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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左侍”转过头来,轻轻的向着吴童点了点头,道:“你不必担心那大妗姐会泄露此事,毕竟死人是绝对不会再开口的。”说罢低低的笑了两声,那仿若夜枭般的声音,不由得让吴童身上起了一股寒气。
吴童是豪爽汉子,向来不喜这种藏头露尾之人,两人一路无话,倒是令这吴童心中大感气闷。
又走了一段,吴童实在受不了二人之间的压抑的气氛,愤愤的道:“那媒婆虽然令人厌烦,但是却罪不至死,你下如此毒手也不怕遭到报应?”
那左侍又一次转过头来,有些讶异的望着吴童,那种奇异的眼神,倒是不由得令这豪爽汉子整个身体都抖了一抖。
“凡夫俗子!”那左侍轻轻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吐出这四个字,那语音大异以往,倒是有些金铁交鸣之感。
那吴童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间一沉,正欲出言,却见得那左侍脸上的黑色头套微动,心头微微一凛,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又重咽了回去。
那黑衣男子望着吴童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虽然你吴童乃是大长老的亲卫,但是你要记得,易先生毕竟还是修真界的高人。他愿意对你们好,那是你们的福气,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似你们这般蝼蚁大长老又何须平等对待。”
吴童心中骤然燃起了一股邪火,大喝道:“说得好,大概这也就是为何易大人能坐上大唐国师高位倍受尊崇,而你却只能做一个不能抛头露面、整日价的隐藏在暗影中的鼠辈。”
那左侍的身形骤然间钉在地上,同时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上身微倾,同时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势,向着那吴童压制而去。吴童脸上毫无惧色,也是瞪着眼睛狠狠地望向那黑衣男子。
过了几息,左侍那狂暴的气势突然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回到他的体内,接着随意的甩了甩袖道:“希望你的答案会令大长老满意,否则的话落到我手里,你也清楚你会有什么下场。”
言毕,那黑衣男子轻哼一声,在那假山的一角处重重的踩下。地面瞬间露出一个大洞,那左侍与吴童的身影便瞬间没入那洞口内消失不见。
……
许峰此时缓缓的睁开双眼,眼中充满着喜悦的光芒。虽然体内的道台之前又一次受到了震荡,不过伤势却比想象中轻得多。经过这一阵的运功疗伤,之前那小塔造成的反噬竟然神奇般的悉数恢复。
许峰此时除了那道台上的裂痕还未能痊愈,身体上的暗伤已经十不存一,再有几个时辰许峰的修为便能恢复至巅峰,那时便可以将六御阴阳幡上的封印破解开来,将那杜青从其内放出。
那便是许峰大杀四方之始!
“希望这几个时辰内,不会再出现变数吧!”许峰在心中默默的叹道,之前几日的无力感,深深地刺激到了许峰,现在少年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尽快的变强。
此时的许峰并不需要继续运功,那道台上剩余的几丝细小裂缝无法再靠着那有始功来恢复,只能凭借着道台自身来修整。
许峰缓缓的起身,走到那木桌前坐定。接着盯住那桌上放着的精致玉盒,目中也缓缓的现出一抹警惕的神色。
那虎霸门许峰是知道的,在所有散修门派中也能占个中上游,不过却一直不受散修们的待见。原因也只是其门派行事亦正亦邪,正邪双方都不愿与其建立联盟。
那虎霸门的镇派法诀便是“霸刀”,传说中乃是千年前的霸斩刀王的绝学,甚至有说法称这虎霸门便是那霸斩刀王所创立的宗门。
这虎霸门倒不是一直这样不温不火的发展,它在三百年前倒是有过一段辉煌。
这虎霸门在三百年前因为有着霸刀的传承,在散修阵营中虽然坐不上头把交椅,但是论势力也是稳稳的能占住前三席位。那时的“虎爪令”在整个修真界内当真是有莫大的威势,不论是谁拿在手中,整个修真界以及世俗界内任凭通行无阻,黑白两道,见之尽皆凛遵。
也正是因为这虎霸门在整个大唐修真界内都是有着如斯的威势,虎霸门内的门人弟子也开始有些妄自尊大起来。那一任的虎霸门门主虽然实力高绝,但是却不善于管理门人弟子。门内的长老也是因为恐惧那门主的惊人实力,而不敢插手宗门事务,久而久之这虎霸门便成为了虎霸门门主的一言堂。
这么一来,整个虎霸门的门人弟子便愈发的肆无忌惮,虎霸门的势力范围内,也渐渐的被搞的乌烟瘴气起来。打家劫舍,强掳妇女这些案子屡屡发生,当地的百姓因为心中惊惧那虎霸门的威势,也只得忍气吞声。
这样又匆匆的过了四五年,那虎霸门的所作所为愈发的变本加厉。直到有一天,那天星剑宗的天才弟子风行云途经虎霸门的势力范围,正巧遇到那虎霸门的弟子门正在利用他们那浅薄的法术斩杀一个村子的民众。
风行云乃是天星剑宗那一代的天下行走,论修为已然是结丹期的顶峰,没费什么力气便将这数十人悉数斩杀,将那剩余的村众从必死之局中救下,并将那些被捆仙索串成一串的妇女放开。
风行云在查问清楚这几年虎霸门的所作所为后,不禁勃然大怒,当即便拔出腰间所配的铁剑直直的冲上了虎霸门的山门。
那一任的虎霸门门主虽然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初期,但又怎能当风行云的神剑一击,这位天星剑宗的天下行走没费什么力气便只身单剑将整个虎霸门给挑了。
那虎霸门的山头都被鲜血染红,百年都寸草不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剑齐失
这一代的虎霸门门主陆江,只是无意之间获得了那“霸刀”的传承,苦修一甲子后出山,以那霸斩刀王的隔代传人的身份收拢了虎霸门在各地的残余势力,重新组建了全新的虎霸门。
这陆江倒是极富有管理才能,不过百年便将这已然没落的虎霸门发展的好生兴旺,不过因为重建时日尚短,在积淀上尤其比不得别家宗门,便算是那石门山秘境也是未有其一席之地。
陆江此人又是极富有野心,一心想要带领虎霸门重现三百年前的荣光。这个之前已然近乎破碎的梦想,在这许峰出现后,又一次变得好似触手可及了一般。
许峰此时静静的盯着那普普通通的玉盒,心中不断的在那魔尊的记忆中翻动着,可是却没有丝毫关于那苗蛊的讯息。
沉默良久,少年又一次轻轻的打开了那玉盒,随手在木桌上布置下一个小小的禁法,将其内的千里传音蛊倒扣在桌上。那略有些狰狞的蛊虫便开始在整个木质桌面上不断的游走,只不过在那蛊虫在碰触到桌沿时,便会有一道明亮的彩光现出将其阻挡住。
许峰深呼了一口气,又一次将神识探入到其中,那蛊虫在那神识临体后,仿若骤然间失去了力道一般瘫软在桌面上。少年等待良久都未能听到那自称是虎霸门门主陆江的声音,沉默片刻后,又将那已然没有了声息的蛊虫放回到那玉盒内。
“这蛊虫除了传讯,是否还有别的作用?比如说……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另外那声音也只是自称为虎霸门主,我又怎生得知你不是那易先生派人假扮的?”许峰顺手在那玉盒外部下三层禁法,随手抛动,同时自言自语道。
“我就不信你们几方人马敢对我这个天星剑宗做出什么事来,虽然风太师叔祖已然仙游,但是我天星剑宗依旧不是好惹的。”许峰对着那小小的玉盒,眼露奇异的光芒,一字一顿道。
……
吴童此时已经来到那易先生位于地下的书房内,那左侍亦步亦趋,倒是有着几分监视的意味在其中。
易先生望着那有些惊惧的吴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道:“孩子莫怕,我今日召唤你来,只是想向你询问一下赵猛这几日的动向。”
“国师大人要问的真是赵三弟?”吴童脸上露出讶然,接着侧着脑袋心中组织了一番词句道:“赵三弟自南行归来之后便与小人去往那灵隐寺,我二人一同将那少年许峰带回府中。不过他在回来后,却是身染恶疾,便是府内的众医官也俱是束手无策。我只道是那许峰在初遇之时暗中下了重手,但是后来赵三弟出府寻访异人后,才知道自己是中了蛊。”
“之后我们二人一合计,便觉这施术之人多半是那叫做许峰的少年人,便联手去往许峰处想要问个明白。不过奇怪的是,赵三弟却又将那蛊虫送还回许峰的手中。国师大人,请你帮我看看,我是否也着了道?”说着便从袖内伸出左手,急切的想要送到那易先生面前。
那左侍眼中露出精光,正欲上前却被那易先生用眼神止住。那老人微笑着伸出食中二指,轻轻的搭到那吴童的左腕,同时缓缓道:“那赵猛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么,另外他是什么时候染上了恶疾,我要准确的时刻。”
吴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沉吟良久后道:“赵三弟自南下归来后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常,只不过他心思把细,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便是有事情也是不愿意跟我说的,倒真的是没有任何异常。我们二人受到管家大人召见回到房间后,那赵三弟突然重伤吐血,对,便是那个时候。”
那吴童在说出这段话时脉象平稳,易先生不禁暗暗点头自己看中之人果然没有说谎。
这老者心中沉思:“莫非此事与那阿福有关系?”但是这个想法只是一转念间便被其抛置脑后。许峰一直在国师府内,那福伯有的是机会与他接触,又何须布置下这些弯弯绕绕。
易先生轻轻的拍了拍吴童的手腕,道:“你体内没有蛊虫的痕迹,切莫担心。”吴童一直深信这国师大人之能,听得其说自己没事,便是真真正正的没事,那悬了小半日的心也缓缓的落了下去。
易先生转向那左侍,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查查那日是哪位医官给赵猛诊的伤势,另外那赵猛之前是出了一次国师府吧,他去了何处,又见了什么人,我想我之前要你去探查,想来到了这个时候,答复也应该到了。”
那左侍低头应是,说着自墙上的一道暗门入内,随即回出,右手一扬,便有两页白纸一先一后的向着那易先生飞去。
两人相距几有两丈,但是那两页薄纸却仿若有疾风相送一般飞入到那易先生手中,无声无息,如顺之堕,竟是在不经意间施展出极其精妙的真元控制力。
这等神功不由得让那吴童顿时拍手叫好,那左侍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横了那吴童一眼,轻声道:“这只是真元最粗浅的运用,又有什么值得喝彩的了?”
那吴童碰了这么一个软钉子,心中老大的没趣,便在这时那易先生突然发话道:“之前左侍随手使出的乃是引力术,若是你喜欢,便传了你也无不可。”
这吴童虽然粗豪,人却并不傻,听到这国师大人口风竟然有松动,赶忙跪地不断的求恳。那易先生哈哈大笑,在那左侍略有些震惊的目光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顺手抛到那跪伏在地的吴童身前。
吴童望着那玉简,整个人的身体都兴奋的发抖,连连叩拜后将那玉简拾起,眼中闪过极其兴奋的光芒。
易先生望见这吴童的表现,心中大是放心,将目光转向到手中的两页纸上,轻声念道:“赵猛的脉象极其虚弱,当是受了极重内伤。哈,这内伤与蛊术又怎能相同?有问题!”
“后这赵猛拖着伤体,进入到了天然居,这天然居又是一个什么所在?”那易先生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之色,转头向着那左侍问道。
那左侍大声答道:“那天然居便是一个书屋了。”
易先生不由得一愣,沉默良久向着那兴奋的摩梭着手中玉简的吴童问道:“那赵猛可有读书的习惯?”
此时那吴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中那枚翠绿的玉简上,听得易先生此问,只是随意答道:“便是将赵猛这两个字拆分了开来,赵三弟都未必能识得,他又能看什么书了?”话一出口,骤然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望着那仿若胸有成竹的国师大人。
那易先生脸上笑意更盛,继续念道:“一个时辰前,在护城河内寻到了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经过辨认正是那天然居的掌柜大人。不过在去那天然居探查后却发现那秦掌柜的却是安然无恙。”
“有趣,有趣!我倒是没想到这赵猛隐藏的如此之深,他到底是谁安插在我国师府中的暗子?”那易先生脸上笑意愈浓,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笑容乃是他狂怒前最后的平静。
吴童脸上有着疑惑色,道:“国师大人的意思是说,这赵三弟乃是外人安插进我国师府中的探子?这怎么可能!”
那易先生缓缓将手中的纸张翻到第二页,脸上带着几分落寞道:“正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国师府内便是出现在大的动乱也不足为奇。另外,这国师府内从不缺少内奸,只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
吴童赶忙表态道:“属下吴童,忠心为主,绝无二心,请国师大人明察。”
那老者脸上的颓然之态愈胜,左手指无意识的在那桌上弹动着,良久后才向着那侍立一边的黑袍人下令道:“将那赵猛拿下,今夜子时,我们去挑了那天然居。”
那左侍大声应是,接着身形一个闪动间,便融入到墙上的阴影中。
吴童有些愣愣的道:“难道说之前赵三弟竟然是装作重伤,出府去传递消息,那个令人恶心的蛊虫也是他的障眼之法?之前他还挑唆我让我将那许峰的佩剑据为己有,难道说他真的不顾这么多年来的兄弟情分了么?”
言毕这豪爽汉子有些痛苦的抱住了头,吴童、赵猛以及另外一名亲卫三人在五年前便义结金兰,在二弟意外亡故后他便一直将这三人中最小的赵猛当做自己亲弟弟看待。此时听到他的背叛,心中的伤痛自是可想而知。
易先生感受到了面前男子的伤痛,心中也不由得想到了那陪在自己身边数十年的阿福,正欲出言安慰,那左侍突然又不知以什么方式出现在了这间隐秘的书房内。
“那赵猛已然不见,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柄上品法器飞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螳螂捕蝉
在吴童离去后不久,那赵猛望着桌上的那柄飞剑,心思也不禁活络起来。
之前在天然居内,那虎霸门门主陆江交代他做两件事情:一件是将那玉盒亲手交到许峰的手里;而第二件便是将那柄晶莹剔透的剑取回,交由陆江一观。
此时赵猛的第一件事已然功成,而这柄剑在吴童被张管事召唤去后也是唾手可得。想到那陆门主交代下的好处,赵猛整个人都是激动的发抖起来。下意识的抓向了面前的剑。
但是他的手在还未触及到那剑柄时,却仿若被烫到一般的缩回。
若是他的手握住了这柄剑,那几乎就是要向之前数年的生活告别了罢。想到这里赵猛不自禁的想起那易先生温和的笑脸,以及与自己义结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