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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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蒲草-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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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一点点话头,这个一句,那个一句,就俨然可以唱出一出戏一般。

    “娘娘宫里的好东西,可不止就那一株红梅,我听说,娘娘新得了一张全是檀香木做的床,一放进屋子,满室生香”

    “你倒是消息灵通”,赵贵妃脸上有些得意,这张床还是她的兄长从边防运过来的,路上都耽搁了两个月,当真是好东西无异。

    “娘娘,让姐妹们开开眼界吧,就算没机会享受,看一眼也是福气”

    “那就让你们去瞧瞧……”,赵贵妃架子端够了,松了口。

    一大群人朝赵贵妃的寝殿走去,那门刚一推开,那股子淡雅悠长的檀香味就笼罩了众人的鼻腔。

    当真是好闻,那股子香味并不浓烈,但让人很是舒服。

    “好香啊,不光是香味好闻,檀香对于人的身体也大有裨益”,妃子说到。

    “就是,不光味道好,做得也好,你们瞧瞧,这款式,这雕工,这上边的凤凰栩栩如生,跟要飞起来一般”

    即便一直抱着来看热闹的心态,但看到那张檀香木床,楚芽儿还是不得不感慨造物之精致,古朴典雅,雕工精细,馨香微微散发出来。

    胆大一点的几个女人已经动手去摸了摸,就连床上的幔帐也觉得比自己宫里的稀奇许多。

    “你看,那是什么?”,突然一个女人一声惊呼,众人看过去,那枕头下边隐隐约约有一件衣裳,只露出一点点衣角。

    赵贵妃突然心里感觉到一阵不祥的预感,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东西已经被站在床边的木美人一把拽了出来,“什么脏东西?”,木美人直接将它甩到了地上。

    大家看得分明,那是一件男人的褂子,粗布褂子,是那种干体力活的男子才穿的。

    “啊……”,屋里突然像噤了声一般,大家都不吭声了。

    “这……这……什么脏东西,怎么会在本宫的床上……”,赵贵妃已经紧张地语无伦次,丝毫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扬,“阿喜,阿喜,这怎么回事?”

    显然这个阿喜是赵贵妃的贴身宫女,小宫女显然也吓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另一个看着年岁更小的宫女,凑过来看了一眼,状似天真地说,“这好像是莫花匠的衣裳……”。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仍旧是不吭声。

    赵贵妃咬着牙,恨不得掐死那个小宫女,她心里已经隐隐觉得有人要害她,而且没那么容易善了。

    “这肯定是哪个不知羞的宫女干得好事,还敢玷污本宫的床,你们这些玩意,说,谁干的,不然本宫一个个打死你们……”,赵贵妃发着火,想办法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宫女私通,顶多是她当主子的管教不严,比起给皇帝戴绿帽子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小多了。

    几个宫女已经哆哆嗦嗦跪下了,“贵妃娘娘,奴婢没有做这种事……”,都在求饶。

    “看来不动手,是没人会老实呢,王嬷嬷拿鞭子来”,赵贵妃已经在心里确定,一定要找个替罪羔羊,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几个宫女早已经哭成一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娘娘这是做什么,几个宫女而已,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敢在主子的床上胡混,娘娘莫不是想打死这几个宫女,来个死无对证?娘娘可别忘了,今儿个这事,可是姐妹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娘娘是想当我们是瞎的吗?“,这个大胆出头说话的正是木美人。

    赵贵妃没想她敢公然跟她作对,心里恼羞成怒,”本宫知道了,就是你,你这个贱人要害我,是你……”,木月儿不请自来就是为了看她的好戏,或者这场戏就是她一手导演的。

    “贵妃娘娘可不要血口喷人,欺负月儿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由着你胡说。这件事情,我没资格说什么,一切要皇上定夺”,木美人半点不露怯,直面赵贵妃的职责,手下的宫女已经机灵地出去,请皇上去了。
倒台
    “你这是摆明了要跟本宫斗,你知不知道本宫要弄死你,只要动动手指头,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两样……”,赵贵妃已经断定这件事是木月儿弄出来整她的,心里的愤怒已经盖过了理智。

    “贵妃娘娘莫要失了风度,事情是不是冤枉,是不是有人陷害,父皇来了自然有定夺,这样子威胁木美人怕是不合适吧,父皇听到了,贵妃娘娘的罪估计又多了一条了”,楚芽儿有些火上浇油的嫌疑,说这话的时候还和木美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贵妃的眼神又转到楚芽儿身上,“本宫怎么忘了还有你,你跟木月儿合起伙来害本宫……”。

    “贵妃娘娘这话说的,我楚芽儿从来没来过娘娘宫里,连这大门朝哪边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是知道今天会有这些事情发生,我恨不得躲远些,不至于让某些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楚芽儿回道,她的立场也已经分明,她站在赵贵妃的对立面。

    “好,好,你们休想这么容易就害到本宫,休想本宫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赵贵妃词穷,只是梗着脖子叫道。

    没等一会,皇上还没到,太后先来了。

    一进来就看见了赵贵妃身上这通红的衣裳,一下子脸就耷拉下来了,在这宫里这么些年了,急功近利到这种地步,就跟那刚进宫的小丫头一样。

    赵贵妃人不算顶聪明,但也绝对不傻,她知道今天的事可大可小,皇上来了,怕有什么闪失,她直接使眼色叫手底下的小太监去请太后,太后的寝宫近,倒是比皇上来得快。

    满满一屋子人,太后刚一坐下,眼睛就扫到了地上那件男人的麻布褂子。这后宫里,争风吃醋,当面人背后鬼的事情比比皆是,但最怕就是涉及到旁的男人,你想啊,给皇帝戴绿帽子,简直就是不想活的前奏。

    “太后,是有人要害本宫,不知道是谁往本宫的床上塞了这样的脏东西,本宫是冤枉的,太后”,赵贵妃先下手为强,已经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真若是冤枉的,娘娘可敢与那花匠来当面对质?”,木美人说道,今天这件事,不可能让她就这么糊弄过去,一句冤枉说起来是多么无力的,她必须让赵贵妃明白这一点。

    “本宫为什么要跟那贱仆对质,本来就是没有的事情,都是你们这些居心叵测之人想冤枉本宫?”,赵贵妃有些没把握的说道,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贵妃娘年开口冤枉,闭口冤枉,却又不愿意证明,到底是不是心里有鬼谁知道?”,木美人不依不饶。

    “都给我闭嘴,都是一宫之主,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尽作些口舌之争,今天这么多人都在这,不可能睁着眼睛说事情没发生,到底是要查个清楚”,太后就算有心想把这件事替赵贵妃了了,也无能为力,就算今天强制性散了这群人,保准宫里立马就会传得沸沸扬扬,通奸这样的罪名挂在哪个女人的头上,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翻身了。

    等大家伙都安静下来,坐好,皇上来了,应该是直接刚从朝堂上下来,连身上的朝服都没脱,霸气的龙袍让人敬畏不已。

    众人行礼过后,已经有人向皇上叙述了整个来龙去脉,地上那件褂子也仍旧躺在那里,没人敢去动它。

    “爱妃,有何话说?”,皇上脸上并没有显示怒气或者其他,只是很平静地问赵贵妃。

    “本宫冤枉,实在也不知道这脏东西是哪里来的,请皇上明察!”,赵贵妃急忙表明立场。

    皇上点了点头,“朕肯定相信你不会作这等糊涂之事,既然是那花匠的衣服,就召过来问问清楚”。

    没一会,那个花匠就被召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一件跟地上那件几乎一样的麻布褂子,这个花匠长得高高壮壮,样子也俊朗,可能长期在日头下劳作,肤色晒得很是黝黑,二十来岁的光景,显然被召进来之前还在干活似的,脸上背上都有汗珠,楚芽儿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还挺有魅力的。

    “你仔细看清楚,那地上那褂子可是你的?”,皇上也没废话,直接就问道。

    莫花匠走上前去细细打量了一番,回禀道,“这确实是奴才的褂子,第三个盘扣还有点坏了,一直没缝上”。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你的褂子会在贵妃娘娘的床上?”,木美人也不怕逾矩,就问道。

    皇上对于她的举动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倒是太后拧了拧眉毛。

    莫花匠一听到这话,立马吓得跪了下来,“奴才不知道,昨儿这褂子晾到后面院子里,傍晚我去收就发现不见了,只当是被风吹走了,奴才实在不知道怎么会跑到娘娘宫里来了”。

    “皇上,你看,这分明就是有人要害本宫,偷了这下人的衣服塞到本宫的宫里,想往本宫身上泼脏水,皇上……”,赵贵妃说来就来,立马就哭诉起来。

    “娘娘别急着哭,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木美人完全不予理会她说的,继续问道,“你是专门负责那株红梅的花匠?”

    “是,奴才主要是负责娘娘宫里这株红梅,其余时候也去御花园帮忙打理其他花木”,莫花匠回道。

    “在娘娘宫里几年啦?”,木美人接着问道。

    “三年多了”,莫花匠说道。

    “三年多,那莫花匠对贵妃娘娘这宫里肯定是相当的熟悉”,木美人这话说得自有一番意思。

    “奴才不懂娘娘的意思,奴才不过是最末等的奴才,哪里会熟悉娘娘的宫殿”,莫花匠没有上钩,否认道。

    赵贵妃见她一直往那方面引导,急得又想骂人,太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先开口说话了。“你这丫头既然有了身孕就好生歇着,这些事情自有皇上做主”。

    “是,是嫔妾逾矩了”,木美人行了礼退至皇上身后。

    “你可私下里和贵妃娘娘接触过?”,皇上这话已经问得非常明白了。

    “奴才不敢……”,莫花匠早已经匍匐在地上,仿佛被皇上的问题吓住了一般,整个人像筛子一样发抖。
倒台2
    “皇上,这种事情想必是存了歪心的宫人记恨主子,手脚不干净,栽赃陷害人”,太后先发表了她的观点,她不知道皇上打得什么主意,但这种事情说到底就是丑事,不管真假,都是不能为外人道的丑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这么算了,不然大家心里都存了疑虑,难免背后不会嚼舌根子,如果是坏了心思的宫人,更要查出来,严加惩戒,不然这后宫哪来的规矩可言”,皇上并不同意太后的提议。

    正在这时候,皇上身边的高公公,带着人从外边进来,跪下,“启禀皇上,奴才在莫花匠的屋子里搜到了这个”。

    高公公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玉,一打眼望去,大家都看出来了,是一块上等的翡翠,翠绿翠绿的,别说他一个下等奴才,就是这些个嫔妃们,谁手里也都难找出一块成色这么好的玉石。

    “说吧,这东西,你哪得来的?”,高公公接到皇上的示意,起身询问花匠。

    花匠紧张地不停地拽着自己的衣角,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开口却又闭上了嘴。

    赵贵妃瞬间紧张起来了,这块玉佩她认识,这是她的东西,这块玉应该好好的锁在了她梳妆匣子里,怎么会在这花匠手里。

    “你一个奴才不可能有这等东西,主子也不可能赏你,这莫不是你偷来的吧?”,高公公追问道。

    “不是,不是”,莫花匠当即否认,“奴才不敢,这是,这是别人送我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一副底气不足或者不愿意说的模样。

    “谁送的,难道还要侍卫们按着你的头才一个字一个字往后蹦?”,高公公眯着眼睛一副恶人嘴脸。

    莫花匠抬头看了一眼,更是害怕,“这是如织姑娘送我的”。

    如织是赵贵妃的贴身宫女,在这后宫里那些个低等的嫔妃见了这位姑娘都得客客气气的,自有一番狐假虎威的气势。

    如织早已经憋红了脸,跪在了地上,却没有吭声。

    “你个死丫头,偷了本宫的东西,送给情郎,还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赵贵妃自觉这是一个摆脱这件事的一个机会,指着如织的鼻子就开始骂。

    “如织姑娘, ;难不成你当真跟这花匠有私?”,木美人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插嘴道,“春心萌动,我可以理解,这又是偷贵妃娘娘的玉佩,又是把情夫的褂子藏娘娘床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织微微抬头,赵贵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传达的内容不言而喻。

    “是奴婢按捺不住,和莫花匠做出苟且之事,奴婢罪该万死”,如织磕头认罪,没有半句辩解。

    “如织都认罪呢,你个狗奴才呢?”,高公公问得自然还是花匠。

    莫花匠看了一眼如丝,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稍稍松口气的赵贵妃,“奴才认罪”,花匠也认了。

    “既然这两个奴才都认罪,拖出去乱棍打死,这后宫里容不下这些没规没距,胆大包天的奴才”,太后直接发话了,这件事能这样了了,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局了。

    一听要乱棍打死,如织明显地哆嗦了一下,面如死灰,但刚才还咬牙承认的莫花匠颤抖了几下,大喊着,“皇上饶命,太后饶命,奴才都是被迫的,都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快点拖出去,别由着这狗奴才胡言乱语,捂着他的嘴”,赵贵妃急忙打断他的话,叫道。

    “贵妃姐姐这是做什么,既然这奴才都要死了,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让他说说实话,怎么啦,姐姐这么着急,莫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木美人丝毫不给赵贵妃面子,出言讽刺道。

    “你胡说什么,你没安好心,一心要害本宫”,赵贵妃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跟木美人针锋相对骂了起来。

    “让他说”,皇上吐出的三个字让正在争吵的两个女人都闭了嘴。

    莫花匠又看了一眼赵贵妃,像是骤然鼓起勇气一般,“奴才本就只想老老实实伺候好那株红梅,那日奴才正在剪枝,贵妃娘娘过来,跟奴才说了几句话,然后好赏了些银两。只是奴才没想到,当天晚上,如织姑娘会来奴才房里,说贵妃娘娘召见我……”

    “你胡说……“,赵贵妃按捺不住,出言反驳,焦躁的情绪像是要立马爆发一样。

    正在这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个小宫女,一手拽住了如织,“如织姐姐,你说实话吧,不然你要死的,我不想你死……”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赵贵妃已经急得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皇上长叹了一口气,对着赵贵妃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赵莹莹,你当真是对得起朕……”

    赵莹莹自然是赵贵妃的全名。

    “罢了,罢了,将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杖毙,这宫里的宫女太监通通发配做苦役去,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倘若今后朕再听到半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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