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农民起义几乎都有谣言相连,如当年陈胜李广在大泽乡弄的鱼腹丹书、狐狸叫,黄巾军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生”,元末韩山童在黄河上弄的独眼石人等。
周士相不惧怕潮惠灾民造反暴乱,也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少,但却不能不防有心之人利用灾民,毕竟一旦乱起,太平军就要镇压,而不管取得何等的大胜,死去的都是无辜灾民和百姓。广东人口本就稀少,每一个人丁都极其宝贵,所以周士相绝不允许百姓被谣言所惑,也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百姓因此事而死。更不能让一个百姓在灾后因为无房可住,无田可种而生活困苦。
在军队和官府组织救灾同时,广东的罗教徒也被组织起来,这件事是第二镇的镇将铁毅在主导。铁毅除了太平军镇将这个身份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罗教的大引。
罗教又称无为教和罗祖教,大致在明成化年间兴起,后一直在广东和福建、江西等地发展。罗教导人向善,传至今日,已经形成自己的阶级。如广东的罗教,教徒按修行程度分为9个阶段,最高指导者叫“空空”,第二位“太空”,第三位“清虚”,第四位“书记”,第五位“大引”,第六位“小引”,第七位“三乘”,第八位“大乘”,第九位“小乘”。第八、九位授予初信者,第七位是入教后,通过诵经达到某程度的功德而获得的;第五位是授予能给予结社金钱和精神援助,且能守五戒,足以为模楷的信徒;书记担任记录、文书的工作,由“空空”任命。从“小乘”到“书记”都可娶妻,是有俗世职业的在家信徒,上三位的“空空”、“太空”和“清虚”则独身,多半由僧人出任,是专任布教师。
广东罗教上三位的空空、太空、清虚是谁,目前军情司还没弄明白,就连铁毅这个继承乃师大引之位的高级教徒也不知道。有人猜测,罗教上三位很可能是出家人。
周士相对于汉人的宗教没有排斥感,且一直想扶持出一支可以和当世乃至后世所有外来宗教相对抗的宗教来,罗教教义导人向善,组织又严密,加上军中罗教徒众多,故周士相一直便默认罗教在军中传教。铁毅等人又不断在教徒之中宣传周士相是罗祖化身,后来又宣传周士相是岳武穆重临人间,带着大伙杀鞑子,所以周士相这个大帅在罗教徒心目中威望很高。
那神秘的上三位一直不露面,某种程度上周士相倒成了罗教的大首领。对于这个局面和引导,周士相也是乐见其成,但却从来没有对此做出过明确指示,持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否认,一切只看罗教自己的发展,又是否能够为自己所用。若罗教的最终发展偏离了周士相为它设定的轨道,那周士相毫不介意来一次大清洗,哪怕如铁毅这种身居高位的罗教徒,他也会毫不犹豫将其拿下。而军情司一直在秘密调查“上三位”,若是查出那三人究竟是谁,周士相给予的指示便是将他们从这世上抹除。
宗教绝不能驾凌政权之上,宗教更不能有法外特权。任何宗教都是哄骗世人的工具,奈何这世上偏偏就有人信,而这个骗子市场,周士相不占领,其他人也会占领,那些教义暴力的宗教更是其中的翘楚者。所以周士相不以为自己这个两世为人的大帅变相扶持罗教有什么不可。
随着社会进步,文明进步,汉人的宗族在将来肯定要被打散,因为宗族恰恰是阻挡生产力解放的最大障碍物。宗族实则就是地主士绅在主导,这些人从来都是解放人口的最大敌人,广东“建村设乡”能够取得成果,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对于宗族给予了无情打击。但是没有了宗族凝聚汉人,后世之人若脑袋发晕,不承认、不重视中国为汉人的中国,汉人的利益就是中国的利益,只对外人摇尾讨好。那么,一个能够凝聚汉人、号召汉人的宗教便变得格外重要,佛教不行,道教不行,便看这个罗教行不行了。
汉人需要一个能够为自己代言的工具,需要一个能够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政府如果做不到,那宗教便必须要做到。
铁毅以大引身份发出指示,命令各地罗教徒配合官府救灾,这点周士相格外赞赏,吩咐军情司予以配合,积极宣传罗教徒在救灾中的表现,吸引那些沉迷宗教的百姓转而加入罗教。
连着两天,肇庆的临时军帅府人来人往,忙碌异常。事实证明太平军的军事运转十分有效,接到救灾命令后,驻广州的第三镇立即向惠州派兵,潮州的胡启立也不敢有任何耽搁便将所部三个旅尽数投放灾区,救灾同时维持秩序,抓捕刁民地痞。潮惠两地的官府也组织了各乡各村的保安队生产自救。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事用不着周士相,也不必他亲自前往潮惠坐镇,毕竟只是局地受灾,灾民规模数万,不是遍及广东的大灾难。周士相决定去文村,时间紧迫,他连回广州的时间都没有。这边军帅府正收拾准备前往文村时,一个客人不请自来。
来人是周士相的好兄长,生意上的好伙伴——大清广东提督唐三水。(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二章 殿下放心,卑职明白
唐三水跑肇庆来做什么?
周士相有些惊讶,带着疑惑于议事大厅会见唐三水。
唐三水一人前来,没带任何随从,看着气色不错,大腹便便的,比之去年在肇庆见面时要胖了许多。穿的一身便服,肇庆人多眼杂,唐三水再有胆子,也不敢穿他那身提督大人的官服跑来参见太平军的大帅。
“三水兄!”
唐三水是老熟人了,当年要不是唐三水,周士相也不可能有今天这般成就。饮水思源,所以他没有端架子,而是笑着起身向前迎去,以示对唐三水的亲近。
见周士相来迎自己,唐三水怔了下,稍稍犹豫了下,便喊了声“使不得”瞬间加快脚步向前冲去。这架势把周士相那些亲卫吓了一跳,也把周士相给惊到:怎么,三水兄这是要当荆轲来了!
就在周士相要下意识要往后退去,众亲卫要扑上来擒住唐三水时,唐三水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大叫一声:“齐王殿下,卑职是叫猪油蒙了心啊!”
这一幕可把周士相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知唐三水怎的就叫猪油蒙了心。同时,唐三水那声“齐王殿下”也把他叫愣。
周士相愣着没动,却把唐三水吓到了,以为秀才这是记恨于他,不肯原谅他,于是更加卖力表演,声嘶力竭,涕零泪下,说了一大堆前后不连贯的话,周士相费了好大劲这才弄清楚三水兄为何说自己叫猪油蒙了心。
原来听闻大清军攻入西南,永历朝廷岌岌可危后,一向擅于摆正立场的唐三水觉得明朝和太平军前景不妙,生怕自己会被太平军牵连,于是有意疏离与太平军的关系,在将马鹞子王。辅臣的儿子王吉贞从北京弄回来后,唐三水便正式切断了和太平军的所有联系。
不仅如此,唐三水还在韶州几处要道关卡也放上了重兵,又连连上书清廷,只等西南捷报传来,大军转向杀来广东便要为大清效犬马之劳。哪曾想太平军西征之后却连传捷报,一下占了广西和湖广,把信王爷多尼几十万大军给堵在云贵了。这可把唐三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后悔自己不应该长了双“势力眼”,提前下注的太快,弄得现在太过尴尬,进退两难。须知,他能坐上这广东提督的高位,靠的可就是对太平军的不断“战功”,这要是“战功”没了,太平军再来个兵临城下,他唐提督可就连西北风都没的喝了。
一连大半月,唐三水在韶州的提督衙门内都是坐卧难安,脑门瓜子里想的就一件事,那就是如何修补和太平军的关系。听闻秀才回到肇庆,永历朝廷又封秀才为齐王后,唐三水的心思再一次动了。他决定亲自来肇庆化解和秀才的关系,当然,负荆请罪的戏码他还是做不出来了,这倒不是他不愿意做,而是再怎么说,他唐三水都是大清的广东提督,真要干出这事来,他在清廷那边还用不用混了!
三水兄现在只是想修补一下和秀才的关系,可没说要就此投效,毕竟信王那边只是被困住,没大败呢。至于哪一天自己私通太平军的事情被清廷发现,他倒也是不怕,因为大可放言那是贼人使的反间计。事实可以证明他唐三水对大清的忠心,要不是他唐三水,韶州恐怕早就被太平军占领了。丢了韶州,江西能安稳?清廷真要法办于他,那也简单,大不了辫子一割反正归明。
手下有兵,在哪混不成,唐三水之所以一直不肯归明,不过是想在明清之间捞取更大的好处而矣。价码到了,又没杀身之危,有什么事干不得,干不成的?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周士相能够原谅他,要不然,他可是真没了退路。
弄明白怎么回事的周士相看着在自己膝前哭成一团的唐三水,笑了笑,弯腰扶他起来,安慰他道:“兄长多心了,士相心中从未怪罪过兄长,再说,这事说起来也是你我各为其主而矣,有什么可怪罪的。”
“殿下真是大人大量。”唐三水声音哽咽,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可那泪水却没就此止住。
再次听到“殿下”这个称呼,周士相很不适应,连忙摆手道:“兄长可是折煞我了,齐王这事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兄长如此称呼,可是折煞小弟了。”
“怎的就当不得?殿下荣封齐王,这事我韶州街巷百姓都知道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从地上爬起来的唐三水眼角仍挂着泪水,脸上的神情满是敬仰,内心同时唏嘘:这贼秀才怎的就混成了明朝的亲王了,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
“这。。。。”
安南的情况周士相知之不多,也不知那份封自己为齐王的旨意是真是假,毕竟大学士郭之奇那里可没说过此事,再结合永历小气的性格,他心下怀疑多过相信。但这事不管真假,周士相都要当真的来看待,齐王的册封对他意义太大,但这事又不好和唐三水明言太多,于是含糊过去。
唐三水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带了礼物的。礼物很实在,六十大车粮食。当然,这粮食也不是他自个掏腰包,而是慨了大清皇帝的腰包。这些粮食是军粮,前些日子才从江西赣州送来,都还没来得及卸下就直接拉了过来。要是顺治知道他亲自在屏风后面写上良将可用的唐三水如此大方,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伸手不打送礼人,况对方还有利用价值。当下,周士相自然是称谢了一番,顺便又问了些唐三水清廷那边的消息。据唐三水说,清廷派安亲王岳乐到了江宁,前些日子塘报又说安亲王去了安庆,却不知所为何事。另外,清廷从河南、陕西等地陆续调兵,外藩蒙古又征召了一两万人,江西这边绿营也有异动。结合西南困局,周士相分析顺治可能是想调兵攻打湖广,从而将云贵清军救出来。
好不容易锁住多尼和吴三桂,周士相自然不能让他们出来。现在,程汉斌的提议便越发显得重要了,北伐之事迫在眉睫,战争的主动权绝不能转向清军。太平军必须马上北伐,围江南这个魏救湖广这个赵,牵着顺治和清军的鼻子走,而不是被他们牵着鼻子。
北伐军已经组建完毕,连番大战,各部也困乏,现正在肇庆和连州一带休整。只待唐王监国后,周士相便要挥军北伐。而想要最快达成北伐目的,则必须从唐三水驻防的韶州北上,然后夺取赣州,这样江西便可不战而定。有了江西的人力粮草,北伐军才能以战养战,减轻广东的负担。等获取了江南的钱粮资源,再有安南的稻米,周士相便再也不用为钱粮发愁。太平军的作战能力才能进一步提高,也能承受战败,因为有了稳定而富饶的数省地盘,太平军有了造血能力,周士相更有了战略主动。
念及此处,唐三水的重要性便更加突出。周士相想着唐三水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莫非真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福人。正要开口与他说北伐的事,兵部官董常清满面春风的举着一封公文快步奔了进来。
“大帅,大捷,广西大捷!”董常清激动万分,一路喊来,嗓子都有些哑了。
“噢?拿来!”
周士相也是瞬间起身,从董常清手中拿过报捷文书,一看,上面却只五个大字——“职不负大帅!”
“哈哈,好,好!”虽只五个字,却胜过一切,周士相哈哈大笑,“好一个于世忠,好一个于世忠,本帅没有看错他!”
“罗托一败,广西大局便定,云贵清军再也不能越雷池一步了!”董常清兴奋道。
“殿下?”
唐三水有些困惑,不知广西那边叫太平军打出个什么大捷来。
周士相笑定后对他道:“好叫兄长欢喜一下,我军已于广西大败罗托。”
“啊?宁南将军败了!”
唐三水一突,这消息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他迅速调整心态,连忙恭维周士相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罗托之败全是殿下用兵有方,指挥有道。。。”
“全是将士用命,与我有何关系?”周士相轻笑一声,忽的把脸一板,正色对唐三水道:“罗托既败,我便再无顾虑,我意挥师北伐,却不知兄长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北伐?”唐三水咽了咽喉咙,这消息让他脑子有些接受不过来。半天才迟疑道:“不知殿下北伐何地?”
周士相微微一笑,道:“南都。”
“南都?”唐三水再次一咽喉咙,很是忐忑道:“不知殿下欲从何地北伐?”
“这个么?兄长以为呢?”周士相没有明说,只饶有意味的看着唐三水。
秀才你要去南京关我屁事。。。唐三水心念急转,半响,猛的点头道:“殿下放心,卑职明白,卑职明白!”(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三章 抬旗 拜师 行痴 亲征
四月传来永历弃国消息时,北京城着实欢腾了一阵,皇宫里也难得的放起了烟火。年轻的皇帝带着一帮奴才一直闹腾到了深夜,要不是太后发话,恐怕皇帝要一直折腾到天亮。然而这高兴劲没持续几天,湖广就闹出了大乱子。胡全才那个废物竟然一夜之间丢掉了湖广大半地盘,还险些叫夔东那些顺贼围了武昌城,要不是顺治及时用张长庚换了胡全才,恐怕湖广这会都姓了明了。
武昌是守住了,可西南战事却没有因为朱由榔弃国而结束,天杀的贼秀才没有领着他手下那帮土匪去云南保驾,反而钻到了湖广,一下截断了多尼大军的粮道,广西也叫他们给占了,湖广也糜烂了,现在的局面倒成了多尼那几十万兵马好像钻进了云贵这个套中,出不来了!
安亲王岳乐已经去了南方,叫外藩蒙古出兵的旨意也出了口外,陕西、河南等地也都派了旨意,不管如何,顺治总要再拼凑起一支大军去解湖广的危局,要不然太危险。可凑来凑去,北京城的满州王公们意识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再凑起的大军以汉人和蒙古人为主,满州子弟却没几个,领军的将领也大都是汉人。
这哪成?
大清根本在满州,哪怕是躲在后面捡汉军和绿营的功劳,满州子弟总要跟着上阵,便是不去捡功劳,也要起个监督的作用,哪里能一点也没有呢。
顺治也知道这样子不行,可他真抽不出兵来了。入关以来,满州子弟的伤亡也很大,现今连上京师八旗和各地的驻防八旗,满州子弟充其量也不过数万。衡阳一役后,清廷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