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舒宸母亲问。
“恩……我已经很久没跟她……”接着舒宸就没再说下去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本来也是不确定……不过我觉得每个人都是要自尊的，所以就没有去质问她……”
天晴有点生气，明知孩子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对她负责？那难道她说要跟你结婚，你也就真的把她给娶了吗？
“算了，妈，别想了。我们做了饭过来陪你一起吃呢，别为了那些事心烦。”舒宸对母亲笑笑，希望母亲能从刚才的事情中走出来。
“对了……这位是……”
“哦，我都忘了……她就是我的学生，宋天晴。”舒宸向母亲介绍道，天晴也走到舒宸母亲身边，握握她的手。
“原来你就是阿宸经常提起的天晴啊，真是漂亮的孩子。”舒宸母亲也拍拍她的手，“以后多点跟着阿宸来看我吧，多跟年轻人在一起，我也可以变得年轻呢。”
天晴笑着点点头，舒宸也在旁边笑出了声。本来天晴还很介意，不过看来舒宸母亲一点都没有在意自己是个哑巴，反而跟自己挺聊得来的。
这是三个人的一顿晚餐，温馨的气氛没有因为杜娜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天晴你陪我妈妈先坐坐吧，我出去找医生谈谈出院的事。”
天晴点点头，笑着目送他出去。
“我们真像是一家人，不是吗？”舒宸的母亲对天晴笑笑，“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那个孩子生气……很久没有看到过他像今晚这样的笑容了……”
舒宸的笑容她不是没看过，不过舒宸的动怒……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舒宸跟城密楠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脾气很好，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他发火的样子。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杜娜的不好……阿宸之所以会跟杜娜在一起，也是因为我……他是为了孝顺我，才会耽误了自己的幸福的……”
天晴听不明白，舒宸母亲是那种很慈祥的人，不像是会逼着自己儿子跟某个女人在一起的那种人。再说，如果舒宸母亲早就知道杜娜不好的话，又怎么还会强迫自己的儿子跟她在一起？
“唉……其实杜娜是我发小的女儿，她丈夫很早就抛下她们母女了……后来她也染病死了。她死之前拖我要好好照顾杜娜，不能让她学坏的……可是……可是后来我老公也落下了一身病，我自己身体也不好，根本就□乏术，没有功夫去照顾杜娜了……她会那么拜金，会被社会污染得那么厉害……我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吧……
“从此，杜娜就成了我的一个心结……”天晴继续认真地听舒宸母亲讲，“阿宸知道了这些，他为了让我放心，就跟杜娜交往了……
“虽然他骗我说他是真心爱杜娜的，但母亲怎么可能不了解儿子的心？是我太自私了吧……为了能让自己心安理得一点，我居然没有阻止……是我耽误了他的幸福……”舒宸母亲的表情里满是后悔，天晴看到一位老人心里充满自责，顿时也觉得心疼。“阿宸他一直都是这样……他只会为别人着想，却从来不问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你知道吗？我作为一个母亲，看到他这样子反而觉得心疼。我宁愿他坏一点，也不希望他只会为了别人的开心而活啊……他背负的太多了，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自己扛，把笑脸留给别人……人人都说我生了个不会让母亲操心的儿子，但我反而是希望他能让我操操心啊……”说着说着，舒宸母亲竟然掉下了眼泪。天晴连忙过去握紧她的手，拍拍她的背脊。
“天晴啊，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看得出来，你对阿宸来说是特别的。你有空就多点陪陪他好吗？别让他总是一个人……”
看到老太太落泪，天晴也不好犹豫下来思考些什么了。她连忙点点头答应，不停地安慰舒宸的母亲。
***
“今天在医院你跟我妈好像聊了很多？都聊了些什么？”舒宸和天晴两个人离开了病房，在医院的通道里走着。老实说医院的环境真的很不错，而且在这里看不到病人，只有星空，两个人在这里漫步，颇有浪漫的气氛。
“这是女人间的秘密。”天晴手语道，还向舒宸吐吐舌头做鬼脸。“不过真没想到你会打女人。”接着天晴跑到舒宸面前做了一个拳击的动作，引起了舒宸的大笑。
“不，我不是打女人。”舒宸说，“我只是打了欺负你的人而已。”
只是打了……欺负我的人而已……
幸好现在是夜晚，天晴不想被舒宸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又是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现在的天晴很明确，自己对舒宸的感情，又死灰复燃了……
但不是以前的那种感觉。不再是一个小女生暗恋自己才华横溢的老师……这次的感觉是不同的。
“对了……”舒宸再度开口，但却又似乎有点欲言又止。“那个……杜娜说的话……你别信……”
什么？天晴侧着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算了……呃……没什么……”
☆、邀舞
新学期来了。
高二的第二个学期，这也就意味着，天晴和舒宸能够朝夕相对的日子就只剩下三个学期了。
未来这种事，真的是很悬的，天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毕业后的路要怎么走。施音附中对她的录取是破格的，但她能再次把好运气延续到大学去吗？她的文化科跟普通高中生比根本就无法比的，能够勉强考上本B已经很幸运了吧。不过本B的学费那么贵，她自然是不会去读的。那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哪间音乐学院愿意破格录取她的话，她就只能去读专科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高二的天晴要去想的，甚至连天明都不会思考到。这些问题，到目前为止都只是舒宸的问题而已。
“那位美国教授和他的学生要结束中国之旅了。”舒宸对天晴说，并递给她一封邀请函。“明天晚上在施音附中的礼堂会为他们举办一个送别会，因为他们是西方人，所以校长就建议办个舞会了。”
天晴把手里的邀请函看了又看，却又把邀请函放在舒宸的桌面上，退了回去。
“怎么了？”
“我不会跳舞。”天晴手语道，“而且我也没有适合出席舞会的裙子。”
“没关系的，还有很多学生都会去，他们也不一定就会跳舞。”舒宸说。不过天晴知道那只是他在安慰她而已。施音附中里的学生的家长要么家财万贯要么位高权重，他们的孩子不会跳舞的可能性很小。
“还有，裙子的问题，我今晚带你去买吧，就当作是补送给你的成年礼物。”舒宸笑笑说。他一提到“成年礼物”，天晴就想到了她跟城密楠分手的那个晚上，不过现在的她也就只是“想到了”而已，不会再为那件事而伤什么心了。
“但是，”天晴仍有顾虑，“我没有舞伴。”刚才一听到“舞会”这个词时，她就想到了哈利波特在《火焰杯》里的困境——为找舞伴而发愁。
没想到看到天晴用手语表达出这句时，舒宸却忍不住发笑：“好吧，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不然就有两张邀请函要退回到校长那里了。”
***
宁汇新天地，本市最大的奢侈品牌集聚地。
如果舒宸没有这样的相貌，而是一个普普通通而且有啤酒肚的地中海中年大叔，那穿着校服的天晴肯定会觉得很尴尬。现在，在没有任何亲密举动的情况下，他们看起来只像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带着他的妹妹出来买衣服。
舒宸对这里似乎还是挺熟悉的，直接就带着天晴进入到女装区。天晴看着看些名店的名字，根本就见都没见过。对于名牌，她只知道Nike、Adidas、Bossini这些经常在电视上卖广告的。
舒宸带天晴走进一家专卖晚礼服的店，里面琳琅满目的漂亮裙子让天晴惊讶——特别是那上面的标价。平常和天明一起逛百货商场，她都已经觉得那些店的衣服卖得太贵了，而这里的裙子则完全超出了她的可想象范围。
“欢迎光临。”名店之所以是名店，是有它的道理的。只见一个长得十分漂亮又有气质的小姐已经端来了茶水，放在试衣间旁边的休息区的桌子上，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看看自己喜欢哪条裙子，就让她们拿给你试试吧。”舒宸说。
天晴看了又看，却“不敢下手”。每一条都那么贵，无论她选哪一条，都肯定是要舒宸破费的，但她也不想让舒宸没面子，只好把每一条裙子都稍稍看一看，然后又装作不喜欢。
舒宸理解她，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也知道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天晴到了最后可能会把全场都看完了但又一条都不选。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帮天晴选。
天晴应该会喜欢简朴一点的裙子……白色好像挺衬她的……
“你好，”舒宸转过头向那位在旁边待命的售货员说，“试试这条。”
售货员微笑地点点头，然后就转身过去拿一条新的同款裙子，回来让天晴试穿。
更衣完毕，镜子里的天晴，是让天晴陌生的天晴。
“不错啊，很漂亮。”舒宸笑笑说，“你喜欢吗？”
天晴摇摇头。
“这种的裙子，我穿着觉得很不舒服，我不喜欢。舞会我还是不去了，我真的不想去。”天晴手语道。
“恩，那好吧。”没想到舒宸竟然也这样说了，而且是丝毫没有犹豫。
***
但第二天早晨刚回到课室的时候，天晴就发现了那条裙子。它被放在精致的盒子里，而那个盒子就放在自己的抽屉里。
天晴打开盒子，里面除了裙子以外，还有一张卡片。
“迟来的成年礼物，生日快乐。”
当初试裙子的时候，她是真的尽力露出一副不喜欢的表情，但舒宸为她选的裙子，她怎么有可能不喜欢？而且实际上这条裙子就是她看中的裙子，第一眼就吸引了她。
原来，昨晚舒宸完全也是在装装样子而已，装作同意天晴，带她离开，实则早就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想给她一个惊喜。
天晴惊讶于舒宸的体贴与细心，同时又隐约察觉到一种微妙的改变。
以前舒宸也不是没试过哄她开心，实际上从小到大，只要天晴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舒宸都会尽其所能安慰她，哄她，让她开心起来，但那都是因为天晴心情不好而已。可这次，却是在一点状况都没有的情况下，舒宸给了她一个惊喜。
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既然舒宸早就已经看出天晴喜欢这条裙子，只要那时候直接把它买下，天晴是不可能不要的。为什么要把它以一个惊喜的形式送出？这很不符合舒宸一贯的做事风格。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道谢。天晴开心地抱起那个盒子，向舒宸的办公室出发。
***
一进场，就听到了《花之圆舞曲》，出自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胡桃夹子》。演奏的正是附中的交响乐团。天晴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进入这个乐团，不然她就要失去一个与舒宸一起出席舞会的重要机会了。
“现在不会再跟我说你听到了《天鹅湖》了吧？”舒宸转头对天晴微笑。
天晴笑着摇摇头，但又感到不解，于是便问舒宸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那时还很小，我也只是个六年级的学生而已，你不记得不奇怪。”舒宸说，“那时候校长破例让我加入附中的乐团，有一次我们乐团最后排练的就是这首《花之圆舞曲》。你在旁边听，直到我们演奏完了散场了，你过来问我，刚才演奏的是不是《天鹅湖》。”
舒宸六年级的时候，天晴也只有四岁，那时候她还可以说话呢。这么久以前的事情，她不记得不奇怪，奇怪的是舒宸竟然还记得。
可能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让舒宸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小女孩，所以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吧。
看到舒宸和天晴进场，那位美国教授就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Have a nice time！”美国教授对他们说。可是当美国教授打完招呼转身走开时，从他身后涌出的几个美国女学生就过来把舒宸给围住了，连天晴都被逼到一边去。
“May I have this dance？”一个女生竟然主动邀请舒宸去跳舞！天晴认出了她，是她今年才十三岁而已的Jane，很外向的一个美国学生，之前的老人院之行她也有去的。那时候的她就已经老跟着舒宸了，不过当时的天晴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理会。
舒宸看了看旁边的天晴，她自然是一脸生气的表情的，不过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舞伴生气而拒绝女士的邀请，这是很没礼貌的。可是天晴却没有想过那么多，她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她不会跳舞，所以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与舒宸共舞。与其要看着舒宸跟别的女生跳舞，她宁愿没礼貌一回，独自走到了礼堂背后的楼梯间。
即使跑到楼梯间里，还是能清楚地听到礼堂里的音乐。但这却使天晴觉得无比心烦。只要一听到圆舞曲，她就能想象到礼堂里的欢声笑语，就能想象到舒宸与别人共舞的样子。
躲在这个楼梯间里是最好的，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到这里。就算有人要离开，他们走的也必然是那边的大门，而不是这个走火通道。
一曲终了。
不过就算跟一个十三岁的跳完了，还会有无数个女生找他吧！
“天晴。”舒宸在一曲之后，也跟着天晴来到这个楼梯间。
“你突然离开，很没礼貌的。”天晴对舒宸手语道。舒宸觉得好笑，你不也是突然离开的吗？不过当然了，他是不会那么说的。
“整个舞会都不跟自己的舞伴跳舞，也是很没礼貌的。”说罢，新的圆舞曲又传了过来。舒宸把手伸到天晴面前：“May I have this honor？”
舒宸知道天晴在生些什么气。她气的不是舒宸，而是她自己。每个出现在舞会的女孩都总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最耀眼的舞者的。可是天晴，却是连跳都不会跳……
“我不会跳舞……”天晴无奈地手语道。
“把鞋子脱了。”舒宸说，“踩在我的鞋子上。”
听到这句话，天晴有点惊喜。这样浪漫的桥段经常能在电视电影中看到，她也经常会把自己幻想成女主角，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梦想真的可以实现，而且男主角还是舒宸。
杜娜说舒宸不懂浪漫，但在天晴看来却是相反的。无论是圣诞节的礼物，还是现在的共舞，她都觉得舒宸是个能够制造浪漫的男人，因为他在每一件事上都是实实在在地花上自己的心思的。他的浪漫，不是像城密楠那样用钱来堆砌的。
舒宸紧紧地搂住天晴的腰，以防她站不稳掉下来。天晴贴在舒宸的胸前，根本就不敢抬起头看他。
“我也是看电视学来的。”舒宸笑得像个孩子，大概是因为他也像天晴一样，在害羞吧。
没有其他人，甚至听不见礼堂里传来的音乐。此时此刻，他们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天晴的秘密
即使被天晴骂过很多次，但天明还是抵挡不住打工的“诱惑”。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他的冲刺阶段，他依然选择逃课出去打工。
今天的打工内容又是群众演员，而且还是城密楠主演的戏。
城密楠玩弄了天晴的感情，天明真的很想去把他暴打一顿，出一口恶气。不过不是现在，他要找到城密楠落单的时候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