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师傅的目光,方欣看着莫红英微微一笑,随即看向丹阁,她知道,林北要出来了。
几乎同时,所有人也都看向丹阁,如今九层已过,应该是要出来了。
这些日子,安阳二字压在众人的心头,一次次带给他们撩人心扉的震撼。如今终于要见到正主,他们心中有期待,有嫉妒,有不屑。
而此刻,在九层中,林北却没有下来的心思,望着那被剑气破开的丹阁墙壁,林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之前的那一招同时将拔剑五势使出,可这墙壁却只破开了一丝裂缝,并无倒塌的痕迹。
林北脸色变幻,看了看那道光门,又看看那座墙壁,最终迈步走了过去。
光门难破,而这墙已有裂缝,从此下手比较合适。
正当他要抬剑时,他的前方一道光幕闪过,其中有一缕魂,飘忽不定。
林北心惊时连连退步,他从那缕魂中感受到了危险。
微不可察,他的影在这缕魂出现时轻微一颤,相对应的,那缕魂的目光投向了林北的影。
“呜,残……将夜!”一声呜咽从魂中传出,有恐惧,有颤栗,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北微微皱眉,他看不清那缕魂的目光,可这句话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残,将夜?”林北心里念头转过,不懂得其中含义,默默间缓缓退步。
那缕魂的目光突然转到林北身上,这一眼下,林北身子猛然一顿,他的心跳骤然停止,他的血液彻底凝固,一切仿似时间停止一般。
可林北的头脑特别清醒,心脉中,那缕黑线发出一丝清凉,直奔林北脑海,以此,他才清醒过来。
魂在颤抖中消失,光幕褪色,轰然间,光门打开。
林北此刻一切恢复正常,停在虚空的脚步踏入,身体不自主的往光门飘去。
而他的影中,似有一物藏在其中,向着魂消失的地方啸吼。
一种无尽的贪婪之色泛起,却被黑影掩盖。
丹阁十层,丹阁之灵崩溃,眨眼间又凝聚起来,它在惶恐,目中变得不安,看下丹阁时,一股滔天的气势散发,不甘之中收回后,一切平静下来,仿似如初。
丹阁下,林北的身影出现,他的头发褪回了黑色,红雾也早已消散,睁开眼时,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林北楞然,看了看四周,发现众人神情不一,但却看得出一丝震撼之感。
“安阳,跟我来。”莫红英突然出现在林北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拉着他向九月阁飞去。
人们愕然,看着天际的长虹,目光惊滞。
方欣正要上前的脚步顿了一顿,深深呼了口气,随即目光锐利,迈步中回到了居所。
在她走后,众人抬头看着丹阁,不多时,已有数十人哄拥踏入,可这时,一道微光闪过,虚空中的丹碑全部消失,而此刻的丹阁大门轰然关闭。
众人脚步一顿,面露疑惑,一位六阶丹师耳朵忽然动了动,似听到了什么,点头间,他转身看着众人。
“此后,丹阁禁止入内。”
这声音传出的刹那,人群嘈杂起来。
“凭什么,我们也是丹童,为什么安阳能进去,我们不能?”
“是啊,难道他安阳进去过,我们就没有资格吗?”
………
哗然之声从众人嘴里传出,而这时,那位六阶丹师面色沉了下来。
“这是陶师的命令。”丹师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讪讪没了声,深深叹息间已经全部散去。
陶师之名整个九月谷何人不知,丹道宗师,九月谷真正的掌控者,就连青云宗掌门都不放在眼里,他的命令,谁敢不从。
丹师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丹阁,心里存了疑惑。
再说林北,此刻他心里也在担忧,担心被看出了什么,毕竟他的身份终究还是隐瞒了人家,心虚点也很正常。
不过当他看到莫红英的眼色时,心里松了口气。
林北并没有看出一些杀意,也未有敌意,好像和平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莫红英看他的眼光似乎有些恭敬。
林北顿时有些摸不清头脑了,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再凝神看去时,人家依旧平平淡淡的,没有之前那般恭敬的感觉。
这才让林北感到诧异,之前明明就和现在的眼神有所不同,可如今却又在掩饰,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
林北心中暗暗怀疑,他的身上秘密太多,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总觉得自己的前程非凡,这种自命不凡的信心在他以前可是不曾出现的,毕竟那时他也还只是个小小奴仆,虽说心有大志,却也不敢奢望像现在这般。
正当他心里存了些心思时,九月阁已出现在眼前。
说它是阁倒不如说是座楼,整体往上看,一面光整,没有亭台楼阁,就连木梁也没看到一根。
“你进去吧。”莫红英停下脚步,缓缓说道。
“你不进去?”林北一楞,问道。
“陶师只见你一人。”莫红英微微一笑,指了指九月阁,缓缓开口。
林北听了,心里明白了过来,感情是陶元要见自己,想到这他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名义上还是陶元的记名弟子。
对着莫红英拱了拱手,随即迈步走了进去。
“陶师,真的是他吗?”莫红英看着林北的背影,暗自问道。
这答案之前陶元已经和她说过,可她心里依旧有些隔膜,毕竟林北是她带入,而且日子也不长,可这段时间的变幻的确超出了她的想象。
莫红英深深一叹,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林北也来到了九月阁顶。
“师尊。”看着面前这人,林北躬身一拜,恭敬开口。
陶元闻声转过身来,在窗边的一张凳子上拿过一块玉简。
“已经通过了第九层?”虽然早就知道,可陶元还是问了一句。
“是的,弟子不辱师命,已经成为了九等丹童。”林北轻声一笑,拱手说道。
“你不用再去第十层考核了,此次丹师考核已被取消。”陶元摆了摆手,走过窗前,声音从口中传出。
林北听了,错愕片刻后,就要问其原因,而这时,陶元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已是九月谷第三百二十八位丹师。”陶元转头看着林北,一脸温和,张嘴时,徐徐开口。
“啊!”林北惊诧,自己不过才闯了九层就已是丹师了?
“你不用惊讶,此事是我决定,你也成为了我的关门弟子。”陶元来到林北身前,递上了那枚玉简。
“师尊……”林北心里有些感动,接过玉简,躬身一拜。
“玉简中是篇法决,并非炼丹之术,炼丹术我没打算传你。”陶元微微沉吟,神色有些凝重。
这话传出时,林北神色变幻,心里疑惑,不过他未询问,他知道陶元会告诉他原因。
“有些事情,也应该让你知晓了。”陶元暮然一叹,看向窗外在水雾露出一角的九月谷,缓缓道来。
“远古时期,天地未开,有十月出现,这十月化为了十种丹道,分散于圣域。”
“从此万年,有一人偶然得了九月,从此开了一宗,名为丹宗,此人正是九月谷之祖,而九月谷也是其后才改名。”陶元深深呼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北,见他神色淡定,欣慰一笑,继续说道。
“当年老祖从丹道那得知,其实世上共有十月,分为十丹种丹道,老祖问它第十月在哪,丹道却说出了一个天地间的隐秘。”
“在圣域外其实还有众多星域,而圣域不过只是个荒废星球而已,在天外有太多比圣域强大的宗门,窥机境更是无数,就连传说中的道境也有。”陶元仰头看向天穹,暮然一叹。
“道境?”林北深吸了口气,如此隐秘实在将他震撼到了。
“天外有众多生灵,其中有一妖,名为将夜,它来到圣域极为霸道的将第十月吞噬,这……也是丹道所述。”陶元看着林北,缓缓说道。
“将夜。”林北身体一震,他响起了在丹阁中那缕魂传出的呜咽。
“吾,残,将夜……”当时他就默默记下,可没想到如今再次从陶元口中说出此名。
林北压下心头的震动,神色自若,抬头看着陶元时,一脸淡定。
“此后丹道残缺,只有九月,而将夜也消失不见。”陶元见林北的神情中并无震撼,心中诧异,他记得自己当初听到这些隐秘时可是好几天都未晃过神来,如今看着林北的淡然之色,心里赞赏之意越发地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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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伴生术
“而在百年前,老祖返灵,让我等在此等候,说是百年之后,十月会出现。”陶元看着林北,神色沉默,缓缓说道。
“你……就是第十月传承者,你身上有第十月的气息,从你进谷的那天……我就已经猜到。”陶元深深吸气,目光从林北身上转移,看向窗外,心底哀然一叹。
林北心里一震,骇然不已,看着陶元的背影,唯有苦笑,他自己都不相信,认为是陶元搞错了,可他在草木方面的造诣的确过人,这又如何解释。
“师尊,你绝对弄错了,我肯定不是什么第十月。”林北面露苦涩,连忙开口撇清。
这一切虽然听起来很诱惑,可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有数,别说什么第十月了,就算是丹师他也是觉得特别高贵,因此心底惶恐。
“不,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其实你已经明白了。”陶元轻声开口时语气深长,似乎饱含深意。
林北沉默,他想起了丹阁中那缕魂的恐惧之声,更是想到了太一门祖地之行,他记得在一处树林中,有一团光向他袭来,可他却在那时昏迷不醒,醒来后一切心思都不存在,仿如傀儡,直至脑海中有所明悟,差一点就要斩去凡心,那次是他记忆最深刻的经历。
林北念头转过后,心底深深吸了口气,看向陶元,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师尊,甲谷丹阁中是不是有……”他话还未说完,已被陶元打断。
“丹阁之灵其实就是第一月,想你也猜到了一些,其他八谷中的丹阁之灵同样也是其它八月。”陶元缓缓说道。
“月是丹,丹是月,其月不是丹,其丹不是月,你是否懂了?”陶元深深看着林北,目光深邃。
“其丹不是月,其月不是丹……”林北喃昵,心中有灵光一闪,可却没有抓住,似乎觉得有所感悟,可却说不清,道不明。
“你会懂的,回去吧,等你懂了,再来找我,到时我送你一场造化。”陶元挥手,转身时声音传出。
林北深深一拜,随即迈步走下阁楼,心里十分压抑,疑惑不解,感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像是个迷。
在他走后,陶元眺望远方,看着九月谷时,低声自语,“丹道不全,其月残缺,将夜醒时,十月现世……”
“我非你师,我是你奴。”
叹息声中包含了太过心酸,抬头时,陶元神色复杂,无力一叹。
与此同时,林北回到了甲谷,一路上见到他的人神色怪异,但不乏恭敬之意,一个个路过的丹童皆是轻轻一拜,哪怕是丹师也是一脸和善地颔首。
林北轻笑,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一些,想来是自己在丹阁的表现太过惊人,之前莫红英就已将丹阁外因他产生的变故告诉了他,当时林北十分惊诧,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
苦笑一声后,林北踏入自己的院子。
药香扑鼻而来,在院墙隔离中,一片片药圃中种着数百种草木,蝴蝶,蜜蜂,各种奇异昆虫飞舞在院落半空,可突兀的,有一块药圃没有一只飞虫痕迹,就连一缕光仿似也被阻挡在外。
林北关上院门,看向那片药圃时露出微笑,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药香袭来,倾入了林北鼻间,入了心扉。
林北轻笑中,体内真气翻涌,心脉跳动之下,那香气转瞬被其吸收,仿似从未出现。
林北迈步间走了过去,眼里的药圃中只有一颗小树,树枝上开了几多艳丽的花,树下有一盆草,草头开出了朵朵黑色小花。这花十分美艳,花蕊暗黑,花瓣浓稠,与那树枝上的彩色花朵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花无名,而树枝那几多花却已有了名,名为依兰香。
“依兰香下生依兰,倒不如也就叫你依兰吧。”林北蹲下身时看着黑色小花,喃喃自语。
这花赫然是依兰香与百无聊奈草嫁接而生,只是林北没有想到会成功,虽说心里有把握,可也未曾想过时间过的这么快,按照他的估计,至少也要数年才会开出,可如今只用了数十日。
沉吟中,林北心里有了答案,应该是因为百无聊奈草是百年的原因,所以效果更为明显,时间也就越短。
林北伸手中想要摘下,可又突然收回,想了想还是作罢,时日未到,再者现在他也用不上此物。
摇头间,林北已经回到了小屋,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心底复杂。他从未想过一次丹童考核竟会生出这么多事,这一切让他始料不及。
“十月,将夜,还有那缕魂,唉,……”林北头脑有些胀痛,心里有太多疑惑,这一切都需要慢慢梳理。
暂且不提十月之说,就那将夜就是一个迷题,太一门祖地后,一切都在潜移默化间发生改变,从他踏入圣域,一切都好似一团迷雾。
“二夫人,你到底是谁?”林北沉默,他的改变是从南山山顶那次开始,而这一切都与那枚宝石有关系,而宝石是二夫人所送,可奇怪的就是这里,二夫人只不过是个凡人,又怎会有此等手段。
哪怕林北如今已是凡境八层修为,对心脉中的黑线仍是看不透。
“还有,将夜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林北脑海中忘不了丹阁九层的那一幕,同时想起了陶元和那缕魂的话。
“将夜吞了第十月,而那缕魂却对我说了将夜,难道说……将夜如同那缕黑线一般,潜伏在我体内?还是说,将夜就是那缕黑线?”林北皱眉,头疼不已,这些猜测虽有所依据,可却不能让人信服。
“那缕魂应该和九月有关,或许它就是九月之一。”林北深呼了口气,站起身后,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抬手中,凝神看去。
“轰”的一声巨响在林北脑海响起,无数个蝌蚪小字散发着沧桑之意,涌动时,钻入了林北的脑中,更是透过一缕虚幻的,还未凝实地魂中,仿似永久的烙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林北还未反应过来,心神暮然一颤,太阳穴胀痛,一段段文字出现在他脑海之中,似要撑爆了他的头颅。
林北咬牙间,抑制了身体的颤抖,凝聚精力,去看那一个个带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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