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经过几处营区来到距离码头不远处的地方时,三人却发现前面有一队清兵拦在了路上,碰到那些被大火吓得跑过来的士兵和民夫,一律拦住要他们从东边绕过去。禁止继续从这条路往前。
陈默他们心下疑惑,不知这队清兵为何禁止人过,看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便装成是从营区跑出来的混在一队清兵当中往东边绕了过去。
。。。。。。。。
粮库起火后,整个水师营地的三分之二已被大火吞噬,码头那边在起初的两声爆炸声后也未再有响声传来。在最初的惊慌之后,清兵一部分向码头聚集,一部分则跑到了营外远远看着失火的营区。
宋大刚和钱国华两人一个是罗定人,一个则是江西人,前者是周士相他们占领罗定城后招的兵,后者则是原先城中的绿营驻兵投降后当的太平军。
当初周士相为了防止罗定绿营参加太平军后会反水,因此别出心裁的在投降的营兵背后刻上了“顺治是一条狗”,有这几个大字刻在背上,这干江西降兵便算断了后路,从此唯有一心跟着太平军干了。
宋大刚是自愿报名参加的太平军,和他名字不同,其人长得颇为秀气,在罗定城一干难民中也算是一表人材,可惜他家徒四壁,爹娘又走得早,因此直到30岁也还是个光棍。
自入太平军后,为求吃一口饱饭,又怕被太平军当夫子使唤,宋大刚表现很是英勇。德庆一战时亲手砍死一名绿营兵、高要一战率先攻进城中的太平军就有他、圭峰山一战毙敌三人,新会守城时又杀敌数人,凭此表现,陈默在周士相示意下挑选特战队员时便将其调到了手下。
钱国华加入太平军后的表现和宋大刚差不多,也因为表现勇敢被选入新组建的特战队。陈默率部夜袭清军东、西炮台一战时,钱国华就是出城太平军的一员,战后晋为小旗官。
潜入水师营地后没多久,宋大刚、钱国华就和其他人分开行事,二人向着营地西南方向摸去,一路摸一路放火,又趁着清兵被大火惊乱时折往东北方向,欲按原定计划到码头配合齐豪等人破坏水师战船,然后伺机夺船逃生。
可二人未走多久,风向却突然变了一下,结果前面的去路被大火封住,后面的来路也被大火堵住,二人没办法只好躲进左侧一处屋中,想等风向稍变时跑出去,谁料风向一时没有变化,二人所躲木屋竟然叫火引着了。
屋内屋外大火熊熊燃烧,空气中满是呛人的浓烟,眼睛都快无法睁开了。二人知道这屋里不能再呆,便双双拉着要从窗户翻出去,不想头顶瓦片哗啦一声落下,一根横梁顺势落了下来。
眼看那横梁就要砸到钱国华,宋大刚便上前推了他一把,结果钱国华得救,他的腿却叫横梁砸中,瞬间腿骨折断,断裂的骨尖都露出了肉外。
“啊!”
宋大刚疼得大声叫唤,抱着大腿在那直哆嗦。
得救的钱国华顾不得感谢宋大刚,上前便去搬那横梁,可横梁实在太重,一时半会他根本没办法搬开。
“我动不了,钱二哥莫管我,你快走!”
疼得满头大汗的宋大刚见钱国华无力搬动砸在自己腿上的横梁,大火又烧得厉害,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钱国华再不走也是个死,咬牙让钱国华快走。
“我要是走还他娘的是人吗!”
宋大刚是为救自己而受的伤,钱国华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他,可任他怎么使劲,横梁都不动弹一下。急眼了的钱国华又找来一根木头去橇那横梁,橇了两次才将宋大刚的腿挪出来。
“兄弟,我背你走!”
将宋大刚拖出来后,屋内的温度已经炙得人难以呼吸,钱国华使劲呼了口气,强忍那呛人的烟味用力将宋大刚背上身,脚下才迈了一步,“扑通”一声,一根木头从头顶掉落狠狠砸在他脑袋上,整个人一踉跄就向前载去,背上的宋大刚也重重掉落在地。
“呃!”宋大刚发出一声惨呼,挣扎着去拽倒在前面的钱国华,“钱二哥!钱二哥”可任他怎么呼唤,却再也听不到钱国华的回应。
大火烧得越来越旺,空气都好像被抽干一样,每呼吸一次,宋大刚的肺就好像被用刀剖开一般难受,渐渐的,他再也无法呼吸,但他的手却依旧死死抓着钱国华的身子。
。。。。。。。。
这几天有些事情,更新不稳定。6月二叔车祸那事,现在双方伤都好了,去扬州交警队协调处理一下,主要是赔偿金的事。(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真响
回来更新了,总之还是那句话,《汉儿》不会太监。
。。。。。。。
粮库失火,梁标相出于私利不派人去救,带着一干亲信急急忙忙的上了座船,这边还没下令起锚,船下就有人跑过来寻他这总镇大人了。
“梁大人在哪,梁大人在哪!”
一路穿过营区赶到码头的千总郭铁隆火急火燎的抓住他所看见的每一个兵,不断的叫问着总兵大人在哪。码头上混乱一片,连问了几个兵也没问出影来,急得真是不行,直到碰见一个老红旗水师的弟兄才知道梁标相已经上了船,一跺脚赶紧去寻梁标相的座船。
“总镇大人可在船上!总镇大人可在船上!”
“大人在船上,下面是哪个?”
听到下面叫唤,护卫梁标相上船的亲兵中顿时有人应了声,趴船舷上往下看,乱遭遭的一时也没看清是谁在叫。
船板已被收起,郭铁隆上不得船,只得叫道:“我是左营千总郭铁隆,有要事要与总镇大人说,烦请通报一声!”
“郭千总?好,你等着!”
那亲兵识得左营郭铁隆,听声音不假便应了去为他通传。梁标相一听左营郭铁隆有要事要见自己,微一寻思便出了舱门来到船舷处,先是朝一片火光的营区看了一眼,面颊抽了几抽后定了神色,朝正等得着急的郭铁隆看去,却未开口问他何事。
此时火光冲天。郭铁隆一眼便看到出现在船舷处的梁标相,当下也顾不得关心总兵大人是否受惊,急着就叫道:“大人。营中失火非是天灾,乃是有贼人潜入,还请大人火速派兵捉拿贼人!”
贼人潜入?
郭铁隆这话一说,船上不仅梁标相愣在那里,一众上船的军官也都怔住了。
见上面总兵大人没反应,郭铁隆也没多想,又急忙道:“卑职手下一个把总叫贼人给抹了脖子。此事卑职亲眼所见,断假不了,此时贼人正在大营纵火。还请总镇大人速速派兵捉拿,迟了这大营可就保不住了!”
闻言,梁标相面色大变,营中失火和有人潜入放火可是两码事。前者可往天灾上靠。后者却是无法推卸责任,任他有一万张嘴也没法向尚可喜解说这事,说一千道一万,贼人能进水师大营纵火,可见水师已焕散到何种地步。便是他心存了万一不妙就扯旗出海或是投南明的念头,这会也是感到心惊,毕竟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南明小朝廷的年头长不了,这天下迟早叫大清给一统了。这当口。做新朝的功臣和做旧朝的陪葬,谁轻谁重。他梁标相心里能没杆秤?
出海和投明那都是不得已,乃是被逼上绝路为了保命才能使的法子,不到那最后一步,这法子可是万万不能使的!
几个呼吸间,梁标相的脸色已是阴沉到极点,好个贼人,真当我广东水师没人吗!
不论事后如何向广州交待军粮被烧的事,梁标相只想立时将那贼人擒下乱刀分尸以泄心头之恨,愤怒间,张嘴便要吩咐部下捉拿贼人,还未等他开口,耳畔便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脚下的座船猛的一晃,视线中陡得出现一团亮得不能再亮,大得不能再大的火团。那火团冲天而起,映亮了整个水师营区,无论是岸上还是水上都照得通红,通红。
巨响声中,梁标相看到先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郭铁隆整个人飞上了天空,随着他一块飞起的是无数的士兵、木板、砖块。。。。
不好,药库!
心刚颤了一下,梁标相整个人向后倾去,却是爆炸的巨大冲击波令得靠在码头上的船只全部剧烈的摇晃起来。
。。。。。。。。。。
剧烈的爆炸声中,不论是清兵还是齐豪等太平军的勇士全都被震住,没有被炸死的清兵大多被掀翻在地,很多人的耳朵嗡嗡一片,耳膜出血的不在少数。火光过后,黑烟升起,没有人知道黑烟中到底有什么。码头上陆陆续续有清兵从地上爬起,他们或是愕然的望着眼前的黑烟,或是茫然的看着前面。
爆炸发生时,齐豪正与两个手下抱着木板浮在船下,在付出一个兄弟的性命后,他们成功的炸毁了两艘战船,可随之他们再也无法炸船,因为他们的药子已经进了水无法再使用。
趁着清军还没弄清楚状况,齐豪带着两个跟了自己快十年的弟兄悄悄划到另一艘船下,等到陈默那边得手后便趁着混乱摸上这些船上去放火。
陈默那边果然没有叫齐豪失望,很快他们就看到水师营地大火四起,兴奋间齐豪三人便要上船,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一大队清兵护卫着一个将领到了码头,在那清将的指挥下,码头这边很快恢复了秩序,一队队从营中跑出来的清兵在军官的带领下上船准备起锚。
无法上船的齐豪只能无奈的继续躲在船下,他们没办法凿沉这些船,只能盼着大火在清军开船之前烧到码头来,要不然广东水师的船就全跑了。
焦虑间,巨响传来,爆炸的冲击使得岸边的江水猛的翻腾,一下将齐豪三人打入水中,等到三人再次冒出头来时,岸上已是一片火光,四周的清军船只除了那些较大的战船,其余商船和渔船改装的船只翻了近一半,头顶上不时有木板。水面上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落水的清兵。
这爆炸是?
齐豪激动不已,他敢肯定这爆炸定是陈默他们弄出来的,但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岸上时,他的心迅速下沉了起来。
他清楚的看到,岸上火光冲天,黑烟冲天,他不敢想象,在这如地狱般的场景中会有人活着。
。。。。。。。。。
爆炸的确是从存储药子的药库响起,也的确是陈默弄出来的。此刻的他,说是死人却还有一口气,说是活人,可全身上下一片焦黑,如同烤熟一般。
陈默焦炭般的身躯动都动不了一下,两眼却睁在那里,看着四周的一切,看着自己的身体,他体会不到任何疼痛,只喃喃一句:“他娘个卖。逼。的,真他。妈。的响,响。。。”
最后一个响字近乎不可闻。(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回去
爆炸过后,码头上狼藉一片,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火药味,到处都是正在燃烧的火团。劫后余生的清兵呆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的耳畔满是受伤同伴的**声。
停靠在码头的大小战船不同程度的受到了爆炸的冲击,离得最近的几艘船直接被炸散,使得水面上飘满船板,落水的水兵抱着木板大声呼救着。远处,营区的大火仍在燃烧,直将整个鱼市口映得通红通亮,隔着十多里地都能看到此处的冲天大火。
参将杜德在亲兵的帮助下直起身后,眼前的景象令他如遭雷击,怔怔的在那喃喃:“完了,完了,水师完了。。。”
爆炸发生时被掀上半空的千总郭铁隆真是命大,他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江里,虽然没有摔断骨头,但却着实呛了好几口水,若不是水性好,只怕这会早喂了江中的王八。爬上岸后,如同杜德一样,他也在心底冒出“水师完了”的念头,整个人如落汤鸡般没了魂。
同杜德、郭铁隆一样,劫后余生的水师军官大半都对前程悲观,营区失火损不了水师的根基,毕竟水师的身家是船,粮库的大火也动不了水师分毫,大不了让广州再运粮就是,可是码头上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战船却实实在在是水师的命根子,望着那些散了架的战船,水师上下欲哭无泪。
。。。。。。。。。
存放在药库的药子到底有多少,恐怕具体的数字就是身为广东水师总兵官的梁标相自己也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却肯定,那就是绝对不会少于万斤。
自老红旗水师那会,因长年在海上讨生活。不时要和其他的海盗交仗,甚至还要和白皮高鼻子的佛朗机人、荷兰人交手,这使得梁标相十分重视火炮,基本上每艘船上都配了大小火炮十多门,药子更是有多少囤多少。
凭着船上强大的火力,再加上手下一帮亡命的兄弟,梁标相仅用了十年时间就成了令海商口中的“红旗大盗”。成了过往海船谈之色变的大寇,也成了明朝广东当局的眼中剌肉中钉。直至梁标相接受清军招安率领红旗水师改为清广东水师前,就连海上最大的海盗郑家都对他客气几分。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对水师战力的建设上,而最根本就是对于火炮的运用。
靠着船上的大小火炮,梁标相领着红旗水师纵横南洋,不说称王称霸。可在南海洋外这一块。哪家不给他面子,又哪家过路的海船不给他上贡,便是那高鼻梁的荷兰人不也是照样交上买路钱,要不然梁爷能让你们顺风顺水的往台湾去?郑家的船队规模是大,可还不是照样和梁爷打招呼,送上平安钱?
久而久之,梁标相形成了一个固有念头,那就是只要船上的炮多。药子足,不管哪家都不敢与自家为敌。而自家想要打哪个就打哪个! 然而,令梁标相万万想不到的是,真正的海战并不是他所习惯的海上打劫,也不是比炮多药子足。
新会之战,南明陈奇策部的战船并不如梁标相多,可却硬是将广东水师给打了个大败,其后同样实力不如广东水师的邓耀利用钦州岛的地形打了梁标相一个埋伏,这两仗把梁标相赖以起家的红旗水师老底打个精光,若不是事后他用商船和渔船勉强拼凑三百多条船,这广东水师早就灰飞烟灭了。
船是凑了三百多条来,每艘船上也都象模象样的改进了一番,为了让这些商船看起来更像战船,梁标相也是绞尽脏汁搜刮火炮,不惜代价跟佛朗机人购买了大批红夷炮,甚至还把原来明军在珠江上的几座炮台都给卸了下来,往平南王尚可喜那报得也是大小炮三百余门,听着好像一夜之间恢复了实力,可骨子里广东水师早就烂了,水手大半都是被强征过来的渔民,原先跟着梁标相在海上讨生活的海盗早死得七七八八,真正懂水战的没几个。
接到尚可喜前往新会沿江拦截明军援军的命令后,梁标相是硬着头皮率部开到鱼市口,因为先前和明军水师的两次战斗教训,他令人将囤积的药子全部带上。水师刚到鱼市口就叫人从船上卸了几十门炮到岸上,愣生生的在鱼市口弄出来一座炮台来。梁标相对部下们说,一旦明军水师真的来犯,那水师就全军迎上,岸上则有炮台压制,水陆并制方可击败明军。这道理也对,江上有水师,岸上有炮台,水陆呼应,确是能压制来犯的明军水师。可不曾想,明军援军没有大举来犯,却被一把大火给炸了。
药库基本上就建在炮台里,爆炸发生时,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几十门被从船上卸下的火炮,剧烈的爆炸使得这些火炮全散了架,炮管东一根西一支的散落一片。一些倒霉的清兵刚从大火中跑出,没等喘口气就被从天而降的炮管砸中,成了一团烂泥肉。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真正是一刀插在了广东水师的命门上,停靠在码头上的大小战船大半都是商船和渔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