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寒暄坐下,佣人将香茗送上,杜月笙噢了噢茶香,眼睛一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啊!安老弟,没想到你这儿有这么好的君山极品,我可听说君山毛尖年产丰盛,但是真正算得上极品的恐怕每年产量也不到十斤啊!”说到这儿,杜月笙抖了抖月白色长袍袖子,显得非常儒雅斯文。
安毅笑着解释:“这是湖南省主席何健将军前几天派人慰问泓沪前线将士时,托人率给晚辈的清明茶,说是今年湖南风调雨顺。茶树叶长得特别好,前辈若是喜欢,等会儿我让杨飞送上一包给前辈品鉴。晚辈这儿只有三包,每包半斤,稍晚还得拿上剩下的一包到冯府贿略冯
众人听了眉飞色舞恭贺四起,杜月笙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老弟真是个妙人啊!呵呵,说起来我还得叫冯老爷子一声师叔,最近一个。月没有去拜见他老人家了,要不,聊完事我们一起去?”
安毅大喜过望:“这样再好不过了,洁云的父亲谦如先生称呼前辈为师兄,要是前辈替我慷慨美言几句,恐怕比晚辈跪下求情还要有用得多!晚辈这里先谢谢了!”
众人又是一笑,戴笠忍不住笑骂:“你这家伙,从没听说过你有下跪的时候,如今为了个女人骨头都软了,难得啊!”
“英雄美人。古今莫不如此啊!谁敢说楚霸王没骨头?”万墨林笑着替安毅开解。
众人笑个不停。史毅却毫不在意,摇头一笑就把话头引入正题:“前辈,我听说前辈和黄先生(黄金荣)、金先生(金廷称)等前辈在三鑫公司之下开了个化学品实验公司?有这回事吗?”
杜月笙心里一怵,点点头含笑回答:“确实如此,才开张没多久,请来的专家刚刚攻克技术难关,首批医药用镇痛剂和麻醉剂也已少量供应各地。安老弟这么一问,是否听到了什么谣传?”
安毅摇摇头:“不是谣传,此次离开南京之前,参谋本部第二厅接到一份匿名报告,晚辈当时正好在总部,二厅厅长林蔚将军深感头痛,拿来给晚辈征求意见,晚辈建议他直接交给委座处理,林将军也认为只有这样比较合适,因为牵涉面太广了,也不属于我们参谋本部的业务范围。
当时晚辈觉得事有蹊跷,就打电话询问宪兵司令谷纪常将军,结果得知他也收到一份内容一模一样的匿名举报,正不知如何处理才好,还问我是否庸之先生的家族在三鑫公司里面拥有股份。”
杜月笙与万墨林相视一眼,有些心虚地转向戴笠,低声询问:“雨农有何意见?”
戴笠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事儿也是刚才安老弟跟小弟提及我才知道的,本局四月一日刚正式成立,知道的人并不多,也许投寄匿名信的人不知道情况,没有向我们提供任何线索。不过,此时正值中央各派关系极为微妙之时,兄长还是重视一些为好,不要落下什么把柄,先打个招呼总是好的。”
“嗯,言之有理!”
杜月笙向安毅拱拱手,感激地致谢:“谢谢安老弟高义,愚兄记在心上了,哈哈!其实这也只是个小小的尝试,丝毫不影响我们与西南之间的长期合作,在药品和新特药经营上,上海就我们三鑫公司和冯家的医药公司做得最大,江南制药厂、湘西制药厂、星州制药厂和欧美进口药物,大部分都是我们两家代理,一直以来从未出过差错,请安老弟尽管放心。”
安毅心想我放心才怪,背着我偷偷提炼海洛因,能让我放心吗?但安毅脸上仍然是和善的笑容:
“前辈言重了。晚辈没有丝毫别的意思,只是想把这个令人不快的消息向前辈通报一声。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上海的确有那么些人不安分,晚辈甚至怀疑。这背后可能牵涉到无所不用其极的日本人。
数日来,日本人的颠覆破坏活动有变本加厉的迹象。多达二十余名民间反日领袖被袭击、苏杭各公路桥粱接路被炸、苏沪杭江湖门派之间火拼不断,都说明这一问题的严重性,特别是卖身投靠日寇的谁帮,已经变得穷凶恶及。不思后果了,前天晚上王亚楼的城陛庙据点被连夜端掉数人遇害,更是令上海滩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今天虹口公园爆炸案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接下去整个上海前景堪忧啊!日寇首次重创,定会疯狂报复,同样,各抵抗组织接连死伤那么多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就在一个半小时前,泓沪战场前敌指挥部的弟兄给我打来电话。说两个东北流亡而来的抗战组织负责人找到我们前敌指挥部,指名道姓要见我安毅,并要求获得援助,晚辈已经下令妥善接待,明日将会与他们的代表见面。
由此可见,若是我们不立即惩治助纣为虐、数典忘宗的淮帮,彻底消灭这股万人痛恨的汉奸势力,很难在短期之内扭转局势,我们的生意受影响倒是小事。整个上海乃至长江三角洲工商业将会严重倒退,这也是蒋委员长和中央政府暴为担心的事情,如果前辈能够慷慨配合,对国家民族也是一大贡献啊!”
杜月笙眉头紧皱,站起来走出几步默默思考,回过头对满怀期待的安毅和戴笠重重点了点头:
“好!斩草除根,除恶务尽,不做刚已,一动手就不能留下任何隐患,我帮中上下将会鼎力支持!”
安毅非常高兴:“感谢前辈高义!戴大哥,估计得麻烦你设法找到王亚楼先生,和他解释一下我们的苦衷,毕竟淮帮帮主肖自毅是他同门师弟,打个招呼好些。
不过,不管王先生最终态度如何小弟都会给予淮帮无情打击,这一点请戴大哥代为转告一声,就说我安毅敬佩王先生的侠义,但是在国家、民族利益面前,铲除淮帮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
我相信王先生会深明大义的,这样一来也可免去淮帮可能的对上海朋友的怨恨,真要是我们携手也无法彻底铲除准帮,也要让他们明白这是军队所为,有什么怨气让他来找我安毅。”
小弟,你这是什么话?本局定不会独善其身,一起干!”戴笠明确表态。
杜月笙看到安毅如此仗义,连忙走到安毅面前。诚恳地说道:“安老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天之内,我就会将详细情报提供出来,你尽管放心吧!”
谢谢杜先生!”
安毅高兴地伸出手,与杜月笙紧集一握。锦衣夜行〃》,地址为
第七二一章 血雨腥风上海滩(六)
江口公园的一声爆炸惊天动地,爆炸中心残肢断臂纷飞心止一淋漓,包括白”植田谦吉、重光蔡在内的日本军政显要十余人当场倒下,主持庆典的日本驻沪居留会会长河瑞当场毙命,死无全尸,倒下的政要们在一阵巨大的混乱之后,被迅速送往医院抢救,遍地的伤者哀声四起,惨叫声不绝于耳,警笛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两万多观礼的日侨、汉奸和各界民众魂飞魄散,四处奔走逃跑,相互拥挤相互踩踏引发的死伤,随处可见。
爆炸声让驾车等候在租界入口外白渡桥头的戴笠震惊不已,意识到混乱即将发生,大量的各警和密探就要封锁租界,戴笠没有继续停留,很快驾车赶到闸北公园边上的情报站,紧急发出一系列命令,随即抓起电话,向杜月笙、虞洽卿等人了解爆炸的详细情况。
打完两个电话。戴笠把话筒放下,电话铃声随即响起,戴笠拿起接听,杨飞熟悉的声音清晰传来:
“雨农兄,我们老大让弟向你致歉,他不知道雨农兄一直在等候他,与克雷伯格先生谈完事直接回法租界毅园了。”
戴笠一愣,随即苦笑一下,低声问道:“是不是你们干的?”
“不是,我们从来没有这个计刮。”杨飞一口否认。
戴笠说声“我很快就到”放下电话带上助手,驱车前往法租界。经过重重检查之后。在租界华探长的帮助下终于来到毅园,下了车匆匆登上正门台阶,看到安毅和沈凤道正笑眯眯迎出来。
戴笠皱眉问道:“你怎么到的这儿?”
“美国领事馆的车送我来的
安毅说完,拉着戴笠进屋。高声吩咐开饭直接走向餐厅,沉凤道招呼戴笠一声,主动与其助手一起坐在餐桌下首。
戴笠看到安毅兴致勃勃地抓起一瓶洋酒给自己斟酒,摇摇头低声问道:“你是着么进的租界?”
“天网亮就从法租界西南角进来了,没有直接从闸北进入公共租界。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安毅随口答道。
戴笠摇摇头:“自从王庚被日本人抓到之后,中央就三令五申严谨军中将校进入租界。就走到闸北也必须事先征得我们的同意,你这家伙胆子太大,要是让校长知道,你挨骂也就算了,肯定也把愚兄连累上。知道你来,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把手下弟兄全都撒了出去,还请墨林兄他们四处查探警戒,你倒好,和没事人一样。”
安毅歉意一笑:“麻烦大哥你了小弟的本意是不想惊动那么多人。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和大哥去拜访一下杜先生,谈谈下一步的合作问题,之后要是大哥有空,陪小弟去一趟冯府。”
“怎么了?虞先生和静老先后帮你提亲了,你还不放心啊?”戴笠稍稍靠向椅背,待下人上完菜,再次盯着安毅看。
安毅发愁地鼻释:“冯老爷子一直没有表态,小弟要不亲自去见他一次,恐怕老爷子难以释怀。洁云下月底就会从英国回来,再不把事情弄清楚,小弟对不起人家啊!来,先喝一杯,咱们边吃边谈。”
午餐进行到一半。常驻上海的情报副站长陈锦明悄然到来,在安毅耳边低语一番,向戴笠笑了笑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戴笠望向这位只见过两次却从不显山露水的精干青年。只觉得他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名堂,端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近视眼镜,直觉告诉戴笠这今年轻人看似彬彬有礼不温不火,内在肯定不一般,能以这种方式和安毅说话的人,不是个负责人就是安毅的军中校尉。
安毅叫住陈锦明:“锦明,要不坐一下?”
“属下吃过”陈锦明笑道。
“那就喝一杯吧。戴大哥眼睁睁望着你,不介绍一下可不行,以后你在上海少不得要戴大哥关照的地方,坐吧。
安毅指指左边的空椅子,陈锦明点点头走过去坐下,侍卫随即给陈锦明倒上酒。
安毅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擦嘴:“戴大哥,这是小弟的好兄弟陈锦明,祖籍广西苍梧,与陈瑜和故去的陈勉是多年的世交,他祖父就是两广著名的武林前辈龙形拳泰斗陈子忠老先生,与广州林村蔡李佛派的当代掌门林老爷子是结拜兄弟,两家往来多年,彼此亲如手足。去年六月锦明从毕业后经陈瑜推荐就留在上海工作了,一年来工作踏踏实实,卓有成效。如今是我第四厅上海站少校副站长,,对了!他和辛逸兄交情不错,只是平时很少在外抛头露面,大哥以后还请多多关
陈锦明捧着酒杯,站起来恭敬地向戴笠敬再:“请戴局长多多提携!”
戴笠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与陈锦明轻轻一碰:“陈兄果然是藏而不露,文武双全啊!”
“戴局长过奖了。属下先干为敬。”陈锦明喝完杯中酒,含笑等待戴笠,看到戴笠也一干而尽。立即致谢,彼此谦让地坐下。
“对了,戴大哥。锦明有位族中堂叔估计你见过。就是桂系中的元老级将领,当初广西统一战争中,挂系军队留在广州负责与中猜秀大本营联络的陈雄陈将安毅再次深入介
戴笠惊讶地问道:“你说的就是内政部黄季宽部长昔日的手下大将,与黄季宽、白健生将军同是保定军校师兄弟的陈雄?”
“正是。
安毅回答。
戴笠笑道:“小弟,看来天下英雄尽入你手了,第四厅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你也说这么见外的话?真是的安毅白了戴笠一眼,继续喝酒,众弟兄呵呵一笑气氛非常轻松。
安毅接着说道:“刚才锦明说,爆炸案基本上弄清楚了,现场被当场逮捕的爆炸实施者是个朝鲜人,名字尚未弄清楚,日本的新任派遣军司令白川大将身受重伤可以肯定,不知道能不能救活,那位你也见过的老奸巨猾的驻华总领事重光蔡的一条腿没了,恐怕下半辈子只能表演金鸡独立,植田谦吉中将被抬上救护车时还能大喊大叫估计没什么大碍,”
“等等!能肯定是朝鲜人干的?。戴笠转向陈锦明。
陈锦明点点头:“可以肯定。”
戴笠向后重重一靠:“肯定又是他”我这个。昔日大哥令人头疼!”
“大哥说的是谁?莫不是王亚楼先生?”安妾问道。
戴笠点点头:“朝鲜独立党一群流亡者两年来一直活跃在上海、沈阳和天津等地,我们的情报显示泓沪战争发生之后,王亚接大哥的泓沪抗战义勇军司令部便与朝鲜人有来往,从东北流亡而来的三个反日组织也先后与王亚楼大哥建立起了联系,此事定是他们联手做下的。”
安毅若有所思:“爆炸不是一声,而是两声,间隔只有数秒钟,第一声爆炸响起之后,一位名叫燕子沙的江湖好汉紧接着发难,冲进混乱的日军政要中间,拉响了怀中的手榴弹,与多名日酋同归于尽,这最后一爆的杀伤力极为惊人,只是当时浓烟滚滚全场大乱,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子沙?老天,这位不就是在泓沪大战之前,打劫我中央军运往南京那批武器的罪魁祸首吗?到现在愚兄还在通辑他啊,”戴笠显得很震惊。
安毅点点头:“大战开始之前,从中央到地方弥漫着一片悲观情绪,军政部竟然短视地下令将上海兵工厂所有的库存武器弹药全部运往南京,当时这个命令不知被谁捅了出去,社会舆论一片哗然,也把众多立志抗日的江湖好汉惹恼了。那批武器被打劫之后,参谋本部非常重视,小弟随即命令麾下上海站弟兄秘密侦查。
锦明不负众望,仅四天时间就查到是燕子沙等人所为,但是这帮江湖高手行踪不定,很难琢磨。因此一直没能对他们采取行动,加上大战开始之后我部注意力转向对日情报方面,因此也就暂时放弃了军火案的侦查,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此案就到这儿为止吧,我们不能再查了,否则太伤抗日志士的心了。”
戴笠也是摇头一叹,对陈锦明欣赏地点点头:“锦明兄,以后贵我两部要加深合作才行,回头我让本局上海站负责弟兄与你聚一聚,大家认识一下,便于以后的密切合作。
我们两家虽说是统属不同的两全部门,但都在军事委员会的领导之下,我和你们老大又是情同手足的师兄弟,彼此间不要有什么顾忌才是,而且我们在华北和东北地区的情报合作已经展开,我局正在招收的第一批两百名学员很快就会秘密开赴川南地区,接受士官学校特别专业的培,目前在全国也只有”南士官学校拥有系统完善的情报专业和特种作战专业,教学力量和相应经验都很丰富,可以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的。”
“属下遵命!”陈锦明恭敬地回答。
戴笠说完也不再继续午餐。走到一旁的电话机前连打三个电话,回来坐下,接过安毅递上的咖啡,放在面前低声说道:
“杜大哥一小时后会赶到这儿来,现在外面很紧张,满街都是军警和各路密探,杜大哥过来比较方便些,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否则万一有个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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