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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咱然儿心就是大!”山洞里,没田坎可守,一家三口就守着山洞畅想新房子怎么修。听完女儿的描述,王世清笑得哈不拢嘴。
“心大胆子也大!”郝用也跟着笑了:“然儿,你知道这么修下来得多少银子吗?”
摇摇头,自己只知道设计,还真不知道造价。
“按常理,修一间像样子的屋子者三两银子,就算你说的院子也按常规的屋子来修,一个院子要有正房间,要有厢房,还得有偏院,你还想要自带一个茅房。而且,你说是修四个院子,那就得多少间屋子了?再加上一个正堂屋,一个下堂屋,一个灶房,你算算,得多少银子才够?”
近二十个屋子,得六十两银子。这还只是修房子,房子框架立起来了,按照自己的计划,还得打造像样的家俱什么的,就像现代人玩的装饰装修这类事情,这么一算下来,一百两银子都打不住了吧。对了,自己还想要修一两个杂物间,或者叫储藏市或者小仓库的,天,是有点超出计划了!
“然儿,咱家就只有我们三人,修这么多屋子,空起也是浪费,听你爹的,顶多修个井八间就行了!”王世清笑过也悄悄扳着手指算了算,眼下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修房,更主要的是,人少犯不上修这么多房。更何况,女儿长大了就要出嫁了,到时候,留下二十多间屋子,自己和男人两老口守着这么多空房子干什么?
“不嘛,爹,娘,然儿想要大房子!”郝然一旦决定了就想要做。对爹娘来说,软肋在哪儿她是一清二楚的。一左一右摇着爹娘的手:“然儿和音姐姐住同一间屋睡一张床上打架时,就想着,等家里有钱了,然儿一定要修很多房,买很多床,一间屋子一张床,高兴了就一晚睡一间屋子,轮流着去睡,再不和别人挤一张床上打架!”
这孩子!
郝用和王世清一听女儿诉说过去的事,心里就发酸。日子好过了,忆苦思甜,总觉得过去的日子是那么的艰难,他们都能挺过来实属不易了。听听,这孩子都想了些什么啊!现在要修这么多房子,也仅仅是因为那时候受了太多的苦。
“可是,修那么多也没用啊!”王世清很想说哪有一晚上睡一间屋子,一晚上换一张床的道理。
“成,我然儿说要怎么修就怎么修!”郝用却在这时大手一挥,拍板决定道。
“看你,哪有你这么惯孩子的?”王世清愕然,男人这话也太儿戏了吧:“再说,咱家现在也没那么多钱啊?”
“修房造屋又不是一两天的事!”郝用却不足为惧:“然儿要修大院子咱就修,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修,钱没那么多也不要紧,一年修一两个院子不就成了,要不了两三年她想要的大院子就修成了!”
“噢,爹,您太好了!”郝然真想扑上去啃爹两口,又怕吓坏了爹娘。不得不说,爹真是个二十四孝爹,为了修个房子连愚公移山的精神都拿出来了。
“真是的!”王世清看着兴奋的女儿,又横了一眼男人:“等你把院子修好,然儿都该出门子了!”
“娘,你说什么呢?”郝然吓了一条,自己翻年也才十二岁,亲娘这是打算把她早早的处理掉的节奏吗:“什么出门子?”
“你爹说一年修一两个院子,这一修就得两三年的时间,院子修好了,房间也多了,到时候,你都十四五岁了,还不成人家的媳妇了,你又怎么有机会一晚上换一间屋子睡觉?那成什么样子了?”王世清没好气的瞪着女儿:“你们父女俩简直就是胡闹!”
“娘!”原来是真的,娘真有将她降价促销的念头。
“然儿,你不小了!”王世清道:“纵然我和你爹想要留你在身边多留两三年,最迟也不能超过十八岁你就得出门子,修这么多房间院子干什么?还不如,将这笔钱给你存下,往后给你置办嫁妆!对了,我听说,有钱人家嫁女儿,那什么庄子铺子的都有陪嫁。然儿,听娘的,咱不修这么多房子,咱好好的干,凑点钱也买一个铺子,到时候给你陪嫁!”
“娘,我不要,我就要修大房子大院子!”什么陪嫁不陪嫁的,郝然就没想过这么一遭事儿,她的重生,是要为爹娘脱贫致富,是要让他们享福来的。
“然儿想修就修吧!”郝用却有另外的想法:“世清,到时候,咱也可以将这片山和这个院子给然儿陪嫁,如果嫁得远,也可以将这片山和院子卖了的钱给她做嫁妆!到时候,我们回半山村修两三间屋子养老就成!”
“爹!娘!”郝然彻底震惊了!这就是自己的爹娘!难怪生生世世自己都是他们的女儿,原来,他们对自己的付出让自己难分难舍,他们的恩情让自己世代报答!
“傻孩子,睡吧,该睡了,快子时了,明天你爹还要去山下祭祖呢!”王世清一想以女儿在不久的将来要远嫁,心里就有些酸涩,摸着女儿的头柔情说道。
“对了,世清,自搬到山上来,你也都同去山下耍过了,明天正月初一,要不,我们一家子都去山下看一看!”也是妻子的身体好多了,能走得动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提议的。
“山下呀?”想了想,也可以,毕竟,还有马大嫂这些说得来的的人可以聊聊天呢,正月初一嘛,出去转转也好!
郝家祠堂里,族长看着又冒了一头的年轻后生,心里感慨不已,又是一年啊!一年一年的,年轻的后生们长大起来了,而自己这一辈即将老去!
“老了,老了!”族长向旁边的郝定说道。
“大哥,看看,郝亮他们都长这么高了,我们不服老也是不行的!”郝定这话只是安慰族长大哥,其实,他自己还年轻呢。
“也是,只要看着他们一代比一代强,郝家人丁兴旺发达,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族长点点头,抬眼将下面或坐或着的子子孙孙看了一个遍,晃眼,看到了郝用,这人,今天穿的新衣服好像与去年的颜色不一样。之前有传言,说他日子过起来了,看来,确有此事。过起来就好,要不然,想想老二在九泉之下恐怕都闭不上眼!再看看他旁边站着的郝通郝勇,咦,怎么回事,郝通脖子上面有深深的血印子?纵然衣领竖起来了还是一样能看见。唉,娶个媳妇不成器,这男人的面子都得丢尽。郝通这个混小子也是,身为二房的长子,连一个婆娘都管不住,又何谈将二房管好,发扬光大啊!
罢了,罢了,敲鼓不用重锤!自己再敲打敲打,再过不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唉,自己是大房,却总是独苗独根的,二房看似人丁不少,却是撑不起事的。五房也是独苗,唯有三房四房是人丁兴旺,看来,祖坟旺三四房!
第九十八章 破土动工
看着去后山长长一群的男人们,黄桷树下的这堆女人各自心里都有了一个小算盘。确实,男人衣着光鲜代表着一个家的脸面,好几个心里就嘀咕开了,这个王世清还真是有本事了,不仅把男人打整得这么光鲜,听说日子还过起来了。想想都郁闷,自己的勤快和算计难道还比不赢一个老病号吗?
“哟,世清,你和然儿下来了?”正想着,就听到李杏花的招呼声。
不仅不能说,连心里念叨都不行了吗,才想到她人就出现了。
“嗯,然儿想下山和腊梅叶红她们玩一玩,我一个人在山上怪冷清的,就跟着一起下山来看看!”王世清和女儿今天也是一身新,比上一年过年时买布就大方多了,身上的暗红色的衣料是然儿和她爹在县城买的。郝然不喜欢大红大绿,女孩子又不能总穿青蓝二色,于是买了淡紫色的面料,母女俩一亮相,瞬间就让黄桷树下的女人孩子们都黯然失色,更是让好几人心里冒酸水。这其中,就有郝音!之前还沾沾自喜自认比不赢人可以比郝然,如今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郝然这一身新衣服在半山村所有女孩子中当是数一数二的了。
“他们才去祭祖!”李杏花笑道:“那些事都是男人们的,这黄桷树下也怪冷的,走,回家去坐一坐!”
看李杏花这么热情的招呼王世清,有人就在心里笑开了,果然是远香近臭,瞧瞧,现在多亲热!也是,有钱了,谁不上赶着巴结巴结。
罗珍原本还和两三个个女人在那儿谈笑风声,因为她很自信,在半山村的女人们自己算是过得最舒畅的一个。不仅新衣服穿上了,而且,手腕上还套了男人给买的一对银镯子,有意无意的抬手捋一捋刘海,结果,这群女人的眼睛都像瞎了一样,谁也没注意到,真是扫兴。王世清一出现,大家就只盯着那身新衣服了,看来自己和这个婆娘天生就是八字不对付!
“走了,回家了!”罗珍了无情趣的说道。
“五婶,再耍一会儿嘛,正月初一,又没事儿可做,这么早回去家里又没人!”米氏笑道:“他们才去祭祖,一座座祖坟祭拜下来也得到午时才回来呢!”
“在这儿耍起瘾了未必还能去别人家吃饭吗?”罗珍讥笑道:“我脸皮可没那么厚!”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就说到脸皮厚与薄上来了?
“然丫头,看什么呢,走了,回家里去耍!”李杏花见郝然站在那儿不动喊道“等会儿午饭就在二婶家吃,吃了再出来找腊梅她们玩好了!”
一个说脸皮厚,一个说在二婶家吃,原来,是在说她们啊!这事儿闹得,不就是小孩子斗斗嘴吗,几年了还这么记仇。
“五叔!”一行人拜了高祖曾祖后,郝用趁跳过一个土坎的机会挨进了郝定。
“啥事儿?”与郝用可没有明面上的好么好,孩子打架婆娘凑了个热闹,要人赔粮赔鸡,表面看是赢了其实也输了面子。
“五叔正月间有空不?”郝用想了想,还是决定木匠就请郝定,毕竟是一家人,给了工钱也放心,至少不用担心他在新房子里动手脚。大家都知道,泥木石三匠匠人可是得罪不起的,特别是修房造屋的时候,稍有不如意,在里面给做点手脚,那这家主人入住时可就不得安宁了!“我准备在山上起几间屋子,想请您做大师傅!”
“我做大师傅?”郝定侧眼看了过来:“什么时候动工?修山上?”口气蛮大的,一修就是几间屋子,就不知道,修了后有没有钱给工钱。唉,就算暂时给不起工钱也得去帮忙修,要不然,大哥知道了又得说上两句了。
“日期还没看!”郝用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以前没修过,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要注意些啥,又没请风水先生看屋基!”
“啥都没准备?”还真是要啥没啥,居然就请大师傅了。看来,这个大师傅可不好当。
“嗯,年前突然间想起要修,都还来不及准备!”郝用不好意思的笑笑:“没经历过,就靠五叔给指定一下!”
“先请个风水先生看看吧,这修房造屋讲究大了,大到大门,小到茅坑的洞口朝哪个方向都是有定数的!”郝定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一把:“贺家镇名声较好的是连先生,他看的房子屋基平稳,人畜都发!”
“连先生在哪个茶馆?”这种风水先生一般都坐在场镇的茶馆里,人气旺,大家也容易找到他。
“下场老茶馆,上半天都在,下半天就下乡看地了!”想了想,郝定补充道:“听人说,他看屋基收费也是有定数的,好屋基雷打不劝得二两银子的红包,差的十文钱。”
“二两银子?”郝用吓了一跳,这钱他挣得也太容易了吧。
“你认为多了还舍不得啊?”郝定看了郝用一眼,整日里只知道挖土砍柴没见过世面的人真是恼火“知不知道,看个好屋基要旺几代,多少人家想要封二两银子还没那个福分呢,他的规矩定得很严,从来不乱收多收一个!”说完这话郝定就后悔了,这个郝用就只有一个女儿,给他说旺几代等于没说,等到她的女儿一出嫁就余两口子,哪来人丁兴旺这一缘分!好吧,他的房子屋基给十文钱的也无妨了!好坏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二两银子,如果是好的屋基也成!郝用想了想,女儿说要修山上,山上哪来好的屋基,算了,顺其自然吧,能住人就成。再说了,总比住山洞的强!
“郝用,修房啊?”叔侄俩正说着话,旁边有人插话。
“嗯!”郝用回头,看是三房的石匠郝路:“正想着要找你呢,路哥,这石匠的活儿可就得你帮忙了!”
“好说好说!”郝路凑上前道:“兄弟之间,工钱啥得你看着给就成!”这年月,要修房的人家可不多,自己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闲赋在家呢。整个半山村也有好些年没人起新房了,可能谁也不会想到,这几年最先修房的会是之前没房住搬山上睡木棚子的郝用。
合族祭祖一完,又该各祭各家了。
郝通带着兄弟儿子一群人来到二老坟前,点香烧蜡撕纸。
“爹啊,又是一年了,我们都来给您和娘拜年了!”点燃纸钱边烧边念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您老都去了三年了。眼下,老三一家的日子也过起来了。”抬头看着郝用在一旁撕纸钱发愣喊道:“老三,爹娘保佑你过上好日子了,怎么不来给他们磕个头啊?”
“就来!”郝用不是不去,而是又怀念着爹的各种好处。要是爹在知道自己要修房子,肯定会告诉他很多经验,很多要注意的地方。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多想法,会高兴得合不拢嘴吧,但也会很遗憾,爹还是会担心自己没有儿子,以后没人养老。
“爷爷,你可得保佑山儿,山儿今年要成亲了!”郝山带着孙字辈的几个孩子边拜边诉说:“最好能发点小财什么的!”像挖土一样拜了几拜,转身就对郝水道:“走,钟家房子,他们说要在那儿打牌!”
没等郝通说话,几个孩子就跑了。
“这些孩子,越来越没个规矩,连给他爷爷奶奶拜个年都这么敷衍了事!”郝勇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跟着去了“唉,我们都老了,跑不赢这群年轻人了!”
“不服老是不行的!”郝通今天可没打算去打牌,人多的地方他都恨不能躲了,脖子下的伤痕可是掩都掩饰不了的“走啊,我们也回家去了!”
“走吧,然儿和她娘应该也下山来了,等会儿还回家做午饭!”今年也不用再在老爷子面前诉说什么了,诚如大哥所说,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爹娘在天保佑。
“回去做什么饭嘛,来都来了,就在老屋吃就成了!”郝通说完这话恨不能将舌头咬断,胡招娣那个婆娘还在怄气呢,自己喊老三一家人在这儿吃,吃谁家,又谁煮?这可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就是,来都来了,就在这儿吃!”老屋,王世清和郝然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要告辞,听了李杏花在挽留胡招娣也跳了出来主动邀请。虽然为借钱的事儿给男人打了一架,但钱是王世清的,自己还没试过,也没想过要不要去借呢,不如趁这个机会探探她的口风。
“看看,大嫂都说在这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