只有九个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句话本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国主钱镠写给自己王妃的。他的原配戴氏王妃,是横溪郎碧村的一个农家姑娘。戴氏是乡里出了名的贤淑之女,嫁给钱镠之后,跟随他南征北战,担惊受怕了半辈子,后来成了一国之母。她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离开家乡,却还是解不开乡土情节,丢不下父母乡亲。

    每年春天时,戴氏王妃都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看望并侍奉双亲。钱镠是一个性情中人,最是念着这个结发之妻。戴氏回家住得久了,钱鏐便要带信给她,或是思念、或是问候,其中也有催促之意。

    那一年春天,戴妃又回了郎碧娘家。钱镠在杭州料理政事,一日走出宫门,却见凤凰山脚、西湖堤岸已是桃红柳绿、万紫千红。他想到与戴氏夫人已是多日不见,不免又生出几分思念。

    回到宫中,钱鏐便提笔写了一封书信,虽则寥寥数语,但却情真意切,细腻入微。其中有这么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九个字,平实温馨,情愫尤重,让戴妃当即落下两行珠泪。这句话的意思是,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地回来。

    可儿看到这深情款款的九个字,想起跟龙飞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不由得痴了。但是戏班子在福州非常受欢迎,还要加演一个月。所以纵然可儿归心似箭,也是无可奈何。可儿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心中思绪万千。她忽然想到一首诗,很符合自己当前的心境,便提笔给龙飞回了一封信,信中便有这首唐朝诗人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首诗是李商隐客居巴蜀时,写给远在长安妻子的回信,意思是: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没有确定的日子。此刻巴山的夜雨淅淅沥沥,雨水涨满了秋天的河池,正如我对你的思念。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家乡啊,在西窗下我们一边剪烛一边谈心,那时我再对你说说,今晚客居巴山之时,听着绵绵夜雨,我是多么寂寞,多么想念你!

    龙飞看完可儿的回信,明白还要再等上一个月,二人才能相见。他只能怀揣着对可儿无尽的思念,耐心的等待下去。龙飞开始日日上街巡逻,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免得一人独处时,相思更浓。巡捕房因他工作用心,还特意嘉奖了他,黄金荣对此也非常满意。

    不久之后,张啸林的手下刘三毛在法租界犯了事,落到龙飞手上。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当铺老板得罪了张啸林,张啸林派刘三毛去打断他一条腿。刘三毛盯上了这老板,准备伺机出手,却不小心被这老板发现,跑到了法租界。刘三毛十分嚣张,追到法租界中,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断了他的腿。

    正巧龙飞带人在街上巡逻,事发后立刻抓住了刘三毛。刘三毛十分嚣张的叫嚷,说自己是张啸林的手下,和巡捕房的黄老板是一家人,让龙飞识相点儿,赶快放了他。龙飞本来只想把他抓回去,按斗殴滋事正常处理一下。听他说是张啸林的手下,便心生了一计。

    龙飞带人押着刘三毛刚回到巡捕房,黄金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黄金荣对龙飞说,自己和张啸林交情不浅,让龙飞放刘三毛一马。这种小事随便处理一下,赔点钱就算了。龙飞也不多说,随口答应下来。

    龙飞把刘三毛带到审讯室中,悄悄对他说:“兄弟,对不住了!刚才是在闹市之中,我职责在身,不能不抓你。你说得对,张老板和黄爷是自己人。刚刚黄爷打电话过来,让我想个办法,把你给放了。”刘三毛一听,连忙说:“没事没事,刚才也是我太冒失了。那你就快把我放了吧!这么捆着,还是真挺难受的。”

    龙飞起身到他身边,和蔼的给他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又还把枪还给了他。龙飞说:“兄弟,这里毕竟是法国的巡捕房,我要是直接就把你放走,被法国人知道了,黄爷那里也没法交待。我想了一个办法,一会儿你冲出去,随便开两枪,但不要伤人,然后就可以跑掉了。我就说你挣脱了绳索,夺回了枪逃跑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你是谁,我们不去抓你,这事也就了结了。”

    刘三毛点点头,感激的说:“多谢朋友帮忙!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那我这就走了?”龙飞点了点头,刘三毛提着枪冲出去了审讯室,龙飞追在后面大叫:“犯人逃跑了!他手里有枪,大家小心啊!”

    刘三毛依计回头开了两枪,当然枪枪落空。龙飞立刻掏出枪来,一枪打中了刘三毛,刘三毛倒在地上,瞪着走过来查看情况的龙飞,口中嘟囔着:“你……你……”龙飞枪法出众,正打中他的心脏。刘三毛一句话没说完就死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龙飞见刘三毛已死,高声说:“没事了!这犯人夺枪袭击咱们,现在已经被我击毙!”事后,龙飞和巡捕房其他人交了一份报告,证明刘三毛的死因。黄金荣和张啸林得知此事,都误以为刘三毛耐不住性子,想要逃跑。黄金荣庆幸龙飞没事,反而安慰了他一番。张啸林只能给了刘三毛家人一笔钱,从此他记住了龙飞,心中对他暗恨不已。

    这天,龙飞正在巡捕房中当值。几天前他收到了可儿的信,知道她今天要回来,正想出去迎接可儿。突然一个探员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龙……龙大哥,出大事了!黄爷……黄爷请你快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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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静安古寺(上)
    龙飞来到黄金荣的屋中,只见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黄金荣遇事较为镇定,平时整天一副笑弥勒的样子,一向处变不惊。龙飞见他如此表情,心知必有大事发生,忙问道:“黄爷,出了什么事了?”

    黄金荣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小龙啊,看来咱们爷们,如今真是名声在外了!上次我们从太湖土匪手中,成功救出了凡尔蒂夫妇。这不!今天又有法国人被绑架,丹拉泽先生还是交给了我们!但这次可跟上回不同,太湖土匪并不知道凡尔蒂先生是谁,所以你吓唬他们一番,就能把人给救回来。这次的绑匪,明显是专门针对法国人,竟然派了人到巡捕房来索要赎金!”

    龙飞惊讶的问:“竟有这样的事?”黄金荣点点头,继续说:“是啊,我也没想到!被绑架的是一个法国神父,名字好像叫什么易卜拉辛巴。这位神父年轻有为,据说教会对他非常重视,专门派他来中国传教。这次绑架事关宗教事物,已经惊动了法国东正全权大臣。那可是总管法国在远东一切事务的大人物啊,连总领事让皮埃尔先生,也都要归他管辖!”

    见龙飞脸色凝重,知道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黄金荣接着讲道:“如今此事交到我们手上,有好处也有坏处。如果我们能顺利救回易卜拉辛巴神父,那自然是升官发财、好处多多。但如果救不回来,反而让易卜拉辛巴被绑匪所害,那咱们以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法租界可不会管我们立过多少功劳,一定会拿我们出去顶罪的!小龙,我叫你来,就是想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龙飞听完黄金荣的介绍,仔细想了想说:“黄爷,你先不要着急,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既然绑匪来索要赎金,那就说明易卜拉辛巴神父现在还是安全的。一切都可以谈嘛,法国人富得流油,大不了付了赎金就是了!”

    黄金荣摇了摇头说:“刚才我和那人谈了谈,他可真是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一百万大洋!这么巨大的数字非比寻常,法国人也没法答应。如果让法国国内知道,法租界向劫匪妥协,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谈判赎人是行不通的,咱们必须得想办法营救。”

    龙飞说:“黄爷,我去跟他谈谈吧!不论他提什么要求,我都先答应下来,反正也不用兑现。我多套套他的话,仔细了解一下情况再说。”黄金荣叫龙飞来,正是十分信任他的能耐,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点头答应。

    龙飞来到审讯室,推门走了进去。屋中坐着一个人,看到龙飞进来,立刻问道:“你是什么人?我的要求,你们想好了吗?”

    龙飞仔细看了看眼前之人,他三十岁左右,双目炯炯有神,显得十分机警。这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想来是人质在手,心中底气十足。龙飞笑了笑,温和的说:“我叫龙飞,是法租界的人,法国人让我全权负责处理此事。你要的赎金太多了,法租界也很难做。能从租界的财政中挤出二十万大洋,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人冷笑道:“龙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个年轻有为的神父,据说还很得教会重视,才值二十万大洋吗?谈判可以,但你得拿出诚意来!我可没空跟你们开玩笑!八十万是我的底限,否则你们就等着给易卜拉辛巴收尸吧!”

    龙飞听到“收尸”二字,心中一紧,想起了父亲当年的遭遇。但他面上毫无表现,耐着性子继续谈判:“八十万真的没有啊!朋友你听我说……”

    那人挥手打断了龙飞的话,冷漠的说:“龙先生,咱们不是朋友!你是官我是贼,咱们以前不是朋友,现在不是朋友,以后也不会是朋友!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金浦俍!”

    这人正是金浦俍,他断臂伤好了之后,在西湖边绑架了法国神父易卜拉辛巴。一番逼问,他了解了情况,便把神父藏到一个隐秘之地,亲自来法租界索要赎金。

    龙飞点了点头,接着说:“金兄,你听我说!法租界税收一年两千万大洋,要上缴一千万给法国政府,上缴三百万给法国东正全权大臣。租界的一切行政开支,大概是六百万,如此算来,就只剩下一百万了。还有些突发事件要用钱,今年已经花出去了四十多万,如今账上真的只有五十万出头了!总不能一点不留,全都给你吧?”

    金浦俍低头盘算了一番,自己要去关中挖宝,目前还不知道古墓具体位置。得做好长期的准备,还要雇人帮忙,算下来五十万也才刚够用。

    他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那就五十万!我不管法国人怎么办,那是他们的事。龙先生,金额咱们不必再谈了,你必须同意!”龙飞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其实龙飞都是信口胡捏,法租界的财政,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龙飞这么做,是为了让绑匪放松警惕,为营救人质赢得时间。金浦俍见龙飞点头答应,果然心中一喜,一直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下来。他接着说:“既然五十万你同意了,我们来定一下时间和方式吧!”龙飞让他放松警惕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想再多说,怕言多有失,赶紧进入了正题。

    龙飞说:“金兄,准备钱需要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的中午如何?地点由你来定,但我们必须先看到易卜拉辛巴神父,才能给你钱。”金浦俍点头同意道:“可以,你等我消息吧!三天之内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候先让你见一见那法国人。交赎金的地点,也到时候再告诉你。对了,五十万个大洋我可拿不动,我只要钞票。”

    二人谈定后,龙飞将金浦俍送出巡捕房。刚走到门外,龙飞突然发现可儿就站在门口。原来,可儿回来之后,没有等到龙飞,就来巡捕房找他。

    可儿戴着一顶礼帽,帽遮上垂下一个透明的纱巾。旁人不走近身前仔细看,是认不出可儿的。但龙飞当然除外,他怎能认不出梦魂萦绕的爱人。龙飞和可儿久别重逢,两人四目相对,都痴痴的凝望着对方,浑然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金浦俍见龙飞如此,便高声说:“龙先生,再会了!你等我的消息吧,三天之内我会再来!”可儿这才注意到金浦俍,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便疑惑的问:“飞哥,他是什么人?我觉得有些眼熟呢?”

    龙飞在可儿耳边轻声说:“他叫金浦俍,是个绑匪。他绑架了一个法国神父,刚刚我正在跟他谈判,所以没能去接你。”可儿吃了一惊,向金浦俍仔细看去,恍然道:“你是浦俍大哥!我是可儿啊!”说完,她冲着金浦俍揭开了面纱。

    金浦俍仔细一看,认出了可儿,激动的说:“可儿妹妹!真的是你!我听说叔父去世了,你这两年过得如何,怎么来了上海呢?”

    可儿拉着龙飞的手,对金浦俍说:“浦俍哥!父亲去世之后,我为了还债,就跟随戏班子来上海赚钱了。浦俍哥,龙飞是我的未婚夫。飞哥,浦俍哥是我堂伯家的哥哥。堂伯家在北京,我十几岁时浦俍来过西安,我们只见过那一次,所以刚才没认出他来。”

    金浦俍听完,似笑非笑的看着龙飞说:“龙先生,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刚才你叫我朋友,看来也没有叫错嘛。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你是你,法国人是法国人,该给的赎金,一分也不能少!”

    可儿这才想起龙飞刚才的话,忙问:“浦俍哥,你绑架了一个法国人?你为何要这样做?咱们无论如何也是大清皇室,怎么能沦为绑匪呢!”金浦俍苦笑道:“可儿,自从大清亡了国,咱们这些前朝遗族就没了俸禄,总要自己想办法谋生啊!你做了戏子,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营生吧?我现在有一件大事要去做,需要很多钱才行。这些外国人一直在咱们中国作威作福、横征暴敛,我也算为中国人出了一口恶气!”

    龙飞见他说得不堪,便接过话来:“金兄,你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如果你绑架了一个外国官员,或者是外国富商,我也不反驳你的话。但你绑架的是一个神父,人家是千里迢迢来中国传教的。咱们信不信上帝另说,但他总是教人向善吧,何况易卜拉辛巴神父一向名声不错。你这是为中国人出的哪门子气?”

    一番话说的金浦俍哑口无言,只得恨恨的瞪着龙飞。可儿见二人越说越僵,心知龙飞因为幼年丧父之事,一向痛恨绑架。她赶紧劝道:“浦俍哥,你绑架总是不应该的。那外国人也有亲人,他们的亲人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的。浦俍哥,我劝你还是就此收手,放掉人质吧!飞哥一定会替你求情,保你平安无事!”

    龙飞听可儿这么说,便认真的点了点头,对金浦俍说:“金兄,可儿说的对!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必定保你无事。等到真的交了赎金,换回人质之后,法国人未必会就此罢休。那时如果再有什么事,我也无能为力了。”

    金浦俍冷笑一声,不屑的说:“你当我真一点儿后手都不留吗?再说,我拿了钱就会离开上海,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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