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灵是被拐过来的?
几乎只是这么片刻间,白棠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一时之间碰到这么复杂的情况,还没有人来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实在是太难以消化这个事实了。
“李寻欢,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白棠退后了之后,又再度站在李寻欢旁边。
“大家都是一路人,你不会坐视不理吧?”
李寻欢一副早料到她会如此的神情。
“不如各位都散了吧。”
他突然开口,语气也有几分疲惫。
“这位……祭司大人,刚刚醒过来。而我这位……护法大人,刚刚爬上了山。现在大家都十分的疲惫,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好好休息。”
这小子竟然是这里的护法,靠之,被他骗了好久。
白棠怨念地望了一眼李寻欢。
又正好看到对她挤眉弄眼的螺螺,她好像有话要说。
这个家伙,肯定跟李寻欢一伙的吧。
站都站在他旁边。
几位长老似乎也觉得今天的事情,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好好想想。
对视一眼之后,纷纷点头。
李寻欢顿感轻松,“散了,最好好酒好菜来一桌,我也好和……祭司大人叙叙旧。”
紫衫淡漠的望了他一眼,“护法大人……又在说笑了。天烛山上哪里来的酒菜。”
命定的牵绊 22
李寻欢几分失望,居然酒菜也没有。
“没有就算了。”
那些长老走后,风清扬直朝着白棠而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忽然又想起自己是这里的祭司,李寻欢是这里的护法,有什么好担心他的。
纵然他是个厉害的妖精,曾经轻而易举伤了李寻欢。也不见得真能一手遮天。
不过伤了李寻欢也不见得需要多大的本事。
她白棠还不是做到过。
“颜若。我找了你好久。”
风清扬眼眸淡淡,如融化的冰梢。
白棠露多谢出一个杀没有勉灵强的笑容。
“刚才多谢你,没有杀黑灵。”
黑灵被那群长老带走了,生死是不必担心,就是不知道会怎么样。
应该快点想办法去救他出来,不然那家伙会烦死了。
面对这个风清扬,不知道是否应该更为谨慎一些。毕竟他和华言是对头。
从刚才看来,他和这里的人好像毕竟熟。
不!准确说来,他们并不欢迎他,只是忌惮他。
“我见过你!”
这算一个套近乎的话,同时也是白棠的疑惑。
那个山崖之巅的感觉,她怎么也忘不了。
风清扬声音轻缓,“你当然见过我。”
白棠摇着头,“不,不是你说的见。我才见过你不久。”
他微微一顿,又释然。
“你说的,想必是那一次。”
抬眼看向李寻欢。
他说的就是阵法的那一次。
“那一次我并不知道是你。”
不过说起这个。
李寻欢冷冷哼了一声。
他正是被他所伤。
“不是不是。”白棠忙辩解,“我说的是最近。几乎就是刚才。在一个悬崖上。”
“想必你是梦到了从前。”
风清扬眼里有一点对过去的追悔。
“你说的是……”
“你的前世。”
白棠一声轻笑,“当然不是。”
她自己前世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了。
李寻欢轻咳着,“白棠,他说得没错。”
命定的牵绊 23
“真的?什么真的。你也这么说?”
白棠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她的前世。。。
风清扬凝视她,“你就是颜若,不论你是否记得,你都是颜若。”
“我是颜若,就是那个跳崖的女人?”
她看到的,其实是她自己?
“颜若,我已经帮你报仇了。青墨已死,倘若我再发现她的转世,也一样不会放过她!”
风清扬声音透着寒意清冷。
白棠道:“是,我也见过那个叫青墨的。她说是长生逼死颜若的。可是我看得很清楚,颜若不是长生逼死的,是她自己要跳下去的。”
李寻欢似是思索了一番,低声道,“你看到的似乎跟我一样。”
白棠答道:“可是我根本没看到你的魂魄,我所看到的所有人都看不到我。总算知道当鬼是什么感受了,当时真想有人能够听见我说话。”
李寻欢点了点头,“你当然看不到我,并不是我们的魂魄回到那个时候。只是那个时候的影像出现在梦境里,都不是真实的。”
风清扬的眼眸一直望着白棠,“颜若,你不认得我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会都想起来。”
白棠现在的心思全都在,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以及能不能从这里出去这三个问题之中。
虽然风清扬让人觉得更加错然,但说到底,还是排不上号的。
白棠双手合十,“我觉得……我有点想休息了。李寻欢护法,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旁边那道目光让白棠有些站立不安,她急于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问李寻欢一些问题。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
不论是这一世,还是现在,还是从前的现代,又或者是所谓的颜若。
李寻欢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有休息的地方,不过听她这么一说,也便站起身来。
“白棠祭司,跟我来。”
白棠对着风清扬礼貌地笑了一下,“失陪了……”
命定的牵绊 24
失陪……
真是极淡的一句话。
见他没有说什么,白棠跟着李寻欢从此殿出去了。
风清扬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一向都知道,颜若的世界离他很远,但至少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她根本与他毫不相关。
自己之于颜若,已经成为了一个陌生人。
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连多一个字都没有可说的。
颜若从不会跟他说失陪,也从不会露出这样勉强的笑容。
她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做,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
这么多年过去,无数次的失望绝望,又无数次的不肯放弃。
最后终于看到她的时候,却就像人们说的镜花水月。
他只能透过她看到颜若,想起颜若,那样蚀骨的感觉,像有无数的虫子钻进心里咬,永远无法解脱。
螺螺不好跟上李寻欢和白棠,现在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到风清扬难得一次的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螺螺仔细望着他,小心地往远处挪开,一点一点。
就在自己快要能够躲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声音。
“她叫白棠……你对她知道多少……”
声音难得的低沉,丝丝沙哑的感觉。
螺螺愣在原地,“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十分了解的。你想怎么做?”
她自以为的聪明,唯有以这种方式让他如意,才有可能找到姐姐。
“我想要了解她,接近她。我想她能记得我,哪怕一星半点的记忆,只言片语的提及。我想她不要再去寻求无意义的解脱和自由。我想她身边永远只有我一人……”
螺螺蹙起眉头,这个难度未免过大了一点。
他根本就是在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是妄想。
“她的记忆……我当然是没有办法。你只有用其他的法子让她记起来。不过其他的事情,不说十全的把握,至少有那么些办法。”
命定的牵绊 25
螺螺看着风清扬的背影,有几分削瘦。
恍惚之间已经模糊了,再看过去,他已经消失在大殿之中。
螺螺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没有心思来计较自己,没有觉得她碍事。
生怕触怒了他,生怕他有半分不满。
这个喜怒无常的妖精,永远都让人胆战心惊。
找不到姐姐,就找不到解脱。
白棠走到跟着李寻欢出去之后,走在一个室内的回廊之中。
蜿蜒的路径,四处都雕刻着古老的暗纹。
就与梦里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真是巧夺天工,谁能想到,在这样高的山峰上,还有这样的房子。”
因为海拔高,这里随处都缭绕着雾气,就像古书中的仙境。
清风崖与此相比,还真只是一个小道观了。
“我梦到过这里,梦里面没有一个人。对了,我跟你说过那个梦,你还嘲笑我,还说梦就只是梦而已。”
她跟着李寻欢走。
“现在你可知道了,就算你自己的梦,也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没有梦境会是毫无由来的,任何事情都有因果。”
李寻欢在回廊之中穿梭,“是是是,我知道。那好,既然你知道这里,那你告诉我,再往哪里走吧?”
李寻欢停下了脚步。
白棠跟着停下来,四处望了望。
这里几乎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
“可是我梦里面又能记得多少……喂,你是护法啊!李寻欢护法大人,难道你只会在这里穿来穿去?”
李寻欢蹙着眉头,“护哪门子法,你以为我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至少不该找不到路!”白棠语气肯定之中带有一点鄙夷。
李寻欢咬牙道:“我跟你一样,也是刚刚才来而已。”
“啊?你也是个新人啊?”
白棠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去靠谁啊。”
那群长老看起来一个个都不通人情的,今天说你是祭司,听你的。
明天不高兴了,将你像黑灵一样关起来呢?
命定的牵绊 26
“靠什么靠,当然靠你了!”
李寻欢对着她扬眉使了个眼色,歪嘴低笑,“现在灵魄宫你最大。”
“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白棠问道。
李寻欢食指一扬,“完全可以。”
“我说我想下山也随时可以啊?”
这个,李寻欢顿时一阵沉默。
“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我也在想这个方法。”
白棠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就不要乱说,最烦别人给了我希望再让我失望的。”
“大姐,你知道我多辛苦来到这里吗?从开始到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啊。我一个人还要带着你!”
李寻欢夸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自己的艰辛。
白棠双目一瞪,“搞了半天是你将我弄到这里来的?李寻欢我真想杀了你啊。”
莫名其妙将自己弄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群陌生人安上一个陌生的名头。
他还一副自己应该谢谢他的样子。
谢谢他让自己当祭司吗?
“白棠,你能不能先弄清楚情况!我也是被迫的,你不来这里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李寻欢已经懒得找地方干脆就在这里说好了。
他靠着回廊旁的栏杆,“别说你不记得了,刚刚是那些人让你醒过来的。”
白棠思忖了片刻,低声道:“这么说来,莫啸天的法术……失败了。所以我醒不过来,一定要到这里来。那华言怎么样了?”
李寻欢嗤笑了一声,“莫啸天的法术……当然是成功了。”
白棠皱了皱眉头,“可是我……”
他望向白棠,淡淡道:“他是故意的,莫啸天就没打算让你留在清风崖。白棠,你乱吃他给的东西干什么?”
白棠一愣,方才想起了那一天,在帮李寻欢恢复记忆之后,莫啸天给自己的丹药。
原来还是那颗丹药出了问题。
“我是没想到……防错了人!”
下唇咬得一阵发白。
命定的牵绊 27
下唇咬得一阵发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寻欢看着她,看似不经意地说,“莫啸天知道你是颜若转世,他那么有把握从灵魄宫接到青天镜,因为有你。不过那颗药是灵魄宫给的,也只有灵魄宫能够让你醒。”
白棠退后一步,靠在背后的柱子上。
冰凉的感觉从背后的脊椎骨扩散开来,随即这感觉布满了全身。
“莫啸天答应把我送到这里,所以灵魄宫才肯给他青天镜,是不是?”
李寻欢犹豫着说:“话是这么说没错。”
“原来,是这样啊……”
白棠望着远方,目光有些涣散。
李寻欢知道是她大概在想什么,稍稍有点担忧。
“不过黑灵一直试图看住你,这么说来,华言应该是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的。”
白棠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前方。
仿佛是站定了,不肯挪动,哪怕只是一眨眼也不想动。
“我知道啊。”
出奇的,白棠的语气听起来还是轻松的。
即使只能算是刻意的轻松。
“我知道,他醒过来的法术里,我很关键。”她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字字地说。
“他早就告诉过我。只是我没想到,关键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关键完了之后,还要被送到这里来。”
李寻欢蹙起眉,“谁也想不到。不过莫啸天这家伙,有些狡猾。”
白棠嘴角浮现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
“恩,是狡猾。让我上了一个大当。”
好大的一个当,除了借她的灵力,原来还要借人啊。
李寻欢道:“这件事情,有些复杂。”
白棠只点头,“是,复杂得我有点不想听了。”
“那倒不至于。其实莫啸天只是跟我说了一些事情都因果,以及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但是坏消息倒没那么多,你也无须多想。”
白棠抬起眼眸,“你在安慰我?我已经到了需要安慰的时候?”
命定的牵绊 28
“当然不是!作为灵魄宫的祭司,你完全不用我安慰。”
李寻欢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告诉你,任何想象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事实之前,全都是毫无意义的自我烦恼。”
她抬眼看向李寻欢。
他点了点头,“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话,我又不是林如海。”
白棠这才笑出来,“师兄怎么样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心情真复杂。
其实并不是很久没有见到师兄,但是师兄一定很久没有见过自己。
而这个时候,她在问一个自己不认识却又认识的人,一个自己几个月没见到的人怎么样,而那个人却只怕连她的样貌都记不清了。
想到师兄垂老的样子……
不行啊,想象不出来。
“你让我怎么说呢,这实在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白棠低声道:“其实距离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也不过几个月。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他分开这么久过,就算我读大学的时候,也能每个月见到师兄的。”
“靠……你都死了好些年……”
她歪了歪头,望着李寻欢。
“如果我还在的话,大概我们也能认识。你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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