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必方,强大得让人眩目的妖怪。燃烧的光环中,必方拍动翅翼,高高矗立在安静的云天。
你来了山鬼。
杜离的身形拔与天齐,对峙那散发热焰的兽,即使是传说中飞廉,流光也不能抵挡的强势。
光与影来回变幻,赤色的兽与优雅的狸在女子身后,容颜俊美一如神族。
这,是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你是来向我挑战的么山鬼?
漫天的云霞涌动,会是激战么?不得而知。
清冷的女声自那唇间吐出:“必方是你在挑战我!是时候解决了。”
火光燃起,流云若箭。耀目的光华在盛怒的两个人间连接。不,是两个妖怪间。
我想,还是不要动手吧。
云空间升起的是同杜离一样的容颜,调酒师杜不是么?
你是什么?
火灵必方庇护的你会是什么东西?
杜大笑,笑声清越。下去吧,必方。光华敛尽,可以倾中华于瞬间的战事就被杜一句话灭于无形。酒吧兽似一切建筑一样卧在暗处。似是待人而噬。
暗红的液体在酒杯里晃荡。“血之盛宴”为什么要拉上我?杜离的声音同她的白衣服一样不辨情绪。
很象是照镜子吧。两张一样的容颜,区别仅是长发与短发,男性还是女性。
杜笑。眼光中有一种窒息的绝望。
杜离开始叹息。人间界的冷暖早已教会一个山鬼怎么样更好的生存。
即使你杀一千个人,用尽你所能想象出的一切残酷手段,也与我没有干系。为什么?你会一再把所有矛头指向我。从一开始。
杜品了品酒杯中的液体。真鲜美。唇齿间血液的滋味让人迷溺。
游戏者死。杜的声音又让杜离觉出其间绝望。
冬日里的太阳怎么也暖不了妖怪的心?
第七章 猎
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缘故。杜的目光已经变得很锐利。杜笑,笑容中是说不出的讽刺。山鬼。这一切本就因你而起。怎么可以说是我把矛头指向你。
杜离没有出声。本算绝色的容颜嚓的一声裂成无数的片。
笑,很难想象吧。一个人的脸会象面具一样四裂。
碎片拂去,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呵。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完美一如神。山鬼的愤怒。不晓得这个世界可禁受得来。
来吧,不管你是什么。
一大团的云被杜离挈在手里,弯成弓的样子。接招吧,杜!
气温骤然到了冰点。兽酒吧的空气异常诡异。以火灵为身体的建筑开始冒出腾腾的雾气。云箭漫布。
杜只是笑。魅惑人心。
来吧,阿加斯杜。暗夜之灵。漫天的云箭上高高站着气势尊贵的男子。银色长发连同银色眸子在暗色的麾里烁烁华彩
山鬼,我终于又再见到你。这忧郁的妖怪竟然来自神族……山鬼哑然。以俊美著称的山鬼一族竟也觉得自己卑如微尘。
我见过你么?
暗色猛地窒息杜离周围。哈哈哈……笑声让暗夜如此凄厉。山鬼,你说你没见过我!
杜离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无边的黑里。
山鬼,好好享受我的怀抱吧!
似是无数压迫从无穷深处的暗里喷涌着绞杀的激情。
第十七只。银眼男子轻轻地数
有风掠过,却如刀一般割在杜离的身上。
山鬼一族?男子笑意高涨。五千年,总算将猎杀殆尽。
听风……山鬼闭眼。这一切是结束的时候了罢。行尸走肉的自己,终将结束这梦魇般的人生。
无数的泪落了下来……
该死!
漫天的黑一瞬间完全散去。光明再现。
杜依旧在他的座位上,盛满鲜红液体的杯在伊手中轻轻旋转。
是幻象么?杜离什么都不管……只想逃开这一切。
原来,还是……没有忘记。
匆促逃开的背影后是杜幽远的叹息。那晶莹滑下的……是泪么?
第八章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浩然已经闷了三个月了,可能还要久。
上海繁荣昌盛,歌舞升平。嗯,嗯。于党国人民实在是好事。公安干线上的卫士们的努力方才造就这等太平景象。
但是,林浩然忍不住嘀咕:好闷的。
这三个多月来,连失窃,伤人的案件都不曾接过一桩。林浩然每天的工作时间在报纸中消磨。
260的脑袋都快锈住了,娘的。
“市长发布重要讲话。”“某妇人寻狗启事。”……现在的报纸,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有。
娱乐版上的头条是大明星李婷婷将于元月1日与男友康维举行结婚仪式且正式退出娱乐界。
晤,李婷婷……不晓得为什么,林浩然看着报纸上的伊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寒。
是很漂亮没错啊……
大概是感冒了吧。
一下班,林浩然就去药房买了一堆感冒药。套句说故事的套话,遂一夜无话。
时间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身在其间时,并未觉出什么光阴似箭。但仅一回头,韶华便已逝却。
日籍富商正雄浩二撤资回国,有美随行是近来坊间最为津道的事情。据说那个女子是个尤物。有个绰号叫做万人迷。
一定是感冒加重了。林浩然悻悻地关掉电视。
隔天一早,林浩然刚到就看见局里围满了人。嘈杂声议论声挤得水泄不通。
吵什么吵,出命案了么?
是啊,就是出命案了。
真堕落,林浩然竟觉得自己有些振奋。
不过是自杀。
死者是公安系统心理重建室医师杜离。
杜离的表情很安详,只是她刚好死在局里。旁边是催眠后的同仁A。
嗯,是自杀没错。非常完美。
用盐水稀释药物,肌肉注射。
杜离,32岁。死于药物导致心脏麻痹。这是法医官的鉴定书。
为什么?天晓得。一个32岁的单身女人大概有上百种自杀的理由罢。
林浩然眼中竟有一丝悲伤。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兽酒吧,杜高坐在旋转椅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我么,山鬼。
砰。杜的身体碎裂。连同这兽酒吧一起被吞噬于浓浓暗色。
下篇
第一章 魇夜
云中,你实在不够了解我。空气逼仄,银眼魇夜仅仅是伸出手从白衣女子的脸上滑过。
云中低垂着首,看不见表情。茑萝丛生的山林里靠魇夜为生的女子,除了服从还有什么选择呢?
魇夜只是皱眉,我饿了云中。
是的,主人。云中从始至终不曾抬过眼。这是身为被蒙养者的悲哀罢。雪色闪过,高挽云衫的臂上已经削下一大片肉。
火光中香气扑鼻,炙烤着的美味,魇夜满足得闭上眼,醇香得让人忘记过往的气息。
魇夜的视线再度落在云中的身上,眼神有些厌恶。云中,你为什么不可以变一个美一点的样子?你存心让我难受么?
云中只是默然,不见喜怒。
魇夜冷哼。消失于暗色。
大帝,魇夜有些过火了。
金色的殿,五彩生光。神族聚居的集地。魇夜却不顾等级的禁锢了只山鬼。整个晨日,大帝只是庄严的坐在他独一无二的宝座上不曾言语。
大帝的震怒,足以让三界颠覆的强势,没有人不因此畏惧。但是魇夜乖张得让三界侧目。
神魔官出列:大帝,司命的职责已经让魇夜破坏得不见尊严。请允许我为大帝分忧。
帝的目中有光掠过,大笑:魇夜,你可以出来了。
暗色包围,黑衣男子漫不经心的梳理着自己的银发,只是银眼中有一抹精光。
你都听见了,魇夜。
男子笑,笑容里是天上地下最为魅惑的气息。银眼扫过众神,足以冰冻人心的魇夜。
有人有什么异议么?
众神屏息,如果说这三界有人或可与帝抗衡,那么必然是眼前这漫不经心的男子。
残忍从来是伊天性。
许多人甚至觉得魇夜并非来自神族,但很不幸,没有人敢对此有所异议。
大帝微笑,目光相接。那山鬼是怎么回事?
他的银眼眯起,眼神中是看不见边的暗。她是我的!
这个魇夜。帝有些泄气。
我不来管你魇夜但是你不可强锢同为神职的山鬼。
神么?魇夜嗤笑。她甘愿的。
是的,我甘愿留在主人身边。云中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平凡得如同人的面容唯一象神的地方,便是那玉石般的冰冷。
面对魇夜的嗤笑,甚至连衣服褶子都没有动一下。
嗯,这天上地下唯有云中会引起自己的情绪吧。魇夜看着自己的手。长而修长的手指因着满意交握在一起。
第二章 天下无神
白光布满整个结界,银发银眼的男子左手高举向天,暗色的甬道冲破天空,连同他的黑衣坠入无边的暗。俊美无匹的神族依然如玉石般冰冷,只是银眼里是无伦愤怒。
这副画相当震慑人心,它的名字是《天下无神》。在整个画展上一如它所展示的主题,直指人心。在这个世界上,流传着各式传说,偶真善美有假丑恶有战争与和平也有爱恨七情。而这一个很有趣,关于诸神的幻灭。
嗯,杜长久微笑于这副画前。云中,我已找得你太久。
顺便介绍一下,现在的杜当然不是调酒师。他是艺坛黑马,横空出世的天才画家杜。
我知道你在这里。杜习惯性地一眯眼。山鬼的气息,猎杀过十六名山鬼的杜再度微笑。
我来了,山鬼。
云中,魇夜满足的叹息。唇齿间血液的滋味让魇夜沉溺。魇夜的齿深陷在山鬼的脖上。
白衣的山鬼仅是神色冷然的一任魇夜吮吸伊的血液。
已经太习惯了,身为被蒙养者的她并没有喜怒的资格。
云中,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么?魇夜的语强势得不似问句。
是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云中的脸上甚至有微笑,不晓得是讽刺还是愉悦。
········
杜的手紧握着。一任自己的长指甲深埋于掌心。云中!
小小的婴孩被捧于温暖怀抱,男子笑得无比满足。自己只是个平凡男子,有深爱的妻女,这已经很足够了。
我将一辈子呵护你于掌心,Baby。小小的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奇异的忧伤。
新来得女的男子却丝毫不曾注意。即使看见了又怎么样呢?甫出生几天的婴孩又怎懂得什么是忧伤?
夜色再度降临,熟睡中的夫妇甜蜜相拥。主人床前的婴儿床里,小小的婴微侧着头,努力地坐起。静夜里幽幽散发冷气的眼一瞬不瞬的望着伊的父母。有很多的眼泪无声的掉了出来。
我该叫你杜离还是云中呢?银色的发在暗色里格外耀目。
这小小的婴实在是奇怪的孩子,面对突然幻化于自己床前的“人”不哭,不闹。
呵,或许我该叫你高小姐,毕竟你已是他的女儿。
不容错过的,婴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疼痛。
魇夜大笑,你又忘记我了云中。
山鬼一族在轮回里的传承,消失的并不是灵力,而是记忆。
一抹恨意掠过银眼。魇夜森森的牙已贴在熟睡中的男子。
不……要!奇异的,甫出世几天的婴猛地喊出声来。
哈哈哈!笑声中,眼泪四溅。一个眼泪做成的魇夜。呵呵,身为神族目空一切的骄傲就这么一再成为粉齑。
你要伤我多深呢?云中!
第三章 五千年前
大殿,庄严肃穆气势恢弘。帝北向而坐。诸神列于两旁。
阶下跪伏着的白影一直磕头,一直磕。
大帝,魔神官轻唤面无表情的帝。
帝仅仅一挥手,魔神官噤然。
整个大殿安静得听得见风的声音。惟有那白影的磕头声一声响似一声。
大帝轻叹:山鬼,我答应过魇夜不插手的。
砰!磕头声久久回响。
大帝皱眉,不语。
已经一个时辰了吧,这魇夜怎么还不来领回他的所有物。
嘎然而止,白影的目中射出泠泠的光。
连这小小的山鬼也能窥破我的心思么?
白影望了眼大帝,继续磕头:求大帝让云中神魂俱灭。
众神恻然。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么云中?平空里幻化出绝世容颜,银眼里是浓浓悲伤。
白影不曾说话,竟转向魇夜磕头。一下一下再一下。
魇夜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你说过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为什么?我要知道理由
云中抬头,微笑里有些甜蜜,更多的却是凄然。
人界男子?她爱他?山林里的偶遇?魇夜读取她的心思。盛怒
你可知背叛我的下场!足以冰冻人心的魇夜
云中伏地,再磕头:求您让我神魂俱灭。
银眼眯起,魇夜还未说话,大帝开口:你们当我不存在么?
呵,魇夜嗤笑,云中转向大帝跪伏。
什么是爱?大帝的语声有太多的迷惑。不谙七情的诸神一旦沾染竟甘愿连性命也不要呵。
云中不语,只是双眼写满既心醉又疼痛的神色。
他爱你么云中?
不爱的。平凡如同人的面貌终于有了自己的七情。银眼中划过恨意。
大帝叹息:就算我把你送入与他连接的轮回,他终究还是只在自己的感情里。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么?许多的泪掉了出来。
魇夜惊怒:大帝,你敢!
无礼!诸神出手,白光织成一片。魇夜已把云中拖于身后,无边的暗汹涌而出。
悲悯兮天地,大帝喃喃的念。云中消失。
不堪一击!众神已被震晕在地。魇夜的眸子冷冷的对上大帝。
封印之力,这是大帝对于逃亡的云中所能有的唯一保护,加上山鬼的眼泪,是连魇夜也不能冲破的禁忌。
该死!魇夜左手高举,无边的暗笼向大帝
天下无神?大帝骇然。不惜玉石同焚的魇夜对那小小山鬼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结界之力!大帝用尽所有神力,封印住整个的宫殿,连同诸神的沉睡。这一睡会是多少年呢?
云中。我绝不原谅你!被挤于结界外的魇夜高喊。
五千年。猎杀尽山鬼一族。所有遇上魇夜的背叛者(即游戏者死)
第四章 奇怪的画展
那个画展,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天下无神不过是其间略见气势的一幅。画家高阳在很多日后还震撼其间。
那个杜的笑容很有些刺眼,叫做杜奇峰的吧。名字其实是细枝末节。
只是伊的画笔法奇诡,明明是写实主义的会突然有魔幻的夸张。比如那幅题名为高楼的微笑的。画的明明是国贸大厦那标志性建筑。偏生拦腰给它一巨裂缝,楼上上半部完全倾斜。
更有一张叫做风的画,完全不可理解怎么是这么个标题。画幅中,小小的婴立于婴儿床中,熟睡的男子脖间是森森的牙,那末银眼里的光芒让人眩目。
最让高阳震慑的是,那利齿下的男子分明是自己。那小小的婴则是自己甫出世的孩。有很多寒意涌进伊的胃。
不过是一幅画罢了……
杜的眼神竟让人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那么熟悉的强势。
还有一幅叫做电梯的画,主题大约是表现人类至深的恐惧吧,西洋油画里明快的色彩。电梯间的男子一脸惊恐的仰望着电梯的楼层指示灯。扭曲的面容显示人类至深的恐惧。对于未可知事物。
杜奇峰极其大胆的画风无疑是对倾心国画的高阳的一次艺术撞击。甚至接连十数日,高阳避免乘任何电梯。伊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
囡囡,我的囡囡。客厅。男子亲密拥着自己才十来天的爱女,身边坐着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