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冬木市作为圣杯战争的舞台,充满着危险。而葵作为远坂家的女主人,肯定会被认出来。
“可恶——”
雁夜抓着衣襟,死死地咬着牙,担忧的看着巷口的葵,忍着疼痛,放出体内的虫子,检查葵是否被人所跟着。
如果不是因为早上Berserker的暴走,他一定不会让葵一个人走在冬木市。
雁夜靠在墙上,虚弱的大口喘着气,一直目送他眼中的远坂葵离开他的视线,这才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靠着墙面,缓缓坐了下去,用手撑着地,痛苦的咳嗽起来。
还能以这幅狰狞的面容,在这个世上喘息多久呢?
雁夜恍惚间如此想到。
不过能够将樱救出来的话,一切都值得。
雁夜捂住肚子,看着地上咳出来的血,还有血泊里跳动的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视线渐渐的模糊,他恍惚间听到救护车刺耳的响声。
“病人在这里!”
“情况不稳定,一级戒备。”
……
似乎有谁这么说着,然后有人抓着他的手,将他强行按在了担架上。
雁夜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的白大衣,想要挣扎着离去,可是还没有等他说什么,便再一次的剧烈咳嗽起来。
雁夜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魔力也所剩无几,连普通人都制服不了。而且他的这份挣扎还被身边随行的护士给注意到了。
年轻的护士一面温柔安慰着雁夜,一面偷偷报告医生,将雁夜送入救护车后,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雁夜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雁夜吓了一跳。
经过医生的诊治,原本虚弱的身体的确好受不少,可是这并不代表雁夜不意外。
怎么会突然到医院呢?
就在雁夜疑惑的时候,他听到门口的说话声。
“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恕我直言,他现在还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门并没有遮掩严实,透过门缝,雁夜能够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跟医生谈话。而那个背影,正是他所熟悉的,远坂葵。
不对——
雁夜对于远坂葵的声音很熟悉,那个女人虽然背影和葵有着八分相似,但是细看还是能够看出不同的。比如她的头发更贴近黛色,葵则是黑色。
那么,这个人是谁?
“言尽于此,浅神小姐你好好考虑吧。”
“唔。”
谈话就此打止,透过门缝,雁夜看见那个叫做浅神的年轻女人,在门外站了很久,这才进来。
“呀,你醒了?”
从门外进来的浅神,看起来像是没有料到雁夜,醒的如此之快,看起来十分惊讶。这份惊讶,让雁夜难得生起了几分羞涩。可是浅神像是没有理会雁夜的羞涩,反而轻轻地坐到了雁夜的窗前,温柔的将手抚在雁夜的额头上。
“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浅神关心的说到。
“我……”
雁夜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简直是干涩的可怕。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别扭,这种如长者般悉心照料的态度,还有那熟悉的面容,让雁夜不由产生了一种心爱的人在身边的感觉。
没有错,浅神的外貌跟远坂葵起码有八分相似。
这不仅是五官,连神态也是如此。
同样温婉的面貌,同样温柔的语调,还有如长者般的亲切照拂,都让雁夜产生了一种错觉。
可是,这么相似的浅神和葵,却能够让雁夜清楚的分清楚这是两个人。
较之葵,浅神的五官更加精致秀丽。跟葵那双如静水一样温柔的黑瞳不同,浅神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但是这双血红色的眼睛,却又不会令人感到可憎。放在这个人身上,只能让人感觉到张扬与恣意,这份恣意张扬,让人觉得她的温柔,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强势。
最少,雁夜无法拒绝。
他只能看见浅神用手,轻轻抚过他的脸,然后来到他的脖颈,感受到那轻柔的触感,在脖子停留了片刻,又往下滑去。
雁夜的身子一下子僵硬。
浅神已经握住了他的手,那只负载着令咒的手。
令咒!
雁夜一下子瞪大了眼,几乎要坐起来。
可是,并没有。
浅神用另外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仅用一只手,就止住了他的动作。然后,他听见了浅神的那带着疑惑的问句。
“你是……间桐雁夜?”
年轻的女性,如是开口。
61chapter。059
浅神死死的扣住间桐雁夜的命脉没有动手;哪怕他露出愤怒而惊恐的表情;她也仍是按住他的胸口;扣住他的命脉,以绝对的优势,毫不顾忌雁夜激动的神色,温柔的说道:“终于见到你了呢……间桐先生。”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抵就是如此吧?
浅神眯起了眼;借以掩盖心中的意外。
一年时间,就由变得这么……沧桑,这么大的变化,说是没有什么;浅神才不信。不过想到间桐雁夜少年离家的经历,浅神却也能够想得通了。
不是所有的魔术师,都跟自己一样,有着这么好的魔术资质,也不是所有的魔术师都和自己一样,有着这么好的学习魔术的条件,从出生开始,体内那一百二十九条魔术回路便已全部开启。正常的魔术师,需要自己去开启魔术回路,并且耗费大量的时间来熟悉。开启魔术回路,是一件耗时耗力的过程。
间桐雁夜逃避魔术师的生活,少小离家,直到一年前才因为某种原因回到间桐家,突然成为代表间桐家出场的令主。要是间桐雁夜不付出代价,浅神才不信。
世上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啊。
只不过浅神没有想到,间桐雁夜用来交换这个资格的东西,是自己的健康与寿命。
浅神神色复杂的看着间桐雁夜,用强势动作不相符的温柔语调,缓缓的问道:“呐,令间桐先生不惜性命,也要获取圣杯的理由,是什么呢?”
如果能够搞清楚这个理由的话,也许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吧?之前处理掉Lancer组的时候,浅神浪费了不少的体力,这个时候与没有理智的Berserker战斗,对于浅神来说十分不利,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命交代在这里。
浅神还不想死,最少现在不能死。在那件事还没有完成的现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浅神垂下头,对上雁夜眼睛,露出惯常的优雅笑容,将心中的迷茫很好的掩饰起来。
她需要知道间桐雁夜参战的理由。
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宁愿抛弃性命,也要来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是因为在制作时,便定下的程序。为圣杯战争献出自己的一切,是她身为小圣杯的夙命。
浅神想不明白,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愿望,能够使一个人不惜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也一定要获得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
听到浅神的问题,间桐雁夜一下子激动起来。
“当然是为了樱!咳咳咳……”他涨红了一张脸,看起来十分难受,可是雁夜却仍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的说道:“那个地狱,牺牲者已经够了。”雁夜死死的抓着被单,看起来痛苦而愤怒。
“都是时臣的错……咳咳咳咳咳……”
雁夜话还没有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一定不放过他——!连亲生的女儿都可以舍弃,亲手推入地狱的家伙,绝对不放过他!”
雁夜的话莫名其妙,比起解释来说,更像是自顾自的自说自话,可是浅神听懂了。想起间桐家的资料,她的面上多了几分了然,心底有多了几分把握。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浅神松口了放在雁夜胸口上的手,自信的笑了。“我不仅可以帮你救出间桐樱,摆脱你所顾虑的东西,就连你身上的顽疾我也可以解决。让你和那个孩子,幸福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你——!”
浅神的承诺,对于雁夜来说,极有吸引力。
摆脱间桐家,让樱重新绽放出笑颜,并且能够照顾樱……
这个承诺让雁夜的心怦怦直跳,不过雁夜也因此提高了警惕。
“只要你将Berserker给我用,我可以完成你的愿望哦~”
浅神轻轻抚摸着雁夜枯瘦的手背,手指在鲜红色的令咒上游走。头也越低越下,最后几乎是靠在了雁夜的耳边,亲热又温柔的说着无比残忍而冷酷的事实:“操控Berserker很勉强吧?你的魔力,根本不承担不了Berserker的消耗,无法发挥出他应该有的实力。你拖累了他,也拖垮了自己。如果勉强坚持下去,一定会在圣杯战争没有结束,就被Berserker拖累而死了。”
雁夜的瞳孔微缩。
浅神说的可能,并不是没有。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具糟糕的身体,已经由不起任何折腾了。任何一点强烈的折腾,都有可能玩脱。可是Berserker,偏偏是最容易玩脱的servant。
失去理智的Berserker就像疯狗一样,随时都有暴走的危险。一旦暴走,他根本控制不了。
“想想看吧,在你死后,你所珍视的人,会被如何对待?你在最后的关头,输掉了战争,将圣杯拱手相让,你让替你准备这一切的间桐家,怎么办?”
“别说了——”
雁夜发出痛苦的吼声。
浅神的话,让他开始思考事情的可能性。越是思考,越是觉得感到恐惧。
浅神说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而且可能性非常的大。这个发现让雁夜恐慌起来。
“你拼命的夺取圣杯,也是为了孩子吧?既然已经实现了愿望,何必用自己的命挣那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怪物是多么可怕!!”
“间桐脏研?”
浅神眯起眼睛,像是衡量着什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相信自己的实力。”
“一个间桐脏研,算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太狂妄,浅神顿了顿,重新说道:“当然,你如果不信任我,你可以现在把Berserker借我。全力以赴的Berserker,总可以了吧?”浅神坐直了身子,抚掌道:“你看,这个交易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你只是把令咒和Berserker的使用权转让给我,由我来承担Berserker的消耗,你与Berserker之间的羁绊并没有斩断,召唤出Berserker的人是你,他的主人也还是你。我只有使用权哟~”
听到浅神蛊惑一样的话语,雁夜的心脏不由漏跳一拍,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温柔微笑的浅神。
面对如此审视的目光,浅神脸色未变。
“签订魔法契约也可以,实现一个条件给我一枚令咒也可以。当然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会先接过Berserker消耗的。”
雁夜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他也拒绝不了。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他的体内流窜,替他安抚体内逐渐苏醒的刻印虫,修复他体内的创伤。
输了。
雁夜闭上眼睛。
在体会到浅神行动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拒绝的理由。
他想要带着樱离开间桐家这个地狱,只是害怕间桐脏研,不敢动手。可是这并不代表,雁夜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要能够救樱,他什么都愿意做。连命都不要了,何况是火坑?
已经跳进了脏砚制下的圈套,再多一个也不会到哪里去。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雁夜又看了一眼浅神,低声嘟囔。
“一直以来……你都这么能干吗?”
能够轻松的抓住最脆弱的地方,用最小的力气,达到自己目的,真是了不得起的天赋。
在心底发出赞赏感叹的雁夜没有注意到,在他话落音的瞬间,浅神明显的僵硬了。
一直以来,都这么能干吗……?
当然不是。
她能够如现在这样,快而准的抓住目标的弱点,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收益,付出的代价十分沉重,沉重到浅神自己都不忍回忆。
最少,十年前的自己,是做不到的。
浅神在心底自嘲的笑了。
确实,十年前的浅神远不如现在这样狡诈,不然被交换到二十年后的雾绘,也不会过的这么痛苦。
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瞬间脱离危险,还能看见自己的竹马,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发现十年后的自己,将自己的朋友揍了个半死,还差一点杀死自己的额竹马,这便成了一件坏事。尽管回过神来的雾绘,迅速的用治愈术治疗了倒在地上的彭格列众人,还是十分尴尬。
十年后的自己,跟彭格列站在对立面,还亲手杀了阿纲。
从Reborn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后,雾绘一下子就懵了。
雾绘在瞬间明白了彭格列众人对她的敌意源自何处,可是她却无法为自己作出辩解。
动手的是十年后的自己,这是事实不可抹杀。
尽管沢田纲吉表示不介意,可是雾绘却开始介意起来。她站在彭格列基地里,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尴尬的。
十年后的自己,对雾绘来说,简直是陌生的可怕!
毫不顾忌人名,也不在乎过去的情谊,站在了对立面,干脆利落的杀死过去的朋友。
越是了解十年后的自己,雾绘就越是不敢出现在彭格列众人的面前。她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反思,轻易不出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十年后,有着‘扭曲之红’之称的浅神雾绘的相关信息。
仿佛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试图从细枝末节中,寻求真相。
十年后的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为什么,连阿纲都可以毫不顾忌的下手?
那是阿纲啊!那个第一个看破自己的阿纲,第一个对自己说出“因为是朋友,所以相信,所以绝不会抛弃!”的阿纲,那个她最好的……朋友!
雾绘抓住自己的头发,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就连不用在回家与爱丽之间做出抉择的喜悦,也因此消失。
雾绘很痛苦。
这份痛苦不仅来自于得知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竹马,还来自彭格列传来浅神夫妇以及浅神藤乃死去的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雾绘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尽管没有直接说过,但是雾绘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家人。不然也不会在十年前的时候,那么迫切的想要回家。
想要回去,想要见到父母,想要见到姐姐,也想要见到阿纲。现在阿纲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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