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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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未眠-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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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儇和季昀挽起婚纱,走过来想劝架。
  “够了,我忍受不了你,我们就到今天!”一甩手,他将她推倒。
  “你真的要为那个半死不活的烂人和我分手?贱女人、烂女人,我诅咒她不得好死!”倒坐在地,她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你敢诅咒她,好!她要真死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抓你来偿命!”他恨恨地把晓晴从地上提抓起来,拳就要揍过。
  “你在发什么疯?晓晴只是个女孩子,再生气也不可以动粗。”黎儇挡在两人中间,把她护在身后。
  “他本来就疯了,如果那个秋绘蓝会死也是她活该,她本来就活不久了,凭什么把帐算在我头上!?”她还在黎儇身后叫嚣,陆杰后悔让她知道绘蓝的事。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黎儇一反身,抓住晓晴的手臂。
  “你敢再多说一句,我就打得你再开不了口!”陆杰暴吼。
  松掉晓晴,黎儇抓起陆杰的前襟,暴怒的气息喷射在他脸上。
  “你不让她说,可以,你来说!相信你会说得比她更清楚。”
  “我答应过绘蓝,什么话都不会说。”他倔强。
  “好,看来你需要一点动力。”说著,一拳挥过,他打歪陆杰的鼻梁。“说不说?如果你还需要帮助,我很乐意。”
  “你不用惺惺作态,伤她的是你,现在她好不容易脱离你的魔掌。问起她,你打算做什么?把她找回来,再补上一顿?我看……”
  话没说完整,黎儇又是一掌挥过,血从他的唇边流出。
  “陆杰,求求你,告诉我们绘蓝怎么样了?我们都很关心她。”季昀拉住他的手恳求。
  “她不要你们的婚礼因她起变数,很抱歉,我答应过她,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说出她托付的事情。”站起来,他瞪黎儇一眼。“若是还有良心,你欠她的,下辈子好好偿还吧!”
  “不要吊我胃口,说!她怎么了!?”说著,拳头又要抬高。
  “你不要打他,我来说!”晓晴跳出来,阻在陆杰身前。她喜欢陆杰,看他伤成这样,会不忍啊!“秋绘蓝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都结婚了,还想勾引陆杰,我不知道他老公有多宽宏大量,但足我就是不准她打电话骚扰陆杰……”
  “我不要听这段,我要……”
  “除了这段,她没有别段了,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找!”说著,陆杰粗暴地拉起晓晴往门外跑去。
  他们一走,整个摄影棚都沉默下来。
  “请问……”摄影师走近。
  “对不起,今天不拍了,所有的费用我会照付。”季昀对他点点头。
  脸是严肃的,他的心情沉到谷底,季昀望望他、冉望望儿子,这个情况她还看不明白吗?她怎能再自欺欺人,再为自己自私?
  走到黎儇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季昀说  “去一趟美国吧!我不要你这婚结得心有遗憾。”
  “可是,再两个星期……”
  “婚纱在、人在,如果你去了美国后还想要这场婚礼,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会回来……”这个承诺不再心稳气定。
  “回不回来都没有关系,以往你处处只为我的幸福会想,现在我也想为你的幸福尽心,加油!不管情况怎样,都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她的情形,别忘记一点,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季昀,谢谢你。”感动盈在心胸,一颔首,他迈开大脚,往门外奔去。
  蹲下身,季昀抱起扬扬。
  “妈咪,你不和爹地结婚了吗?”
  “不管妈咪要不要和爹地结婚,我保证他会牵著你的手上小学,他会像以前一样爱你。”走出摄影公司,户外阳光正炽,光灿灿的日光将压在她心头的罪恶感蒸发,阴霾尽扫,她的心底也拨云见日。
  隔著栏杆望进秋家庭园,几株绿叶成荫的大树圈起一片凉阴。风吹,吹落几许缤纷,他来过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她还是个稚气未褪的高中女生。他依稀记得那个腆腼害羞的笑容,她总是躲在门窗之后偷偷瞧他,像所有怀春少女。
  迎门的瑞瑞仰头望向眼前的访客,连月来,她们没有任何访客,倒是有个叫陆杰的台湾男子经常打电话来,他是陆杰吗?
  “请问你找谁?”瑞瑞问。打量他,够高、够帅,不过那张脸冷得让人难受,虽然这是个适合吃刨冰的季节。
  “我找秋绘蓝小姐,她在吗?”他打量起眼前的中国女子,艳丽太过,是个和绘蓝截然不同典型的女人。
  “她在,你是?”偏过头,她期待他是陆杰——那个把友情摆在心头正上方的男人。
  “我是她的……丈夫。”稍稍犹豫,他还是抬出他愿意认定的身分。
  “丈夫?我知道了,你是黎儇。”瑞瑞笑开,他终于来了。
  之前,认定了他是负心男子,认定他在大难来时放任老婆单飞,但乍见他后,她的认定烟消云散。是他多情的眸子说服她?还是他的满脸忧心教她动容?她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爱她!
  看相是她的专长,要不是怕饿死,她早当上女巫,成日拿著水晶球天灵地灵胡喊瞎编一通,才不会劳动她美丽的双手替人把屎把尿,粉累溜。
  “你知道我?”是绘蓝跟她提起?
  “我在你们的结婚证书上见过你的名字,至于结婚证书,那是绘蓝的趴趴熊,没抱著它,她就睡不安稳。”可怜哦!没老公就睡不好觉的女人,依赖性太重,注定被人吃死死,就算她这次死里逃生,不过是掉进另一扇死门,差别不大。
  她的话让他的心又是一沉,他从来都是用无心回报她的真情。
  “我自我介绍,我叫孙瑞瑞,绘蓝的高中同学,大学时,她读哲学,我读护理。我们已经好久不见,这次她回美国到医院看病,刚好碰到我值班,两人才又兜在一块儿。”
  谁晓得才见面就是生离死别,人生无常、天地多诡,早看惯生生死死,从不掉泪的她,硬是落下两滴珍珠,包袱款款就往人家家里住,当上半个女主人。
  “她到医院看病?她生病了?很严重吗?”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你不知道?身为丈夫……你似乎失职太过?”不过,唉!说穿了,怪谁?这年头人情面薄纸一张,夫妻情淡水一杯,比超市架上三块美金一瓶的矿泉水还廉价。
  他的沮丧看在她眼里,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谁要她是心慈人善,救人救世、普渡众生的活菩萨!
  “绘蓝得了血癌,目前在做放射治疗,每隔一段时间我会陪她回医院复诊,另外,我们也在积极寻找合适的骨髓捐赠者,这是治愈她的唯一办法,只不过机率不大,所以原则上,一年!”
  这消息震傻他的知觉,难怪她会求他再留一年,当时……他竟毫不犹豫拒绝。他怎可以这么残酷?
  接下来,要怎么做?心乱成一团,他必须想清楚,再出现,他带给她的会是安慰还是伤害?他不敢确认自己的行为了。
  “请不要告诉她我来了。”
  “知道她没救,不想趟浑水?”冷冷一讥,她看错人啦!反悔认为他爱绘蓝,这个男人,人面狐心,城府深重,不配谈情论爱,连当人家老公都嫌废。
  “不,我要先去找她的主治医生谈谈,你可以告诉我医生的地址吗?”也许情况不像他们估得那么糟糕,事情走到这里,他只能乐观。
  不是落跑?她冤错人?看来水晶球和她无缘,她真以此为职,准饿死!
  “可以,我写给你。”说著从口袋掏出纸笔,这是她当护士养成的习惯,好随时用来记录病人情况。把地址递出去,她预备送客,老爸说中国人是礼仪之邦,不能失了气度。弯腰、点头,一声:“客人慢走。”
  还不走?她哪里做得不够“礼”?看他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往里面溜,他作巡视绘蓝死后可以拿到手的遗产?唉……果真是余玉其外、败絮其中,帅男人有副烂心肝,正符合那句老话——世间人没有十全十美。
  “我想偷偷看她一眼。”他说。
  她又冤错人,瑞瑞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通灵眼。要看老婆早说嘛!她又不是玉皇大帝,一声令下非要他们这对牛郎织女分隔两地,只能在七夕相会,好肥了那些巧克力商的口袋。
  “走吧!她大概又在写情书,现在进去刚好催她睡觉。”搞不懂她写那一大堆做什么?人死啦!啥屁也带不走。
  跟在瑞瑞身后,走一步心脏撞一下,每一下都叫他痛心疾首,亏她负她,他对她负债累累,怎么还,才还得了她的浓情厚意?
  打开房门,瑞瑞让他站在门外,绘蓝正伏在桌上,一只笔滚在身侧。
  “累了为什么不叫我?”吐口怒气,她的职业道德不准她对病人大呼小叫,否则绘蓝逃不了一阵炮轰。
  “瑞……我是不是快死……”软了身,她任瑞瑞将她扶上床。
  “读哲学的算数都不灵光吗?十二个月减一个月,怎么算都还有十一个月可以活,放心!你还能写上三白三十五封信,我还有十一个月薪水好领,而且昨天医生也说癌细胞控制住了,这是好现象。求求你别东想西想,更求求你保重自己,要知道,你活得越久、我颔得越多。”她连珠炮弹,炸出她一头灰。
  绘蓝被她的话逗得一脸笑。
  “瘦得真丑,你啊!多吃多睡,把学生时代的那张苹果脸给我养回来。”
  “我全身都没力气,恐怕……”
  “你刚做完化疗,想起来跳舞?行啊!我去放音乐。我会把这段记录下来,好推荐你进入世界纪录榜,不简单耶!标题就叫——不被钴六十打败的巨人。”
  “瑞……”
  “别撒娇,你认分点,闭起眼睛好好睡觉,明天醒来精神就会好多了。”
  “可是……要是醒不来呢……”
  “那我就把你户口里的钱全数领出来,想想你的仁慈造就我的富有,想想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你就会死得心安理得。接下来,我会打电话给那个叫陆杰的男人,通知他来帮你办后事,我呢,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你写的情书全烧给负心汉黎儇,让他在阴间一面读信一面想你……”烧情书?笨!要换作她,她会要求大家多烧点冥纸,那东西在阴间比情书管用得多。
  “儇……他还好好的……”
  “这样?那我雇个杀手把他屠宰掉,让他到阴间去陪你情话绵绵如何?”
  “不要。”
  “怪了,你又爱他、又不要他陪,你既爱他,却嘱咐别的男人帮你办丧事,是不是快死的女人,都会从脑细胞率先死亡?”这些话是替门外被她冤过两次的男人问的。
  “我不想造成他的负担。”
  “哪个老公帮老婆办丧事是负担,青菜说说,你欺侮我没结过婚不懂婚姻法吗?”叉起腰,她艳光四射的脸转往黎儇方向,射出一枝枝时速超过两百的飞箭。
  “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爱的人不是我……”
  他不爱绘蓝?一天之内三度破功,以后她再不敢夸口看相是她的看家本领。
  “不说这个,你快睡。”拉起棉被,她对绘蓝笑得一脸恬美,心底已经备妥逼供辞…黎儇,你心中最好不要另有他人……
  “等会儿,一定要叫醒我。”她再叮嘱。“假如叫不醒我,请帮我换上那套紫色洋装。”她要穿著他送的礼物离去。
  瑞瑞避开她后面的话,只回答前面那句。“我一定会叫醒你,不叫醒你,要我一个人面对尸体吃晚餐,太痛苦。”按下CD,舒伯特的B小调交响曲在空气中流泄,不一会儿,绘蓝睡著。
  走出门外,她对黎儇笑得一脸奸诡,“她每次要睡觉之前,一定嘱咐我记得要把她叫醒。”
  “为什么?”
  “她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不能把心里的话全写进情书里,她说要带著那些东西进阴间、牢牢记取,好下辈于抢在别的女人面前爱你。”她恶毒地想把罪恶感埋进他心底。
  黎儇一听,再挡不来排山倒海的情绪,苍白脸色,往后跄步。悬了几天的心、担了几夜的情,等来的却是绝望,真是迟了吗?老天连让他后悔的机会都不给?
  在他终于正视自己的心,愿意放下道义责任之后,她却再给不起他时间爱她?是命运作弄人,还是他们今生无缘?
  不!他不一定个相信命运缘分的人,他相信自己的手,相信绘蓝会在他的护翼下恢复,是的,他相信、他必须相信!
  黎儇的悲怆表情比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前四音还振奋人心,就说吧!审问,免啦!严刑峻法,免啦!她赌他爱绘蓝,再不准,罚她下半辈子吞水晶球当主食。
  “你不是要去找法兰克医师?快去啊!回来记得带晚餐。”
  有客,加菜是礼仪之邦会做的事。所以,孔老夫子说上这句——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真是乐啊!加菜、加菜,她爱死了远客。老爸逼她背几百段论语,她最中意这句。
  打过电话,他轻轻对远在台湾的季昀说抱歉,她和绘蓝一样,对他只有祝福没有怨怼,命运待他太优,让他碰上两个好女人。
  切断电话,屏息聆听,有人在唱歌,幽幽柔柔的歌声中负载著太多心事。是绘蓝,她醒了,咧开唇,他笑。几个急步,他要去寻她。
  当我死去的时候,亲爱,你别为我唱悲伤的歌,
  我坟上不必安插蔷薇,也无需浓荫的柏树。
  让盖著我的青青的草,淋著雨也沾著露珠。
  假如你愿意请记著我,假如你甘心忘了我……
  绘蓝拿起一朵玫瑰,对著窗外斜阳,轻轻哼唱,突然一个男音加入她的歌声之中。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阳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许也许我还记得你,我也许把你忘记。
  我再见不到地面的清荫,觉不到雨露的甜蜜,
  我再也听不到夜莺的歌喉,在黑暗里倾吐悲啼……
  歌曲尾端,歌声戛然停止,他们四目相交,心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倾泄。
  泪水颗颗落在她胸前的玫瑰,泪染红了玫瑰,滴滴相思诉说她满怀情思。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徐志摩作的词。”强作笑脸,在看见她憔悴面容时。
  “我知道,国中时代你一回家就要放这首歌,一曲听一面做功课。”
  “你知道?谁告诉你的?”蓦地,他想起,她知道有关他好多好多事。
  “你高中时梦想当个篮球明星,你喜欢有人为你的一个举动、一个射球,疯狂喝采,大学时候有个学妹迷上你打球的英姿,她站岗、她观看你每场球赛,她不停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然后你烦了,从此不再打篮球。”见他,她的精神变好,好久不曾说上这样一大串话。
  “你怎会有我的情报?哦!懂了,是我老妈,她出卖我。”
  “不对,她疼你、爱你,可是你忙得没时间听她诉说回忆。”
  “你在控诉我不孝?没关系,我忙,夫有事,妻子服其劳。”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她。
  妻子,是啊!他们要结婚了吗?以为经过那么久,心不会再为他们的婚姻伤恸,谁知?错了!再听见,心仍痛得不能自持。
  “筹备婚礼很忙的,你怎有时间来?”
  “婚礼,没错,我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要举行,不过要等新娘身体好起来再说。”
  “季昀姐病了?”
  “你别咒她,她会生气的,明天她还要到日本参加一场服装发表会。”
  “我不懂。”淡淡的愁飘上她眉目,隐去乍见他时的喜悦。
  “她的作品得奖,会在服装发表会上展出,于是她要到日本领奖,季昀本来就想趁扬扬上小学前带他去一趟日本迪斯奈,这会儿刚刚好,两人整理好行囊,听说就是今晚的班机。这么简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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