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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并非因为伏地魔的扬厉气焰,而是他对他内心的逼肖洞悉。“那就走着瞧吧!”尽管心中失势,他依旧从容。
“这很好,你跟莱斯特兰奇家的公子可不同,”伏地魔带着掌控者无奈的笑,“你还年轻,年轻真好,我羡慕得很呢……不过,年轻人总是缺乏宽容,目空一切。最好还是收敛一些,谁都会有虎落平阳的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好吗?”
卢修斯脸上忽然呈现出微笑,那微笑如同吉普赛巫婆的纸牌,正面还是甜蜜的美人,只消一翻转,背面便露出阴毒的骷髅。
“你笑什么?”连身经百战的伏地魔都感到阴冷。
“没什么……”他停下来,显然是更换了新的思路,“实际上我在想,你很具备蛊惑人心的素质。”
“也许你对魔法真谛缺乏真正的领教,卢修斯,这不怪你,这是邓不利多的失败。我早说过让他主宰学校是误人子弟。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靠嘴巴走到今天的,我靠的是魔法世界唯一的王道,那就是力量,令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力量。也许你有名正言顺的血统,出类拔萃的资质,但你永远都达不到你所奢求的高度,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我存在……萨拉查?斯莱特林把他的力量赋予了我,不是你,也不是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不必庸人自扰了,有时候把目标定低一点是好事,一个男人应该有豁达的胸襟。”
“那就拿你的力量证明给我看吧,不要坐在这里空谈。”
“你想要的是什么,卢修斯?”伏地魔并不理睬他的挑衅,“作为一个斯莱特林的继承者,他的理想应该是什么?”伏地魔看着卢修斯凝神沉思的脸,“收揽一些你们这样外强中干的世家实力中饱私囊,笼络整个魔法部,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斯莱特林的后裔想做个百姓低俗笑话中的政客么,也许我在政界钻营的本领远不如你,但如果那就是我的追求,我就太肤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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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卢修斯第一次正视他。
“我知道你打算毁掉你和布莱克家族守护斯莱特林指环的城堡,但这和我没关系,斯莱特林的权杖与指环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没有它们,我一样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所以我不会在意你们怎么看,斯莱特林精神是对这个世界的颠覆,我索性连他的精神都颠覆掉了,你以为你们恪守了斯莱特林的遗训就等于奉行了他的精神吗,错!你们走得越来越远了。这就是纯血堕落的症结所在。”
“纯血在堕落?”卢修斯陷入仿若无底之渊的迷茫中,这正在他日以继夜追索着的问题,这问题他不敢去正视,却无时无刻不在噬啮他的灵魂,侵蚀他思想与血液的根基。他的疑问便是残酷的答案。
“比起权杖与指环,我更想要你……你是个真正的斯莱特林,如同我一样。什么能使纯血变得坚挺强硬,是真正的斯莱特林。这是你所希求的,同样也是我的。”伏地魔意图站起来,却意外地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如同石头一样僵硬。“你……”他手中擎着的红酒杯在理石地上粉碎,惊惧之色在那一刹那闪过他的眼睛。
“这只是个小把戏,先生。”卢修斯恢复了他惯有的冷傲,狡猾地笑起来,“真是可笑,刚才你教训我的话恰好能用在你身上,‘谁都会有虎落平阳的时候’,还有你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呢?”
伏地魔随他一起笑了,“原来这才是你来此的目的——这是在化身药剂中加入了独角兽的兽角粉末是最完美的巨毒石化剂,那孩子真高明,我又找到了一个斯莱特林的骄傲。”
“可惜西弗勒斯只信任我。”卢修斯以手支颐,光线打出他侧脸完美的轮廓,“你的一生到此为止了,不管你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都不会在我们的记载中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人会记得你,如果他们记得,只会告诫自己的子孙绝不要挑衅一个马尔福的尊严,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那一刻伏地魔从卢修斯的眼睛里感受到,卢修斯对他的仇恨绝不比他想象中的少。
“你是哪只脚先踏出仙境庄园的呢?似乎是右脚吧。”卢修斯露出故作无知的凶残面孔,对伏地魔举起罗密欧的银剑,剑锋上的冷光为他的脸加重一重阴郁的颜色,“这是麻瓜男人用来捍卫尊严的武器,理应用它来惩罚你,因为你的父亲就是个微贱的麻瓜。”他对着伏地魔的右脚踝奋力砍下去,鲜血当即从伤口喷涌而出。
巨痛使伏地魔咬紧牙关,他反而很亢奋,“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未婚妻吗,你怎么不问问她好不好?”他吃力地笑着。
“如果你是想送她回家,这我无能为力,她已经被家族除名……”卢修斯这句话比罗密欧的对白更要流畅,尽管如此,愤怒仍旧使他的脸失去血色。
“你别再骗自己了,卢修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管你爱不爱她,都是她先离开你的……作为一个有头面的纯血贵族,这真是难能可贵的经历呢……”伏地魔始终没有失却微笑,最危机的时刻打起了最低俗的玩笑,以此来彰显自己的绝对强势。
“我失去未婚妻是因为布莱克家族放弃了他们的女儿,而不是她选择去梅林神殿。”卢修斯阴冷得如同魔鬼,他从袖中抽出魔杖。“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事实上我和贝拉的妹妹感情很好,那可怜的小姑娘总是猜测贝拉的出走是否与她有关,我也宁愿相信贝拉是出于一种伟大的成全,毕竟我和纳西莎都因此释然。我想我还是得做布莱克家的乘龙快婿。”
伏地魔这次的发笑是真实发自内心的了,他终于领教到了真正的马尔福那种把谎言与借口包装得如同他身上的丝绒外套一样冠冕堂皇的本领。这真是绝妙的技巧。
“我以为你真的不在乎被挖墙角呢。”
“你只说对一半,我不在乎她,却不会放过你。她不再是我未婚妻,而你却还是我的敌人。”
“我还是第一次遭遇暗杀,看来已经成些气候了。”伏地魔试图挪动身体,自嘲地笑笑,“看来我们很难制伏彼此了,你不止一点点厉害,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你胜了,但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伴随着卢修斯的怒呵,他的魔杖尖射出一道绿光,而这道光却并没有化做伏地魔生命的永恒终点,他在最后一刹那缓缓隐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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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卢修斯因仇恨杀戮而狰狞的眼睛渐渐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他那没有击中目标的绿光熄灭之后,他瘫在地上艰难地喘息,地上只剩下伏地魔残存的血迹,“也许他真的具有斯莱特林的力量——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卢修斯最后那段独白念得很好。”马特对着化妆间的屏风说。
“可仍旧很僵硬,那种语调适合做政论演讲,而不是扮演内心细腻的男人。”屏风后传来安多米达的声音。
“至少他很从容,作为生手已经很不错了。”马特侧耳听听外面雷鸣般的掌声,“我们成功了,你听,多激动人心的声音……你在干嘛,能不能快点?”
“我礼裙的纽扣掉了。”安多米达叫嚷。
“女人真麻烦……只是谢幕而已,还换衣服做什么?”
“我可不想穿着小龙套的衣服去谢幕,我是个美女编剧!”她从屏风后走出来,右手紧捏着礼裙的领口,“把我的手包拿过来,那里有枚胸针。”
马特看着她的一身白色长裙吹起口哨:“你这是要参加圣诞舞会吗?”
“这是我为暑假的酒节舞会准备的,可是因为脚伤没派上用场,我现在就要穿。”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马特,安多米达,该你们上场了。”
“来了,”马特慌忙抓起化妆台上的手包,却毛手毛脚地拉断提手,桌子上大大小小的化妆瓶、水杯和手包中的杂物散落一地。
“我的钻石胸针!”安多米达提着裙子跪到地上。她抓起地上的红丝绒盒子,打开松动的搭扣,胸针已经不见了。
“好像被甩出去了。”安多米达对正在地上拣东西的马特说。
“我看看桌子底下有没有。”马特爬到方桌的那一头说。
“是洁茜卡?沙比尼弄坏了我的胸针盒子,这个讨厌的女人。”安多米达也把头探下方桌,她看到暗处一块闪闪发亮的光影,那是钻石的光芒。
她伸手出去,却触到马特的手。
“我找到它了。”桌底彼端传来马特的声音,安多米达觉得眼前一片昏暗。那一瞬间她以为学校的照明咒语失效,熄灭了灯火。
耳边有行风呼呼作响,她感到脐处的引力牵引她的身体升腾而起。
“马特?”
“我在。”
“这是怎么了?”
“我们碰到门钥匙了……真见鬼,它要带我们去哪儿?”
当安多米达睁开眼睛,马特正握着她的肩膀不停摇晃,“清醒了吗,安多米达?”
燥热的空气令安多米达感到喉咙中一阵刺痒,她止不住咳嗽起来。
这是一间高敞的客厅,光亮的红木地板上覆着柔软的地毡,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这里甚至比仙境庄园主厅的布置更加奢华,只是墙壁不假修饰地露着粗砺的红砖,为房间增添了一重荒蛮的力量。他们向窗外望去试图辨认自己的方向,可尖拱窗如同圣诞节的时候一样被薄冰罩得朦朦胧胧,只有透过玻璃中央的一小方才能勉强看见窗外天空飘洒的雪花。
“真是难以置信,这是哪里?”马特指指安多米达身后,示意她回头。
她回头,终于窥见这次旅行的终极隐秘,在她身后那面遮挡楼梯的影壁上,盘踞着一条黑银巨蟒,它粗实身体上的皮纹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着暗弱的白光,头高高探出墙外,张开血盆大口,一双狰狞的血瞳正深深注视着他们。
“我们在北欧,”安多米达喃喃说道,目光仿佛被巨蟒定住,“这里是布莱克家族的属地——纯白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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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第七章 迷失雪林
“纯白古堡?”马特念出这个生疏的词,“那么,这里是你的家?”
“我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事情,你是否记得我那年圣诞节偷偷去你家里玩,后来被妈妈发现?那次埃拉朵拉姑妈警告我,如果我不做个安分的女孩,就要把我送来这里——纯白古堡。这里是惩罚不守祖训的人的地方。”她环视着周围,“我从不晓得真的有这么个地方,我以为她只是在吓唬我。”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她说的那地方?”马特问。
“因为它!”安多米达指向墙上的黑银巨蟒。“姑妈说纯白古堡正厅的墙壁上有一条蟒蛇。”
“这可真恐怖,安多米达。”马特摇着头说,“当初我妈妈就反对我来霍格沃茨,她的理由是魔法世界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因为无数只猫头鹰向我家洒了雪片一样的信,我要是不来,它们准会把我家的房子埋了。”
“是不是真的啊?”安多米达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魔法世界竟然有你们这样的家族,把蟒蛇当成自己的族徽,看来内心阴郁的不止萨拉查?斯莱特林一个。”
“这不是我家的族徽!”安多米达争辩道,“很奇怪,我家从没有把蛇当做标志过……不过我们现在应该搞清楚,为什么我们会碰到一把门钥匙!”
“还不是因为你的胸针!”马特指指墙上,安多米达惊讶地发现她的钻石胸针已经镶嵌进了墙里。“我们刚过来,它就飞到墙上去了。我们在化妆间就是同时碰到它的。”
“这不可能,我以前戴过它,它不是什么门钥匙,除非它不是我原来戴的那个……”她忽然间恍然大悟,“是沙比尼,洁茜卡?沙比尼,她在酒节舞会的时候戴过我的胸针,难道是她把它改成了门钥匙?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特已经站在正厅中央,“有人吗?”他喊道。
“你别出声,也许有危险!”安多米达说道。“我们把胸针拿下来,这样就能回去了。”
“嚯!那你得找一根够长的棍子才行。”
“傻瓜,用你的魔杖!”
“哦!”马特乖乖抽出魔杖来,他关键时刻总是忘记。
楼上传来一阵响动,“这里有人,我们上去看看。”马特马上放低了声音。他与安多米达对视之后达成一致。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拾级而上。
“成败取决于今夜,罗丝,也许他已经成功了。”二楼的书房传来埃拉朵拉的声音。
“我仍旧感到担心,那个人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力量……而且他们离安多米达她们那么近。”
“是妈妈!”安多米达兴奋起来,马特却意外冷静地做出个禁声的手势,静静躲在门后偷听。
“只不过有些冒险罢了,是伏地魔选的时间和地点,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一切都由我们来决定,他还会上钩吗?”埃拉朵拉的语气异常严厉,“再说,即使出了什么事,为了家族的利益而做出牺牲,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不能同意你的说法,孩子们应该去过她们想要的生活。”
“我并不想对教育孩子发表看法,在这一点上我们争论得太多了。罗丝,我们的家族因何而存在,因何而兴盛?因为我们要替萨拉查?斯莱特林守护他的指环,我们要把它留给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所以我们受到他的庇佑。现在指环被邪恶的人觊觎着,我们必须除掉他——如果你为了一己之私而违背他的遗训,我们都将要受到魔法的诅咒。”
“我想我已经受到了诅咒,我失去了一个孩子——贝拉特里克斯现在在伏地魔手上,而我们去刺杀他,不管他逃脱还是死掉,他或者他的部下都不会放过贝拉。”
“那是她罪有应得,再说她早已经抛弃这个家了,说不定她会带头找上门来为他报仇。” 埃拉朵拉把视线移向门口,好像已经有所察觉。
布莱克夫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还是个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根本没有错。”
“你踩到我了!”安多米达抱怨。
“小声点!”马特极度紧张,“她们在谈什么秘密,在弄清楚之前不要贸然行事。”
安多米达气愤地把裙摆从马特脚下拉出来,却一下子失去平衡,连带着马特,两个人笨拙地撞到门上,门砰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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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布莱克夫人用与埃拉朵拉完全不同的意外神态看着匍匐在门外的两个人。
“安多米达?”
安多米达挣扎着推开马特,仿佛受了一肚子委屈,提着裙子站起来走向布莱克夫人,噘起嘴巴娇嗔道:“妈妈,这是怎么回事,我正在剧场准备谢幕,结果就来到了……”
那一瞬间来得太快,等到埃拉朵拉魔杖射出的那道绿光闪过后,安多米达听到身后骤然倒地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埃拉朵拉奋力念诵的咒语是阿瓦达索命。
那道可怕的绿光与她擦身而过,整个世界都在死亡的绿色中失却色彩。她被钉在原地,仿佛周身被抽成真空,那一秒她感受到的是摄魂怪濒死的鼻息,这便是纯白褪色后的世界。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却再也没能投入她的怀抱,这是安多米达终其一生也没有再次经历的可怕瞬间。
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