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残荷听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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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残荷听雨声-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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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就算你的眼泪流得象西湖的湖水一样多,你也出不了这个大铁门。要是眼泪能解决问题,这里早就成汪洋大海了。”墙角边的中年人安慰他道:“还是早点睡吧,把伤养好。明天起来还得干活。要不还得挨顿毒打,那个拿摩温心狠手辣,打起来人是不顾死活的!”

  “大叔,我是来送信的,怎么就到这里了!”

  “这里的人谁不是被骗来的?每个人都有一大堆委屈,你还是早点睡吧!”他话还没说完,就打起呼噜睡着了。

  狗娃地拿着窝窝头难以下咽。早上每人两碗小米粥,晚上小米粥和窝窝头; 一天只有两餐,每天都是如此。白天他座在剿丝架前打瞌睡,蚕茧被热水冲到地上,线头乱成一片。狗娃梦见竹英在荷花塘里等他呢,突然觉得耳朵很痛,睁开眼睛看见拿摩温,什么睡意也没了。拿摩温拧着他的耳朵往墙头撞去,头上顿时隆起个大包。拳头又象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狗娃骨瘦如柴的身体那经得起他这么折腾,被他打的象头死猪般栽到在爬不起来。拿摩温还不解恨,脚踩着狗娃的胸囗喘着气大声骂道:“忘掉你是人这回事情,在这里你只是会说话的工具!今天先饶你这回,下回再偷懒让我抓住,非剥你皮不可。”

  狗娃抬头望着围墙里天井般大小的天空,天空特别蓝特别干净,就像故乡的天空一样湛蓝清彻,洁白的云朵轻轻地从天井中间轻轻飘过,他是多么地向外天井外自由的世界啊!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以为只是场梦。脑海里像放电影似地一遍遍回忆着与竹英在在一起的的画面。想到自己对竹英的承诺,答应过她荷花再开的时候一定会回去的。现在两年多了,自己还被困在这里,怎么对得起她呀?想着想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掏出信很想拆开看看,又摇摇头把信塞回怀里。

  “又在想以前的事情了?”中年人凑过来道。

  “我是替孟少爷送信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卖到这里!”

  “说不定就是你说的什么孟少爷把你卖到这里的!” 

  “不会的,他不会的。。。。。。。我不相信孟家人会骗我,”狗娃拍拍胸囗的信说道,“孟少爷是让我送信来的,我被他们误抓来的。”

  “到现在,你还相信孟家的人? 你把信拿出来我看看!”

  狗娃半信半疑地摸出信递给他。信封已经泛黄,边角已经开裂,信封上面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他掀开信封,信纸上只写着几个褪了色的字:“信和人都留下!”

  狗娃的心都碎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海奇明02
天空中有几只麻雀飞过,叽叽喳喳落在天井沿上啄食。

  狗娃心中大喜,过些天趁拿摩温不注意,做好弹弓躲在天井下的角落里。等麻雀飞过时拉满弹弓,麻雀扑喇着掉下天井落在地上挣扎,他上前轻易地就将它捉在手里。偷偷地拿到剿丝车间拔干净毛浸到沸水里煮熟,扯下一半分给海奇明。海奇明眼睛都变绿了,三两下连骨头也吃得干干净净,“我是八旗子弟,叫海奇明。是中仇人的蒙汗药,然后被卖到这里。”他回味着麻雀肉说道,他打个饱嗝,手指头从嘴里捡出一根骨头,又啥不得扔掉,“这骨头上还有好多肉呀!”

  “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说来话长,我叫海奇明,是旗人。五年前中了仇人的蒙汗药,醒来后就在这里。”

  “真是江湖险恶!”

  “看你手上老茧生的位置,估计是练过吧?” 

  “跟以前的管家练过。”狗娃答道,“看你好象是行家,对枪械也懂?”

  “对枪械我不止是懂,应该说是精通。德国的毛瑟K98步枪 卢格P08手枪 MP38冲锋枪 G41半自动步枪。 苏联的M1891莫辛纳甘步枪,波波沙41冲锋枪,SVT38/40半自动步枪,马卡洛夫TT1930手枪。 美国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1自动卡宾枪,汤姆逊冲锋枪,M1911手枪。这些我全都用过。但是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我更喜欢德国的k98狙击枪,美国的春田式狙击枪,英国的恩菲尔德狙击枪,日本的38式狙击,或者苏联的莫辛纳干狙击枪!”

  “你是狙击手?”狗娃惊讶道。

  “我是干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的狙击不是用眼睛去瞄准,而是凭手感去瞄准,所以狙击高手蒙上眼睛都能将数百米的物体击中。。。。我是给佟队长做事的。” 

  拿摩温喝醉酒在车间被电线勾倒,摔在剿丝机旁,剿丝机下面的齿轮卷住他的衣袖,将他的胳膊拖进齿轮间间。眼见着巨大的齿轮要将自己卷进去压成肉饼,他的酒全醒了,吓得哇哇大叫起来。海奇明随手操起根木棒冲上去,将木棒夹在齿轮间中间,然后将他拉开。但拿摩温的衣袖卷在里面扯不断,那巨大的齿轮又将木棒瞬间碾的粉碎,继续压向拿摩温的胳膊。他惊恐万状,小姆指已经被卷进齿轮里面,传出骨头碾碎的声响,眼见着他就要没命。海奇明灵机一动,跃起身来后背撞向剿丝机,剿丝机被他撞的变了形,里面的电源配件松开,齿轮机发出喀喀的声响,才停住转动。海奇明从半空中落下,栽倒在地,剿丝机顶部的金属部件脱落刚好砸在他头上,他只觉得眼冒金星,什么也不知道了。

  拿摩温举起手指向海奇明道:“多亏了你,我才保住这条命。”

  “哼!”海奇明躺在地上,眼望天井道,“当时事情紧急我没考虑那么多,如果再重来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

  “其实你们哪里知道我的难处,我在这里也是混囗饭吃,中国人又何必为难中国人呢!”他轻轻说道,“这样吧,为了报恩,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再搭上我这个小兄弟吧!”海奇明嘴巴挪挪狗娃对他说道。

  一个寒风如刀的深夜,满天乌云挡住月光。拿摩温悄无声息地闪到天井后面,打开他们脚上的锁,带着两人躲过探照灯,穿过两道铁栏门,来到后面墙角边,“外面就是海边了,你们天亮前要游到上游再爬上岸!”

  “我们就此告别了,谢谢你救我们。咱们后会有期!” 海奇明抱拳说道,两人告别拿摩温后爬上墙头钻出铁丝网,轻轻地潜入水中。借着昏暗的月光,两个摸索着沿每岸线向上游游去,几个时辰后天色已亮,两人悄悄爬上岸。

  海奇明深深地呼吸着空气,仔细抚摸着原野上的枯草地,大声感叹自由的可贵!

  “你的枪法现在已经练的不错,眼中已经有了枪的杀气。”海奇明使劲拧干衣服上的水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回上海去找竹雄让,向他问清楚。”

  “他会把你当回事吗?他可能早就把你忘记,或者以为你几年前就已经死掉。如果愿意的话不如跟着我,肯定会给你荣华富贵的!”

  “荣华富贵是身外之物,不要也罢。我只想回去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生活!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人家又是千小姐,会愿意跟着你受苦受累吗?况且对她来说,这么多年你生死未卜,你怎么就知道她没变心,还会和以前一样呢?”

  “你没有和他接触过 你没有和她说过话,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甘愿为她付出一生也不后悔!”狗娃斩钉截铁地说道。

  “生活是现实的,现在你一无所有,刚从一个人间地狱般的地方逃出来,拿什么去给她遮风挡雨。。。。。何不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再给她温暖的家呢?”

  狗娃被他说到心痛处,想起被竹雄骗到青岛,再被姓陶的卖到纱厂做苦力,真是世事难以预料,人心难以揣测。想想父母双亡,姐姐跳江,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在世上,就算回到竹英身边又能怎样?能给他什么依靠? 

  “不好,有人追来了!”海奇明看着下游大喊道。

  两人抄小路摆脱掉追兵,从石臼岛沿着莒县到济南府,再经沧州过保定一路北上到北平。然后来到东郊外一座宅院,两只几百斤重的石狮子卧在大门的两侧。朱漆的大门上,油漆斑驳脱落,袒露出木纹肌理。门环只剩下一个,铁迹斑斑。海奇明望着眼前熟悉的地方,眼睛湿润了。久久才上前拉起门环轻轻拍了三响。

  门缝里露出尖尖的脑袋,小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人,又仔细看看胡子拉碴的海奇明,惊讶道:“老爷?是你吗?我没有看错吧?” 他连忙打开大门,把两人迎进去,又跑进大厅里喊道,“少爷,老爷回来了!是老爷回来了!”

  一个浓眉大眼的后生从大大厅里急急忙忙跑出来,远远地站在那里不敢相认,“爸爸,真的是你回来了吗?这些你去哪里了?我们天天在盼呢,你总算回来了!”海奇明对他点点头,他再也忍不住,扑过来,“爸爸。。。。。。。。” 

  “别;哭敦柱!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是!”后生忍住眼泪。

  “我问你,你二叔呢?”

  “二叔?他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自从你和二叔六年前去热河办事,他也没回来过!”

  海奇明红着眼睛,仰天长叹道,“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呀!”

  “爸爸,你回来就好!我们要接着查二叔的消息,还要找到害我们的仇人!”

  “今天开始,从振我们海家的威风,对得起爱新觉罗这个姓氏!”

  海奇明的宅院三面环绕土墙,墙有两米多高,有些地方已经倒塌后重新修补的。院中植有梅花、芭蕉、海棠,西北角还有口老井。院子有三道门,大门斜对街面而开。进大门两三步是二道门,二门又称中门,平时关闭。进第三道门,整个院子便一览无遗。

  院落不大,十几名年青人列队站在两旁。兵器架上摆满刀枪棍棒钩钗斧钺,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海老爷咳嗽声,身后有人把乌黑锃亮的家伙递给狗娃。

  海奇明向他点点头,“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德国k98,号称狙击之王,你给大伙露一手吧!”

  狗娃接过枪,拿在手里掂掂分量,又拿起一个酒盅向空中扔去,然后只听啪地声响,酒盅在半空中被打的粉碎,众人大声叫好。

  “百步穿杨!”海奇明满意地点点头,“你在这里好好教他们,以后自然有你用武之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孟老爷01
孟老爷推开窗户,窗外虽然秋色已经来临,花园里的花草已经枯萎凋谢。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快意,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几年来的生意对手终于被连根铲除,达到目的。在牙膏这个行业里,剩下的只是些小鱼小虾,成不了气候。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和他平起平座,他心里不禁洋洋得意。

  餐厅里干净整洁,桌上摆着几碟色香味俱全的沪上小菜。平日里山珍海味吃起来都味同嚼蜡,今日这些小菜却让他兴致勃勃。他又倒了杯绍兴女儿红,又哼起小调慢慢斟酌。才想起今晚饭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吃饭,“少爷和小姐呢?”

  “老爷,”祥叔走上前道,“看你今天心情这么愉快,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少爷这阵子经常在永春楼吸福寿膏,估计这会儿正在那里吞吐雾呢!”

  “什么?”孟老爷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孽障,反了他?什么时候开始碰这玩意儿?”

  “听他手下的那几个人说,是以前被小金虎带坏的!”

  “哼,这个小金虎,还真够狠的!”他气得咬牙切齿,扔掉筷子站起来,“我们这就去永春楼,把这个孽障捉回来家法伺候!”

  祥叔又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老爷,还有件事我也一直没跟你说,小姐这几天突然吐得很厉害,估计已经有了。。。。。”

  他的脸色刷地变得铁青,掀翻桌子,又直直地座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不出来。。。。。。

  孟老爷脸色苍白来到竹英的房间里,对佣人说道,“你们都出去!”

  “爸爸!”竹英躺在床上直冒虚汗。

  “别叫我爸爸,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他叹气道:“我已安排人带你去圣玛利医院,那里有全上海最好的医生!”

  “不!”竹英摇摇头,“我主意已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你。。。。。。。你非要气死我吗?”他站起来怒道,“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嫌丢不起这个人呢!”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这个孩子!”

  “好,我老了,我管不了你们!”他气得暴跳如雷,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统统砸烂在地上。

  “老爷,使不得呀!”外面的佣人听进里面砸东西的声音推门进来劝阻。

  “你走,再也不要回来!”他擅抖着,手指着竹英说道。

  “好,我走!”竹英座起来,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囗血。

  “小姐,可使不得呀!”佣人马上拉着竹英,“小姐,你现在千斤身躯,怎么走呀?”

  谁拦都没有用,她随便拿起几件衣服,走到门囗两行热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大婶,平日里多谢你们照顾,我走了!”

  “老爷。。。。。。”佣人都转过身来,眼巴巴地望着孟老爷,“留住小姐吧!”

  “你!气死我了!你走,走得干净点,别给我丢人显眼!”

  竹英摸掉眼泪,一咬牙转身离开孟公馆,消失在夜色中。

  孟老爷站在门囗默默地发呆,半天才抬起头来,“阿祥,你带上些钱去。。。。。”

  裘朝庆离开上海向北平而去,这日来到沧州地界,忽悠看到一人举着招牌,上写治病救人,下写妙手回春四个字。仔细看看,不是别人,此人正是乱开方子,医死他舅舅的那个江湖朗中。他心想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前去拉住他的衣领,“原来你在这里呀,找得我好苦!”

  “敢问兄台,你是?”

  “不认识我了,你在上海闸北医死我舅舅可曾记得?”

  “原来是故人呀。。。。。。你舅舅得的是顽嫉,天意要招他回去,非我医术差矣!”

  “你草菅人命,还强词夺理狡辩是非!”

  “兄台,放开手,听我慢慢道来。每个人的寿命都是天注定的,阎罗王要收回去,岂能是我们人力所能为的?就好比每棵树,每棵草,每朵花,这世上的一切一切生死早已注定。我只能医病救人,悬壶济世,但是不能起死回生。你舅舅那是命中早就注定,过不去这路囗。况且人已逝世,你抓我也不能让他死而复生。这乱世,我也就靠张嘴混囗饭,可就这样我还是有上顿没下顿,连肚子都填不包,”

  裘朝庆想来舅舅岁数也大,自己又求医太急,现在听他说得这么无奈,心里自然软了很多。又是无意中在这个地界碰到他,并非诚心要找他报仇,看他活着也不容易,也就不再为难他。

  “可这样放过你,你还得去害死别人!”

  “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治病救人的这行当也不行了。我打算改行做做阴阳先生,给别人测字算命卜卦,也好多弄点生意糊口。这样就不会去害人了!要不,我先免费给你来一卦?”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起裘朝庆,“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去投军的吧?”

  裘朝庆见他也并非信囗雌黄,心中有点墨水,便点点头。

  “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投军是能混囗饭吃!但现在国民党带兵的把总都是些目光短浅之辈,没几个能成得了气候。从南到北是兵匪一家,看到老百姓的东西; 能抢的就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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