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残剑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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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剑侣-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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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确有不少下贱之人,但甘心堕落的究竟不多,以孟双虹来说吧,她当真是一个忘情负义的人么?冷瑶光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问,是他前来的目的,他却说什么也问不出口,甚至,他不愿意再瞧她一眼,冷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走向来路。 
  人怕伤心,树怕剥皮,冷瑶光的态度,使她的自尊心受到无情的打击,她猛的一个旋身,振臂一挥,一粒铁丸呼啸着向冷瑶光的后心奔去。 
  淬过剧毒的袖蛋,是孟氏父女的独门暗器,双袖齐挥,可以发出二十四粒,现在她只射出一个,可见这位琵琶别抱的王妃虽在激怒之下,仍然手上留情,并没有当真击伤冷瑶光的存心。 
  可是冷瑶光太过大意了,他想不到孟双虹以袖蛋来对付他,待他有所警觉,凤尾穴上已传来一阵剧痛。 
  他勉强奔出两步,终于摔倒下去,面颊之上,是一股难以相信的骇异之色。 
  孟双虹奔了过来,她的脸色更苍白了,两片樱唇,在不停的抖动着。 
  良久,她尖呼一声道:“你为什么不避让呢?这一粒袖蛋明明伤你不到的。” 
  冷瑶光怒叱一声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王妃……” 
  孟双虹银牙一咬,伸手一捞,将冷瑶光抱了起来,恨恨的道:“你说的不错,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冷瑶光几乎气得晕了过去,但他不明白孟双虹为什么要抱他,难道他向殷天鉴邀功,将他擒回王府去么? 
  那么这位变节背义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因此,他冷冷的道:“放我下来,姓孟的,难道你不知道你有多么下贱,多么无耻么?难道你还想跟少爷亲热一下不成?” 
  他无情的责骂,无情的讽刺,仍无法使孟双虹放他下来,她以快得不能再快的身法,在山岭之间放足狂奔。 
  最后,她沿着一条长藤,坠入一道险恶无比的深涧之中,然后拔开蔓草,走进了一个幽暗的山洞去。 
  她悠悠一声长叹,将冷瑶光放了下来,道:“瑶哥哥!你不应该那么辱骂我的,不管我怎样下贱,孟双虹是你未婚的妻子……” 
  冷瑶光哼了一声道:“你配!” 
  孟双虹道:“我怎么不配?哼!索媸、黄瑜还有那个云裳,她们就配么?如果她们当真跟你好,她们为什么不来陪你?” 
  冷瑶光怒吼道:“谁要你陪?给我滚……” 
  孟双虹一笑道:“你已经是快死的人了,我怎能走呢?我要陪着你,等到你要咽气的时候,我就自杀,咱们到黄泉道上成婚,那时谁也碍不着咱们了,你说好吗?瑶哥哥。” 
  冷瑶光心头一凛,暗忖:“她原来打定了死的主意,看来她果然是别有苦衷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不应该将情形弄得如此之糟了。” 
  他向孟双虹仔细打量一阵,发觉他这位未婚妻子,较以前清瘦了许多,不过,虽然愁锁眉梢,神情上却显得无比的平静。 
  一个华年似锦,美貌如花少妇,对人生竟有这般黯淡的看法,如非伤心已达极点直之人,怎能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 
  但冷瑶光却不想就这么浪掷生机,于是,他咳了一声道:“你没有听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只要你有悔过向善之心……” 
  孟双虹摇摇头道:“你想错了,我自始至今,就没有犯过半点错误,你以为我下贱,我无耻,如果你是女人,在中毒晕倒,无可抗拒之下失去贞操,你又能怎样?” 
  她长长一叹,接着又道:“我知道你会说我为什么不死,不错,一个已丧失清白的女人,应该以死来求解脱,但如果一死不能解决,你又该怎样自处?” 
  冷瑶光道:“一死百了,还有什么不能够解决的?” 
  孟双虹道:“你想的太过简单了,譬如,他们以我爹的生命,以冷家庄三百余人的安危作要挟,你说我能够死么?” 
  冷瑶光愕然道:“此话当真?” 
  孟双虹道:“咱们都是将死的人了,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冷瑶光道:“咱们为什么要死?难道你不愿给我解毒?” 
  孟双虹道:“我愿意为你解毒,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因为我的解药被殷天鉴搜去了,唉!这也许是天意,我只发了一粒袖蛋,本来没有存心伤到你的。” 
  冷瑶光心头一沉,难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原因是他对孟家袖蛋的威力十分明白,如果没有他们父女的独门解药,他实在难有生出山洞之能。 
  他不怕死,却不甘心就此认命,于是,他怒喝一声道:“难道你连解穴也不会了么?又是那殷天鉴搜去了,你的解穴手法?” 
  孟双虹一叹道:“解开穴道,咱们就只有七日的生命,瑶哥哥,你不愿意咱们多聚一聚?” 
  冷瑶光道:“你对袖蛋的毒力太过自信了,我不相信它真能毒死人。” 
  孟双虹心头一喜道:“你有办法克制它?” 
  冷瑶光冷冷的道:“你这叫做门缝里看人,快动手吧。” 
  孟双虹不再迟疑,一掌拍出,震开冷瑶光被封的穴道,秀目圆睁,等待着瞧看奇迹。 
  其实一个功力已达绝顶的高手,除非毒力深入肺腑,都有拘束毒力,甚至将它迫出体外的可能,冷瑶光身负三家之长,他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束手待毙。 
  穴道初解,他立即跌坐山洞,盘膝运功,以他强劲无比的内力,向凤尾穴源源迫去。 
  当夜色初降之时,他弹身一跃而起,以冷酷无情的目光看向孟双虹投下一瞥道:“冷某凌幸能不死,咱们也该算一算旧帐了!” 
  孟双虹淡淡一笑道:“谢谢上苍,瑶哥哥果有非常之能,至于小妹嘛,杀刮听便,你尽管出手就是。” 
  冷瑶光哼了一声道:“我先要请教你几个问题。” 
  孟双虹说道:“问吧!小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冷瑶光忿忿道:“当日,在贺兰山道上的马车之中……” 
  孟双虹道:“是我,但穴道受制,无法回答你的招呼。” 
  冷瑶光道:“尊府人去楼空,还有些人人难以理解的布置……” 
  孟双虹道:“那是掳我之人故布疑阵,要将你引入歧途罢了。” 
  冷瑶光道:“他们知道我的行踪?” 
  孟双虹道:“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冷瑶光道:“天残谷外的轮迹,你怎么解释?” 
  孟双虹道:“我确曾到过天残谷,但并未进入谷中。” 
  冷瑶光道:“那轮迹却去无回……” 
  孟双虹道:“去用马扯,回用人抬,再以轻功极高之人消除一切可疑的痕迹,你自然难以瞧出究竟了。” 
  冷瑶光一凛道:“那是处心积虑对付咱们两家了,他是谁?” 
  孟双虹道:“九嶷山主水韫玉,不过,他一切作为,都是殷氏父子所授意。” 
  这一切经过,并非出乎冷瑶光所推测,但经孟双虹亲口证实,他仍有不寒而栗之感。 
  良久,他长长一吁,说道:“孟伯伯呢?他老人家……” 
  孟双虹螓首一垂,泪水像奔泉一般的夺眶而出,道:“爹威武不屈,终于被那殷贼所害。” 
  冷瑶光怒叱一声,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屈身从贼?” 
  孟双虹道:“我爹被害之事,三天前才获得确息。” 
  冷瑶光道:“已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与殷家父子舍命一拼?” 
  孟双虹道:“瑶哥哥太小看殷家父子了,唉!小妹忍受奇辱,曾与殷天鉴立下两条约定,一是保证爹的生命,一是换取冷家庄的安全……” 
  冷瑶光一哼道:“冷家庄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终至祖业不保,亡命江湖,你爹呢?哼,与豺狼打交道,不等于与虎谋皮!” 
  孟双虹道:“你说的对,不过我却不得不往好处打算……” 
  冷瑶光冷哼一声,道:“现在呢?你还顾虑些什么呢?” 
  孟双虹道:“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只是殷家父子已知小妹获得爹遇害之事,小妹不仅已无法再见到这两个狗贼,他们并已决定将我送往双鹊堂供人……” 
  冷瑶光气得双目喷火,恨恨道:“这两支元多狗竟如此可恶,走,咱们去找他们算帐!” 
  孟双虹粉臂一伸,握着冷瑶光的手腕道:“元狗利用丧心病狂的水韫玉,要在武林大会之时,一举歼灭各派的高手,咱们要拼命,只有等待八月十五日到翠云峰去拼。” 
  冷瑶光道:“咱们事先宰掉这两支元狗,不行么?” 
  孟双虹道:“王府与芙蕖别院。不仅高手如云,极关之多,也令人寸步难行,除了武林大会,咱们连接近殷天鉴的机会也没有。” 
  冷瑶光道:“殷天鉴那狗王会来么?” 
  孟双虹道:“他自然会来,而且他也时常在江湖之上行走。” 
  冷瑶光一怔道:“有这等事,我怎么一直也没有见到那条元狗呢?” 
  孟双虹道:“你可能见过的,只是不知道罢了,你晓得钱塘病夫郭么?他就是那个恶贼。” 
  冷瑶光一呆道:“就是他?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孟双虹道:“真正的钱塘病夫已然被害,狗王却剥下那姓郭的面皮……” 
  冷瑶光恨恨道:“早知如此,我就不会放过他的。” 
  孟双虹道:“狗王身手极高,功力不在水韫玉之下,他以钱塘病夫的面目,出现江湖可能隐藏他真正的实力,令后,如果相遇,你千万不能大意!” 
  冷瑶光道:“多谢!”顿接道:“水韫玉以侄女冒充亲女,嫁给殷天鉴做王妃,殷天鉴会善罢甘休?” 
  孟双虹道:“殷天鉴似乎早已知道水王妃并非水韫玉的亲生之女,因而从未予以重视,何况他们狼狈为奸,水韫玉还有利用的价值。” 
  冷瑶光道:“既然如此咱们事不宜迟。” 
  孟双虹道:“八月十五日距现在还有三十多天,咱们倒不必忙在一时,夜色如此深沉,咱们还是等待明日吧!” 
  冷瑶光道:“好的。” 
  夜凉如水,寒气侵入,这山洞之中,更是奇寒侵肌,冷得令人难以忍耐。 
  冷瑶光与孟双虹原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又有未婚夫妇的名义,现在他们隔阂消除,又同是遭遇凄惨、沦落天涯之人。在这荒山野洞,深夜相处之时,旧情复炽,应该是人所难免。 
  首先,他们彼此依偎着。 
  后来,孟双虹又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道:“瑶哥哥……” 
  冷瑶光道:“什么事?虹妹妹。” 
  “你的毒伤……当真好了么?” 
  “不碍事,只是中毒之处可能溃烂。” 
  “那……瑶哥哥!咱们何不割破伤处,让我替你用嘴吸出……” 
  “不……” 
  “唉,瑶哥哥!我虽然……虽然……咳,咱们总还是未婚夫妇……” 
  “我知道。但……” 
  “你是看不起我了,唉!我不怪你,谁叫我如此命苦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晚间视线不明,吸毒实在不便。” 
  “可是黑夜是如此的漫长……” 
  “我放心不下,你让我瞧瞧吧!” 
  她说话之际,玉手轻舒,向冷瑶光受伤之处摸去。 
  她的手掌是温暖的,还有一股令人骨软的神酥的热力。 
  伤处微微肿起,有一点火辣辣的感觉,此时经她一阵抚摸,热度虽未减退,却是舒服已极。 
  忽地,她停止了抚摸,并且咕咭不断的笑出声来,道:“你……嗳哟……” 
  原来孟双虹惹起了他的心火,他竟然投挑报李,对她抚摸了起来,无怪她会断断续续发出动人心弦的娇笑了。 
  良久…… 
  他一声叹息,道:“虹妹妹……” 
  “什么事?瑶哥哥。” 
  “今后……” 
  “今后怎样?” 
  “咱们的处境……” 
  “这个……你不必顾虑,一夜厮守,我已心满意足,我不会妨碍你什么的。” 
  “那……” 
  “你说的对,我实在配不上你,咳,咱们不谈这些,对王府,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冷瑶光想对孟双虹加以安慰,却难以说出口来,沉默良久,才长长一吁道:“赫连达大哥曾说无为道长、曲沧大侠,以及杨翼北、张楚材等均已丧身兽笼,可是他们并未如此……” 
  孟双虹道:“那是王府对赫连达大侠的恐吓之言,加上兽笼不断传出惨呼,他自然会信以为真。” 
  冷瑶光道:“王府之内,还有些什么厉害之人物?” 
  孟双虹道:“瘟神房诩、天山掌门乾坤圣手花绚、侍卫领斑吉塔西,这三人的功力,均已超凡入圣,是王府之中最具威力的人物。” 
  冷瑶光道:“瘟神房诩会到冷家庄寻碴,如果不是耿叔叔牺牲一条臂膀刺了他一剑,当时几乎就难以收拾,想不到他也投到王府去了。” 
  孟双虹道:“想不到的妻还多者呢!当今武林各派之中,没有一个门派不潜伏着殷天鉴之人。” 
  冷瑶光惊诧道:“竟有这等事?咱们冷家庄也有么?” 
  孟双虹道:“如果没有,他们怎能对你的行动这般了解!” 
  冷瑶光道:“是谁?” 
  孟双虹道:“冷家庆高手之一,冷彦开。” 
  冷瑶光一跃而起,大声道:“我不信……” 
  孟双虹一叹道:“彦开六叔沉默寡言爱护后辈,在冷家庄,甚至整个江湖,都认为他心地善良,具有泱泱君子的风度,但不幸的是,我却在一本名册之中……” 
  冷瑶光急道:“那名册呢?” 
  孟双虹道:“我收在一个隐秘之处。” 
  冷瑶光道:“能不能让我瞧瞧?” 
  孟双虹道:“现在不能。” 
  冷瑶光道:“为什么?” 
  孟双虹道:“你迟早会看到的,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冷瑶光相信孟双虹必有道理,也就不愿勉强,他们不再说话,就这样依偎着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夜晚。 
  翌晨天刚破晓,孟双虹就要为冷瑶光吸毒,但一条人影,疾如陨星,由他们攀而下的藤索落入深洞。 
  她很快的找到他们藏身的山洞,目光向洞内一瞥,冷冷道:“估不到绝涧野洞之中,竟然暗藏无边春色……” 
  冷瑶光闻言一喜道:“云姊姊,是你……” 
  云裳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是么?” 
  冷瑶光道:“云姊,不要误会,孟姑娘是要替我吸毒。” 
  云裳一怔道:“吸毒?你几时中了毒了?” 
  冷瑶光道:“我被孟姑娘的袖蛋所误伤,经用内力迫着,现在已无大碍。” 
  云裳面色一变道:“孟家袖蛋?让我瞧瞧!” 
  冷瑶光面现为难之色道:“这个……咳,其实没有什么要紧……” 
  云裳一哼道:“你服过解药了?” 
  冷瑶光道:“没有,孟姑娘解药失落了,我才不得不以内力相抗。” 
  云裳娇躯一震道:“孟家袖蛋,毒绝天下,如果真能以内力相抗,就不必独门解药了,伤在那里?让我瞧瞧再说。” 
  伤处接近尻尾,实在有点不便,何况对这位小姑独处云姊姊,他更不敢稍涉亵渎,因而,当云裳走近之时。他显得扭捏不安起来。 
  云裳似乎没有想到这些,她关心的只是冷瑶光的安危,不管他的神色是怎样尴尬,玉手一伸,已抓开他的裤头。 
  陡地,她身形一旋,瞅着孟双虹叱喝一声道:“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 
  孟双虹道:“我不是有意伤他的,而且我正准备替他吸毒。” 
  云裳樱唇一撇道:“就这么简单?哼,你如果想死,我可以成全你,要找个垫背的,我可容你不得!” 
  冷瑶光大为错愕,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云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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