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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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蒲草-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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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飒把剑又推近了几分,锋利的刃立刻在春娘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示意她说实话。

    “真的没有,当初我娘去庵里上香,正赶上惠恩师太圆寂,无意中捡到了她遗留下来的一本毒经和一瓶药,那瓶药就是梦红尘”,春娘好奇为什么冷飒至今半点春药发作的迹象都没有,显然这时候她不敢开口去问了,而拿着剑的冷飒,手轻轻地抖了一下,刻意用内力压制药效,背上早已湿透,只因是黑衣,当场的人都没有发现。

    “那本毒经呢?”,对毒物颇有兴趣的红颜问。

    “已经烧了,上面没有梦红尘的配方”,春娘低头小声说,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她就小命休矣。

    芽儿晕了,不是吓的,是药效又发作了。

    “那梦红尘总还有吧,给我一颗,看能不能配出解药!”,红颜的耐心也已到极致。

    春娘有点哀,不得不这样说,“她吃的那一颗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红颜耐心告罄,直接一扫袖子,一股绿色的药粉扑到春娘脸上,她躲闪不及,被扑个正着,一向风流至极的红尘春娘因为对一个男人不恰当的肖想之心,瞬间失了性命,而且还是死在自己的毒物之下,这药是红颜在她房里的柜子里拿的,果真是因果报应,红尘春娘随着最后一颗梦红尘一起化作红尘尘土,灰飞烟灭了。
解毒
    只是可怜我们正豆蔻年华的小芽儿正开始她生命的倒计时!

    “红颜,把你的续命丸给我!”,冷飒放下芽儿,拦住了正准备走的红颜。

    红颜闻言,立马跳开,“你开什么玩笑,这可续命丸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宫里抢回来的,我不可能拿它来保这个小丫头的命,冷脸,你想都不要想!”

    “拿来!”,冷飒没有多言,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你想跟我动手?”,红颜诧异,两人同在血楼十数年,从来不曾真正意义上的厮杀过,今天冷飒既然对他拔剑了,“冷脸,我们是杀手,本就没什么道义可讲,就算她曾救你,现在也已经还清了,犯不着这般掏心掏肺”。

    “给我”,冷飒不为所动,但眼神里已多了些柔软。

    红颜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进了他怀里,“冷脸,续命丸就这么一颗,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是给她服了,你我以后有什么事就只能等死了。虽然我现在觉得活着真没意思,但我还不想死。。。。。。”话里的凄凉谁知,说到后面,红颜的声音有些许不定,转过身,“另外告诉你,药良现在在洛城”,说完红颜就走了,在夜色里留下个凄凉妖娆的背影。

    冷飒把药交给楚风让他给芽儿服下。续命丸是前朝御医留下的,这世上也就仅存那么一颗,不管受多重的伤,多厉害的毒,续命丸都能保人十天性命。红颜为了从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拿到它,足足筹备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休养了三个月才下床。这也是冷飒跟他提到续命丸,他这么大反应的缘故。

    十天足够带芽儿去洛城找药良,楚风竟然提出他先行骑马去洛城,芽儿时不时昏迷,经不起马上的颠簸,只能坐马车。毕竟洛城那么大,谁知道药良猫在哪个角落,再说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有些不合群的怪癖,药良就是其一,医术不凡,但医人总喜欢讨价还价,出不起他看得上的价码,就是天皇老子,他都一概不理。当初红颜拿一朵天山雪莲,换他回答一个问题。

    楚风一介文弱书生,但马骑得极好,这也让冷飒有丝丝称奇,这给这个小村里迂腐的私塾先生平添了些不平常的色彩。

    待在屋里有点闷,芽儿走到院子里散散步,她和药良作为客人住在了一个单独的院子,名字叫近月,这名字听起来似乎还有那么一股子诗意,其实只不过是因为这院子与望月湖相邻,刚一开始听到这样的解释,芽儿不禁哑然失笑,再仔细想想倒也坦然了,他胡大旺不过一介商人,终日混于金银铜臭中,还指望他有多少诗情画意不成。院子比较空,坐在石亭里,望着那一丛青竹,清风摇曳,暑热全消,甚为惬意。

    药良从屋里出来,一身青衣,长袖飘逸,袖里生风,一头乌丝散散的扬着,芽儿望着竟有了一丝痴迷,药良在芽儿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芽儿这才晃过神来给他斟上杯茶,“干爹,像你这般做一个畅然随意的江湖人真好,江山美景,世间百态都入眼不入心,那股子自由是皇帝都比不上的!”
武功
    “子非我,焉知我之乐?”,药良轻抿了一口茶水,今天这茶越发苦了,隐忍着吞下,已不愿再尝第二口。

    “子非我,焉知我不知予之乐?”,芽儿倒也笑了。

    “芽儿,我刚去给那个畜生取针去了!”,药良直接岔开了话题,有些事他折腾了半生都弄不清楚,又岂是这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能说的明白的。

    不知不觉已近三天,这家伙应该也受到教训了,芽儿嘴上有了笑意,“哦,胡大叔没怪我吧!”

    “他哪有资格怪你”,药良话锋一转,“芽儿,干爹问你件事,你别瞒我!”

    药良难得的认真口吻,倒让芽儿一怔,“干爹,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不是习过武?”,药良认真地看着她。

    “干爹为什么这么问,我从小和父亲在小山村长大,父亲是个文弱书生,我上哪习得什么武艺?”,药良的问题莫名其妙,但芽儿还是老实回答。

    “当真如此?只是我今天替那胡家老二取针发现那针扎得极深极稳,没有半点内力的人实在做不到如此”,药良说出了他的疑问。

    听他这么说,芽儿也有疑问,但自己真的没学过什么武功,“大概是当时自己一时着急才下了狠手吧,我若真有一身武艺就好了,也不会被人逼得远走他乡,下毒差点死掉,再说干爹,你是神医,有没武功,你一把脉便知,还轮得到我故弄什么玄虚?”

    药良也觉得有理,虽然早上已经替她把过脉,但此刻药良还是抓起芽儿的手,细细把了一翻,确定她体内真的没有半点内力才作罢,转头又好像很不好意思了,“干爹多想了,你别介意!”

    芽儿摇头,虽然内心里有些许不舒坦,但长辈就是长辈,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的。

    “我今天再给你扎最后一天针,这毒就算全解了,我也就放心了,明天天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下,你现在这住着,等我办完事就来接你”,药良说。

    “等毒解了,我想去找我爹”,芽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再说吧,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等办完事,我和你一起去”,药良回答,说话的口气就像哄小孩一般。

    芽儿没再说话,秋无声,景亦无声!

    其实芽儿有件事还是没说,她七八岁光景的时候,在翻阅父亲书房时,在一堆书中发现了一张纸不像纸,绸不像绸的东西,黄黄的脏脏的,但表面很是光滑,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块牛皮。当时桌上正摆着她刚练完的字帖,芽儿大笔一挥,往牛皮纸上挥挥洒洒写了一首诗,她写的是骆宾王的《鹅》,这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是幼儿时期背下的,所以印象格外深刻。写完,她随手就扔到了自己练过的那堆字帖里头。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芽儿又把它翻了出来,令她惊奇的是那牛皮纸上墨抹过的地方全部都显出了一些奇怪的图案,芽儿立马把整张牛皮纸两面都给涂黑了,不一会,两面的图形完全显现,一面是奇奇怪怪的线穿插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名堂,另一面画的确实一个手持彩带的女子做着不同的各种动作,就像艺术体操一般。
胡二
    从那以后,芽儿在楚风不在家的时候就开始练习起来,把整套动作学下来,整个就像一套飘零的舞蹈,并且当时牛皮纸的右上角还标着“携云舞”,就冲着这如诗的名字,芽儿就喜欢的不得了。当时芽儿没多想,权当是前世在家练的瑜伽,大学时一度很痴迷这项平心静气却又让人畅快淋漓的运动,后来结婚后竟一次也没练过了,身体随着生活一起沉寂下来,忘记却未剥离。许久不曾想起前世,印象里那个她倾尽一切的丈夫慢慢模糊了身影,伤口已经忘记了生长,或许某一天会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不那么鲜明以及不再疼痛的疤。

    当时她才七八岁年纪,不想让楚风多想,这事她也从来没跟他提起过,只是在他每天外出去学堂授课的时候,练上那么一遍,出点汗,一身舒爽。现在想来,这莫真的是什么武功不成,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暗想,这也不会呀,想想自己这几年好像也没什么时候显得有什么神力,但那次扎胡二的时候,自己还真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滚过,难道是续命丸的功劳?

    芽儿使劲琢磨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打发了小红,关了门,自己把记忆中那套动作整个又练了一遍,这次的感受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不同,格外顺畅,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像吃了人参果般舒服,全身热乎乎的。芽儿试探性地用食指按向床柱,全身屏气凝神发力,不一会,床柱上竟真的留下来一个小坑,这可把芽儿乐坏了,一直觉得自己柔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蒙受欺辱,除了躲避没有半点放抗之力,但现在好了,至少在面对伤害时有了一丝还手之力。

    为什么药良给芽儿数次把脉,丝毫感觉不到半点内力?

    芽儿今天受到的刺激还不是一般的大,兴奋了一会,竟趴在桌上就睡着了,嘴角噙着笑,久久不散!

    也不知睡了多久,芽儿觉得头有点重,望着外面竟然已经天亮了,但下一秒她却有些呆愣,这不是她的房间,摆设完全不同,右手有些酸,抬起手来一看,“啊”,不禁松开,因为她看到自己手上握着把匕首,确切地说是一把沾满血的匕首,匕首应声掉在地上。

    门突然被推开,“姑娘,你?”,先进来的是小红,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人,几乎整个望月山庄的人都来了,芽儿还没晃过神来,就听到一声惊叫,然后是哭喊,“我的儿呀,你这是怎么啦?”

    芽儿这才转过身,后面的屏风被推倒,大大的浴桶里,胡二整个人两只手挂在浴桶边上,背上赫然一个血洞,血在他身下流了整整一大滩。

    这会芽儿反倒平静了,毫无疑问,她被陷害了,而且是杀人罪。脑袋的混胀感也慢慢一点点消失,睡着之前的情景越发清晰。

    二夫人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你还我儿子命来,你还我儿子命来!”,芽儿一闪避开了她,三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也疯了似地抓过来,这几个应该是胡二的侍妾,芽儿避无可避,尽管一再躲闪,还是被其中一个抓花了脸,连袖子也被扯去了半个。
居心叵测的胡大旺
    “都给我住手!”,胡大旺吼道,“把楚芽儿给我抓进柴房,管家立马去通知王知府”,声音嘶鸣,像野兽般红了眼睛,芽儿毫不怀疑他现在想饮她血食她肉。

    芽儿顺从的被人抓去关进了柴房,在过道上,碰到小红,她眼神躲闪,畏畏缩缩,想让人觉得她没问题都难,这次她不管是被谁陷害,都少不了她的份。

    让她奇怪的是,闹这么大动静,基本上整个山庄都惊动了,干爹为什么没出现?

    胡二是山庄的二少爷,平时嚣张跋扈,欺男霸女,想杀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但杀了他又能成功嫁祸给她,必是山庄内部的人,而且还是知道自己和胡二有过节的人,上次扎针的事,因为怕损了她的清誉,胡大旺交代了近月院的下人,不准张扬,胡二手臂上的伤对外称是不小心摔的,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十个人。这样子想一下,这人便昭然若揭了,也就a,b,c这么三个选项,是他,是她还是他?

    芽儿被关进柴房快半个时辰了,竟然半个人都没来,只有一个小厮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她觉得会来的人没来,觉得不会来的却进来了,胡大旺,他该不是想对她对私刑吧,应该不会,既然已经叫人去通知官府,就不会自己动手,何况药良的面子还摆在那。如此权衡一翻,芽儿倒放下心来。

    胡大旺阴沉着脸,芽儿无法猜透他的想法,“你先出去,到门外守着,谁也不准进来”,他吩咐小厮,小厮顺从地下去了。

    “我没杀人!”,芽儿先开口,这些事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那你为什么会手拿着刀在我儿子的房里”,胡大旺的语气却出奇的平静,这倒让芽儿始料未及。

    “我不知道,你知道人不是我杀的对吧?”,芽儿发问,“我没理由杀他!”

    “你们有过节,人证物证俱在,这杀人罪你逃不了!”,胡大旺摸了摸他的胡子,“楚姑娘,你是聪明人,我们谈个条件吧!”

    果然,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吗?芽儿一直觉得从一个卖茶的小贩能成为云天国最大的茶叶商人,那副忠厚老实的性子是做不到的。听到这里,芽儿反而笑了,有的谈就说明他不会把她送官府,她的小命暂时还安全得很,她倒真的很想他的目的何在。

    “胡大旺,我倒是很好奇你在这起杀人案件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是主角还是旁观者?”,无论是哪个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牺牲,他到底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你不用讽刺我,我只问你答是不答应?”,胡大旺板起了脸,显得有些恼火。

    “我干爹呢?”,芽儿没有直接回答他,胡大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跟她谈条件,要么药良已经走了,要么就是也被他控制了。

    胡大旺冷笑了一声,“他走了,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杀了他?”,芽儿表示怀疑,药良武功不差,没那么容易栽跟头。
洗脱罪名
    “杀他还用得着我亲自动手,不要再跟我磨牙了,这知府大人说话间就要到了,你要是再不答应,你这杀人犯要是进了官府我就是想留你一命都无能为力!”,胡大旺一阵冷笑,先前那副仁慈温和的嘴脸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想我怎样?”,芽儿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舍一个儿子来换。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胡大旺又放慢了语速。

    “什么忙?”,芽儿问。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只要你听我安排就好”,胡大旺眼神里的炙热让芽儿有些胆怯。

    “听你安排,若是你叫我去死呢?”,芽儿觉得奇怪,反问,这样的空头支票还是谨慎点好。

    “你有这样一张脸,我怎么舍得你死”,胡大旺说话间竟想用手去碰芽儿的脸,芽儿一阵恶寒,赶紧避开,不过他的话倒让芽儿心里有了一丝透亮。

    “那我眼下要做些什么”,芽儿问。

    “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在望月山庄作你的客人”,胡大旺眼里有了种猫扑老鼠的逗趣,显然芽儿不愿做他手里的那只老鼠。

    “你确定?”,芽儿接着问,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当然,后天是洛王爷的寿辰,你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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