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七虽然安慰了芸儿,不过的确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刚才从水里出来,一时间气血不足,才有些微微晃神,因此也没再多想,揉了揉额角,感觉已经没事了。
这边两人刚对完话,才发现不远处的贺兰一脸惊滞的站在那里,眼神间带着几分慌乱和紧张,好似也被方才宝七的举动吓到一般,看到宝七和芸儿看过来,神色才稍微收敛一些,低了低头。
“瞧兰儿吓的,刚才都出去了,听到少奶奶的唿声又赶紧冲进来,小脸儿都吓白了。”芸儿淡言安抚着贺兰,贺兰也赶紧接着道,
“少奶奶无事便好……兰儿,兰儿先行退下了……”
看着贺兰匆匆离去的背影,宝七心中一叹,“难为她了。”
芸儿看着贺兰,又看向宝七,“是啊,看她刚才那紧张的样子,但是真心担心少奶奶……”
宝七闻言眯了眯双眸,没再多说什么。
……
贺兰匆匆走回房间,一路上她心跳加速,抑制不住的紧张和忐忑,眉目间都是心惊和慌乱,刚才虽然只有一瞬间,可她却看的清清楚楚,那情景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闪过,脑海里赫然回荡着钟陌的话,
“……圣女,踏莲而生,遇水而开,赤如血色,绽于右……”
她方才,清清楚楚的看到,就在宝七的右足底,一朵沾染着水渍的,血红的赤莲绽放在上面,映着白皙的皮肤,赫然而触目,纵然只有一闪而过,却依旧万分清楚的刻进了贺兰的眼眸中,触碰到她寻觅多时的神经!
果然,宝七果然就是圣女,他们没有猜错,也没有寻错!
贺兰站在窗前,仰头望着外面,目光飘远而淡定,带着坚决和期待,方才的紧张和慌乱一扫而空,低声自言自语道,“殿下,找到圣女了,曼罗族,有希望了……”
……
略显昏暗的房间内,公孙手中拿着信纸,眉目间的情绪晦暗不明,时深时浅,终于蹙眉垂头又看了一眼手中信上的内容,无声叹了口气,
“看来主上那边,差不多了……来人……”
“是……”
当日下午,宝七正在房间小坐,便听到下人来报,公孙先生到访,宝七定了定心神,起身迎接。
公孙给宝七请过礼,便直接表明过年了来意,“夫人,在下今日收到了大少爷的来信,关心少夫人在这边的状况,不放心少夫人一人在此处,等少夫人早日回京。”
宝七听他此言,眉头微不可觉蹙了一下,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只对着旁边的芸儿使了个眼色,芸儿立刻带着所有下人退下,宝七这才淡然道,
“大少爷来信在何处,可还有其他事情嘱咐,这回京的日子,可定好了?”
本来芸儿退下,就已经让公孙有些意料之外,此刻宝七一连串的发问,更是让公孙心头一怔,没想到少夫人会对这封信察觉的如此细微,继续追问下去,不由的对这个少夫人更加另眼相看,却也对此次传话的差事更加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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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回京遇阻
公孙虽然心中波动,神情还是稳住回复道,“这是少爷给少夫人的信件,在下的信件中,并未提及其他。”公孙说着,给宝七递上了一封信,看署名便知道是祁容写给宝七的,此刻公孙感叹祁容思虑周全,除了给自己写了信件做部署,还给少夫人单写了信件安定其心。
宝七接过信件当下便拆开,不知为何,宝七总感觉信件的内容不会简单,可是打开之后,里面也只有祁容对宝七的思切慰问之语,字里行间都是温暖,宝七看过轻缓合上,思虑着看着公孙道,
“有劳公孙先生了,少爷和公孙先生的事,我也不便多问,这回京的日子,可是订好了?”宝七最近在这边呆了几天,自己也感觉时间有些长,细细数来居然不知不觉过了这么多天,今日看到祁容的信件,这想回去的心情,也一下子强烈起来。
至于公孙和祁容之间互通信件聊了什么,她只能确定两人之间肯定还有其他往来,至于是什么,宝七只好暂且放在心底,不再多问,看公孙的回答,宝七也明白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
“回少夫人,如果少夫人方便,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可启程,这需要的草药,本人也会一应备好,给夫人捎上。”
宝七点头表示了然,这回京的日子,算是定了下来。
看着公孙退下去,宝七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情绪,却比洗澡的时候更强烈了一些,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却又说不出原因,只好又看了一遍祁容的信件,心中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自己离开祁容太久,想得有些多了罢。
翌日一大早,宝七这边已经开始收拾着启程了,除了一应人的马车,还有一个马车专门运送备好的草药,比起来时的队伍,还要长,更显壮大。
宝七看公孙先生忙前忙后安排了不少家丁随从,说是路上帮忙,按捺住心底产生的怪异,吃过早饭便稍作休息,便立刻出发了。
因为来时是变装后低调前行,因此回去的路途上,也和来时一样,掩住身份,不做声张,纵然一直在赶路,宝七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着急,想要回去看看。
宝七带着芸儿和贺兰一同坐在车上,前行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异动,再仔细去听,才察觉原来是一队马蹄声由远及近,驾马人的声音带着些急切和熟悉,宝七还没来得及细思,马蹄声已经擦着宝七的车马再次行远了。
颠簸中宝七看了一眼旁边的芸儿,芸儿立刻会意道,“少奶奶何事吩咐?”
宝七皱皱眉,“你可曾听到外面有什么不寻常的声响?”
“不寻常的声响?”芸儿有些惊讶,想想如实道,“除了马蹄声,没听到什么异动……”
宝七见芸儿没有注意,伸手撩开车窗的帘子,立刻朝着反方向望去,循着声音看向那队扬长而去的人马,只剩下隐约的背影。
一直在跟在外面的公孙见状,勒马上前,“少夫人。”
“刚才过去的,可是认识的人?”
公孙没料到宝七会问这个问题,心中诧异万分,拱手稳声道,“回少夫人,是一些江湖路人,并不相识。”
宝七随着马车前行,闻言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放下车帘,端坐回去了,刚才那声驾马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也许,真的是自己心中太过紧张,听错了吧。
出了心中微弱的忐忑,回京这一路还算平顺,眼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渐近城郊,几乎就要看到京城的围墙和处理的楼门,宝七一直提起来的心,这才感觉真正到家了,紧张也换成了更大的期待。
“驾驾停一下!不要进城驾”
就在此时,宝七的马车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唿喊,伴随着奔腾的马蹄声,那唿喊显得越发着急和用力,透着满满的担心,每一声都在阻止着宝七这边的马车。
宝七这边的马车还没停下,刚才的人马已经直接跑到他们的马车之前,勒马长鸣,硬生生拦在了宝七一行人的去路之前,宝七听到刚才的唿喊,也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难怪这么熟悉!
“少夫人,万万不可进城!”
一声熟悉的男声在车门外想起,宝七也随着声音掀开车帘,露出面目向外面的人看去,果真没错,一张清雅的面容带着焦急,与往日的风度翩然全然不同,
“凌公子,这是何意?”
公孙的声音在马车旁边响起,赶在宝七之前问出问题,宝七此时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很难看出来往日里的模样和风采,只是这面容虽变,声音却没变,带着同样的疑惑道,
“凌公子驾马如此急切赶来,就是为了不让我这一行人进城?凌公子可是有什么解释?”
凌拱拱手,看向宝七和公孙,眸色里闪着隐忍的焦急道,“少夫人,定要听品泽一言,为了安全,此时万万不可进城!”
宝七皱眉,脑中闪过一丝危险,言语带着些急切道,“你说什么?!城中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可是静安府出事了?!”
宝七说着,人已经快要跳下马车了,她本想说祁容,可心中最后的那点期待,还是让她说成了静安府。
“少夫人!”
“少奶奶!”
公孙和芸儿见宝七如此,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唤,正要随着宝七一同质问凌,却见凌咬着唇,眉心拧成疙瘩,毅然回道,“不止静安府,祁大公子那边,少夫人多加小心,现在切不可进城!”
凌的阻拦让宝七越发担忧着祁容的安危,更不肯多停留半分,急切的就要上车赶往京城,一旁的公孙闻言更是面色骤变,来不及组织宝七,慌忙上前质问凌,
“凌公子!京城中发生了何事!大少爷的信件中才说了一切平安!”
公孙的质问带着怀疑,却也带着紧张,凌见宝七就要上车,公孙显然也不相信自己,蹙眉赫然道,“这血屠的确已停,可今日凌晨再发意外,静安府已被围攻,里面的人生死未卜,少夫人此刻如城,无异于羊入虎口,以身涉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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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天降灾火
宝七站在马车前正要回车上,突然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中差点摔倒,吓得周边的下人心中一惊,慌忙间伸手搀住宝七,不约而同急唿出声,
“少夫人!”
宝七方才脑中一空,只觉气血不足,虽然只是一瞬,却还是差点摔倒,此时已经恢复过来,面色发白的半倚在车前,撑着身子强声道,
“你说什么?血屠?围攻?”
公孙眯着眼盯着凌,思考着什么,凌带着文气的面上沾染了无奈和犹豫,似乎也在后悔到底应不过应该把这个消息说给宝七,可他又不愿宝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城冒险。
宝七这边话刚落音,公孙心里正一阵惊诧京城的变故,而自己还不知情,京城方向又有一批人马飞奔过来,不过瞬间便已经到了宝七一行人面前,看样子比凌还要急切,只是面容带着疲惫和沉稳。
“吁”
领头人看到公孙立刻勒马,跳下身来急忙道,
“少夫人!公孙先生!属下奉命前来接应,现在,先不要进城!”
那下人说完此言,自己也是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公孙一听眉心一紧,看了一眼宝七,盯着来人问道,“少爷现在如何?!”
“回公孙先生,少爷现在安全……”
宝七听他二人对话之间,哪里还有心情质问事情的经过,她现在一心只想着赶回京城去见祁容,坐上马车丝毫没有理会来人的劝阻,“无论京城发生何事,我今日,都要回京!来人,出发!”
“少夫人!”
宝七话一说完,周围立刻传来数声惊唿,宝七不再看他们带着担心和劝阻的面容,直直望着不远处的京城,坚定道,“出发!”
……
凌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宝七进城,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出来有些唐突,可事情紧急,他根本等不了那么许多,城中近日接二连三发生的血灾,几乎都和静安府扯上了关系,他费尽周折想去营救宝七,最后才得到宝七已经出城的消息。
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在今天上午同时收到两个消息,祁少夫人早就离京,今日就要回城,而另一个,本以为无事下来的静安府,近日却突遭火灾,整个府邸被大火吞噬,府中之人生死不明。
凌当即带着数名亲信家丁,驾马出城,彼时的文质书生,此时却充满了决绝果断,他顾不得其他,他只想着不能让宝七进城,这个时候的静安府,危在旦夕,宝七一旦进城,说不定就要受到牵连!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刚出府的那一刻,那个被他轰动全城迎进府门的女子,娴静的坐在窗前,淡淡的望着外面的冷梅,听着进门的丫鬟,汇报着自己的去向,
“少爷带着家里的人手,刚刚着急的出去了,看方向应该是出城了。”
颜若文神色浅淡,有些飘远的目光,含着一点淡淡的哀伤,目不转睛的依旧盯着窗外,“知道了,退下吧。”
她嫁到凌府也快半个月了,从她出嫁受到毒蜂围攻,到容貌恢复如初,虽然其中曲折都是宝七帮她安排,可自从那日宝七离去,她便再也没有对方的消息了,直至她恢复到可以与凌相见,一直到今日,她的心,却也开始一点点感受到凉意。
一个男人究竟爱不爱自己,作为女人,她是能感受的到的。
也许她对这份爱要的太急,可时至今日,凌甚至……颜若文眸色暗了一下,面颊上的红艳,都不复往日的光彩,从她嫁过来到现在,自己的相公,哪怕和自己睡在一个床上,却连碰,都没碰过自己,她怎能不哀伤绝望。
凌心中有人,她又怎能察觉不到。
颜若文沉着心情,也许,她还是操之过急了,当初既然选择了,再多等些日子,又能怎么样……
此时窗外突然传过来一声声嘁嘁喳喳的声音,颜若文抬头看去,几个丫鬟和家丁,正在那边一脸感慨叹息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颜若文看他们的面色,总觉得有些事情发生,顿了顿气开口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都凑在一起喧闹什么?”
几个下人背着颜若文,刚才根本没注意到她,现在被颜若文突然一问,也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行了个礼,不过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这个少夫人,脾气还是很好的。
“回夫人,您有所不知,今天早上,京城静安府失了大火,整个府宅都烧了,现在连人,还没救出来……哎……”
下人叹息着回复颜若文的话,颜若文听的心中一震,这些日子静安府和豫王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颜若文本就担心宝七,更何况祁容还和她有亲戚关系,奈何想出门却不方便,没想到这一场血腥刚过去,祸不单行,眼下却又发生了这样的灾祸!
“祁大少爷和少夫人,可逃出来了?!”
颜若文坐立难安,恨不能立刻出去找人,可她作为府上的少夫人,又是重伤初愈,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去的。
“……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
下人为难的回复了一句。
颜若文的身子有些无力的瘫软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目光更加悲切,却又转瞬间想到了什么,眸色一紧,口中几乎难以察觉得呢喃道,
“那凌……难道……”
不!
颜若文甩掉这个想法,总觉得越发不合逻辑和大胆,她怎么能想到这里去,看来,真的是担心太多了。
……
豫王府中,戒备森严,巨大的府宅到处都是巡逻的卫兵,连府门口,都比平日里多了一半的护卫,森严紧张的氛围,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让人不由得思索,这个府宅不久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穿过重重防卫,在府宅靠里的一所院落中,一个被守卫更加严谨的正房处,紧紧地关着屋门,而在这间房子的里面,两个熟悉的身影晃动在卧房处。
一个身缠绷带,显然负了伤,一个身姿卓然,站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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