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望族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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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望族 (完结)- 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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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东行洗好了脸,便朝她笑着说:“娘子给我梳头吧?”文怡脸一红,也不理他,径自在春实的侍候下洗过脸,荷香便十分有眼色地侍候进屏风后头换衣裳。
  她今日还是新婚第二日,想着大概还要去尚书府拜见,便换了一身大红绣折枝花的对襟褙子,系了新做的官绿遥梗隼辞萍幸丫匦禄簧狭艘簧肀吨踔瘪郑闵锨疤嫠狄麓⑴逵袷巍K故峭芬换刈稣庵质拢行┥瑁档貌欢裕约阂蚜澈炝耍忧拥乜戳肆幸谎郏种匦虏鹆酥叵怠�
  柳东行用眼神止住要上前帮忙的丫头,只是笑着由得文怡动作,待系好了,方才指了指那丫头,道:“这是我院里侍候的紫金,冰蓝在外头,想来你是认得的。我身边就她俩是大丫头,冰蓝管着小库房,紫金管起居杂事,还有一个叫莲心的,管着书房洒扫。至于院里其他的小丫头,也不曾分二等三等,你日后看好了谁,便提拔上来使吧。”
  他话音刚落,紫金便放下茶盘,上来给文怡磕头。文怡笑着让荷香将她搀起:“先不忙见礼,如今我还未梳洗整齐呢,怎么好见礼?”她细心地留意到,柳东行说的是“院里侍候”,而不是“屋里侍候”,心下不由得多想:他莫非是在安她的心?
  紫金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屈膝一礼应了,便捧上那茶盘,道:“这是早上舒嬷嬷亲自熬的桂圆莲子茶,请大爷奶奶吃了,从此和和美美,顺心如意。”
  文怡脸又是一热,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柳东行。柳东行却没想太多,挥挥手道:“先放下吧,等我们收拾好了再说。”那紫金立时红了脸,讷讷地应声,想要退下,忽然记起手里还有茶盘,僵了一僵,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荷香上前接过茶盘,笑道:“姐姐,小姐与姑爷的早饭不知可得了,妹妹是新来的,不认得厨房在哪里,姐姐能不能带个路?”顺手便将茶盘往桌上放了。
  紫金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向柳东行与文怡行礼告退,带着荷香出去了。
  柳东行笑道:“这丫头有些笨笨的,倒是难得的忠心,也不是邪魔歪道之人,因此我才会容她在跟前侍候。你若瞧着还能使唤,就留她下来,若是不喜欢,打发她到外院去得了。”
  文怡诧异地看着他:“既是你身边的大丫头,人又忠心,为何不留在院里?”
  柳东行笑着眨眨眼:“这个么……只要娘子高兴,别人如何,我也管不了许多了,又不曾亏待了她。”
  文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明白柳东行此举是为了宽自己的心,虽然有几分感动,却又觉得他行事未免太刻薄寡恩了些,若是个不安份的丫头,打发出去也没什么,但好好的人,又老实,又是一向用惯了的,明白无故便打发出去,叫人家怎么活?便不理他,自顾自地坐在妆台前,叫丫头给自己梳头。
  秋果熟练地替她把头发分梳作三绺,绾至头顶,盘着云髻,插上翠叶金花,又簪了一朵映红宝石妆的牡丹,又戴了一对金镶珍珠的葫芦耳环,接着替她细细擦了粉,又要拿青黛去画眉。
  柳东行踱步过来,笑道:“这个差使交给我做好了。”伸手便要去拿那青黛,秋果早已愣在那里,文怡劈手将青黛瓷盒夺下,嗔了柳东行一眼:“休要学人家做这等英雄气短之事”便自行画了眉,又上了胭脂。
  柳东行挥手让秋果等人出去,看着镜中的新婚妻子,只觉得越看越爱,见妆台上的首饰盒子并未收起,便凑过去挑拣着,挑中了那枝血珀的簪子,便要往文怡头上插。
  文怡好笑地将他推开,没好气地抢回簪子,道:“我已经打扮好了,你不要捣乱。”
  柳东行却不甘心地道:“好娘子,这都是闺房之乐,我都打听过了,满心想要亲自试一试的,你怎的拦了又拦?”
  文怡忍不住啐他:“从哪里听来的胡话?这不是男人该做的事,赶紧去吃茶”
  柳东行悻悻地坐到桌边,慢慢喝着莲子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面上微微露出几分委屈之色。
  文怡在他对面坐下,捧起盖碗喝了几口,见他这样,倒有几分迟疑了,便把丫头们都打发出去,然后踌躇着道:“你别怪我语气太硬了,实在是……当着丫头们的面……不成体统……”
  柳东行仍旧不大高兴:“咱们通共才得几日相聚?又是新婚,正是该亲热的时候,你理她们做什么?”
  文怡面色微红:“怎么能不理呢?今后我要做她们的主母,若是失了体统,岂不是叫她们轻视?”
  柳东行道:“她们敢?不管是你陪嫁过来的,还是我们家里原有的人手,赁他是谁,只要敢对你露出一丁点不恭的意思来,你立时就把他撵了,不用来回我看谁还敢瞧不起人”
  文怡睁大了眼:“胡说什么呢?家里可有不少是素来亲近你的老人”
  “也就是舒嬷嬷一家子罢了。”柳东行不以为然,“冰蓝他们一家子是早就说好了要放出去的,如今不过是等时机,总要消了二婶的疑心才好,免得连累他们家在尚书府里的亲戚。但其他人,要说有几个是真心待我的,只怕十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顶多就是跟紫金似的,老老实实当差,也能算是忠心。但若不中你的意,那也不中用你若是觉得这样做太刻薄了,免了身价银子放他们出去也就得了。至于舒嬷嬷一家,舒伯素来有眼色,几个儿女也都是省心的,他们还不敢违你的意。”
  文怡只是皱眉头,柳东行见状,便放缓了神色,拉着她的手道:“好娘子,这些事以后慢慢料理就是了,你别烦心。不管底下人怎么想,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只管拿出当家奶奶的款儿来,谁不听话了,就处置谁,何必顾虑太多?”
  文怡叹道:“你当我是怕了他们么?只不过是想着,若没有了体统,失了规矩,上行下效,日后便不好管家了。既然你不喜欢这些事,我不提就是。”大不了等送走了柳东行,再慢慢将家务理顺吧。
  柳东行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一把将她抱到腿上,紧紧搂着说:“好了好了,家里的事都随你,你爱怎样就怎样,不过只有你和我两人独处的时候,咱们就别管那些规矩不规矩的,只随自己心意行事,如何?”
  文怡羞红了脸,想要挣开,却挣不开,经柳东行几番催促,方才轻轻点了头,应了一声。柳东行喜得当即便亲了她一口,吓得她立时看向外间,可有丫头看见了。柳东行却闷笑着抱起她,大步朝外走,她急得不停捶他:“快放我下来”
  出得外间,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却一个丫头也不见。文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往屋子外头瞧,却发现院子里居然无人。
  柳东行笑道:“我院子里向来有规矩,丫头们做完了事,就赶紧给我撤下,别让我瞧见了,烦心你的丫头倒是伶俐,才来了不到一日,便也学会了这个规矩。”
  文怡恨恨地盯着他:“方才你怎么不早说?”
  柳东行挑挑眉,坏笑着不说话,只在心里想着:因为他家娘子害羞时的红脸蛋格外好看,他想多看几回。
  文怡不消听他说话,也猜得出他心里想的不是好话,啐了他一口,板着脸坐在那里,只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侍候起他的早饭来。
  柳东行却一把拉过她,又揽到腿上坐了,不管她如何挣扎,只是用巧劲轻轻摁住,在她耳边道:“好啦,别跟我耍脾气啦,咱们快些吃了早饭,一会儿底下人还要过来磕头呢。”
  文怡顿住,心下大奇:“为何是先受家下人等磕头?咱们不用去尚书府拜亲么?”
  柳东行微微一笑:“早朝还未散呢,这么早过去做什么?”
  文怡眨眨眼,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新人新宅
  柳东行没有详加解释,只是哄着文怡多吃几块点心下去,又看着她喝了一整碗百合莲子粥,方才笑吟吟地吃了三张大饼,半盘子小馒头,又痛喝了两碗粥下去。文怡一边吃茶,一边细细留意他喜欢的吃食口味,默默记下。
  吃过早饭,柳东行便拉着文怡去逛宅子,顺便消消食。文怡小小力地挣了两下,没挣开他的手,只好由得他牵着自己走了,看见一路上遇到的仆人都盯着两人相牵的手看,她脸上的红晕便一直没消下去。
  柳东行的宅子是去年秋冬季节才买回来的,一买回来便做了整修,因此墙灰屋瓦都还算崭新,院子里的花木也都尚嫌矮小,倒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映着还未拆去的喜字红绸,并不让人厌烦。
  宅子前后共三进,前头一进,倒座房三间,分别是厅堂与书房,另一间则供柳东行午间小歇所用,有时候也会用来招呼外客留宿。据柳东行说,这间房间名义上是他的,但实际上都归罗明敏使了,连床上的铺盖与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是照罗明敏的喜好添置的。如今他成了亲,估计罗明敏也少有机会用了,让文怡得了闲,便带人照他喜欢的样式收拾出来,好供他午睡。
  文怡听了,抿嘴忍下笑意,点头应下,心里却觉得柳东行与罗明敏交情那样好,没想到也会为了这点小事耍小性子。
  前院两侧各有一个小院子,左边那个是车马棚,有三个男仆住在那里。柳东行本是武官,座骑自然是十分要紧的,如今马棚里只有三匹马,地方却十分宽敞,而马车则是新买回来的,预备给文怡使,为此还特地在这车马院的边上开出一个小角门,供马车进出。
  至于右边的小院子,原也跟左边的一样大小,院子里空空的,只种了两棵大枣树,倒是难得的高大茂密。院子南边有三间屋子,原是正式的客房,只是因从来没有人来住过,因此屋里只摆放了简单的床铺桌椅,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
  文怡见状,便有些不解:“既然平日也没有客人来,倒座房那里又已经有了一间屋子招待外客,为何还要在这里特地设这三间客房?”
  柳东行笑道:“这处院子位于前院,出入也算方便,若是客人来住着,与内院隔着两重门户,女眷不会觉得十分不便。我既是武官,又要出征了,日后若是遇上有相得的同袍,在京城没有住所的,可以请回家来招待。即便没有这样的人,也许还会有亲戚要来,比如老家的族人,都是自家叔伯兄弟,有事要上京,未必都愿意去尚书府,到时候我也有地方让他们住着。这里离内院远,你只需过问他们的衣食,别的便不必太过烦心了。”
  文怡立时就明白了,笑道:“这事儿你可以放心,若是老家来人,我必会好好招待,绝不会让人挑出一点儿错来。”
  柳东行道:“这点我信得过你,我提这事儿,原是有一件为难的事要说给你听。因你是顾家女,族里有些老人对二叔二婶有不满的,未免会对你有所偏见,这也没什么,他们素来最重规矩,只要你事事依礼而行,他们就不会对你如何。等日子长了,他们自然就知道你的好处了。如今我快要出征了,依照旧例,你是要留京的,老家的族人兴许会来,也可能不来,来了你就好生招呼着,叫他们知道你的为人,等我回来了,再带你回老家去拜祠堂,也就有人在族老们跟前替你说话了。”
  文怡见他考虑得周全,心下一甜,便应了。
  宅子的第二进就是正院,正是东行与文怡日常起居之所。正屋三间,当中是正堂,东西两侧是暖阁,西暖阁是卧室,东边则是专门收拾出来给文怡用的,既算是小书房,也是个做针线、会亲友的地方。正屋两侧各有一间小耳房,供近身大丫环居住。
  正院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东厢打通了,是柳东行平日收藏各式刀剑兵器与马具的地方,因为地方足够大,若是遇上下雨天气,他也会在这里竖起靶子来练箭。这里是不用文怡照料的,自有人负责打扫。西厢两间屋子都空了出来,如今放着婚礼时别人送来的贺礼,以及文怡的陪嫁等物,以待日后慢慢收拾。厢房也有耳房,东边的做了小库房,西边的却是净房。
  正院后头的第三重院子,是一排过的七八间后罩房,都是家中男女仆役所居,靠近西边的两间则特地用砖墙隔出来,用作厨房与柴房,小院当中还有一口小小的水井。
  文怡把整座宅子逛了一遍,心里对这个新家,已经有了个详细的轮廓。她觉得这里虽说是三进的院子,地方却略显狭小了些。顾家六房在顾庄的老宅,从前还未取回左右两路与后院时,也是三进的宅子,却比这里要宽敞许多,连房间的数目都多好几间。而且这座宅子因为地方不大,正院里连抄手游廊都没有,若大的院子,地上都是一尺见方的石板铺就,空落落的只种着两排寻常花木,台阶下却没有挖出排水沟来。若是遇上雨雪天气,从正屋往厢房去,不但要打伞,还要提防院中积水,引来蚊虫,或是结了冰害人摔跤。
  这么一想,文怡就觉得,这宅子住起来恐怕不会很舒服,但若要动土,又未免太张扬了些,便忍不住看了柳东行一眼。
  柳东行便问:“怎么了?可是觉得这里不够好?除了地方小些,别的也还罢了。若是你住着不好,咱们日后再买一处新宅子就好了。”
  他这么说,文怡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忙道:“怎么会呢?我觉得挺好的,兴许是刚来,还不大习惯罢了。”
  柳东行笑道:“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何必顾虑太多?这是咱们的家,自然要你住得舒服才好。去年我买下这里时,原是因为听说这宅子要转手,中人又是个相熟的,价钱也不贵,我急着离了尚书府,便没多想,买下来了。住下来以后,才觉得我一个人住着倒还好,若是添上了你,就多有不便了。远的不说,大门就太小了些,还要上台阶,我原本用不着马车,倒也没什么,如今置办了新马车,才发现那车进不了门,不得已又在车马棚那头新开了一个门。诸如此类的不便之处,必然还有。你若觉得不好,便慢慢留心京中哪里有合适的宅子要出让,买下来照着你的心意整修一番,等我回来了,就一并搬过去,如何?”
  文怡脸上微微发热,低头道:“用不着的,我瞧这里就很好,一点不便之处,慢慢修整着,也就好了……若是日后真的想买新宅子,我再跟你说吧……”
  柳东行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下来。
  逛完了宅子,他便拉着文怡回到正院,接受家中下人的叩拜。
  这是文怡第一次见全所有柳家的仆役,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外管家是舒从安,内管家则是他的妻子、柳东行的乳母舒嬷嬷,这对夫妻还有两儿两女,长子舒平管着兵器房,两个女儿都是外院洒扫上的小丫头,小儿子年纪尚幼,并无差事。
  另外还有两房家人,马有财一家与王德旺一家,都是从尚书府过来的。马有财在外院听差,他老婆是厨娘,有个女儿负责家中寻常针线,儿子是跑腿的小厮。而王德旺夫妻,就是冰蓝的祖父母,管着采买上的活计。还有一个大孙女叫招弟,在针线房做事。
  除了这两房家人外,外院还有三个男仆:何大有、王小二与谷旺。何大有是马夫,不知柳东行从哪里挖来的,对养马十分有心得。王小二是最近才买的车夫,年约三四十岁,无儿无女。谷旺是个十七八岁的后生,倒是一脸机灵样子,嘴巴也甜,平日是负责跟车的。
  另外还有四个丫头,紫金、冰蓝与莲心,这三个文怡早上已经听说过了,另有一个凤喜,是在厨房帮衬的,据说做得一手好面点。
  下人数目并不多,文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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