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将周士相护在中间。
自己的部下在和清兵死战,自己却被护在中间,周士相如何受得了。但他知道现在清军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太平军上下的目光也在他身上,这等关键时候,他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因此他咬着牙任由亲兵将他护在中间,只不时发出一两句吼声,好让还在苦战的部下们知道他这个千户还活着!
“那个就是贼秀才,抓住他,五马分尸!”
被亲兵簇拥保护着的周士相无疑成了太平军中最显眼的人,也成了所有清兵眼中的猎物。冲进缺口的数十名清兵齐齐朝周士相所在杀了过来。见清兵势众,全朝自己来了,周士相眉头深锁,边战边退。
秦国成也注意到了正在往后退的周士相,手上马鞭一指,便要戈什哈替他活捉了这让他咬牙切齿的贼秀才,此时,号角声却从西南方向响起,伴随着号角声的是成千上万人的呼喊着:“杀鞑子!”
号角声来得突兀,清军却哗然一片,一些士兵竟忘了眼前还有正在以命搏命的太平军而傻站在那,又有被本家兵强逼着上来的清兵大叫:“南蛮子的援军上来了,快撤,快撤!”
听到有人在喊撤兵,秦国成大怒:“他娘的,谁敢下令撤兵!”正要吩咐下去不得命令不许退,视线所及,数十面旗帜引导着无数明军正向这边杀来,当先一面旗帜上书“凌海将军陈”。
“陈奇策!”
周士相不识得陈奇策,秦国成却是识得,见迟迟在江上按兵不动的陈奇策终于派兵上岸,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援太平军,秦国成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过于愤怒,他的两条腿竟然抖动起来。
“弟兄们,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水师的弟兄来救咱们了,水师的弟兄来救咱们了!”
太平军中却是发出震天欢呼声。
“大人,怎么办?”秦国成的戈什哈队长紧张的问道。
“功亏一簋!老天爷瞎了眼!”
秦国成恨声骂道,眼下形势已不容他再复仇般死咬太平军了,己方兵马已和太平军厮杀数个时辰,现在更是混在一起,若是江上明军不动,解决太平军这点残兵不过费些功夫,现在却不能不撤了。否则,任由江上明军加入战阵,胜利的天平可就倾向太平军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追杀
江上明军的突然上岸极大的动摇了清军的战斗意志,本就因和太平军血战损失太大的清兵终是没能扛到最后时刻。包围圈中的太平军虽然已经不支,但清兵却再也无意和太平军死斗到底。指挥战斗的都统秦国成选择退兵,他没有把握在明军援军到来之前结束和太平军余部的战斗,再整合兵力应对明军水师的进攻。
秦国成的戈什哈奉命向各处清军传达了退兵命令,很快,得到退兵命令的汉军旗兵和本家兵开始后撤,但清军的撤退却不是无序的一哄而退,而是有序的后撤,各部之间也能做到相互呼应。尚氏本家兵余部更是坚持等到旗兵后撤有一里地后,方开始打马后转。
“清妖败了,清妖败了!”
发现清军撤兵后,死里逃生的太平军顿时爆发一片欢呼,最先欢呼出来的却是队伍中那些原汉军旗降兵,他们操着一口辽东方言,在那挥舞着大刀和长矛,雀跃不已。
“杀啊!”
邵九公激动的叫唤起来,不等周士相下令,就挥刀带着手下的江西兵冲了上去,意图追杀逃跑的清兵。痛打落水狗可是个大快人心的轻巧活,不费力又不担心受怕,跟在后面砍就是。
不过率部追了百十步,邵九公就豁得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对面的清军虽然败退,但他想趁势掩杀过去也是不可能。再者随他追出来的只有百余名太平军,大队那边没有动。凭这点兵力想追杀兵力多于他们近十倍的清军显然不可能。
“快摇旗,让千户率大队追上来!”
邵九公激动难耐,让亲兵将雄威营旗号摇动起来。不过却是没有马上得到周士相的回应,而是看到北面火光四起。
起火之处正是清军关押民夫青壮的营盘,黑烟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有人持着木棍在那大呼小叫。
正后撤的清军也发现了北面起火,却没有露出愕然惊讶之色,而是只顾向东逃窜。
周士相没有理会邵九公要求追杀清兵的请求。他在观察东撤清军,并且也在等待水师上来。他不是不想趁势杀过去,可东撤的清军步兵就有上千人,骑兵也有两三百,他能调动的却只有不足500人的残兵。要是轻易追击,一个不慎,这点兵力很可能会被东撤的清军反嘴吞了。
“传令下去,未得我命令,各部不能追击清妖!”
周士相的命令得到秦智生的赞同,他没有被清兵的撤退冲昏头。相反保持着足够的清醒,否则先前邵九公带人追出去时,他早就跟上去了。
。。。。。。。
陈奇策带上岸的是他水师中所有能上岸的士兵,共有4000余人,另外葛义率领的太平军震虏营余部,计有300多人。两军在共同击溃沿江驻防清军绿营后合兵一处向东线战场支援而来,沿途又有陷阵营的一队兵和城中宋襄公派出的数百健妇加入,光看人数就是东面清军的数倍之多。
这么一股庞大的力量加入战场,不得不令和太平军陷入苦战的清军后撤。
“传本将军令。各军奋勇杀敌,和太平军弟兄一起杀鞑子!”
凌海将军陈奇策意气风发,接连传令,又命麾下前海记名总兵官吴远:“吴总兵。你率所部追杀北线溃逃鞑子,待肃清北面之敌再与大队会合!切记,若鞑子跑得远了,就由他们去。不可孤军追击!”
“遵令!”
吴远大声应诺,率部分出大队往北面去。
传令之后,陈奇策看了一眼自己的幕僚师爷。原台山知县胡德玉:“这般安排,子宣认为可妥当?”
“将军作此安排,再是妥当不过。”胡德玉微一点头,抬手朝前一指:“鞑子有骑兵,虽有友军拖损他们,致其被迫后退,但我军却仍不可盲目追杀,以免鞑子狗急跳墙与我拼命,我军虽有大胜之势,但士卒精于水战,弱于陆战,真要和鞑子野战搏命,恐难持久。”
“子宣说的甚是。”
陈奇策挥手一笑,挥手对部下诸将吩咐道:“几位将军这便出战,务必将鞑子彻底赶走,不使其再有窥伺新会之心。”
“是,将军”
参将周胜等人忙抱拳应命而去,很快,上岸的水师官兵便集中主力向东面杀去。
。。。。。。。
当举着大刀、长矛的水师明军毫无畏惧的追杀过来时,北逃的清军崩溃了。参加凌海将军陈奇策水师的除了原广东明军的一些卫所兵外,大多都是和清军有破家之仇的广东渔民。这几年在广东清军的打压下,水师官兵无奈退避海岛,此刻有机会再次登陆和清军血战,水师上下长期在心中压抑的仇恨顿时爆发,他们勇往直前的向正在逃跑的清军冲过去。
“杀鞑子,杀鞑子,替咱亲人报仇啊!”
呐喊声响彻云天,北线溃逃的数千清军竟然没有一支人马有胆掉头阻挡水师,很快,清军就被吴远所率的水师官兵追上,一番砍杀,清军摞尸数百,降者千余,余者慌不择路只顾逃命。
“不准跑,不准跑!”
刚刚从江边逃过来的王士庆怒骂着挥动着手中的马鞭,不停的抽打那些退下来的败兵,他的亲兵们也在竭力阻拦溃兵,可是拦住这群,却拦不住那群,待看到明军已黑压压的冲他杀过来时,王士庆也算明白,知道挡不住那些明军,他果断丢下那些败兵,打马扭头飞奔,再也不后看一眼。
兵败如山倒,北线清军在正黄旗兵和督抚标兵率先逃跑后引起的全线崩溃终在此时应了后果,记名总兵吴远只以千余兵力竟然就将当面数千清军撵得跟兔子般。数里地面上,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清兵,竟然没几个清兵有胆量反抗明军的。
正黄旗兵和督抚标得了最先跑的优势,等到后面的营兵基本上被明军斩杀干净时,他们早已跑出几里地去。见此,记得老将军嘱咐的吴远也不再追赶,匆匆分出一部兵力看押俘虏后便带领余下兵马向东线杀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战后
夫子营中的大胆民夫青壮将营盘点燃后,也捡起清兵遗落的武器勇敢追杀起正在溃逃的清兵。就是这群饿得几乎走不动路的夫子竟然也迫降了上百清兵。
北线、南线、沿江三线清军全部崩溃,只东线清军仍然保留建制的缓缓后撤,没有出现其余方向清军的惨况。
陈奇策部和太平军会合后立即点起精锐追击东撤清军,东撤清军以尚氏本家兵垫后,保护大队旗兵撤退。陈部发起两次进攻均被尚氏本家兵击退,领兵诸将不约而同收拢兵马缓缓跟进,不再轻易进攻清军骑兵,只图驱走了事。
周士相原本想与水师主将陈奇策会面,共同商讨后续事宜,但前去接洽的亲兵却回报说水师主将凌海将军正在安排追敌,一时无法分身与周士相会面。若周士相方便,可自去与凌海将军商洽。
闻言,周士相不由眉头微皱,水师主帅打的旗帜是凌海将军,这显然是南明朝廷挂将军号的总兵官,放在南明官场便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比之不加将军印的总兵要高上一等。
虽说自崇祯年间明朝军队的将军加号就已变滥,甲申以后南明小朝廷更是大肆封爵,什么公、伯、侯的封出无数,连异姓王都封了两个,区区加将军号的总兵官实在是不值一提。奈何周士相却没有永历朝廷的任何官方身份,手中有的只是当日永历朝廷兵部职方司郎中程邦俊授予胡全的罗定州参将官凭和大印,这导致周士相主导太平军后的身份极其尴尬,他既没有得到永历朝廷认可接任胡全的罗定州参将一职,也没有另取得永历朝廷新的委令,所以本质上说周士相现在就是一平民百姓,甚至于他这新建的太平军营头都是没有南明官方身份的。
一介平民拉起的队伍说好听点的就是义师,说不好听的就是土匪,虽说永历朝廷这几年对于各地义师都予以承认。甚至还主动招纳各地土匪,但这不代表明军将领真的就看上这些义师,更不代表这些义师的领袖能够得到南明官员的正眼相看。
陈奇策虽有之前迟迟按兵不动的万般不是,但他却在太平军要命的时候率部上了岸,并且迫使清军后撤,因此于公于私都对太平军、对周士相有大恩。不说其他,单凭此周士相都应该主动去见陈奇策,可亲兵传来的话却让周士相颇是玩昧,这场大战算是赢了,可赢了之后的新会主导权似乎也在悄悄的发生变化。面对兵力远多于己方的凌海将军部。周士相必须慎重对待。
思虑半响,他命秦智生和邵九公立即收拢兵力,打扫战场,救治伤兵,不再参与追击东撤清军。周士相格外强调,对那些投降的清兵除了军官外都不得虐杀,一律押回城中看管起来。
邵九公犹豫一下,他知道周士相是看中了清军俘虏,但万一水师那边也看上怎么办。
周士相摆手道:“我们干我们的。水师干他们的,两不相干。若水师插手我们的事,也不必退让,据理力争便是。都是大明兵马,又是大战得胜,想来水师那边也不会太过份。”
“清妖溃败,想必营中还有粮食剩下。我军已经断粮,这粮食可不能叫水师拿去了。”秦智生提到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清军遗留的粮草。
周士相一锤定音:“事不宜迟。你们速去搜捡,人我要,粮食我也要,兵器辎重什么的能得多少算多少,记住,不得和水师发生冲突,有什么事情报与我知,我去和凌海将军谈。”
吩咐完这些事项后,周士相派人去找宋襄公,在如何对待凌海将军这件事情上,他迫切需要这位“三姓为奴”的官场老油条指点,而且他也必须将自己的下一步与这位搭档说明,以便得到后者的全力支持。
新会非久留之地,纵使此次大胜,周士相也不想再留在新会。在孤城中苦熬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他需要一片新的天地,一片可以让他再也不用担心明天早上还能不能见到太阳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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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撤清军成功阻止了陈奇策部的追击,却在撤到新安坡时遭到从南线迂回此处的铁毅部袭扰,使得清军停止了后撤,见状,尾随的陈部忙逼近。
铁毅部只有不到200名太平军,面对兵力是他们数倍的清军,铁毅没有盲目发起正面进攻,而是依托树林袭击清军。清军整队来剿,他便迅速率部躲开,清军继续后撤,他又率部从侧翼杀出,几次袭击,令得清军头疼不已。
佐领向国魁在再一次受到太平军袭击后,亲自率领数十名旗兵冲进林中,不料却被铁毅藏着的最后一颗震天雷击中。爆炸声中,向国魁的战马不偏不倚的踏进了林中一处陷坑,战马一声悲鸣,把向国魁从马上摔下,硬生生的断了他一条腿。
“快来救我!”
断腿巨痛令得向国魁大叫起来,发现四周林中有脚步声传来,他吓得声音都颤抖了,急忙命令亲兵扶他起来。
岂料随他进林的几十名旗兵却在爆炸时不约而同掉头往林子外,内中就有向国魁的亲兵,等这亲兵发现自家佐领大人没了时,林子里已经传来向国魁中刀的哀叫。
得报佐领向国魁战没后,秦国成大怒,急调本家兵保护两翼。在本家骑兵的保护下,铁毅部无法再成功袭击清军,无奈只能退兵和大队会合。
后方尾随的陈部发现清军并不是停下整队反击,也是松了口气,派人将东撤清军动向禀报陈奇策后,领兵诸将依旧小心翼翼的跟在清军后头,只到将清军“送出”二十多里地后,诸将才传令收兵后撤。
经此大战,新会城外已是一片狼藉,周士相是在江边见到凌海将军陈奇策的。
看着眼前一头白发的凌海将军,周士相十分意外,但让他更意外的是白发老将对他的无比热情和夸赞。(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入城
“老夫数月之前就闻听新会有为父母妻儿复仇,手刃清兵大将由云龙的勇秀才,今日一见,勇秀才果然名不虚传,带的兵更是了不得,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呵呵。。。”
因为胜利而心情大好的白发老将军陈奇策一把抓住周士相的手,仔细打量起来,越看越是欢喜,不住点头。边上陈部诸将也都是面带笑容看着周士相,浑没有周士相之前以为的客兵之傲;这让周士相暗自惭愧,先前却是有小人之心了。
陈奇策如此热情,又是自己爷爷辈的人物,还不住夸赞自己,周士相自不会对这白发老将军的打量有任何反感,在那做晚辈状谦虚不已。打量够后,陈奇策一挼胡须,将帐下几员大将为周士相一一介绍。周士相与众人也是一一见礼,不缺半分礼数,却也不是将自身放得太低,俨然就是友军之间的正常礼数。他这般做法,陈奇策也不奇怪,暗自点头。
“若不是将军率兵来援,新会城恐怕早就叫清军夺去,当下又哪里还有晚辈在此。先前晚辈看得清楚,清军可是一见到将军旗号就望风而逃了,凌海将军威名足震粤省。”
周士相变相的捧了陈奇策一把,却丝毫不说官面称呼,只一口一个晚辈叫着,边上宋襄公闻弦知意,心中微动,也暗自寻思起来。
“哎,不是你太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